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關燈
小格帶著我們沿著一條小路一直走,路的兩側雜草叢生,有些樹木長得又高又瘦,風一吹枝頭便像不倒翁似的四處晃動,吱吱喳喳的蟲鳴和樹葉摩擦的莎莎聲在四周圍繞,連空氣都帶著枯木敗草的清新味道。

走了大概有二十分鐘,開始能看到稀疏的幾片楓葉,再往前走一些,成片成片的楓葉林映入眼簾。同行的夥伴們紛紛驚嘆著向前走,林子裏突然熱鬧起來,我駐足在林子的邊緣,也就是剛看到林子的地方,與身臨其境相比,我更喜歡看林子的全貌。

楓樹林在我眼前展開,樹木以很大的間隔散落分布著,透著那些空檔還能看到湛藍的天空,陽光從遠遠的地方側投下光來,將沒有受到遮擋的樹幹的細長影子投射到地上,有樹幹和枝葉重疊的區域,樹幹的瘦弱影子會被更強大的枝葉陰影遮蓋,使得地上有帶著線條的光明,也有成片的陰暗。

陽光的籠罩下,林子似帶著一股白色的霧氣,林中一片氤氳,棕紅色的葉子在陽光下變得鮮亮起來,呈現出不同深淺,是這深秋帶來的秘密禮物。

“夕夕”沛沛叫我,我望去,她就站在那片楓葉林裏,背對著陽光,陽光從她周身透出朦朧的一層白色光暈,她頭發高高紮起,只穿著一件寬松的白色T恤衫和直筒牛仔褲,裝扮簡單卻美得不行。我看著她,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像喝了酒,不知怎麽我突然回想起那年的除夕夜,她在頂樓樓梯上吻我的事。

“夕夕”聽她又叫了我一聲,我回過神向她走去。小格在介紹另一側的幾棵黃櫨樹,虧得他的介紹,要不我們完全無法將它和楓樹區分開,那樣它只能委屈自己的真實一面,作為楓葉存在在我們的記憶裏了。

——雖看起來很像,但它們是完全不同的樹種,這一帶出奇的是,罕見的楓葉多於黃櫨,物以稀為貴嘛,所以宣傳的時候多宣傳楓葉,黃櫨也很漂亮,卻還是有些被埋沒了。小格有些惋惜地說。

——如果說在這裏楓葉才是主流,黃櫨能假裝成楓葉不被看出來,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也算是幸運了。沛沛似有心事地說。

——黃櫨就是黃櫨,為什麽要把自己假裝成楓葉呢?它那麽漂亮,那麽珍貴,保持自己的本心,根本不需要隨大流。況且大流也不是固定不變的,什麽時候大流和小眾互換身份,也未必不可期呢?向允陽搭話。

——不知道還能不能看到。沛沛說。

——說不定就是明天呢?向允陽莞爾一笑。

我聽得雲裏霧裏,他們在說什麽呢?楓葉?黃櫨?我望向向允陽,他對我微微一笑,並沒有想解釋給我聽的意思。我不禁納悶,他們兩個人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默契,竟能理解彼此的暗語,他們在共享秘密,一個我不知道的秘密。

小格介紹完,大家便又四散開來,胡睿禮把向允陽叫去,我也隨意地在林子裏走動。走著走著,和沛沛走一處去了。她走在我前面,沒有看見我,我加快腳步就快趕上她時,她突然腳下一滑,往前方摔去,我一見拔腿往她那兒跑,抓住了她揚在半空中的手,身下卻一個趔趄,加之她的拉扯,我也隨著她順著前方下陷的小坡重重在地上滑行了幾步,手一滑,兩個人被彈向不同方向。

疼。

附近有人叫喊著,我趴在地上想坐起來卻一動也不能動,有人過來把我扶坐起來,我才看清是向允陽的醫生同事,他問了我幾個基本問題,確保我神智清醒,再檢查關節,翻看我身上傷口,所幸的是,我只是擦破了皮。醫生問我能不能站起來,我已經沒那麽疼,點了點頭,他扶起我。

我望著不遠處的沛沛,她看起來沒有大礙,但手臂、膝蓋和小腿都有不同程度的擦傷,向允陽正蹲在她面前,做著那位醫生對我做的事。不知怎麽我覺得難過,我多想第一時間跑過來扶起我的人是向允陽,我還能向他撒撒嬌。

我知道她是沛沛,在這樣危機的時刻我不該這樣自私,向允陽除了是我的男朋友之外他還是名醫生,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把沛沛交給胡睿禮後,向允陽往我這兒走來,看了看我。

——還疼麽?他溫柔地問。

——疼。我向他展示手臂上的擦傷。

——走,回去給你擦藥。

——可我腳上也疼。我指了指小腿。

——那我背你回去吧。他笑起來。

說著向允陽背過我蹲下身,我往他身上一趴,手臂環住他的脖子,他雙臂往身側扣住我的膝蓋,站起身,我視線一下子高了許多,原來向允陽看到的畫面是這樣的,上層的空氣比我們底層的空氣,好像都清新了許多呢。

我趴在向允陽耳朵邊和他說話,他嫌我沈,不願多說。我哼了一聲閉上嘴,靠著他的肩膀,他身上的木調香水味淡淡地撲鼻而來,他走的挺快卻一點也不顛簸,竟非常舒適,不禁睡意襲來。

回了營地,我和沛沛各坐在桌椅一邊,沛沛和我道歉,說都是因為她我才這樣的,我哈哈笑起來,說我是為了和向允陽撒嬌才假裝疼的,其實一點事沒有,讓她別在意。說話間視線卻在她膝蓋上的傷口上停住了,這樣近看傷口厲害的很,向允陽和胡睿禮找到醫藥箱,為我和沛沛處理傷口,沛沛卻只輕微喚了幾聲,這樣的懂事卻讓我覺得心疼。

看著胡睿禮小心翼翼為沛沛處理傷口的樣子,我決心要努力撮合他倆,但是沛沛的心意很重要,我得先讓胡睿禮表現表現,然後再看沛沛的意思。

於是我找了個空檔,趁沒人註意把胡睿禮叫到邊上一處安靜的地方。

——咳咳,時間緊迫,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我們家沛沛如何?我問。

——是個很好的女孩子,但是,還是算了吧。

——為什麽算了?就這麽打退堂鼓了?

——她近期沒有戀愛的打算,話說,既然她不打算戀愛,你給人家聯誼個什麽勁?

——你問她了?

——不是,允陽說的。

——他哪裏知道什麽,你要是喜歡就該把握機會,要不過了村就沒這個店了。

——這麽說,還是有機會的?

——那要看你怎麽表現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