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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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平靜靜地又度過了一年,沛沛的工作表現簡直可以稱作卓越,能夠承擔起很多重要的工作,頗受領導的重視和關照。我也成長了許多,很多事我都能夠處理得越來越得心應手,酒店三個班次的輪班也已經成為我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向允陽也頗為順利,醫生本身就是得不斷累積經驗,並以這些臨床經驗為珍寶的職業,他坐診、查房、也參與一些手術,不急不躁。

可最近我遇到了困難。

近來幾天我總經常找不到向允陽,他以前也很忙,一旦空閑下來就會回我的信息或者電話,正常情況下很少超過三小時,但現在時常不接我的電話,早上的信息晚上才回,而且回的極為簡單,甚是敷衍。我十分擔心他,可在外地參與會議和參觀學習,一時間無法回到L城,在會議間隙,我聯系上沛沛,希望她能替我去醫院看看向允陽。

她應承下來,說中午午休時間去醫院看看。我懸著一顆心,惴惴不安。

午休時間我收到沛沛的電話,說向允陽沒事,只是心情有些低落罷了。我問他為什麽心情低落,沛沛說不出原因,支支吾吾,我不解,但不好逼迫她,便向她道了謝,掛了電話。再撥打向允陽電話,響了幾聲後電話接通了。

——吃飯了麽?我小心翼翼地問。

——剛吃好,你呢?他語氣聽起來很平淡。

——正要吃。唔,剛剛沛沛去過醫院。我試探。

——嗯。她說你讓她給我送甜湯來。

——嗯嗯,對,甜湯好吃麽?

——還行,你什麽時候回來?

——後天,後天晚上的飛機。

——那我去接你吧。

——好呀,我等等把航班信息發給你。

——嗯。

他讓我快去吃午飯,掛了電話。我不能直接問他,要不他定能發現沛沛送甜湯是假,可我又實在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人又遠在千裏之外,只能盼著回去的日子趕快到來。

總算熬到了回L城的日子,當天的行程從早安排到晚,原本可以休息一晚坐明天早上的航班,可我實在是歸心似箭,便定下最晚的一班航班。當我拖著行李走出到達大廳已經過了24點,機場人煙稀少,向允陽站在一片空曠中,不知道怎麽,我突然覺得他清瘦了好多,他身後的黑夜深邃得似要將他淹沒,而他毫無反手之力。

他看到我,走上前來,將我擁入懷中,他抱的好緊,緊得我都有些難以喘息。我輕撫著他的後背,他緩緩松了手,我拉開一絲和他的距離,這才清晰看到他的臉,他臉色蒼白,眼眶卻通紅著,看得我心一揪,伸手去觸摸他的臉,他微微低著頭,任著我的手在他臉上游走,他從未有這樣的一副面孔,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他一手接過我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牽起我的手,直到在停放在停車場的一輛車前站住時,我才從他口中得知,他買了車。我看他此刻的狀態並不好,提議由我來開車,他說沒事,為我打開副駕駛的門。

我們去了他的公寓,那裏景觀很好,能看到遠處的江景,室內的裝潢頗為講究,加之我們用心的裝扮,很是溫馨。我時常過來一點也不陌生,但是過夜還是第一次。

我洗好了澡,走出浴室,屋子裏縈繞著慵懶的歌聲,是一位女歌者在淺吟低唱,他拿著一杯水在窗邊站著,我走向他,他聽見我腳步聲,回頭見我頭發濕漉,提議幫我吹頭發,我點了點頭,他讓我坐下,拿出電吹風,雖顯生疏但指法輕柔,像他平時待我的樣子。

頭發吹好,他收拾好電吹風,為我倒了一杯水,又拿起原先手中的那杯水,輕輕抿著,走到離我近了,我這才聞到味道,那杯不是水,那強勁的氣味是白酒。我放下手中的水杯,從他背後抱住他,他先是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便松弛下來,也放下手中的杯子,轉過身,回抱住我。

——陳伯在今天早晨過世了。他突然開口。

——陳伯?

——就是那個和你下棋,說你連五子棋都下的很臭的那個老先生。

——啊?!我吃驚得很,外出學習前我去醫院找向允陽時還碰到那個老先生,他看起來精神抖擻,和另外一個病友在下中國象棋,他想悔棋被那個病友一陣數落。我和他打招呼,他對著我笑,說:“來找向醫生吶?”,我微笑著點了點頭,他向我左側指了指,那是向允陽辦公室的方向,我不禁大笑起來:“您老真厲害,想知道向醫生在哪,問您就對了。”他哈哈大笑,說自己是“指向針”。

——他的病情一直控制的很好,前幾天他的家人來看他,我們都很替他高興,卻沒想到突然惡化,無論怎麽努力也沒能救回來。向允陽傷情地說。

我知道向允陽很喜歡那位老先生,有時候下班了還陪他下棋,因為他說那位老先生非常寂寞,要是不陪他下棋,他會傷心難過,甚至好多次顧著下棋誤了和我約會的時間,我生氣他還笑話我,說我和一位老先生爭寵。

就讓讓他嘛,讓他悔一步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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