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儀式感這東西,能給就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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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鶴有些意外,挑眉道:“好久不見。”

沈森,他少年時期在倫敦讀書時的室友。

也是與他一手創辦H·S風投公司、交心於異國的唯一合作人。

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一雙矜冷,一雙溫柔。

七年匆匆時光,仿佛就在這幾秒裏飛速掠過。

他們都不是當年氣血上頭的少年人,此刻也非敘舊的良機,於是這對視的短暫幾秒,便就算作久別重逢的打招呼了。

二人分別落座,各自的助理適時地遞上文件,ppt開始播放,眾人側過臉,觀看的同時,正式地聊起了這次合作的相關事宜。

......

會議室的氣氛是少見的溫和。

談論公事的間隙,秦鶴看著那張帶笑的熟悉臉龐,漠然如他,也不禁有些感慨。

沈家根基在S市,當初H·S徹底穩定後,沈森便先回國處理私事,等到秦鶴也回國了,H·S就交到了雙方屬下的手上,這些年來,倒也沒出過什麽岔子。

仔細算來,回國近一年,這還是他們頭一次在國內碰面。

連軸轉了一整天,秦鶴此刻有些疲憊,想起舊事時,必不可免地晃了晃神。

他天生冷情,又向來是喜怒不顯於色的性子,漫長的幾小時裏有一瞬間走神,外人也無法看出分毫。

只不過這個外人......不包括沈森。

初春傍晚,淺淡雲層被太陽染成了金黃,柔和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在金屬會議桌上,溫暖又冰涼。

沈森臉上的笑意也如同這光影般,溫柔至極,又捉摸不定:“阿鶴,你變了很多。”

話音未落,周圍正收拾文件的助理們一頓,默默加快了速度,不到三分鐘便整理完畢,十分有眼色地離開了會議室。

都是心眼長到頭頂的人精,哪兒還看不出這兩位大佬要開始敘舊了,況且合作已經談完,其他的,他們留下也插不上嘴。

人走光後,偌大的會議室倏然安靜下來,頭頂的中央空調嗡嗡作響,秦鶴掀起眼皮,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沈森。

那雙如含遠山的眸半垂,睫毛很長,聲音聽不出情緒:“人都會變。”

“是嗎?”沈森挑了挑眉,但笑不語。

他是天生多情的長相,一雙含情脈脈的桃花眼,雙眼皮褶皺很深,含笑望來時,仿佛四月桃花盛盡,十分具有迷惑性。

秦鶴卻絲毫不為所動——他知道沈森這幅皮相下的冷心爛肺,他們是同類,骨子裏都理智到了極點,不會為任何人動搖。

只不過他比沈森運氣好,遇見了宋阮。

男人往後靠進椅背,清瘦指節敲了敲桌面,清黑的瞳仁看過來,不疾不徐道:“怎麽忽然來帝都?”

按沈森以往的作風,不會不事先告知他,至少不會這樣突兀地到來。

男人嘆了口氣,收起唇邊的笑,難得有些無奈:“老爺子逼我相親,每天在公司門口守著,我沒辦法,只好來你這兒出個差,順便躲躲風頭了。”

沈家在S市可謂地頭蛇般的存在,沈森和他一樣,是家中嫡脈的獨生子,身份尊貴,怎麽會為這種小事跑來帝都?

只不過秦鶴向來對別人的家事沒有興趣,見他不想細說,也不糾纏,只道:“合作的事情,我會派李觀親自跟進。”

沈森背景頗不簡單,又是少年時期的舊友,於公於私,他都很重視這次合作。

男人笑了笑,倒沒說什麽,也沒拒絕他的好意。

正是飯點,幹坐在會議室裏也不是辦法,秦鶴沒讓李觀跟著,親自開車,和沈森一起去了明港飯店。

兩個大男人吃飯,就無需搞什麽浪漫了。

飯吃到一半,沈森開了瓶紅酒。

高腳杯在燈光下折射出光芒,漆黑的瞳孔倒映出猩紅酒液,沈森沈默幾秒,忽然道:“阿鶴,你真的變了很多。”

秦鶴擡起眸,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層陰影,很淡,襯得他表情也淡淡:“怎麽,”

“你也要學霍戈斯,追著我問十萬個為什麽?”

“我可沒他那麽八卦,”沈森瞬間又笑開了,含情脈脈的桃花眼上挑,溫柔又輕佻:“只是覺得,半年不見你,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他抿了口紅酒,見秦鶴不說話,愈發來了興趣,目含戲虐,懶散道:“是叫宋阮吧?”

“我看過她的電影,你倆也是絕了,一個寫,一個演。”沈森嘖了兩聲,又道:“微博上還有超話呢,粉絲還不少。”

沈家涉足娛樂圈較深,他身為當家人,自然也對當下的藝人有所了解。

秦鶴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沈森放下酒杯,饒有興趣地看著他,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真是千年鐵樹開了花......我從沒想過,身邊的朋友是你先談戀愛。”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忽然問道:“阿鶴,你打算公開嗎?”

男人給了他一個輕飄飄的眼神,語氣有些隨意:“你在說廢話?”

沈森也不在意,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那怎麽宋小姐對外還是宣稱單身?”

“她是公眾人物,這方面自有想法,我尊重她。”

秦鶴說罷,眉頭微皺,看向沈森:“你到底要說什麽?”

沈森眨了眨眼,神色無辜,“沒什麽,就是好奇。”

“......”

他又彎起眼笑了,左手撐著下巴,懶洋洋道:“看你這副樣子......不會還沒表白吧?”

男人一頓,半晌,沒說話。

沈森原本只是隨口一說,見狀,桃花眼微微瞪大,目露稀奇:“不是吧?沒表白就在一起了?”

他嘖嘖兩聲,上下掃了秦鶴一遍:“你不知道女生都需要儀式感嗎?你好歹二十五六七八了,怎麽一點也不懂?”

秦鶴也淡淡地掃他一眼,目光輕飄飄的,仿佛在說“沒談過戀愛的別瞎逼逼”。

這幅模樣,確實比幾年前生動太多了。

沈森看著面前的秦鶴,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記憶中那個滿身清冷的少年。

他那時和這人合租,無數次被氣得差點爆粗,若不是骨子裏的良好教養,早就和他打起來不下八百回了。

只因少年時期的秦鶴不僅性子冷,還從不理人,總是拒絕一切好意,漆黑的眸望過來時,全是荒蕪和淡漠。

連表情也帶刺,旁人走近一點,立馬會被紮得鮮血淋漓。

活得跟個孤家寡人似的。

沈森思及此,再看著眼前的男人,不禁欣然。

秦鶴黑眸半垂,神色淡而平靜,絲毫不受他的目光影響。

沈森開口喚他:“阿鶴。”

清黑的眼瞳看向他,沈森頓了頓,語氣頗為誠懇,“表白還是要的。”

“......”

秦鶴難得露出一個無語的表情來。

沈森被逗得不行,桃花眼裏含著真切的笑,悶樂了好一會兒,才正經神色,道:“誒,說正經的。”

“儀式感這東西,能給就給。”

·

直到送沈森回了下榻酒店,秦鶴坐在賓利後座,混著酒意的眸看向窗外街景時,他腦海裏還是回蕩著沈森的那幾句話。

昏黃光線透過窗斜斜打在男人側臉,車裏浮動著一股酒氣,淡淡的,並不難聞。

司機看了眼後視鏡,見他眉頭微擰,便自作主張,開了一絲窗縫透氣。

夜風挾裹著寒意吹來,男人一頓,略醉的眼眸覆又清明。

“表白以後,要是宋小姐願意,你就主動公開吧。”

“她是公眾人物,更加在意輿論。你們如果真的在一起了,總歸是瞞不住的,主動公開,也能讓人少潑臟水。”

“哎,到時候結婚我要當伴郎啊。”

這人還是跟少年時一樣,天生操心命。

秦鶴失笑,擡眸望向窗外。

夜晚的帝都燈火通明,金融中心人潮湧動,車流喧囂,西南旺角卻獨樹一幟,高高地立起了一塊巨大的廣告牌。

牌上的女人黑發紅唇,昳麗的眉眼被燈火映亮,清冷風眸看向鏡頭,與車裏矜貴漠然的男人遙遙相望。

是宋阮。

從明港一路過來,從立牌到地廣,高奢到名牌,整個帝都,鋪天蓋地的都是她。

秦鶴這時才有些意識到,那個為他夜裏下面、街頭與他相擁的女孩,是多麽耀眼的存在。

只消輕輕一眼,就有無數人朝她前赴後繼,為她神魂顛倒。

“儀式感這東西,能給就給。”

沈森的話又在腦海中回旋,遲遲揮之不去。

秦鶴看著廣告牌上的明艷女人,半晌,垂下眼,眸中若有所思。

回到頤景園的時候,別墅裏沒留燈。

秦鶴從車裏下來,看見黑沈一片的落地窗,表情沒什麽波動,以為是宋阮先睡了。

管家此時走過來,覷了眼他的臉色,小心翼翼道:“少爺,宋小姐下午收拾好衣服,已經走了。”

秦鶴往裏走的腳步一頓,深雋的下頜線隱沒在暗處,半晌,輕聲重覆:“走了?”

他側著頭,露出被燈映亮的半張臉,另外一半陷進了黑暗裏,看不清表情。

明明是初春夜晚,管家卻覺得後背滲出了一身冷汗。

“是、是的,她說和您打過招呼了,我們也不敢攔著。”

打過招呼。

應該是給他發了信息吧。

他那時在和沈森吃飯,手機放在車裏,回來時又只顧著思考那番話,根本沒註意消息。

不過本就是臨時起意才會暫住一晚,因為李佳儀被綁架,她又多留了幾日,如今想離開,實屬正常。

“我知道了。”

男人點點頭,眼睫垂下來一點,遮住了漆黑的瞳仁,繼續往裏走。

夜色沈沈,濃稠如墨。

啪嗒一聲,秦鶴站在玄關處,按下了頂燈開關。

刺眼的燈光亮起,別墅是開放式設計,黑白灰色調的裝修風格,襯得男人臉上的表情也冷冰冰的。

明明是熟悉無比的擺設,每個角落都分豪未差......可又截然不同。

這裏靜謐無聲,沒有了那道纖細婀娜的背影,連昨晚放在那兒的玻璃杯,此刻也顯得格外不近人情。

秦鶴站在原地,環顧四周,無端品出了幾分寂寥。

作者有話要說:  秦總:是時候表白(光明正大談戀愛)了

沈森:謝邀,剛下飛機,來助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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