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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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你要去哪裏上學?”

皇甫正突然發問,漫不經心的夾菜進她碗裏,他夾來什麽,她吃什麽,乖得不像她。

“最好的大學。”

皇甫正點了點頭,似乎無關痛癢。

驅車送皇甫一到家時,唯有院落裏昏白的熾光,皇甫一站在草坪圍磚上,等他開口,她知道皇甫正有話說,剛巧,她也想對他說些什麽。

皇甫正煙不離手,一直抽到尾,終於擡頭,月下的皇甫一,皎潔面孔純粹潔凈。

“我會時常去看你。”

皇甫正昂頭,手插兜看向皇甫一眼睛,那雙眼睛明亮清澈,看得出她心情不錯,眼角眉梢帶著笑意,上翹的嘴唇,似笑非笑的點著頭。

“你覺得,我走了還會聯系你?”皇甫一向前俯身,離皇甫正近些。“距離這個夏天結束,不會太遠了,我們從來都不可能在一起,皇甫正,想吃天鵝肉,你還差點。”

皇甫正低笑著,夜裏的花有淡淡的香,他明明沒喝酒卻被眼前的人迷醉。

“是嘛,你的幼稚果然還停留在十三歲。”

再擡頭時眼裏已是幽光渙散,皇甫一心徒然一緊,遠處行來的車輛打著遠光,照亮了昏暗,他從兜裏掏出一只手,摟上她的脖頸,她一躍而下,被提到面前,捕捉到柔軟唇瓣。

刺目的光稍縱即逝,但他火熱的胸膛,和被親吻的無措,混亂的感覺直沖腦頂,沈溺著無法呼吸,皇甫正松開手,瞧著她唇上晶瑩,指背抹過嘴唇。

“不呼吸想憋死嗎?”

“你!”

皇甫一惱羞成怒,伸手又要打人,細軟的手被攔在半空,想抽出時,皇甫正忽然扇向自己臉頰,輕飄飄的,卻也嚇皇甫一好大一跳。

他伸手擁住她腰貼近自己,皇甫一摁住腰間的胳膊。

“你什麽你?你還想來是不是?”

皇甫正笑聲響在耳邊,皇甫一楞怔,身體卻是與他貼著,她眨眨眼睛,大腦空白,盯著他的臉,並不知怎麽應付。

“哥哥不喜歡用強的,有一天你會心甘情願。”

皇甫正說的篤定,皇甫一被撒開,眼底沒了笑意,板著臉生氣,再也不想對他笑了。

“我等你讓我心甘情願。”

夏天真的很快過去,皇甫一的假期不是在聚會就是在旅游,如願被保送進最好的大學,南北的遙遠距離,終於成了皇甫一再次挑釁皇甫正的理由,她多有恃無恐。

從確定學校開始皇甫一便對皇甫正冷落的不假辭色,張狂到讓人牙癢癢,偏偏礙於爺爺和姑姑在場,他沒有辦法。

可最後送皇甫一上學的任務還是落在他身上。

闊別了爺爺與姑姑,皇甫一身邊只剩皇甫正,瞧他一臉慍色,還不是想要報覆她最近的不乖。

飛機起飛過程,皇甫一受不了耳鳴,張著嘴,舌尖抵在下齒,皇甫正瞥她一眼,還是笑了。

“傻不傻?”

皇甫一才不理他,皇甫正心一橫,握過她的手放進懷裏,閉上眼不在說話,皇甫一掙了掙手,怎麽可能輕易掙脫。

落地時已經下午,幫皇甫一辦理好入學,與皇甫正只剩下離別。

“在這裏有事打電話,會第一時間到。”

這是皇甫正的承諾,他靜靜看著不說話的皇甫一,日落西曬,北方幹燥涼爽,不比四季如春的家鄉。

皇甫一垂眼不多話,因為離開,心底也泛起眷戀,對皇甫正的感情越加不清不楚,她不想弄的太明白。

索性冷聲說到。

“你走吧,照顧好爺爺和姑姑。”

想頭也不回的一走了之,手裏卻被塞進一張卡。

“零花錢。”

“不必了,已經給過我了。”

“那是家裏給的,這是我給的。”

皇甫一擡眼看他,不自覺眼眶有澀意,他突然捏住她下巴。

“皇甫正掙錢,是用來養你的。”

“神經!”

皇甫一打掉他手,轉身走了。

季節更替,半學期已過,初冬的第一場雪來了,皇甫一第一次見到下雪,興奮至極。

茫茫一片的白色,校園中的湖水也渡上薄薄一層,湖畔邊有人側立,抽著煙,身穿墨綠毛呢大衣。

皇甫一走近時才知覺,這個人已經好久沒見,卻又像一直在身邊,他每天的短信消息,她從未回覆,卻不曾間斷。

她還是那副冷冷的模樣,離得近了才吭一聲。

“你來了。”

皇甫正從上至下打量過她,她黑色長發披散腰間,冷氣凍的臉頰發紅,清秀眉目下一雙晶亮眼眸,嫣紅的唇點綴了一切粹白。

還是想她,莫名總被牽動,在遙遠的南方,在漫長的夜裏,或是更早時,在異國在異鄉,她是駐紮在心巢中,永恒不變的執念。

天色清冷,皇甫正卻忍俊不禁。

“嗯,有事到這邊,爺爺吩咐我來看你。”

瞧他說的煞有介事,皇甫一抿了抿嘴,目視著結冰的人工湖。

“告訴爺爺我很好。”

“他說你最近少往家中報平安,放心不下你。”

“學業忙,我不能耽擱。”

皇甫一咬唇,偏開頭,斟酌著開口,其實是得知他搬回老宅,不敢聽到他聲音。

“阿一是忙著談戀愛還是什麽?”

皇甫正輕笑了下。

談戀愛嗎?窮追不舍的有的是,可面對時,竟想到的是那些模棱兩可、不分晝夜、狂轟濫炸的信息。

惹的皇甫一蹙眉,扭頭瞪向他。

“你喝多了,能不能不要給我發信息。”

她驀地開口,皇甫正定睛瞧她,有點驚訝,笑容變大。

“哥哥沒醉。”

皇甫一懊惱的咬了咬牙,手揣兜徑直向前走,心裏全是氣。

還是忍著和皇甫正吃了火鍋,熱騰騰的與窗外雪色十分應景,他盯著外面看好久,久到皇甫一突然意識到。

“你是不是第一次見到雪?”

皇甫正轉頭沖她點了點,皇甫一心裏有了盤算,一頓飯結束的快,天也黑了下來,她突然提議。

“我們去公園逛逛吧。”

高挑的路燈映亮了天,晚間的公園只開放一部分,卻是非凡熱鬧,叫賣的小販和煙霧繚繞的小吃攤子,喧囂未落,斑斕的彩燈掛滿了落雪的枝幹,同成人一般高的雪人前,有孩子在前照相。

兩人並肩走著,皇甫一個子也到了他肩膀,他垂眸瞧了眼,女孩身姿卓越,深紅的羊絨外套搭配棕色圍巾,漂亮又洋氣,不過腦袋卻固執一根筋。

前方賣力的吆喝聲吸引了人群目光,皇甫一和皇甫正朝著走了過去,仔細瞧原來是猜謎題,皇甫一對這些不太感興趣,癟癟嘴要走。

“美女,來猜一題啊。”

瞧她唇紅艷麗,自然有人擁來,皇甫正眸色微變,皇甫一轉頭瞧他,欠身無所謂道。

“不過時不過節,無聊,那就猜一個吧。”

看清對方衣服上印著的標語,是附近商場宣傳搞活動,她伸手接過遞來的紙卷,打開後看到一行字。

‘缺一不可,打一字。’

皇甫一還在思考,身後的皇甫正掃了一眼,忽然斂去厲色笑出聲。

“怎麽你會?!”

皇甫一莫名,瞧皇甫正高深莫測的樣子,想他一定知道答案,皇甫正舔了舔嘴角,意味不明,皇甫一認得他輕佻時什麽樣,趁他沒說出奇怪的話前,轉過身去,認真琢磨紙上的謎題。

“缺一不可?缺一不可會是什麽字呢?”

“是正字呀。”

他低頭說在她耳邊,皇甫一忽然楞住,身如過電心跳加速,指尖不禁顫抖,她仰起臉看著他,微啟的唇滿臉不可置信。

“正?!”

脫口而出的話被旁邊的人聽到。

“恭喜美女,回答正確,這是我們周年紀念的鑰匙扣,作為獎品送給你。”

周身是吵吵鬧鬧,光影交織,錯亂更替,她手裏的謎題換上鑰匙扣,眼睛卻無法從他臉上移開,四目相對,她終於看清那雙時而玩笑,時而嚴厲的眼中,有她的影子,正不知所措著。

腦裏如翻山倒海,一幕幕從眼前走過,咽下情緒,她低頭握緊住鑰匙扣,裝進衣兜。

原來,這才是她名字意義的所在。

皇甫正離開了很久,皇甫一日子漸漸平靜,他的短信仍舊,照樣還是不回覆,但卻在每次收到信息時,暗啐他一句瘋子。

自他走後,她想起一些過往不及的事,想起童年,那惶惶不安,寄人籬下的日子,想起流連過的地方和人,想起她的出身,其實卑微可憐,想起初到皇甫家,她用過的手段和防備的樣子,想起不是千金之命時,想起那個人,早在開始,就一意孤行,認定缺她不可。

想起太多,不能言說,不必言語,令她無法釋懷的感覺。

皇甫一,皇甫一,原來缺一不可的是正。

她始終是不承認與不相信他的話,可他憑什麽能那麽篤定,篤定她不是皇甫家的人,果然,自己的父親還是自己更了解嗎?!

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她的思緒,皇甫一瞥一眼收到的信息,彎了彎唇角,手指在鍵盤上,認真仔細的敲下幾字。

心有所屬,勿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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