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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八章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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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您怎麽在這兒,什麽時候來的?”見開門的是秦楚,一諾佯裝著很是驚訝的問道。

想當初,在她與秦瀟予一同離開秦家堡,那時的她喚他一聲爹,而僅僅三月有餘,就時過境遷的從爹改口成義父了嗎?秦楚心裏如此想著的同時,感覺很是酸澀。

一諾這一聲義父,很顯然是故意而為之。在她看來,她雖與秦家毫無血緣關系,且當初秦楚夫婦認下她,一方面是看在她救了秦楚一命的份上,另一方面或許是真的有些喜歡她,當然了,她當初之所以沒有拒絕,任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步,初衷也是因為自己想要找個靠山。

可是,後來,隨著秦夫人對她的真心實意,隨著秦堡主對她毫無芥蒂,隨著秦瀟予對她態度上的轉變,慢慢的,她打從心底將她們當成了她在這個時空的親人。

也正因如此,當她看到躺在牀上,失去往日光彩,氣若游絲的秦夫人時,她心裏才會升起絲絲寒意。

在她看來,秦楚,既為人夫,就該盡到為人夫的責任與義務。可是他呢,前有小 三插足,後有縱容寵妾為所欲為,因這裏是古代,哪怕她很是不恥他的行為,但仍表示能夠理解。

可是,現在呢,他居然能夠置自己的發妻於不顧,讓她變成今天這幅模樣,難道這不是秦楚的責任?

等等這一切,才促使她心裏對秦楚有了一絲埋怨,她知道自己沒有多少立場,可是,同為女人,她心疼秦夫人,與此同時,她自然對秦楚不會再有好態度。

“昨晚就到了,只是當時你已歇下,你大哥才沒告訴你,進來吧,你娘還未醒來。”心裏的酸澀,是自己造就的,他無話可說。

說實在的,秦楚心裏會覺得酸楚,那也足以證明他心裏對一諾這個半路認來的女兒還是挺重視的,否則,若他不在乎,又怎會有酸澀的感覺。

一諾靜默不語,來到牀邊看了看雲依的情況,發現經過一 夜的休養,雲依的面色看上去好了許多。

她想,看來,人的心情真的很重要,其實,她昨天看了娘 親的情況,在某些事情未得到證實前,她還沒來得及對她用藥,她昨天給她服下的只是一般調養身體的補藥。

可是,現在的娘 親卻與昨天初見她時的樣子判若兩人,她覺得,這都歸功於一個人的心情。

或許是因為她們的到來,讓娘 親的心情大有好轉,心情舒暢,才會有這麽奇特的效果。

“讓娘 親休息吧,義父,您臉色也不太好,要不您也再歇歇,昨日上山時還未來得及觀賞這山頂的風光,我想讓大哥陪我出去走一走。”在不確定秦楚的想法之前,她斷然是不會當著他的面提起菊兒所說的那些事情的。

一諾的態度如此的明了,秦楚還能說什麽,只得訕訕一笑,隨後便默許了她的要求。

臨走前,秦瀟予深深的看了眼仍熟睡著的娘親一眼,然後,毫不猶豫的走了出來,只是,他將束暢給留了下來。

**

兄妹倆漫步在這寒風肆虐的山頂上,寒冷讓一諾不覺抱緊了雙臂。

“要不,咱們回吧,山頂的天氣太冷,你出門時也不知多加些衣裳。”秦瀟予嘴上雖這麽說著,但手上卻是毫不猶豫的將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了下來,披在一諾肩頭。

“我沒事兒,你還是自己穿著吧,你重傷初愈,可別又感染了風寒。”被人如此重視,如此關心,她覺得心裏暖暖的,隨之,她便取下披在她肩上的外袍強勢的披在了秦瀟予身上。

“你這丫頭,如此固執,也不知像誰,既如此,咱們還是找個避風之處說話吧。”拗不過她,他也只好提議另擇他法。

“沒關系,我們邊走邊說,這樣比較安全,不必擔心隔墻有耳,被人聽了去。”一諾堅持道。

這方兩兄妹頂著寒風說著秘密,而另一邊秦楚坐在牀邊,看著仍熟睡的妻子,心裏是五味雜陳,各種滋味齊襲心頭。

她瘦了,也憔悴了,看著這樣的她,他不覺想起來初見她時,她那瀲艷風華來。

回憶過去的種種,他覺得心尖刺痛,從什麽時候起,他們夫妻竟是走到今日這種形同陌路的境地?

這一切,好像都是從許婉進府開始吧,對,就是從那時候起,他的妻子對她不再如往昔那般體己。

說來說去,這一切都怪他,想她堂堂國公府二小姐,若不是因為愛,她又怎會不顧家裏的安排而下嫁給他一界商甲。

國公府的小姐,身份之高貴,放眼整個玄尊,也僅僅次於皇家公主。皇恩浩蕩,恩寵不斷,國公府先後出了一位皇後,一位王妃,而他的妻子若不是因為遇到了他,想必也該是榮寵一生,富貴一生的吧。

對於許婉,他一直覺得那就是個意外,可是,雖是意外,但既然意外已發生,他作為男人又怎能不負起該負的責任。

自許婉進門之後,妻子對他的疏離,夫妻之間的離心離德,漸漸的讓他對許婉那種溫婉體貼有了依賴和貪念。

也正因如此,他的行為才會將妻子越推越遠,直至變成現在這種地步。

想他秦楚,雖非大富大貴,不論是命定還是陰差陽錯,一生之中擁用過三個女人,可他最愛的始終是他的發妻。

若起初是因為貪念許婉的溫婉才會對她很是寵溺的話,那麽,現在,他覺得,起初或許是他被自己的自負蒙蔽了雙眼。

**

坤寧宮,今天的坤寧宮很是熱鬧,仔細想想,距離上一次坤寧宮的熱鬧好像過去了許久許久,久到人們都幾乎忘了上一次是什麽時候。

“弟妹,不知父皇情況如何?”看著仍昏迷不醒的玄尊帝,煜熠很是擔憂的問著剛給玄尊帝診過脈的瑤兒。

一聲弟妹,在瑤兒聽來很是突兀,與此同時,她呆呆的楞在當場,一時之間無法適應這稱呼,更沒反應過來,這一聲弟妹是熠哥對她的稱謂。

弟妹?他們之間何時變得如此生疏了,猶記得,哪怕當初她選擇嫁給煜雲時,這位太子皇兄對她的稱呼亦如從前,可是現在……

當然了,瑤兒之所以覺得如此的突兀和不解,並不是因為他的疏離而覺得失落,而是覺得很是擔心,總在猜想,他是否是受了什麽刺激,否則,一個稱呼而已,至於麽?

相較起瑤兒的百思不得其解,煜雲心裏則暗爽不已,因為,或許別人不懂,但他卻明白熠哥為何而轉變。

看似只是一個稱呼,但從此處可以看出,從此刻開始,熠哥的心底徹底的將曾經對瑤兒的那段感情給放下了。

“瑤兒,皇伯父的情況不好嗎?熠哥問你,你為何不答?”一旁的煜雲見自己的愛妻一幅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就猜到她的心思,只是此刻不是她們夫妻談心的時候,有些話,他只能等回府後再與她詳談。

“不容樂觀,早前我就說過,皇伯父這是中毒的癥狀,但卻又絕非僅僅只是中毒那麽簡單。自上次診斷出皇伯父的情況後,我刻意跟姐姐一起探討過,姐姐也斷定皇伯父是中了劇毒……”思緒回籠,瑤兒平心靜氣的將自己所診斷的結果娓娓道來。

只是,似乎有人比她更為心急,急切到等不到她將話說完。

“嫂子,你既然診斷出結果,替父皇解了毒不就好了嗎?”長公主皇甫芮欣很是不解的打斷了瑤兒的話。

“欣兒莫急,聽你嫂子將話說完吧。”同樣很是急迫的雲若皇後拉著女兒安撫道。

一國之後的心性自是不比常人,在這後宮之中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以她與玄尊帝之間的感情。

其實,早在玄尊帝對她的態度有所轉變時,她心裏便有所警覺,只是當時,她有些摸不著頭緒,才會無意之中放任事情變成如今這般不可挽回的局面,現在想想,她心裏懊悔不已。

“大家莫急,不是我和姐姐不給皇伯父解毒,只是現如今皇伯父情況比較特殊,除了毒之外,皇伯父身上似乎還存在其他問題,但具體是什麽,我和姐姐還未找到答案,是以,我們才不敢貿然為他解毒。

據診斷,皇伯父身上的毒已存在四個月之久,本是致命毒藥,但不知為何卻是能讓皇伯父至今除了身體每況愈下,並無大礙,想必,定是皇伯父身上另一種不明物與其互相牽制的結果的吧。”

對於診斷的結果,瑤兒覺得很是慚愧,虧她被人譽為神醫,她卻是無法醫治自己的親人。

與此同時,她自然知道與她有著同樣的想法的還有姐姐,同樣的,作為毒聖傳人,一度聞名江湖的毒女,居然對自家人身上的毒束手無策,這讓她情何以堪。

“那可如何是好?若連你們姐妹都無法查出皇上身上隱藏著的另一種與劇毒互相牽制的是何物,皇上可怎麽辦才好?難道就讓我們眼睜睜的看著他身體每況愈下,直至……”哪怕方才再是冷靜,此刻在聽了瑤兒的解釋後,也不禁紅了眼眶的雲若皇後忍不住哽咽到。

“姨母莫憂心,只要有我和姐姐在,定能找到救治皇伯父的方法,只是……只是我們需要時間,現如今我們能想到的辦法只有盡我們所能暫時保住皇伯父的生命,至於毒,我們會竭盡全力的。”瑤兒保持道。

這種疑難雜癥,不論是對於醫者,還是對於使毒的靖琪都是極富挑戰的,眼下靖琪的身子不適合多接確毒藥,她想,等姐姐安全的產下麟兒,她們姐妹定能找出對策的。

“瑤兒,難道妙姨和唐師伯也不能……”煜雲欲言又止的提醒著自己的妻子。

在他看來,從始至終不曾聽瑤兒提起過妙姨和唐師伯,唯恐她是忘了。

“或許師父與師伯也無計可施,不過沒關系,多個人多種辦法,一會兒我就讓人送信於靈山,請師父、師伯和師叔下山來。對了,我居然忘了,或許能派人搜尋毒醫雙煞的行蹤,相信若是能找到毒醫夫婦,治好皇伯父的勝算會更大些。”提起靈山上的師父她們,不禁讓瑤兒想起了住在靈山山谷深處——百花谷的毒醫雙煞。

毒醫雙煞,單是聽名字就能想到這兩人關系非同一般,在毒和醫的領域地位也絕不一般,沒錯,這兩人不僅是一對伉儷情深的夫妻,而且還是一對被世人忌諱的人物。

既為雙煞,想必定會覺得這兩人並非正義之士,不過,若是這麽想那可就是大錯特錯了。

這夫妻二人雖被人譽為雙煞,其實並非她們心腸歹毒,實則是因為她們常年深居百花谷,與之有過來往的人除了住在靈山之顛的師徒幾人,再無其他。

他們雖很少在江湖上行走,但盛名卻是聞名五湖四海。

猶記得,她們上一次見到這奇怪的夫妻二人還是在她們十歲那年,一晃這麽多年過去了,若不是此刻她想起,她都要忘了這世上還有那麽兩位牛哄哄的人物存在了。

只是,又是將近九年過去了,那兩夫妻還在百花谷嗎?看來,她必須在派人送書信給師父的時候,一並托師父走一趟百花谷了。

不過,師父是否能順利的進谷,那就要看這些年那對變 態的夫婦在各方面是否又變 態的升華了。

“毒醫雙煞?這兩人真的存在?”就在瑤兒提起毒醫雙煞時,哲親王不可置信的質疑。

“當然存在。”瑤兒堅定的回答。

“皇叔認識那對夫婦?”煜熠很是期盼的問,只是,在情急之下,他似乎沒弄明白哲親王話裏的意思。

“難道那兩人只是傳說?”很顯然,煜雲此話針對的是他家父王。

在他看來,父王此話問得有些讓人莫名,他不懂,為何父王會認為那兩人不存在?

而此時此刻,在場的其它人顯得很是安靜,哪怕心裏也同樣充滿了疑問,但她們選擇了聆聽,而不是添亂。

“這兩人確實存在,絕不僅僅是傳說,這樣吧,我們兩手準備,我會讓二姐集結所有江湖上的朋友,悄悄的打聽毒醫夫婦的消息,另一方面,再拜托師父她們親自走一趟百花谷,只是,毒醫夫婦性子古怪,我們大家要有心理準備,哪怕能找到也們的行蹤,也未必能請得動人。”瑤兒淡然道。

毒醫雙煞,絕非只存在於傳說之中,她們姐妹三人可是有幸見到過真容的。

傳言,毒醫雙煞不僅性子刁鉆古怪,更是來頭不小,有人說她們身份尊貴,絕不輸各國皇族。

但,不管是什麽樣的傳言,都只是人們飯後的談資,在這世上,又有幾人能真正有幸的見到他們的真容。

不過,相較起她們的行蹤,在這江湖上,只要你舍得出本錢,想要得到由毒醫雙煞出品的丹藥或是毒藥還是很有可能的。

對玄尊帝的情況大致有了解,且從瑤兒那裏又看到了一線希望,眾人的心雖仍拎著,但較之先前一頭霧水要好了許多。

瑤兒將控制玄尊帝病情的丹藥親手交給了煜熠後,眾人便欲退出內殿,而瑤兒等人也欲打道回府。

也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了當值太監蘇公公那尖細高亢的聲音:“奴才見過毓妃娘娘,娘娘萬安。”

“本宮聽說雲王妃帶著兩位小世子進宮看望皇後娘娘,因此想來湊湊熱鬧,看看兩位小世子,你且去通報吧。”毓妃那溫婉如水的聲音緊隨其後的響起。

“是,娘娘且稍候,奴才這就去稟報皇後娘娘。”今日坤寧宮外當值的太監乃年逾不惑之年的蘇公公。

蘇公公起初可是出自國公府,為報帝師之恩,甘願自宮,進宮輔佐皇後娘娘,以報帝師救命之恩,這份情義當時可是感動了不少人。

這位毓妃娘娘,與皇後娘娘之間走動的本就少,若說曾經的蘭貴妃時常與皇後娘娘爭鋒相對的話,那麽這位毓妃娘娘則是對皇後娘娘敬而遠之,除去每日請安,若非必要,她絕不會出現在皇後娘娘面前,更不會主動的找上門來。

而今毓妃的反常之舉,在蘇公公看來,那便是無事獻殷勤,非殲即盜,因此,方才在見到毓妃時,他才會那麽大聲的向其請安,其意不言而喻。

很快,便見進去通報的蘇公公疾步從殿內出來,躬請毓妃進殿。

進得殿內,毓妃那狡黠的眸光不動聲色的四處流轉,當眸光收回時,她已將整內殿內看得清清楚楚。

嘴角輕揚,臉上霎時釋放一抹適宜的淺笑,沖著端坐在上位的雲若皇後服盈盈一拜:“妾身見過皇後娘娘,近來,妾身因身子不適,皆在宮中休養,許久不曾前來向姐姐請安,還望姐姐怒罪。”

一抹淺笑,加上特別能彰顯她柔弱的裝扮,端得是一幅大病初愈,弱不禁風的模樣,真正是讓人我見猶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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