凡煙小說

第二百九十一章 得意忘形,語無倫次

關燈
在一諾看來,菊兒的所作所為,牽扯到了其他人或事,在不明白秦楚的態度和決心之前,為了行動能夠順利進行,她斷然不會告訴他。

可是,他做為此刻躺在牀上命懸一線的女人的丈夫,他理應弄明白,他曾經允諾想要守護一生的女人到底都遭遇了些什麽。

“小諾,你可信得過蘭姨?”診過脈後,蘭姨開口告訴大家的不是雲依的病情。

一諾雖覺得這話聽著感覺有些跳躍,但她還是毫不猶豫,可以說是出於本能下意識的就回道:“當然信得過。”

“不論蘭姨怎麽說,要怎麽做,你都無條伯的相信?”對於一諾的回答,蘭卿並不意外,就好像一切皆在預料之中,但她仍進一步的確認著。

這一次,一諾有了短暫的質疑,但很快,便見她堅定的看著蘭姨道:“蘭姨和輝叔,我都信得過,不論你們怎麽說,怎麽做。”

其實,一諾也不知道為什麽,初識時,她之所以毫無防備的將蘭姨夫婦帶進將軍府,並不是因為是她致使輝叔受傷就必須要負起責任這個原因,而是因為她們的眼神。

那種堅定的,沒有一絲閃躲的眼神,讓她覺得安心,同時也認定了這兩人並非壞人。

後來,經過相處,她們無私的將自己祖傳的東西毫無保留的傳授給她,收她為徒等等事件,讓她那顆原本因來到這個世界飄忽不定的心真正的安了下來,讓她感覺到了家庭的溫暖,而這種感覺是她在秦家沒感受到的。

“好,既然你對蘭姨如此信任,那麽,秦夫人我們帶走,在此期間,你不能問,不能追查我們的行蹤,但我能保證,一年後,還你一個健康的義母。”

蘭卿知道,她這種想法和做法很另類,在秦府,當家人是秦楚,可那個男人,她們在此之前根本不認識,對於秦瀟予,哪怕她們曾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但對他,她們所了解的也僅僅是外界傳言的那一面。

而此時此刻,雲依的情況很危險,一個不慎,很有可能萬劫不覆,她看得出來,一諾對雲依好像很在乎的樣子,為了不讓一諾傷心,所以,她們必須將雲依帶走,直至她完全康覆。

又或者說,待她完全康覆,而秦家堡那些魑魅魍魎都被清除幹凈之後,她們才會安心的將她送回秦家。

“義父,大哥,你們可願意嗎?”對於蘭姨,一諾覺得自己是無條件的完全信任,但是,這秦夫人說到底只是她名義上的義母,而她無法做這個主,只好問過秦家人的意見。

“喲,大小姐,您還真是不客氣呢,莫名其妙的帶回兩個跟你一樣來歷不明的外人,竟然就想這麽輕易的將秦家堡的當家主母給帶走?我們怎麽知道,一年後,夫人是不是會被安全的送回來?”

秦家父子還沒來得及表態,屋子外面就傳來了這麽一個尖銳的,陰陽怪氣的女聲。

聞言,蘭姨夫婦皆不屑的一笑,眼裏一片了然。而一諾則是緊蹙著秀眉,一幅很是厭煩的樣子。

媽的,這女人還真是陰魂不散,真是哪哪兒都有她,束暢那家夥是怎麽搞的,怎麽就任由這女人闖進來了呢?

一諾心裏這麽想著,視線也隨著望向門外。

只見,門外,許婉母子三人皆被束暢給阻在外面,四人大眼瞪小眼,而束暢態度堅定,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當然了,一諾敢斷言,瞪眼的只有許婉母子三人,而束暢,估計連看都懶得看他們。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連老子的路都敢攔!”

開口怒罵的是秦簡,先前,在院子裏,他被束暢拂了面子,大庭廣眾之下丟了臉面,他才去請來了自己的娘 親,想要來一探究竟,可誰知,這會兒,又與束暢杠上了,試問,他是那種會隱忍的人嗎?

正因為他不是,所以,在怒罵的同時,他本能的沖了上去,看那架式,這是準備跟束暢開撕啊!

“哎喲餵,沁兒啊,本小姐怎麽記著,你們家老子早在那該死的兵慌馬亂下不幸折隕了呢。”一諾先是觀察了下秦楚的臉色,見他根本就沒看那屋外的母子三人一眼,整個人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她又接著說道:“束暢,你這個沒用的家夥,總是被人欺負,想你堂堂三品副將,身上雖不說戰功赫赫,但卻也是個背負著功名的人,怎就讓個庶子給欺負了呢。你說,這若是讓朝庭知道了,你猜皇上會怎麽處理?”

沒錯,因為立下戰功,原來束暢是有機會被提為將軍的,只是,一來因為他尚年幼,還需要多加磨練,二來是因為他自己想一直伴隨在秦瀟予左右,同時又不想與他平起平坐,甘願屈居秦瀟予的副將。

但是,不論他自己怎麽想,他的戰功卻是擺在那兒,故後來皇上特欽點他為三品副將,這在整個玄尊還是頭一份兒。

“哼,無知小兒,自己愛作,往死裏作就好,本將不屑與他打那口水仗,若不是看在將軍份上,他早已身首異處。”面對一諾的調侃,束暢倒是顯得心靜如水。

然而,他的言下之意表達的非常明確,對於辱罵他的人,之所以還能好好的活著喘氣,那都是因為他看在秦瀟予的份上,記住,這都是他們家將軍的面子,而不是秦堡主的面子。

那也就是說,只要他們家將軍覺得他這個庶弟不要也罷,又或是說,他不再管秦簡的死活,那麽,下一秒,只要秦簡還敢不知死活的挑釁,他便成全他,讓他身首異外,死無葬身之地。

也就是束暢這毫無感情,冷徹人心的話驚醒了尚沈思在蘭姨話中的秦楚。

“都給我滾回西院去,從即日起,你們母子三人便本本份份的呆在西院,別總出來招惹是非。”秦楚的話語,給人的感覺冷冷的,沒有一絲的溫度。

當然了,他此刻所言,還確實不含一絲感情。在他看來,許婉母子,只要一碰上與瀟予母子有關的事情,整個人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變得異常的瘋狂,甚至是歇斯底裏。

然而,雖他不喜,但這些年來,他仍是寵著他們母子,從而冷落了瀟予母子。

不是他偏心,而是,在這個家裏,他只有在許婉那裏,才能感覺到自己做為一個丈夫是被人崇拜的,只有在妙妙和秦簡那裏,他們會向他撒嬌,撒潑,耍無賴,讓他體會到了做為一個父親的重要性,讓他享受到了什麽叫天倫之樂。

而這些,都是在瀟予母子身上所感受不到的感覺,因此,久而久之,他與許婉母子靠得更近了,反而與自己的發妻、嫡子漸行漸遠。

但是,寵歸寵,疼歸疼,某些事情還是要有原則,秦簡的性子太過目中無人,這點做為父親他自是知道,從前,他也提點過他許多次,但效果甚微。

而這一次,他所碰上的是束暢,就像方才束暢所言,若不是看在瀟予的面子上,束暢若是一怒之下將他斬殺,說實在的,哪怕他作為父親,也只能聽之任之,而毫無反抗的餘地,誰讓他出言辱罵朝庭命官呢。

就這樣,原本還想興風作浪的母子三人,在束暢的警告,秦瀟予憤怒的眼神,秦楚的怒斥還有這屋子裏其他人的不屑與鄙夷中灰溜溜的夾著尾巴逃走了。

從始至終,他們原先想好的那些招數都不曾有過發揮的機會和空間,想來,那其中的懊惱也是可想而之的。

“我同意,我也相信蘭姨與輝叔,願意將娘 親交給兩位。”若說起初在聽了蘭卿的話後還有一絲猶豫的話,那麽,在許婉母子三人再一次的出現,再一次的鬧騰之後,秦瀟予那顆猶豫的心倒是堅定了下來,他所說的相信和願意也是發自肺腑的。

這一刻,從他堅定的眼神和語氣可以看出,此事事在必行,任誰也無法阻擋,哪怕是他親爹的意見在他下定決心之後都是無效的。

也正因為太過了解自己的兒子,哪怕秦楚還是有些不放心,但他明智的選擇了默認,而不是提出自己的看法和異義。

他在想,哪怕他對這對陌生的夫婦不甚了解,更談不上信任,但對於小諾,他還是信得過的。

事已至此,可謂是一切有了定數,就在當天正午,午膳過後,一輛豪華的馬車從秦家堡的側門疾馳而出,揚鞭而去,從此,這秦家堡裏沒有了當家主母的身影,與她一同離去的還有她的貼身侍女菊兒和秦家二小姐秦湘。

雲依走了,走的那麽突然,這讓秦楚有些適應不了。

哪怕在此之前,雲依也同樣的遠離了秦家堡三個月之久,但,那時的情況與現在是完全不可相提並論的。

那時候,他知道她的去處,知道她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他若想找,至少有跡可循。

然而這一次呢?他連妻子被帶往何處,被何人帶走皆一無所知,憑的,僅僅是對一諾的那份信任,還有不想反駁兒子決定的那最後一絲堅持。

按理說,雲依離開了,不論是秦瀟予,還是一諾對這秦家堡最後的一絲牽掛也就沒有了,看似應該該啟程回京了。

可是,不然,雲依是走了,可,那些將她害成如此田地的人還在呢。

有仇不報非君子,對於像小諾這種有仇必報的人來說,她又怎會不留下來湊湊熱鬧,協助協助秦瀟予報了那害母之仇呢。

‘人去樓空’形容的不一定就只是那真正的人去了樓空了的實況,同時,有一種荒涼的心境,也能讓人有這種人去樓空的感覺。

對於現在的秦楚來說,就是這種心境。

同時,也就是在載著雲依的那輛馬車從秦家堡呼嘯而去,且毫無目的的那一刻,他的心才出現了那種令人抓狂的不安與恐慌。

也是在那一刻,他方才驚覺,這麽多年來,他心裏從始至終愛著的只有雲依一人,而對於許婉,最初只是因為責任,其後則是貪念從她那兒感受到的溫暖和做為一個男人想要享受的那份崇拜。

是夜,明明只是少了三個人,還是那種平日在府裏存在感極低的三人的秦家堡,讓人感覺特別的空曠和寂靜,這種感覺或許是由心而生的吧。

老天倒是應景,這夜的風刮得特別大,甚至都不足以用呼嘯來形容它的猛烈,就連秦家堡外的道路旁,有一顆百年老樹都被撞攔腰給截斷了。

夜,深了,天空就好像是被拉上了一道黑色的帷幕,伸手不見五指。

秦家堡內,除了門房處還有微弱的燈光溢出,其他地方皆是一片漆黑,包括那長年亮著燈火的回廊。

在夜幕的籠罩下,一抹極快的身影呼閃而過,那速度之快,快到令人難以捕捉。

也就在眨眼間,那黑影便失去了蹤跡,讓人無跡可循。

不過,很快,就在秦家堡最為偏僻的西院,斷斷續續的傳來了幾聲輕輕的響門聲。

一下一下,斷斷續續,就好像在人的心尖上撓著,心癢難耐。

隨著‘吱呀’一聲,落霞院的門被打開了,又關上,整個瞬間一氣呵成,毫不停頓,足以令人有一種是否是錯覺眼花的感覺。

“仁哥,你怎麽來了?你趕緊離開,現在情況不允許,你留在這兒會很危險,你要知道,此時,不僅秦楚那個老東西在府裏,就連秦瀟予那個賤種都在。”黑影進了屋子裏後,緊接著便傳來了許婉那慌張擔憂的聲音。

“婉妹,難道你對哥哥就這麽沒信心?”很顯然,步仕仁對許婉的說法不屑一顧。

“不是……仁哥,我求你了,趕緊走吧,不是婉兒不信你的能力,而是……而是咱們的計劃尚未成功,容不得一絲紕漏。”許婉很是緊張,一邊應付著一進屋就在自己身上上下齊手的男人,還要分神去觀察現在的形勢。

一個眼神示意,本站在屋子裏發楞的蘭兒羞紅著臉就出去了。

“怕什麽,板上釘釘的事兒,難道還會變了不成,你放心,哥哥我一定助你達成所願,這秦家所有的東西一定都是屬於我們家簡兒的。

至於秦家那些玩意兒,哼,你等著,哥哥我收拾起來絕不含糊,別說什麽秦楚了,就是他那當將軍的兒子很快好日子也要到頭了,到時候,別說是他,就是他背後那些人也不會有好下場。”

頓住手裏的動作,這一刻的步仕仁給人一種異樣的感覺,這也是許婉從未見過的一面。

她總覺得,這其中有許多事情似乎並不在她掌控之中,甚至有許多事兒她根本就不知情。

她想要的只是和心愛的男人一起幸福的生活,什麽名啊利啊,她其實並非十分在意,之所以想要謀奪秦家的一切,除了想討好心上人,她也想讓自己的兒女生活得更好更踏實些,至於秦家最後會變成怎樣,並不在她考慮範圍之內,這一切,就權當是秦楚毀了她青春的補償吧。

“仁哥,在事情未成之前,能先將簡兒和妙妙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嗎?簡兒那孩子性子傲,妙妙也是個沈不住氣的,眼下,那個孽種和野貨都回來了,我真擔心一個不小心簡兒和妙妙惹惱了她們,然後……”

今日是秦瀟予和嚴一諾回府的第一天,短短的時間內,秦簡便與他們起了兩次沖突,束暢那個混蛋更是揚言,若有下次絕不輕饒。

不是她膽小懦弱,而是……她自己的孩子是什麽樣兒的,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她覺得,還是將他們送走,一來可以避開那幾個煞星,二來,他們後續的行動也能免除後顧之憂。

“敢動我步仕仁的兒女,老子倒要看看,是誰吃了那熊心豹子膽,活膩了。”聽到有人威脅到秦簡和妙妙的人身安全,情急加上怒火,步仕仁有些飄飄然,兜不住話兒了。

“你小聲著點兒,若是被人聽到,我們可就全完啦!”很顯然,步仕仁的高音量,讓許婉擔心了,害怕了。

“怕什麽,我步仕仁的兒女哪有那麽見不得光,你等著,等解決了秦家,哥哥便向全天下人宣告,你許婉是我步仕仁心愛的女人,一直都是,與秦楚那老東西沒半點兒關系……”

許是興奮過了頭,又許是被自信沖昏了頭,總之,此刻的步仕仁簡直就是小人得志,語無倫次,什麽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一股老兒的就像如數家珍似的說了出來。

“仁哥,你別再說了,我好怕。”不怎地,見到如此失常的步仕仁,許婉那顆本就不算平靜的心撲咚撲咚的,仿佛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似的。

她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總覺得要有什麽大事兒發生了似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