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光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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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滾。”只見一位美麗動人的男子怒斥面前的男子,男子不做聲,任其辱罵,最後男子實在是看不慣他的慫樣,也罵不出口了,“你走吧,過段時間,你就要恢覆一體,何苦在糾纏,天上只要一個落英就夠了。”

“落英也只要一個玉竹就夠了。把他還給我。”已經回到天庭的方堯,在這裏怎麽也找不到花霖的去處,不在西天之地,不在曾經的宮殿,他會在哪裏?餘蘭是玉竹唯一的朋友,他會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雖然追了他十世,可是世世因世俗成見棄他而去,他一歷完劫就自斷仙骨,重新投至本身,歷劫修煉,只怕沒有幾萬年恐不能成仙。”

餘蘭的話如晴天霹靂,他自斷仙骨了?十世終於結束了,可是他卻徹底離開了,方堯晃晃悠悠地離開,餘蘭望著他的背影,沒有一絲同情,緩緩地吐語,“活該。”轉身離開,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他以為你重新輪回了,估計現在正在找你的竹子真身呢。”餘蘭笑著說,但是這個笑也是苦澀的,面前的玉竹,雙眼空洞,沒有一絲神色,即使是幾千年,他淡泊性情,起碼眼神裏柔情,現在再也見不到了。

“當年落英上仙念我竹子無心,好心賜我紅繩,哪知被月老刻上他的名字,才會有這段錯誤的感情,現在雙目失明,卻恢覆之前的清明無欲無求,實在萬幸,只是害落英上仙受罰,實屬罪過。”

“現在他都害你去阿修羅地獄,你還在幫他說好話,你確定你不愛他了嗎?”餘蘭有些不放心,本來應該落英上仙也要去阿修羅地獄,只是回到天庭之後,玉竹把所有的過錯攬在自己身上,還說自己貪戀不絕,妄想用以眼為星,給落英詛咒,永生不忘。阿修羅地獄,他要經歷的和餘蘭說的沒有什麽不同,甚至更慘烈。他不僅要剔除仙骨,而且在阿修羅地獄進行慘無人道的淩刑。七七四十九下絕情鞭,九九八十一根鎖情鎖,一百二十一針無妄針,最後他還有經過聖水池,如果能活下來就便可以下凡重新修煉,如果不能,便魂飛魄散。天上人間再無此人,此神。

如果玉竹說的是真的,那前面的絕情鞭和鎖情鎖應該不難,只是受點皮肉之苦,那些無妄針不過是加強他無欲無求的東西罷了,如果不是,那麽,必死無疑。

“當然了,當初錯誤全部不過是紅繩羈絆,再說竹子本來就無心,全憑眼睛做心,現在雙目失明,自然那麽凡塵之念皆無。希望落英上仙也早日脫離此情。”玉竹淡笑著,現在的他,對任何人,任何事,無情無欲,只是這樣的他更加脫離了仙氣,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方堯望著面前的落英,他如神抵一般,面上沒有半分情欲,同樣的面容,但是在方堯身上看到是無情無義的模樣,當年自己就是為了天庭的虛名,放棄了他,現在要回歸本體,是不是再也沒有機會見到他了?

“我現在是獨自的個體,我是不可能回到本體的。”方堯有些氣虛地說,現在的他,落英成心要他消失,他瞬間沒了,本來這個他就是落英內心小小的角落,是為了花霖而生,可是即使下凡,為了花霖而生,那與生俱來的責任感和世俗觀念還是帶給方堯。才會十世都會放棄花霖,追究根源,還是不夠深愛罷了。

“你不想回來,我自然不會勉強與你,你本來是我對他的情劫幻化而來,身上有的不過是一些俗氣觀念,這樣的你,不要也罷。”落英淡泊地走完,準備離開,“只是你頂著我這一張臉行事,未免不妥,不如。”單袖一揮,方堯就變成一個完全陌生的臉。“徹底變成個體,你我之事,再無瓜葛。”一張陌生的臉,阻隔了十世的情緣。方堯捂著臉,不可以,不可以,玉竹重新修煉,忘記前生往事,他現在唯一剩得就是這張和他一起走過十世的臉,這更是落英對玉竹愛戀的見證,怎麽可以抹滅。方堯上前和落英拼命掙紮,“換回來,馬上換回來。”方堯命令著落英,可他哪裏是落英的對手,落英甩手,他就跌在地上,他又拼命地爬起來,然後又被落英很輕松地甩在地上,這樣來來回回十幾次,落英實在是沒勁了,開口說,“你的心思,我不是不明白,現在換一張臉,說不定是你和他重新認識的機會,方堯,你是我的分身,我愛他,希望你好好對他。”說完,落英像是怕被人發現什麽,趕緊逃離這裏,留下一臉茫然的方堯,剛剛落英說了什麽?他怎麽會還愛著玉竹,他全部的愛不是給了方堯這個分身,讓這個分身全力追求玉竹?怎麽回事?這件事只有問落英本人才知道了。方堯回到宮殿,望著鏡子裏陌生的臉,這真是他和花霖的重新開始的機會?

一只松鼠跳到一棵竹子面前,為什麽這麽熟悉?“花,花”松鼠結結巴巴地對著竹子說著,惹得旁邊的動物很是鄙視,對著一棵竹子,說是花,這不是腦子有病嗎?說來奇怪,很久之前,這只松鼠突然出現在這片森林裏,當時他身體重傷,很多動物對他都是虎視眈眈,但是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對他有所企圖的動物,就是沒有辦法得逞,他的身體也慢慢恢覆了,說起來也好笑,漸漸他在這森林裏也成為一方霸主。自從松鼠發現了這棵讓他不自覺叫花的竹子,就經常來到這裏,看著這棵竹子,望著他一點點成長。動物要比植物修煉要快,有心之物比無心之物要快,時光荏苒,匆匆過去五十年。

“你們都退下吧,我有話對聶卿說。”傾言躺在病床上,他在位五十一年,自問無愧天地,無愧百姓,唯一愧對他的哥哥,他一生志願,將傾朝實現人人平等,陳腐觀念擯棄,接受同性之戀的國家,可是五十年過去了,世人不把同性之戀作為禁談罷了,也有少數人支持,但是絕大數人采取的不過是眼不見心不煩,只要不在他們眼皮底下,不過是他們茶餘飯後的八卦而已。

聶痕遠上前,身邊的人都退下了,他小心地站在他的床前,傾言望著陪伴自己六十二年的夥伴,聶痕遠。今年他六十五歲,離開人世也不算早逝,為什麽要這樣悲傷?唯一覺得可惜的是,他這些年一直沒有成家,讓他覺得很不是滋味,而自己兒孫滿堂,他曾經問過聶痕遠,看中哪家姑娘了,不管是誰,他都會給他賜婚。他說他喜歡的是一位男子,當時他並沒多大驚訝,畢竟皇兄和方堯的事,他現在還在極力推進同性之戀。只是這麽多年,他從沒見過那位男子,聶痕遠說,哪天傾朝允許同性婚姻,他帶那男子見他,只是他死了也沒見到那一天。

“朕自知壽命已盡,希望你能輔佐夏兒,完成朕未完成的遺願。”

“臣,也老了。”聶痕遠很不想開口,他這輩子守護的是傾言的江山,不是傾朝,不是為百姓守護的江山,如果他要離開,他怎麽茍活於世?

“老了,是啊,我們都老了,這麽多年,都沒有成功,朕看你一個人,如果政策能推行了,你早就和你心愛之人在一起了,朕的願望也完成了。”

“不要說這些了。”

“朕不甘啊,五十年了,為什麽還是有那麽多成見?”傾言閉上眼睛咳嗽著,“你一定要輔佐夏兒,好不好?”傾言最後一句是哀求地拉著他的袖角,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身體也倒在床上。聶痕遠抱著他,輕輕地說,“這輩子,我只輔佐你。”聶痕遠這一輩子的愛念,隨著傾言的離開,化作風,隨他而去。當晚,護國大將軍聶痕遠死在家中,死狀安詳,新皇念將軍偉績卓越,加上和先皇逝世同天,特賜皇陵外圍墓地,守護著傾朝萬世繁華。

地府下,人們排隊等著新生,可是有一個四處發瘋的男子,他問著閻王,可是閻王不告訴他,他問著判官,可是判官也不告訴他,他問著孟婆,可是孟婆也不告訴他,他在地府已經尋找了三十年了,可是他找不到關於他的去處。他找到他,告訴他,對不起,告訴他,他錯了,可是為什麽不給他這個機會?這日,他遇到傾言,這個和花霖容貌相似的男子,他想問他哥哥在哪?可是想著應該早就投胎為人,就沒有相問,離開這地府,重新投胎去了。隨即遇到聶痕遠,倒是聶痕遠開口相問,“你可是林平?”

“恩,你是?”他其實是東海龍宮太子敖淩,那年,是他多撒了一厘米雨,本來天上施雲布雨之事是雨神之事,但是四海之王也有施雲布雨之能,那年他貪玩,偷了父王的施雨盅,想玩一玩,結果釀成慘禍,他嚇得不敢回去,結果遇到玉竹,他一力扛了起來。讓玉竹遭到處罰,他一直很是愧疚,但是回去之後,父王就知道事情真相,但是他沒有跟玉帝說明,而是把他關在龍宮禁足,終於,一日,他逃了出來,剛好是玉竹最後一世,想著一定要報答與他,可是沒想到竟變成這樣的結果。去世之後,他所有的記憶都恢覆了,恢覆了太子之位,可是再也找不到歐陽童的下落。歐陽童本來錯誤的出現,卻羈絆了他的一生。他說只是欠他對不起,只是覺得對不起,努力尋找他,也不過是想彌補一下,可是人間,歐陽童消失了,沒有他轉世的記錄,這種感覺讓敖淩很是不好,想還別人恩情,卻找不到恩人。怕只怕變成當年方堯和花霖的模樣。

“在下聶痕遠,不知你可有看到傾朝皇帝?”

“他已經投胎去了。”

“那在下告辭了。”說著轉身離開了,在忘川河上,他接過孟婆湯,趁孟婆不註意,倒了湯,跳下忘川河,進入了新生。

這邊,方堯尋找了五十年了,可是一無所獲,他無助,他失望,他悲傷,可是他不能放棄,花霖被他傷心死了,現在只有自己努力地爭取,一步也不能放棄,不然真的就放棄了,他和花霖真的就不能在一起了,好在現在他有無盡的時間來尋找,終有一天,他能找到他,告訴他,他真的放開了,請他相信他,他們會幸福的。

“花。今天我又來給你澆水了,你看看你,你比周圍竹子粗多少?可是你為什麽一點靈識都沒有,按理說,我也給你輸了不少靈識,為什麽啊?”松鼠現在化作一位翩翩少年郎了,可是說話還像小孩子一樣,對面前的竹子,執著得很,自從那日見到,每日過來看看,自從十年前,他化為人形之後,他便開始時不時給它澆水,陪它說話。可是它就像死竹一樣,除了長個之外,什麽也沒有。他不知道,一棵正常竹子,修煉成妖一千年,修煉成人五千年,修煉成仙三萬年。而這棵是不完整的竹子,他沒有仙脈,首先,他要修煉一千年彌補好根基,之後一步步地修煉。但是他修煉成仙的話,可能性不大,仙脈自修,靈性不大,成仙的可能性也小,進入魔道倒是不錯的選擇。千年時間真的很漫長,方堯不知道自己能堅持多久,他看不到明天,日覆一日的尋找。世界那麽大,竹子那麽多,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錯過花霖?他已經認不出來他的真身了,他已經忘了他長什麽模樣了,他已經淡忘了很多他和花霖之間發生的事了,唯一記得他愛花霖,他要找到他,告訴他。可是現在這個信念感覺都在動搖,因為他現在連這個都迷茫了,愛是什麽?為什麽都忘了這種感覺?漸漸感覺這個變成了任務,變成他活下去的動力,如果他放棄尋找花霖,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活在這個世上?

一千八百年過去了,竹子提前修煉成功,全部靠松鼠的功勞,現在的松鼠是妖界之王,他給自己取了一個很好聽的名字,灼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實。之子於歸,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葉蓁蓁。之子於歸,宜其家人。)在竹子成妖這天,天庭和妖界發生混戰,作為妖界統領,灼華必須要參加的,這樣錯過了見竹子成妖了,這便錯過了這輩子。這千年來,他知道有人陪著他,不管多遠,多久,他總會來到這裏陪陪他。前幾天,他說,他要來看他成形,今天,他就要正式成為妖了,以後他會和他在一起,並肩作戰。他感覺竹身都在變化,慢慢變成變成人形,竹葉自然變成他身上竹青色長袍,慢慢睜開眼,望著世界外的一切,他身在竹海之中,到處是一片綠色,他傻傻地站在原地,等待著他的到來,他說,會來見證他的成妖禮的。擡頭,望著竹海之上,有人踏浪而來,身上好像有著五彩的光環,待來人緩緩落在竹子面前,竹子癡癡地問著,“你是灼華嗎?”他點頭,竹子微微一笑。

“阿花,我們回家。”他望著面前的人,生怕是錯覺,他找他一千八百五十年,卻在今天,天庭和妖界混戰之時,才得知花霖的去處。他趕來,他期待著卻是別人了。他上前抱住他,這輩子,他絕對,不會再放手了。只是這輩子,他沒有心了。前生紅繩,牽絆著是方堯,不是他花霖。

時光過得很快,可是再快也逃不開命運的捉弄,他們相識於天庭。那年玉竹剛剛修成仙身,本來來到仙界最多當當看門小廝,那日玉竹準備上任,路上遇到落英,落英見其投緣,便開口說來他這裏,便有了這樣的劫數。

------題外話------

大家好,正文早就結束了,我現在寫這麽慢,應該沒有人怪我吧?嘿嘿,想想一個人都沒有,誰會怪我啊?現在呢,這結尾有些偏差,大家應該也不會介意,我打算呢,在仙界還是讓他們在一起好了,不然,花霖消失了,我太舍不得了,所以,各位大大們,就這樣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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