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允陽雖面不改色，心裏卻是一沈，眼看三年即將圓滿過去，卻不料這時候東窗事發。他猶豫過是否要告訴她，可確實並不是值得說的事，說出來又容易引得矛盾和不愉快，實在找不到理由，便作罷了。

身邊的小人兒臉色蒼白，話語卻是一步都不能退讓的氣勢，他從未見她這個樣子，像只刺猬，雖弱小無力卻強逼著自己繃緊了神經，立起身上的刺，這種隨時準備戰鬥的樣子既令他心疼又令他高興，今天的事看來著實深深的傷著她了。

——你都知道了。他從廚房倒了杯水出來，遞給她，輕聲說。

小人兒蜷縮在沙發裏，雙臂環抱著小腿，臉耷拉在膝蓋上，頭擡都沒擡，他只能把水杯放在茶幾上，動作很輕卻還是發出噔的一聲。

——我不說，只是因為不重要，我的生日不過是一群人相聚在一起的借口罷了，我們之中的一些人，平時雖生活在同一個城市裏，見面的機會卻是少之又少，每年有個這樣的緣由讓大家聚在一起，是件好事。我從未把它當作是什麽人送給我的禮物，在我看來，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我朝著前走，從不往回看，我身邊已經有你，這才是我最好的禮物。他坐到小人兒身邊，面對著她，只要她轉過臉來便能看見。

小人兒的頭埋得低低的。

——那麽多年的感情，能說放就放麽？小人兒略帶哭腔。

——那段感情很多年不假，可我們分開也很多年了，沒有遺憾或者不舍牽扯著我去懷念或者試圖繼續某段已經結束了的關系，我們之間沒有任何的瓜葛。他耐心地解釋。

——至於今天，確實是我的錯，她去P市探望我們曾經的老師，那位老師在我們畢業那年也退休了，作為最後一屆學生，和我們關系很深。她想著就在臨市，便順道回來看看，我去接她應該和你明說，也不該為了接她爽了晚餐和慶祝的約，是我的錯，我向你道歉，別生氣了，好嗎？他繼續耐心解釋。

他伸出手去碰小人兒的手臂，小人兒已經卸下防備，身子軟綿綿的，其實並沒有多少力氣，把她往懷裏一攬，她順勢乖巧地依偎著他，手不住地抹著臉上的晶瑩淚珠。他抽取幾張紙巾輕拭去她臉上和手上的淚水，小人兒慢慢停下哭泣，拿過紙巾擦著鼻涕，眼睛和鼻頭已經通紅，惹人看著喜歡。

他看著懷中這個抽抽搭搭的小姑娘，是這樣在乎自己，這使得他不由得心情無比高興起來。

——是我太敏感了麽？小人兒怯怯地問。

——沒有，是我的錯。無論我怎麽看待她，以及那份所有人眼中的禮物，我都應該和你坦白，不該將你蒙在鼓裏，還有就是今天的事。他充滿溫柔地說，大手摸著她的臉蛋，唇隨即落在小人兒的唇上。

這個吻異常的纏綿悱惻，他吮吸著她的小舌，小舌積極地回應著，她塞住的鼻子無法呼吸，不一會兒便透不過氣，哼哼起來。他松開她，見她臉上一抹紅暈，帶著一臉剛哭過的委屈神情，莫名的感覺可愛至極。

他一把抱起她，往房間走去。

小人兒被輕輕放上床，一陣唇舌交纏過後，她臉紅得比剛才更為厲害，她緊盯著面前離自己這樣近的清俊面龐，他正無比神情地望著自己。“可以麽？”清俊臉龐靠近她耳側，他的鼻息撩拂著她的耳朵，酥酥癢癢的，她明白他的意思，羞澀地點了點頭。

小巧粉嫩的耳朵敏感細膩，他的唇輕觸她的耳朵，再順著脖頸向下探去，生疏卻小心地解開她上衣的扣子，身下的小人兒呼吸開始緊湊起來，他既興奮又緊張，輕柔得生怕傷著她，大手覆上小手的指縫，一扣，十指交纏在一起，細密的汗珠從額間透出來，這些愛湊熱鬧的小精靈啊。

懷抱裏已經收起一身刺的小刺猬已經安然入睡，她小嘴嘟著，連睡著了還是副愛撒嬌的模樣，他不禁笑起來，伸手摸了摸她的唇。強裝的氣勢在簡單的解釋下便快速消退，再次向他露出軟綿綿的一面，那份柔軟裏盡是信任。

他的心裏是有些許愧疚的。

今天下午，當他站在人群中，他有恍若隔世的錯覺，當下的情景多麽像很多年前的某個時刻，他同樣在車站出口，等待著心中期盼的那個漂亮的姑娘，兩個場景交疊在一起，這使得他混亂起來。當她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一切卻又真實的告訴他，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今，已經物是人非。

幾個小時前，酒店裏，楚婷想著法的拖延住他，她花了很長的時間喚起他們曾經美好的時光，他們原來在一起度過了那麽長的歲月，從高中時期的相互愛慕到高考結束後的牽手同行，那麽久。從前那樣高傲的她向他傾訴著愛意，表露著對他的不舍，她曾經為了出國留學離開他有多決絕，而今的挽回就有多深切。

他嚴辭拒絕了她，不留餘地。

喜歡過去那些事，因為那是他回憶的一部分，無論過去是好是壞都是不可抹去的，沒人能割舍過去而成為現在的自己，但他心裏更清楚，結束了就是結束了，回不去也無法再續前緣。

要說楚婷的所有意圖他盡看在眼裏，他只是不愛理會並不代表他遲鈍愚蠢，但是這樣的縱容是不是使得她誤會了倆人仍有破鏡重圓的可能，與她牽扯不清令事情愈加覆雜，這尷尬撕破臉的處境，是他一手造成的。

剛剛小刺猬的梨花帶雨他現在還記憶猶新，這是第一次見她哭，小小的人兒，眼淚卻十分大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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