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遠。”花霖慢慢的吐語，怎麽也不相信這麽巧，剛好小遠失蹤，這高家少爺就回來了，還怕馬，小時候練習騎馬，小遠從馬背上摔了，在床上呆了一個月，從此見到馬多少是有點陰影，正是因為當初小遠怕馬，在到江南路上才耽擱許久。如果這不是小遠，那誰是？只不過小遠怎麽會變成高遠？小遠為什麽不認識他？高家在這鎮上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官府為什麽要忌憚他？想要知道這些，就要留這裏查清楚，留在這裏就要繼續住宿，住宿就要花錢，他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走，方堯可憐巴巴把錢袋拿出來給花霖看，意思是該省著花了，所以先從住宿開始省，兩個人住一個房間，而且還調到人字房。花霖雖然一臉的不情願，可是迫於現實，只能妥協。從天字房搬到人字房，還從兩間變為一間，店家的態度明顯的不一樣了，再也沒有一大早的清粥，溫水等候了，甚至都愛睬不睬的，這讓方堯很是郁悶，一直是有人服侍的方家少爺，如今還遭到冷眼相待，心裏苦悶啊，不過想到花霖和自己在一起，心裏暖上千倍。

花霖望著方堯在傻笑，心裏更加的惆悵，還是多少後悔的。“明天我們到高府拜訪一下。”

“可是理由是什麽？不然不讓進啊。”方堯倒了一杯茶自飲起來，又倒了一杯遞給花霖，“茶沒換，還是碧螺春。”

花霖接過，並沒有喝，說，“明天等著吧。”

次日，果然花霖朝高府門衛掏出一個腰牌，門衛很恭敬的請他們入府，方堯在花霖的後面一直央求的問那是什麽腰牌，這麽厲害。一直到高海面前，才停止。

高海朝花霖行了個禮，說，“請坐。高家不是朝廷官員，今日到此所為何事？”

“聽聞愛子有手繪丹青之絕學，想見識一下。將來方為皇上效力。”花霖簡單一句，只是想見他一面。

方堯在旁聽到皇上，原來你是為皇上辦事的，原來我們是南極與北極的距離。高海甚是為難，明白哪裏是見識什麽丹青，明明是想壓高家的氣勢，難道是前幾天的馬匹之事太過，已經傳入皇上耳中，特此勘察？理由很多，不過人家雖然已經來了，就沒打算無功而返，說太多借口也是浪費口舌。“現在我派人通知犬子，請稍候一會。”說完，高海起身離開，留下方堯和花霖兩個在大廳。

“原來你是皇上身邊的人。”方堯的小聲悱惻，花霖一口回絕，“不是。”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不想靠他，可是最終還是靠他。

沒一會，高海和高遠來了，遠目，高遠如同孩童一般，一襲水杉，花霖準備上前，方堯看出有些忍不住，連忙按住他，笑著朝高海說，“公子真可謂是青年才俊。一會就麻煩公子展示一手。”

高遠略有害羞，不過當他拿起筆的時候，神色凝聚，期間如行雲流水，山水丹青雜，煙雲紫翠浮。已經到了意存筆先，畫盡意在的境界。約過一個時辰，一副山水花鳥躍然於紙。

“公子真是好手法，不知人像畫如何？”花霖問到，畫風和小遠如出一轍，如果是小遠，他應該會拒絕人像畫。果然，高遠緊皺眉頭，望著高海，一言不發。高海尷尬的笑著說，“犬子一直遠離塵世，對人像畫不是很熟悉，現在畫已得見，不知大人什麽看法？”

“回去自會和皇上說的，你在家靜候佳音。”花霖準備轉身離開，高遠叫住他，“我們是不是見過？”

花霖聽到這話，多想回答我們生活在一起十幾年，只因失憶就抹去我們這麽多的情意，你可知，我在這世上，只你一個親人，如果你都不認識我，那我就真的孤苦無依。

“可能吧。”只能說這一句，在一切都不清楚的情況下。

“是嗎？”一回客棧，方堯就追著花霖屁股後面問，“是不是你弟弟？”

“是。”花霖現在煩的很，方堯還在搗亂。怎樣恢覆小遠的記憶？

“是啊。怎麽不認識你？是失憶了嗎？看那高家對你弟弟好吃好喝招待的，也不一定要恢覆記憶的？”方堯話音剛落，花霖如刀的目光就射了過來，連忙轉話，“再好也不是高家的。是不是，阿花？”這馬屁拍著。

第二天他們又來了，高海很是奇怪，不過也沒有點破，讓他們在府中游玩。花霖問高遠，“你記得你到高家之前的事嗎？”

“為什麽這麽問？當然記得。是我師傅帶我來的，不然我忘了這個家。”高遠笑著。

“師傅？現在在嗎？能否得見？”花霖真是步步緊逼。方堯在旁邊都是捏著一把汗，生怕別人覺得他們是神經病。

“他已經雲游了，現在回家就是為了繼承家族事業的，估計這丹青也畫不了多久了”本來是那麽活潑可愛的孩子，現在卻讓他承受這些，花霖很是自責，如果不是他，這一下都不會發生，“不過只要爹娘開心，我就開心。”高家府宅不算很大，不過在這鎮上算是極好的。

“你們府裏有跟屁蟲嗎？”方堯斜眼望著某處，卻是在問高遠。高遠很是納悶，呆呆的回答，“沒有啊，長什麽樣？”

方堯望著某處繼續問，“長什麽樣，是不是瘦瘦長長的，還有點像猴子，聽說猴子喜歡跟著人屁股後面，不知道是不是猴子的一種？會不會叫跟屁猴？”說完就笑了，不再看某處，回神望到花霖，又怏怏的跟在後面。

高海問侯成，“看出他們有什麽目的嗎？是不是查帳的？”

侯成支支吾吾的說著，“應該是單純的想和少爺交個朋友。”

“單純，皇上旁邊的人會單純？其實帳真被查出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怕是怕沖著小遠來的，在外面這麽久，回來什麽都不記得，誰知道惹了什麽麻煩。”

“少爺那麽單純，善良會惹什麽麻煩。”侯成實在不好意思說自己發現了，什麽都沒有觀察到。

“就是太單純了，才會惹麻煩。”高海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東廂房裏還有切切自語的聲音，生怕被發現什麽。

“是找少爺的嗎？”一位衣著華貴的中年婦人問一位玲瓏丫頭。

“聽話好像是，不過因為少爺失憶了，估計現在也沒法。”丫頭安慰著婦人，只見婦人淚眼婆娑，說“可憐我兒沒法回來。”

“夫人。”丫頭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只求少爺不被人搶走。

“打聽到什麽？”花霖問著穿著夜行衣的方堯，連一口水的時間都沒留給他，直接讓他回答。

“高遠確實是你弟弟，不過高家確實也應該有個兒子，不過好像死了，不過高海不知道，這你弟弟頂替高少爺的事是高夫人幹的，至於高海不歡迎我們，是因為賬簿的問題，不用想就知道是貪汙受賄的那些勾當。所以你是打算怎麽辦？是拆穿高夫人？還是扳倒高家？”方堯一口氣說完，感覺自己要憋死了，連忙喝口水，自己是欠他的是吧，天天跑前跑後的。

花霖聽到這話，不知道在思考什麽，半天也沒有說話。

“你怎麽想的？”方堯喝完水，開口問。

花霖沒有回答，開口又問了一個問題，“高夫人怎麽樣？”

“在這鎮裏誰不誇她？如果不是她，估計高海更加猖狂。”方堯說完，望著花霖，“你不是想——”

“想什麽，明天再去一次高府，找高夫人。”

“老爺，他們又來了。”侯成急急忙忙的跑到高海面前打小報告。

“他們是來這裏上癮了是吧？看來不下逐客令不行。他們現在在哪？”

“現在在東廂房和夫人一起說話。”

“跑去找小琴幹嘛？”高海納悶的和侯成一起到東廂房找方堯和花霖。

高夫人坐在圓桌飲茶，花霖和方堯站在一邊，聽到高夫人悠悠的開口，“不知二位公子到賤舍為何？”

花霖也不拐彎直說，“令公子的身世。”

“如傳聞所言，如果二位有什麽不良居心，不要怪老身無禮。”高夫人盡量不要讓自己露出破綻，遠兒絕對不能搶走。

“高夫人莫要激動，我們只是想弄清楚事實，但是如果是旁人懷有異心，我們也不會客氣。”花霖說話有松有馳，高夫人一下不知如何反駁，這時，高海和侯成到了，方堯望到侯成朝花霖說，“跟屁猴來了。”聲音不大，可是恰好落到侯成的耳邊，氣的臉色通紅，也不好做什麽，硬是忍下來。

“不知道兩位公子找賤內有何事？”高海半摟著高夫人，像是宣布他的主權，花霖望著這般，更是望到高夫人眼中婆娑的淚水，明白這幸福是建立在兒子回來的基礎上的。

“早聞高老爺和夫人琴瑟和鳴，今日得見，果真如此，其實今天是來辭行的，這幾日打擾了。”花霖遞出一個畫軸，“這算是給令公子這幾日的禮物。麻煩代交給令郎。”這些話是他又怎能和他當面說出，他又怎忍與他相分？可怎忍帶他回到那個冷清的地方，陪著冷清的他，耗盡他的青春年華。

高海被花霖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本來想劍拔弩張，如今奄然歇鼓，除了一句保重，無話相贈。方堯在旁，一句不說，事實上是一句也不能說。出門，花霖傾身要倒，好在方堯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他，花霖倒在方堯的懷裏，喃喃的說，“世上只剩我一個人了。”方堯想對他說，還有他，還有一個叫方堯的人只屬於花霖一個人。

高遠展開畫卷，一副山鳥圖飄然於紙，用筆之奇只高不低，落款未雨人。雨落無心人，無心何傷心？看著這畫卷為什麽那麽想流淚？

“公子，你畫的真好看，什麽時候我才能像你一樣？”小遠望著花霖筆下的畫，羨慕著說著，公子筆下的畫好像是生了氣一般，那般靈動，

“你心過熱，等你穩重下來自然有了生氣。”高府見畫，已知不再是過去的小遠了，你穩重如拓，我自要放下，但求今後你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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