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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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燃拿著房卡,頭也沒回就往房間去。

曾存善疾步追上去,她明見他過來卻毫無波瀾地關掉電梯的門。

電梯上樓需要刷房卡,曾存善只能等後面的人上來再順便把自己捎上去。

他知道,梅燃不過是借自己激顧璞。

可該死的,他除了嫉妒之外竟然還有那麽幾分慶幸,慶幸她選擇利用的是他。

還真的是無可救藥。

顧璞和葉箋的房間在梅燃的正對面。

這是出乎梅燃預料的,所以當她打開門,見到門邊站著的曾存善和對面一前一後過來的顧璞和葉箋,她想也沒想就把曾存善放進房間,然後,砰地關上門。

真的好啊,他竟然和葉箋一個房間,她這算是推波助瀾?

不,才不要這樣。

但誰叫是她先擾亂安排的?

也許是天意。

“你……睡哪裏?”曾存善靠門站著,問。

“靠陽臺的。”梅燃背過身扔下一句話就進了洗手間。

曾存善看著她進了洗手間,這才把東西放下,坐到那張剩下的床邊緣,輕易就見到剛才梅燃拿走的房卡,此時就像被人拋棄的玩偶,可憐地隨意丟在一邊。

他楞了會,突然就聽到洗手間裏傳來急促的喘息聲。

曾存善一想到裏面的人,頓時嚇得整個人都清醒了。

他東西也管不得,蠟著臉就跑過去。

應該只是在單純地洗漱,梅燃並沒有帶上衛生間的門。

裏面的人一手撐在洗手臺的臺面,一手壓著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不像是普通的突發性疾病,梅燃更沒有過往哮喘的病史,那這是怎麽回事。

曾存善抓著她的手臂。

梅燃軟了力氣,臉色慘白,身體開始往地上跌。

曾存善夠過她腿彎,將她抱出去,放到床上。

挨到床,梅燃胸口悶堵的感覺總算緩過去些,只還伴著不明顯的眩暈。

“你檢查過沒有?”

曾存善看梅燃對自己的這種情況意外的平靜,多少猜到點。

“不需要你管。”

梅燃有些無力,說出的話卻分外刺耳。

曾存善怒火中燒,那就是知道自己情況的,從她剛才的反應,她的問題絕不是那麽簡單,馬德為了一個男人,命都不要了是不是,“行,我不管你,我去找能管你的人!”

“曾存善!”梅燃直呼他的姓名,她坐在床上,瞪圓眼剮他,威脅,“你要是敢去,我保證你回來絕對看不到我!”

梅燃絕對是說得出做得出。

曾存善一楞,她現在這種情況要是一個人跑出去,保不準還會出什麽事。

他頓住腳步,回頭盯著她,她一副你有本事就去試試看我做不做得出的表情。

曾存善妥協,他走過來,蹲在梅燃床邊,無可奈何又不得不問,“好,我不去,但你至少告訴我,檢查結果怎樣。”

梅燃撇過頭,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道,“不是大毛病。”

話音剛落,曾存善舌頭頂了頂腮幫,垂下頭,得,她不願意說實話。

“一會雪會很大,你還是不要去了。”他將被子拉到她小腹以下,並不打算繼續和她說話。

“曾存善。”梅燃叫住起身的曾存善。

曾存善以為她有什麽需要,他重新蹲下來,一只手壓在床上,平視著,等她說話。

梅燃沒勇氣看著他的眼睛,她看著他壓在床上那只手,盡可能不染情緒地說,“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沒有你想象中那麽好。”

曾存善沈默,好一會,才淡淡地道,“知道了。我和他們說一聲,我就在這裏陪你,有不舒服叫我。”

梅燃嗯了聲,窗外,果然開始飄雪。

葉箋跟著顧璞進門,她走在後面,並沒有看到顧璞剛才看到梅燃和曾存善進一間房間的表情。

“休息一會,出去的時候多加件衣服。”顧璞走到窗邊,看了眼窗外的天氣,回頭對她說。

“好……好的。”葉箋趕緊從小行李裏翻出一件長羽絨服,放到床上顯眼的位置,以防自己一轉身就把事情忘掉。

弄完,她又去打開房間的電熱水壺,燒了壺水,將洗手間裏的洗手臺,馬桶蓋,水龍頭都燙了一遍,這才將晚上要換洗的衣服整理好放在床邊的櫃子裏。

房間裏很安靜,葉箋有想打開電視機的沖動,不過也只是想想。

顧璞繞著房間打量了一圈,最後倚在窗沿邊,若有所思。

葉箋握著手機,正百無聊賴地翻滾著不著邊際的消息,屏幕上方突然滑下來一小截。

她飛快地掃了一眼信息,對顧璞說,“顧醫生,吳醫生問我們要不要一起出去?”

吳醫生就是這趟旅行的負責人。

葉箋對顧璞的稱呼又變回原來那個。

顧璞微微皺眉,那種感覺就像是嘗過糖味卻被告知再也不能吃甜的東西,說不上沮喪,就是不習慣,他明明白白地回答過她,那個稱呼很好聽,但她反而不那麽叫他,有時候真搞不懂她是怎麽想的。

“你有什麽想法嗎?”

顧璞問她。

葉箋沒想到顧璞會征求她意見,她不明所以地啊了聲,站起來,“我都可以的。”

顧璞摩挲了下下巴,道,“還是不要了。”

葉箋把消息回過去,吳醫生回答行,然後發了份行程表過來,讓她和顧璞跟著行程表安排時間,和隊伍保持聯系,就沒再說什麽。

“加件衣服,趁天沒黑,出去轉兩圈就回來。”顧璞走到葉箋跟前,見她還在低著頭打字,沒理他,他挨過去看了看。

內容沒來得及看,對話人名字倒是看見了。

周木華。

好像是和葉箋是同批的實習生,見過幾次。

看來是光顧著和別人聊天,完全沒聽見他剛才說的話。

葉箋餘光察覺到籠了片陰影,下意識就心虛地把手機藏進懷裏,支支吾吾,“顧……顧醫生。”

顧璞板起臉,肅聲問,“我剛才說了什麽?”

葉箋咬著下唇,臉青一陣白一陣,剛才剛準備關手機,周木華的消息就過來了,問她是不是和顧璞在一起,她正思索著怎麽回答,敲了幾個字,顧璞就過來了,她哪裏聽到他說了什麽。

認真算起來,顧璞並沒有真正給過她什麽臉色看,通常,顧璞架勢還沒擺開,光一個冷一些的眼神,葉箋自己就把自己嚇個半死。

顧璞看她低頭不說話,左手便拿起她放到床上的衣服遞給她,右手趁她松懈,沒用多少力,就將她的手機收過來。

葉箋誒了句,就見到顧璞用一副你有什麽問題的表情看著她,她頓時消聲,看著他把手機放進右手邊的大衣口袋裏。

葉箋苦巴巴地穿上衣服,跟著出門。

雪越下越大,不少稍事歇息的游客相繼出來。

顧璞撐了把傘,右手牽著葉箋,將她引到右邊,臉色稍稍緩了些。

葉箋目視前方,被牽著的手像是被凍住,動也不敢動,甚至連走路自然的擺臂她都刻意省掉。

一路過來,有穿著各種服飾的人在擺拍或者錄視頻,葉箋偶爾會分掉幾分註意力給他們。

顧璞不喜歡這些東西,所以他傘面壓得很低,但他比葉箋高上很多,葉箋視線基本沒有受到影響。

走了一陣,手裸露在外的皮膚吹得有些涼,顧璞不假思索地把兩人的手裝進口袋。

皮膚摩挲上布料,葉箋本能地看向自己的手。

剎那整顆心熱烘烘地散發出熱量炙烤著四肢百骸。

口袋裏空間不大,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一根手指,就碰到了一個硬硬涼涼的東西。

很快,她就反應過來那是她出門前被顧璞放進口袋的手機。

葉箋幾不可察地摸了摸機身,頭頂就洩下來顧璞略帶警告的話,“你再動一下試試。”

那只還在小心試探的手指立馬就不敢動了。

葉箋性格雖然不似盛蕾蕾開朗,不過,卻有一副溫溫吞吞的文人相,她不算很喜靜,但能耐得下心來去做一件事,比如,她可以什麽也不幹,坐在搖椅上,看雨下一天,再比如,她可以反反覆覆臨摹同一個字,毫無困乏之意。

對於顧璞,她似乎也是這樣,她想過擁有,又怕最後連朋友都不成。

相比不能成為戀人,她更加不能接受從此和他成為陌路。

很久很久以前,她和那個時候的顧璞,也有過這麽一段雪日裏的記憶,只是,隔得實在是太久了,又或許曾經在腦子裏的印象不是那麽深,以致她現在回想起來,也只能記起個大概。

“顧璞。”葉箋叫得很小聲,小得她自己都差點聽不到。

難得顧璞聽得見,他應了聲,等她說話。

“你有喜歡的人嗎?”葉箋心跳如雷,右邊顧璞看不見的哪只藏進袖子裏的手早緊張得死死握拳,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補充,“現在,或者以前。”

話落,顧璞捏了捏和他一起在口袋裏的手,仿佛沒聽見。他自顧又壓低了些傘面,在略微嘈雜的人群裏,簡單地攏出了一片只屬於兩個人的空間,不答反問,“周木華喜歡你?”

葉箋以為她加了個以前,顧璞的回答至少不會是空白,雖然她也許並不是那麽想要聽見那個名字,但那也的確是事實。

可她沒想到他會跳開她的問題,反問她一個她從來沒想過的問題,她當下回答,“不是的,我們只是同鄉。”

葉箋一點也不想顧璞誤會。

顧璞輕笑一聲,像不小心從喉嚨裏滲出來似的,“但我看他對你,不像只是同鄉的關心。”

葉箋僵住,他跟著腳步一停,站到她面前,“那我換個問法,你,究竟是怎麽向別人,形容的我?”

作者有話要說: 真香永遠只會遲到,不會缺席,望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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