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霖望著停放在官府義莊雲竹的屍體，方堯，應該一會就會來了吧，他要怎麽解釋，他要怎麽跟他說，想到昨天方堯的怒發沖冠，心裏很冷，雲竹死了，他們之間的可能變得微乎其微，現在的他，和方堯離了很遠很遠，遠到他連影子都看不到。花霖還在想如何對方堯說時，方堯已經進來了，他一身風塵，臉色蒼白，明顯一夜未眠，慢慢走到雲竹的身邊，白布遮住，花霖不想讓他看到雲竹的模樣，可是被方堯冷眼相瞪，恨意充斥，恨不得把花霖殺了，才能解他心頭之恨。方堯輕輕地掀開雲竹的白布，面容姣好，還是那樣的恬靜，雲竹，雲竹，笑如雲朵，雅靜如竹，昨日還是活色生香，為什麽現在躺在這裏動也不動。

“雲竹，你快醒醒，我帶你回家。”方堯抱著雲竹，想哭可是沒有半滴眼淚，想喊可是心裏苦悶憋屈，心口好像有大石頭壓著，悶著他喘不過氣，“雲竹，別睡了，你不是要和我成親了嗎？你怎麽可以食言而肥？”在旁的花霖呆呆地望著，呆呆地聽著，發現自己就像小醜一樣，努力地這麽久，自己竟變成別人的絆腳石。突然方堯回頭望著花霖，“是你，是你害死雲竹的，如果不是你，我就會和雲竹一起回來，她也不會遇到意外，你為什麽要出現，你為什麽要破壞？你為什麽要這樣做？你為什麽要殺了她？你殺了她，殺了她。”早就移身掐住花霖，沒有一絲留情，半點猶豫，好在蕭晨及時趕到了，不然花霖可能就被掐死了。

“你不要管，他要殺我，本來就該的，如果不是我，也不會出這樣的事情。”花霖推開蕭晨，走到方堯面前，“方堯，你真的愛她嗎？”

“現在說這個還有意義嗎？你能讓她覆活嗎？現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死。”方堯的話絕情冷血，沒有半點情誼。花霖半晃著身體，沒想到他竟可以絕情至此，忘記能把心性都忘了嗎？他不信，他的命可以還給雲竹，但是他的愛不可能。方堯這輩子愛的，能愛的，只可以愛的，只能是他。

“你回答我，你是不是愛她？”花霖撕心裂肺地吼著。

方堯上前一步，“對，我愛她，我說過我恢覆記憶也會選擇她，事實告訴你，我在見到你第一面的時候，我就恢覆記憶了，只是我不想回到那種惡心的生活，我選擇忘記，我想和雲竹一起生活，你為什麽要窮追不舍？我本來不想傷害你的，但是現在雲竹死了，我還在乎什麽？雲竹說過，遺忘是因為過去難過，而你就是我不想記起過去的原因。”

方堯的話就像五雷轟頂，讓花霖站也站不住，“你騙我，不可能，你不可能記起來，不然你怎麽會？”

“要我說一兩件嗎？我們相識在廟宇，到紅劍山莊尋劍，京城重逢，藥王谷，”

“好了，不要說了，不要說了，你怎麽可以記得，你怎麽可以記得還可以這樣熟視無睹？你真的愛這個人？”花霖回頭望著雲竹，“好，我把命還給她。”說著準備自斷筋脈，被蕭晨點住穴道，蕭晨對方堯說，“你做得太絕情了。”冷眼對視方堯，轉身抱著花霖離開這裏，他都不敢想如果他不來這裏，花霖是不是就永遠離開他了？

他們走後，留下方堯一個人，方堯，抱起雲竹，自言自語，“我們回家。”

出門的時候，雪變得紛亂無序，變成冰雹，拍打著人們，風肆虐地刮，冰雹肆虐地下，慢慢變成酸雨，腐蝕著樹，草，人體，每個人都急著回家，生怕被雨淋到，只有方堯行走在雨中，他緊緊地把雲竹藏在懷裏，不讓雨水淋到，可是他藏不住，望著衣服被腐蝕，他叫著，為什麽要這樣，他只是想帶她回家，只想和她回家。快步走著，想盡快離開，回到小屋，等回到小屋的時候，方堯的臉毀了，整張臉像脫皮一樣，紅腫，白皮，可是他在乎不了，他放下雲竹，仔細檢查雲竹，好在只是衣服腐蝕了一點，被他藏得好好的。“等天氣好了，我帶你尋一個好去處，現在你好好睡吧。”方堯準備撫摸雲竹，想著身上的酸雨，停止動作，準備起身換洗，卻暈倒在地。

“沒有，沒有，沒有恢覆記憶，沒有。”花霖在夢中掙紮，為什麽最近總是做些可怕的夢，花霖醒來，抓住蕭晨，“雲竹沒死，是不是？方堯沒有恢覆記憶，是不是？告訴我，是不是？”

“雲竹死了，他也確實恢覆記憶了，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看看你現在弄得，真的值得嗎？他”蕭晨攔著他，“你要去哪？”

“我要去找他，我要把這條命還給雲竹，但是我不相信，他不愛我。”說著就往外面沖，蕭晨攔也攔不住，酸雨還在下，草木已經枯萎，地面都已經凹凸不平，可是花霖站在雨中，天漸漸放晴了，露出久違的陽光，彩虹在這酸雨後下顯現，為什麽顯得那麽淒涼悲傷？花霖來到小屋，透過窗，望著方堯細心照顧雲竹的遺體，為什麽變成這樣？上天，他到底還在不甘什麽？他愛的是雲竹，之前的一切都是錯誤，只是錯誤而已。花霖推門進入，方堯望著花霖，眼神變得很奇怪，奇怪的讓人產生錯覺。

“你的臉。”

“不用你管。”方堯有些不自然地逃開花霖。

“是我不肯放手，才會讓雲竹死掉的，我說過，我會還雲竹的命，方堯，我錯了，我以為我可以戰勝世俗，可我卻敗給了你。”花霖癡癡傻傻地說著，望著方堯的臉，轉身離開。

“走了就不要再回來了，這裏不歡迎你。”方堯也不知道怎麽冒出這樣一句，花霖沒有回頭，直徑走了，命，還你，愛，給你，我們互不相欠。花霖走到遠處，突然剜了雙眼，跪在地上，本來晴朗的天空又突然變得陰暗，隨時暴風侵襲，但沒有雨，沒有風，天越來越黑，手上的雙眼，在黑暗中顯得熠熠生輝，花霖催動內力，念動口訣，手上的雙眼，稀釋了血液，漸漸圓潤光亮，慢慢從他的手上升華，從他的手上離開，飛向天際，變成兩縷流星而逝，一顆流星代表一個願望，一個，希望雲竹活著，一個，希望方堯愛他。他放不開，放不開，即使用死亡為代價，也希望。花霖口角吐血，眼眶流血，還有他的心也在滴血，他的身體慢慢變淡，消失在世，變成點點星辰撒向天空，草木覆蘇，百花齊放，百鳥齊鳴，終於有春天的模樣了，牡丹，百合，搖曳著，蝴蝶，蜜蜂忙碌著，大人，小孩歡呼著，世間所有的都是美好的，發現不了少了一個人，一個改變世界的人。

“小言，小言，我要走了，你以後好好照顧自己，雖然說身在帝王家身不由己，但是還是要保持一份純真，才會有推心置腹之人。”

“哥，你要去哪？”傾言著急地說著，想抓住花霖，可是連他的衣袂都碰不到。

“這裏太多世俗成見，我現在去找這麽一處不在乎世俗，世人平等的地方，等哥找到了，再回來找你，你多保重。”花霖的聲音漸行漸遠，傾言從睡夢中驚醒，自己竟然做了這樣一個夢，心口出奇的發悶，是不是花霖出事了？於是準備召集手下，這時夏曉柔走進來，“不用去了，他已經離開了。”

夏曉柔的話讓傾言呆坐在龍椅上，不會的，不會的，還有誰能傷他？除了那個人，現在的花霖確實誰能傷了？

夏曉柔在前幾天看到天氣驟變，就知道他發生事情了，他早已可以控制天氣了，還出現這樣的狀況，是他的心受傷了，她記得書中所寫，控制天氣要嘗盡情愛，而控制生死要絕情絕愛，可是花霖控制生死愛方堯更甚，控制天氣要淡泊情愛，控制生死要生情入骨。情絕，命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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