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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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璞,我們養一只貓吧。”葉箋枕著手臂,歪頭看著顧璞,一模一樣的動作,只是,現在,她不需要再藏著。

顧璞書寫流滑的筆一頓,偏頭對上她的眼睛,往下,就是她淡粉色的嘴唇,他心念一動,湊過去。

“你喜歡就可以。”

“那我們一會把living接回去吧。”

Living就是那只被屈崢甩到柱子上的貓,原本以為它活不成了,沒想到,養了幾天,它慢慢開始可以吃東西了。大概再調養一段時間,就能恢覆得差不多。醫生說了,貓的恢覆能力比較強。

顧璞默許,但葉箋總覺得他還有其他話要說,果然,沒一會,他突然擡手捂住了葉箋的眼睛,“老爺子來廣州了。”

“什麽?”葉箋嚇得差點彈起來,“那……那我們要不要去接他?要買些什麽嗎?我爸媽那邊……”

“葉箋,你不用那麽緊張。”顧璞拖住她的椅子,把她拉到面前,嘴角隱約有幾分笑意,“他已經來了,大概見過你父母了,我也是剛知道。”

“那你父母也來了嗎?”葉箋急得快哭出來,顧璞之前是和她提過年前把證給領了,不過最近發生了一堆的事,她根本沒有心思再想這個,眼下才穩定了幾天,她還沒緩過來,突然就被告知父母都見完了,還是在她完全不知情、沒準備的情況下。

“來了。”顧璞起身把門關了,一邊走回來一邊把白大褂給脫了,放到桌面。

葉箋整幅心思都在懊惱,恨不得現在立刻就飛回去,見到顧璞把白大褂脫了,她以為他是要提前下班,跟著也把身上的白大褂給脫了。

“還沒到下班時間。”顧璞摁住她,覆上她的手,靠到辦公桌上,“他們怕你緊張,瞞得滴水不漏,連我都不知道。我父母那邊還有事要處理,先回去了。”

“那你爺爺他是……”

“老爺子晚上說要和我們吃頓飯,然後,他要去山上見老朋友。”顧璞手指卷著葉箋額邊的碎發,難得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就是之前十一帶你去住過的那戶半山腰的人家。”

顧璞見她一臉疑惑,告訴她,“小的時候,就是老爺子帶我到那裏休養過一段時間。也是在那個時候,他去過一回順德。”

葉箋聽得認真,“那他不走了嗎?”

“走。”顧璞還在卷著頭發的手指往下,落到葉箋腰上,一使力,把她抱坐到桌面,“等我們結婚之後。”

什麽?……結婚!

不是說等她畢業嗎?

葉箋倏然一低頭,砰地就撞上了顧璞的下巴。

顧璞吃痛地悶哼了聲。

“對……對不起,你沒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葉箋就是了半天也沒就是個所以然來。

顧璞看著她這幅語無倫次的樣子就像笑,但是,還是忍住了,“葉箋,你先冷靜點,聽我說。”

葉箋點點頭,努力地吸了口氣,眼裏半是不安半是不真實。

“老爺子他們的打算是,婚禮在這裏辦一場,上海那邊辦一場,本來至少是要等你念完研究生的。

但老爺子不放心,說擔心這三年你跟別人跑了。

剛好他今年又是八十大壽,心血一上來,就要來個雙喜臨門。如果你暫時不想,你告訴我,我尊重你的意見。”

葉箋揪住他的衣領,聽他講完一堆話,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表什麽態,她反問他,“那你,想嗎?”

顧璞驀然笑開,眼底清亮清亮的,睫毛仿佛快要飛起來,“想,很想。”

“那就結吧。”葉箋圈住他的脖子,在他看不見的背後,悄悄揚起了嘴角。

可下一秒,顧璞將她拉開,她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斂,就見到顧璞幾秒前還春風得意的臉突然就板起來,“什麽叫那就結吧,我怎麽覺得你很不情願?”

“沒有。”葉箋想也沒想就否認。

“那你重新說一遍你要幹嘛。”顧璞就像一個抓到學生現行的老師。

葉箋臉皮薄,基本上就沒說過什麽特別露骨的話,除了一些特殊情況。

她醞釀了好一陣,卻遲遲說不出口,最後怕顧璞等得沒耐心,誤以為她不在意,才小小聲地說,“我想和你結婚。”也不知道顧璞聽沒聽見,反正說完她自己臉就紅得不行。

本來想著蒙混過關,但顧璞桿子擺得很直,甚至身體也往前逼迫了幾分,厲聲說,“擡起頭,大聲點,再說一遍你想幹嘛。”

明明就是聽見了。

葉箋氣得瞪他,咬著嘴就是不妥協。

“不說就是不想。”僵持了幾分鐘,顧璞故作失望的轉身,就連語氣,也壓得沈沈的。

葉箋一看他這樣,立刻就著急了,先前那些矜持、害羞,哪還有半點事,她追上去,攔住他的去路,閉著眼睛破罐子破摔地拔高聲音,“我想和你結婚,聽見了嗎?”

“嗯,聽見了。”葉箋這會才發現他剛才那點失望是裝出來的,可明明被算計了,她卻生不起氣,心裏竟然還有點甜滋滋的東西在吱吱地發酵。

“那接下來還要麻煩葉小姐和顧先生一起共謀大事了。”

“不對,應該是麻煩顧太太。”

結果,living沒接成,葉箋合計著今晚大概也沒時間折騰living,就只能委屈他在醫院再過一宿。

顧璞提前訂了位置,葉箋總覺得自己今天這身衣服太隨意不合適,一下班,她拿起顧璞車鑰匙就準備回去一趟。

但顧璞比她先一步,在她錯愕的目光裏,他關上門說,“我和你一起回去吧。”

葉箋回去換好衣服出來,都六點了,但顧璞不但不催她,反而還有心思在看書,好像,就只有她一個人在緊張,“顧璞,不用去接爺爺嗎?”

顧璞自然是留意到她的稱呼沒有再加個你的修飾,一開始他還擔心讓她叫得別捏,結果,居然還挺好聽的。

他合上書,走過去,“不用,老爺子隨性慣了,他說我們的接送服務就是監視他,他要了位置,就自己過去了。”

“那我們快點過去,不要讓他等。”

顧璞捏捏她的臉,“喲,這孫媳婦,不錯啊,難怪老爺子擔心你跟別人跑了。”

葉箋嗔怒著揮掉他的手,這人,還真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最後,即使葉箋一路催讓顧璞快點,到包廂的時候,顧衡也已經到了。

葉箋推門叫了人,卻發現現在比在上海見到顧衡的時候更讓她窘迫。

飯桌上,就四個人,還有一個是成嫂,成嫂原來是不願意坐下的,說自己一輩子都是照顧顧家的人,輩分不對,怎麽能夠坐一桌子吃飯,後來,拗不過兩個年輕人,還是坐下了。

顧璞不是個能聊天的人,所以吃飯間的話題,多是沖著葉箋的,好在,有成嫂在旁邊潤著場,氣氛才沒那麽嚴肅。

一頓飯,慢吞吞的,吃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葉箋感覺顧衡今天話裏行間隱隱約約有些古怪,和第一次在靜安寺見面像個七八成。

她不是沒琢磨過,顧衡知道一些她和顧璞記不起來的事情,包括之前她見到的那幅畫,她是想問,但又覺得冒昧,尤其現在這種將進門未進門的敏感時期。

飯後,顧衡沒有著急走,他在一邊的沙發坐下。

葉箋和顧璞在對面並排坐著。

顧衡看了一眼旁邊的成嫂,成嫂點頭退了出去,再進來的時候手裏多了一卷東西。

葉箋直覺那是那天看到的那副畫,不過……細想又覺得可能不大。

顧衡把那卷東西遞給兩個人,“是時候要還給你們了。”

葉箋和顧璞兩個人對視一眼,顧璞先接過打開。

那卷東西赫然就是那天看到的畫。

“這……這是?”葉箋再見到這幅畫已經沒了之前那種噬骨的痛感,她不明白,什麽叫還給你們。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顧衡撚撚手裏的佛珠,猜到兩人多半是想起些事來,遂說得也有些局促,“……那個時候,你不像現在這樣,是個生來眼疾的人。

小璞是當朝的大殿下,一次偶然的游歷結識的你,至於具體,先祖也沒說。

先祖是小璞身旁的老仆,因為修習秘術慘遭屠村,被征戰途中的小璞救下,為報答救命之恩,就留在小璞身旁照顧。

後來,先祖被小璞指派去照顧你。

也就是那個時候,你求先祖行的尋魂之法。

只是當時皇位之爭甚是激烈,小璞的母親早早就去世了,小璞身後的勢力在一眾皇子之中,是最為之差的。

所幸,得皇帝寵愛。

可興國□□,光是仁德沒用,聯姻,本就是皇室子弟難逃的宿命。

小璞不願,宮人都在議論,說小璞在宮中養一迷惑人心的妖女,也就是你。

為此,小璞沒少遭朝官彈劾。

小璞曾想過帶你一同遠離這幽幽宮闕,可惜,奪位之人,無不是各懷鬼胎,天下若是落到那些人手裏,百姓定是苦不堪言。

聯姻,是堵住悠悠眾口最好的辦法。

先祖愁啊,後來為有心之人教唆,在你耳邊日日說著那事。

你百般無奈便只能從那宮墻之上跳了下來。

小璞怎麽也沒想到,勝仗歸來,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你墜地徹底斷了氣息。

最後,小璞在那至尊之位孤獨地守了三十多年,未曾娶過一妻半妾。

先祖為此自責不已。

小璞上一世沒有子嗣,先祖便做主把我們的姓氏改為顧姓,族譜開端記為小璞的名字。

為了逆轉小璞的命運,重續你們的前緣,先祖篡改了小璞的命線,代價就是他要一直以不得善終的命數輪回直到下一世的小璞轉生。

因為小璞上一世命數有波折,為了能讓他下一世再次轉世到顧家,先祖在他腳踝做了個記號。

我們就這樣一直……一代傳一代的,等待小璞的轉世。”

顧衡像說著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故事,“小箋你和小璞的緣分,本來就不止這麽淺的。先祖臨終前,留了一幅小璞畫過的畫,一方面當作給我們子孫後代瞧瞧,另一方面,也希望守到小璞轉世的那一輩,能為你們再續一世的緣分,也當作回報當年的恩情。”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前世的設定我想了很多個,最後還是定下了這個。

前世今生這檔事,我覺得就連活一輩子的人,都不能做到把自己這一生所有的事情都記得,更何況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的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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