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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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那盒櫻桃葉箋沒有花半分錢,但看著好端端的東西就這麽放壞,就特別暴殄天物,就不應該給他的。

尤其是親手一粒粒把壞掉的丟掉,滿心滿眼都是難過。

以致過去的一個小時裏,她的效率大不如前。

直到,外頭傳來一陣騷動,郭聰被緊急call了出去,她才大夢初醒般跟了出去。

入眼就是隨床的護士手腳麻利地將衣衫半敞的病人推入檢查室。

情況兇險得半分也容不得耽擱。

郭聰抽出隨身攜帶的瞳孔筆,邊檢查邊聽隨床護士匯報病人的基本情況。

“病人頭部受傷,大小眼。”

“有可能顱內壓上升,立即準備手術減壓!”

“照CT!”

“CT結果顯示,硬膜內出血,嚴重腦創傷,有血壓塊,有多餘的手術室?”

“有!”

“立即開刀手術!”

“葉箋,準備下,第二助手。”

“是!”

“起骨。”

……

“切硬膜。”

……

“大家都做得很好。”

六個小時的分秒必爭,人算是暫時搶回來,參與手術的一行人臉上都是倦意和喜悅,作為主刀的郭聰,自然得表個態。

“葉箋,做得很好。”

“謝謝老師。”

“先去吃點東西再回來。”

郭聰把手套摘掉,對還跟在身後的葉箋說。

“好。”

得令後,葉箋先上了個洗手間,不料平常沒什麽人的衛生間所有間格都滿當,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她看了看時間,還是決定去另一邊的衛生間。

從衛生間裏出來,她邊琢磨究竟怎麽解決肚子的問題邊往回走,早上來的時候不見得很餓,就把挑出來的幾個櫻桃給吃了,後來餓起來的時候,人在手術室,想吃也只能忍著。

現在這個點,飯堂估計連鍋碗瓢盤都洗好了,出去吃的話……即使去最近能吃到飯的地方,從下單到端上來,至少也得要半小時,時間好像不允許。

真是頭都大了。

葉箋又餓又悶,人是疲憊至極,感覺看什麽什麽都是了無生氣。

突然,前面病房裏拐出來一個穿著橙色熒光服、看上去十九、二十歲的女孩,熒光服左胸處還印著“幸福銀行”logo。

葉箋認得,那是她們學校的一個義工組織,她以前大一大二的周末偶爾也會去,這樣看來,是師妹沒錯。

女孩手裏還攥著幾袋針水,她看看針水袋上的床號,又看看病房門上的標牌,嘴裏念念有詞,經過葉箋的時候,還甜甜地打了聲招呼。

看著這個女孩,葉箋好像見到以前的自己,不由得也就多註意了她一陣。

“47床。”

女孩小聲嘀咕著,然後走進了標著“45-47”的病房。

恰巧,這個病房有帶教老師在查房,周圍,還跟著幾個實習醫生,本來還算大的病房一下子就擁擠了很多。

“看看,這就是腎內科的研究生。”說話人明顯是話裏帶刺。

女孩挨著墻身進去。

47床在靠窗臺的位置。

陪護家屬正在料理病人的瑣事。

女孩又核對了一遍標簽上的人名和床位上的人名,無誤之後,準備把針水掛到特定的掛桿上。

沒想到,這個掛桿太高,女孩墊了幾次腳,無果,家屬便和顏悅色地從女孩手機接過針水袋,“我來吧。”

“謝謝。”女孩道謝之後就轉身離開前往下一床。

經過還在講課的帶教老師那裏,女孩依舊貼近墻身想要離開。

帶教老師卻開口叫住她,“歟,你過來一下。”

女孩疑惑地指著自己,“我?”

“是你。”帶教老師肯定。

隨行的實習醫生便默契地讓開一條道。

女孩百思不解地走過去。

“你知道你剛才做錯了什麽嗎?病人家屬……”

女孩以為是說她沒跟病人家屬道謝,她滿臉通紅地解釋,“我有說謝謝的。”

“病人家屬……”

意識到帶教老師不是指這件事,眾矢之的女孩嚇得臉色都白了,慌不擇言地重覆,“我有說的……真的……我也仔細核對過名字。”

“我是說……”

“好的,老師,您說……”女孩攪著衣角,眼神裏都是不知所措,卻強行讓自己鎮靜下來。

“掛針水本來是你做的,現在病人家屬幫你掛上去,你應該等家屬掛好,才離開的,你就這樣丟下就走,很沒禮貌知道?”

“對不起,我知……知道了。”

女孩鞠了個躬。

“你要道歉的是家屬。”

“對不起。”

女孩整個臉黑紅黑紅的,開口聲音都是顫的。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發出一丁點聲音,女孩像破城最後孤勇的戰士,無助單薄。

全程看著的葉箋不屑地吭了聲,她還說這聲音怎麽這麽熟悉,原來是那天在飯堂被顧璞和郭聰懟得吃黃連虧的醫生。

——曾存善,碩士,主治醫生。

只一眼,葉箋就一絲不漏地將他的信息收入眼底。

“今天先到這裏,剛才抽問沒答出來的,立刻回去看書。”

曾存善將彈簧筆插入口袋,義正言辭地說完,就往茶水間過去。

葉箋哽了口氣,也跟著過去。

等周圍沒人,葉箋開口叫住前面的曾存善,“曾醫生,你等一下。”

曾存善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見到葉箋胸前寫著實習醫生的銘牌,頗為驚訝,從來實習醫生見到他都是躲得遠遠的,迄今為止,這是第一個主動找上門的,“有事?”

“是的。”葉箋看看四周,“可以借一步說話?”

曾存善饒有趣味地看住她,似笑非笑,卻不置可否,等葉箋走了幾步,才慢條斯理地踱步。

“曾醫生,”進到茶水間,葉箋努力斟酌言辭,“我覺得你剛才的處理方式不對。”

曾存善哦了聲,悠哉悠哉地靠在流理臺邊,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喝起茶。

“剛才那個女孩,她的確做得不對,但是,曾醫生即使是要指出她的錯誤,按照規定,理應私下約談,而不是當著病人、家屬、實習醫生的面。”

“所以……你的意思是,”曾存善放下水杯,沈著嗓子問,“我錯了。”

“可以這麽說。”

曾存善意味不明地笑了聲,然後起身,朝葉箋的方向過去,就像一只見到自己圍剿的獵物落入自己圈套的猛獸。

葉箋開始有點後怕,她剛才怎麽就敢在這種地方質問他?但現在,無路可退,話已經說出來了,她必須、也只能堅持她的道理。

“按你的道理,我是不是應該說句對不起?”曾存善又逼近了幾步。

葉箋警惕地後退,聲音早沒了初時的膽氣,“至少應該和那個女孩說。”

“那你,是以什麽身份和我說這些話的?”曾存善轉了轉手腕上的表帶,好整以暇地看她,“見習醫生?”

“一個指出者的身份。”

“真是伶牙俐齒,”曾存善勾唇,“據我所知,離科室輪換還有一個半月,你說,如果最終考察被帶教老師評為不及格,你猜猜,會怎樣?”

見習期間,結束每個科室的實習,帶教老師都會根據見習醫生的表現作出評價,學校則根據所有帶教老師的評價綜合得出每個學生的見習成績。

按照她們學校的慣例,見習開始前,每個人輪換的科室都已經是定好的,但也有例外,譬如帶教老師臨時有事,就像她轉到郭聰那裏一樣。

所以,曾存善言下之意,是他會是她下一個帶教老師?

“怎麽不說話呢?剛才的理直氣壯呢。”

占了上風的曾存善不留餘地繼續逼進。

葉箋退無可退。

突然,身後烙上一塊溫熱的物體。

後知後覺意識到那是手。

卻沒收住,一腳踩在那人腳上,結結實實地在那人身上剎停。

“對……對不起。”

葉箋還沒來得及看清楚身後的人是誰,就聽到他說,“我的學生,你永遠得不到的學生,這個身份,不知道曾醫生還滿意?”

葉箋呼吸一窒,跟著就是滿世界轟隆轟隆的坍塌聲。

這是他第二次為她出面。

只是,他怎麽會在這裏?

相比葉箋,曾存善要鎮定許多,似乎對顧璞出現在這毫不意外,“不知道,顧醫生想聽到什麽答案?”

“如果曾醫生沒什麽要說的話,我就先帶她回去,好好犒勞。”顧璞不答,甚至特意咬重最後四字,也不等曾存善再說話,理所當然地拎著葉箋就揚長而去。

某種意義上,這是葉箋第一次察覺到,顧璞和曾存善之間,有著不為人知的渦旋。

不止是嘴賤和教訓嘴賤的關系。

“謝謝。”

走遠,葉箋終於將徘徊了半天的兩個字說出口。

“以後離他遠點。”

也不知道顧璞是聽沒聽見,他就這麽背對她,撂下一句話,就頭也不回走了,只字不提他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顧璞從來不帶學生,剛才的話,多半是出於維護她,葉箋自然懂的。

想想,她不知道他為什麽會出現在哪,他也不知道她送的櫻桃,挺好的。

從葉箋叫住他往茶水間走開始就發現顧璞的曾存善,在背後悄然無聲地將兩人的交流收於眼底,默劇落幕之後,又選擇淡然離去。

往後幾日,葉箋沒再和顧璞打過照面,只是,她會比平常早一個小時到醫院,在亭邊背背書,等見到顧璞的車開進地下停車場,她也就收拾東西回去了解陳聰負責的病人的基本情況。

上洗手間的空隙,她會無意識轉悠到七樓,也撞見過幾次梅燃進出顧璞的辦公室。

慢慢,她發現,顧璞和她一樣,相比乘電梯,更偏向於走樓梯。

運氣好的時候,她會碰上顧璞上樓或者下樓,通常,她情願後面走快點,也會停下來花上十來秒看他走完那段樓梯。

就只是單純渴望看著他,可以不說話,不交流。

就像,看著一只在太陽下打呼嚕酣睡的貓,什麽也不做,就那樣靜靜地,能看一下午那種。

她想,如果真的有前世,那她一定是瞎子。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梗也是真的~

我其實蠻討厭這種人的。

最後,求收藏呀~

還有,下本開(骨鏈)。

看——

我跪下來了,能收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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