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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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大校門口的梧桐樹下,鄧倩倩焦躁地在原地踱來踱去,不時低頭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

一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半個小時過去了。

沈奕仍然沒有出現。

沈奕之前大大咧咧的,經常一件短袖、一雙拖鞋就能跟著她們出了門,哪會有那麽多講究。現在女孩子長大了,心裏有了在意的男孩子,到底跟以往有所不同了。

鄧倩倩無奈地在心底嘆了聲。

“對不起,我來晚了。”

正想著,沈奕匆匆向幾人跑過來。她在鄧倩倩面前站定,氣喘籲籲地撐著膝蓋,累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久等、久等了。”

“沒事,也不是很久。”

沈奕話音剛落,面前的一個男生立即接話道:“就是再晚兩分鐘,天都快黑了而已。”

沈奕:“……”

誰講話這麽不客氣?

沈奕正想瞧瞧對方長啥樣,斜方處另一個男生清了清嗓子,主動替她解圍:“沒關系,天黑也可以去逛夜市。”

熟悉的嗓音刮過沈奕的耳廓,沈奕的脊背僵了下,臉頰兩側開始微微發燙。她深呼一口氣,鼓起勇氣擡頭,對向了男生清明的眸子。

他好像高了一些。

“顧、顧清書,”沈奕結結巴巴地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顧清書偏了下頭,嘴角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好像也比以前更帥了些。

沈奕微垂著腦袋,盯著自己的腳尖,悄悄抿了抿唇角,偷偷在對方註視不到的地方笑了下。

“餵,你倆膩歪夠了沒。”

第一個男生明顯不耐煩地輕嗤了聲。

沈奕皺了皺眉,循著聲音擡頭望過去,一眼註意到了男生標志性的丹鳳眼。

“宋琛?”沈奕詫異地問:“竟然是你!”

宋琛:“……”

姐我已經站在這兒很久了,你才看到我嗎。

“也是,是你也正常。”

沈奕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

雖然宋琛省賽時正處於失戀階段,狀態相比之前可能不是很好。但宋琛畢竟也有些真本事,即便發揮失常,也照樣能闖進全國賽。

不錯不錯,男主好樣的。

不過……被女主拋棄的男主,真的還能稱得上是男主嗎?

沈奕此刻不禁有些迷惑。

“哎呀,你倆別在這兒聊了。”

鄧倩倩哈了哈氣,適時打斷他們:“我好冷,咱們先去找家火鍋店,一邊吃一邊說吧。”

“火鍋店呀……”

沈奕冥思苦想了一陣,擡手打了個響指:“我聽說過一家,我帶你們去。”

A大和電影學院挨得比較近,而連接兩所大學的,恰好就是一條隱蔽又熱鬧的小吃街。沈奕之前聽師姐推薦過,說小吃街裏的一家重慶火鍋店味道十分正宗。

沈奕先前只聞其名,並沒機會親口品嘗過,今天趁著幾人小聚,她也想進去嘗嘗鮮。

可能是現在時間比較早,大學裏的學生們還未下課的緣故,小吃街行人稀少,十分冷清。火鍋店裏此刻也沒什麽顧客,除了他們四個,只剩下偏角落的位置裏,坐著一男一女。

男人穿著黑色薄毛衣,始終背對著他們,肩膀寬闊,脊背挺直,男人味十足。女生則被男人遮得嚴嚴實實,從他們這個角度望過去,沈奕只能看到女生的淺粉色針織帽。

沈奕暼了一眼後就收回了視線。

“我們坐窗邊吧,”她指了指窗邊的圓桌,“那邊視野不錯。”

“好呀。”

鄧倩倩沒有絲毫猶豫,拉著她輕快地走過去。顧清書也緊跟其上,原地,只剩下宋琛一個人怔怔地呆呆站著。

“宋琛?”沈奕發現宋琛沒跟上,回頭沖他招了招手。

可宋琛完全沒有理會他們,他半闔著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角落裏的那兩位客人。

沈奕疑惑地擰起眉,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

恰巧,坐在裏座的女生緩緩站起了身,終於露出了她的真容。

“林竹兒!”

沈奕張了張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林竹兒自從離開安城一中後,便一直待在電影學院附近準備藝考,文化課基本靠自學,頂多花錢找個輔導老師。林竹兒目前是不太想回安城的,那邊的流言蜚語和同學們異樣的眼光,反而會給她帶來更加難以承受的壓力。

沈奕從去年年末起就長期駐紮在A大,離林竹兒僅有一街之隔,林竹兒也從王佳那裏知道她的行蹤。但這兩個月來,兩人默契地互不打擾,彼此都從未聯系過對方。

誰能料到,她倆竟會在火鍋店裏巧遇,還是在宋琛在場的情況下。

著實尷尬。

林竹兒見到他們,臉上劃過一絲異樣。

“真巧。”

“是啊是啊,真巧。”沈奕撓了撓唇角,實在不知該怎麽接她的話。

不得不說,林竹兒如今變化非常大。

以前林竹兒不太自信,經常一副唯唯諾諾、任人欺負的樣子。現在的林竹兒呢,漂亮了,也成熟了,眼睛裏雖然不覆以往的單純清澈,但氣質上卻多了幾分別樣的深沈。

總之,她目前的狀態還不錯。

“竹兒,你朋友?”

氣氛正陷入僵持之時,林竹兒對面的男人轉過身來,挑眉打量著他們一群人。

林竹兒回過神,指著沈奕解釋道:“沈奕就是沈叔叔的親生女兒。”

“親生女兒啊。”

男人擡眼望了過來。

“沈、沈奕……是韓湛!”鄧倩倩扯了扯她的胳膊,激動不已:“我能上去要個簽名嗎!”

韓湛現在已經在國內影視圈裏小有名聲,再加上李琪又是韓湛的粉絲,鄧倩倩認出韓湛來一點都不令人奇怪。

“還是別了吧。”沈奕附在鄧倩倩耳邊小聲說。

她也沒多熟。

沈奕說罷又瞥了宋琛一眼。

宋琛眼下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她都替他感到尷尬。

“要不我們換一家?”沈奕小聲提議道。

可這時,韓湛笑了笑,阻止了她:“既然大家都是朋友,不如湊成一桌?權當……多謝沈叔叔之前對我和竹兒的照顧。”

沈奕:“……呃。”

“好。”

沈奕還來不及拒絕,宋琛就自作主張答應了。

沈奕一看宋琛都沒意見,便不再多做阻攔。反正她吃自己的火鍋,到哪家店面並沒有本質區別,待會兒真要鬧起來,難受的又不是她。

沈奕大大方方地坐下來,招來服務生點了餐。

晚餐的前半段風平浪靜,一派祥和。

然而正如沈奕所料,等大家填飽了肚子,有了鬧事的力氣,場面便一度變得詭異莫測。情緒積壓到一個臨界點,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足以令矛盾全面爆發。

矛盾的起因呢,僅僅是因為林竹兒餐碟裏的醬料吃完了。

林竹兒本想自己去添,可她還沒站起身,韓湛便率先伸出手,接過林竹兒手裏的餐碟。

“我來。”

宋琛緊隨其後,立馬伸出了另一只手:“給我吧,我坐在外面,行動方便一點。”

韓湛淺淺一笑:“你是竹兒的客人,斷然沒有麻煩客人的道理。”

宋琛瞇起丹鳳眼,不甘示弱地回:“沒關系,我不嫌麻煩。況且我也比較了解竹兒的口味。”

“是嗎?”

韓湛輕飄飄地掃了林竹兒一眼。

今晚在他們面前,韓湛始終表現得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但不知為何,他剛才瞥向林竹兒的那一眼,卻有些涼颼颼的。

沈奕啃著碗裏的筍片,八卦的目光在對面三人身上來回轉移。

修羅場啊修羅場。

果然只有女主可以有這等待遇。

“你覺不覺得他們兩個很無聊,”鄧倩倩壓低聲音說,“他們搶來搶去的這一會兒,我都能往調料區來回走三趟了。”

“無聊倒也不無聊,我就是覺得他倆的行為有些粘糊。公共場合爭風吃醋或是大秀恩愛,難為情的都是女方好不好,你看林竹兒的臉色都快青了。”

沈奕搖了搖頭,默默在心底嘆了聲。

兩人話音剛落下,坐在沈奕旁邊的顧清書突然僵了一下。

沈奕納悶地扭頭看他,發現就剛才那麽一小會兒,顧清書就向自己的餐盤中夾了許多燙熟的辣筍片。

“你不是不吃辣嗎?”沈奕不解地問。

她記得上次的酸菜包子裏只放了一點辣椒,顧清書當時就被嗆了幾次。沒想到幾月不見,顧清書都有勇氣嘗試辣筍片了。

“你少吃一點,這個筍片真的很辣。”

沈奕仍然覺得不放心,小聲勸阻了一兩句。

顧清書低低“唔”了聲,無奈地掀起了薄唇:“本想先幫你涼些筍片,沒想到這種行為很粘糊?”

“那還是算了。”顧清書遺憾地擱下筷子,將餐盤推到了桌角處。

給她的?

沈奕咳了聲,連忙換了種說辭:“粘糊什麽,同學間本來就得互幫互助。你都把筍片夾出來了,不吃多浪費。”

“我幫你消滅辣筍片,”沈奕說著,調換了兩人的餐盤,並將清湯鍋底裏的筍片夾到他碗裏,“你吃不辣的,我倆誰都不吃虧,怎樣?”

顧清書垂下長眸,幾不可察地笑了笑。

“好。”

沈奕見他笑了,也輕輕勾了下唇角,低頭咬了口碗裏的筍片。一口辣筍片咽下去,沈奕的喉嚨裏都冒起了火,可不知怎麽回事,她愈是咀嚼,越是覺得,顧清書給她夾的筍片裏有種甜甜的味道。

真好吃。

沈奕的眼睛控制不住地彎了起來。

見到面前的一幕,鄧倩倩無語地擡頭望天,長長嘆了聲。

一桌六個人,三個爭風吃醋的,兩個大秀恩愛的,她一個單身狗混在中間,真的好孤獨。

別說了,她最難為情。

……

韓湛和宋琛的爭鬥持續了很久,最終在林竹兒的一聲呵斥下宣告結束。

晚餐結束後,林竹兒冷著一張臉,簡單跟她們道別後,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

林竹兒剛走,韓湛便褪去了方才的溫和,涼涼地瞥向對面的宋琛。

“要追上去嗎?”他勾唇淺笑:“她回家了。”

韓湛頓了頓,又說:“我們的家。”

“噗!”

沈奕被果汁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哥,您是真的騷。

她沈奕自愧弗如。

韓湛此話一出,宋琛果然被打擊得失去意識,神情也開始變得恍恍惚惚。韓湛淡淡收回視線,走去前臺結了帳,跟著林竹兒出了火鍋店。

可能是眾人同情的目光太過明顯,宋琛倚在座椅上,旁若無事地聳聳肩後,說:“我有點累,先回酒店了。”

“我跟你一起吧。”

鄧倩倩對他此刻的狀態實在放心不下:“顧清書,辛苦你一會兒將沈奕送回寢室了。”

“嗯。”顧清書微微頷首。

默了片刻,他又說:“走之前,麻煩先幫我和沈奕拍幾張照片。”

“拍照片?”

沈奕有些捉摸不透顧清書的意圖。

顧清書擡眸看了眼對面的兩人,閉口不言。他神情淡淡,只在鄧倩倩即將按下拍照鍵時,揉了揉沈奕的腦袋,將她按向了自己的肩膀處。

沈奕一瞬間呆住了,大腦立刻停止了思考,只能機械地隨著他的動作挪動腦袋。等反應過來時,沈奕發現自己竟然靠在顧清書的肩膀上,擡眼就是他棱角分明的側臉。

沈奕的脖子霎時紅成了一片:“顧清書……”

“好了,謝謝。”

顧清書當即松開了她,接過鄧倩倩手裏的手機,將剛才的照片發到了沈奕的手機上:“回去時一路小心。”

沈奕:“……”

用完就扔,難道她就是個工具人嗎?

“將這些照片發到微博,設成私密。”

顧清書抿唇看她,神情嚴肅又認真。望著他鄭重的表情,沈奕也漸漸收斂起了玩笑的心思:“是發生什麽事了嗎?關於……未來的?”

“嗯。”顧清書淡聲應道:“可能會發生,也可能不會。”

預言的時間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周,中間也許發生了許多變故也說不定,他並不敢完全保證。

但提前預防總是沒錯的。

顧清書斂了斂眸子,沈聲道:“沈奕,我們是朋友,一直都是。我們之間沒有發生過所謂的校園暴力,無論誰問起來,你都得始終堅持這個說法。”

校園暴力……

沈奕想起自己剛穿過來時發生的那一幕。

暴力事件本來就沒來得及發生,她問心無愧。只不過這件事已經過去了半年多時間,誰會閑得無聊舊事重提。

沈奕杵著下巴思考良久,腦中倏地閃過一個念頭。

“劉雲?”她問道。

“嗯。”

顧清書頓了下,又說:“她轉去了淮城七中,目前跟紀雅一個學校。”

“紀雅?”

又是紀雅。

眼鏡妹子說得沒錯,紀雅的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虧得她那麽有天賦,心術不正真是害人害己!

為今之計還是得先預防此事。

沈奕想了想,將手機屏幕解鎖:“謝苗也是知情人之一,我拜托謝苗幫我註意下劉雲。”

“我跟謝苗提過。”顧清書緩聲開口。

“唉?”沈奕詫異地眨了眨眼睛。

沒想到顧清書大男孩一個,心思竟如此細膩。

“麻煩你了。”沈奕又憋不住笑了。

“不麻煩。”

顧清書垂眸看她,眼底漸漸現出一抹溫柔。

為了她,再麻煩、再艱難、再無法實現的事情,他都願意盡力嘗試和爭取一番。

只希望最後的結果,能夠如他們所願。

四周的空氣突然變得黏黏膩膩的,就像是奶油冰淇淋外側又塗了層濃濃的蜂蜜。沈奕清了清嗓子,嘗試去打破此刻的寂靜。

她撓了撓唇角:“你算得還挺細節的,真厲害。”

顧清書單手撐著半邊側臉,偏頭勾了勾唇:“其實還有更細節的。”

“什麽?”沈奕一時起了好奇心。

顧清書原本不打算把這個駭人聽聞的秘密告訴她,但對上了沈奕期待的眼睛,他又著實不忍心拒絕對方的請求。

顧清書無可奈何地嗤笑了自己一聲,俯身貼在沈奕耳旁,一字一句說出了那個秘密。

隨著顧清書的敘述,沈奕的眼睛漸漸睜大。

“你是說紀雅……”

……

夜已深。

清冷的月牙兒掛在枯樹枝頭,在平靜的湖面上落下一片寂寥。

紀雅在校門口告別了朋友,往寢室樓下走時,遠遠看見了沈奕和一個男生的身影。男生背對著她,紀雅看不到男生的面貌,可她卻能看到,沈奕笑得非常開心。

她猜,那個男生可能是顧清書。

紀雅沈思片刻,停住了腳步,站在樹下的陰影處靜靜等待著,沒有主動上前。

沒一會兒,沈奕上了宿舍樓,男生也轉身向著她這邊的方向走來。

男生的五官清雋,神情寡淡,莫名有一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獨特氣質。而往往就是這種高冷禁欲的氣質,最能激起女生們的征服欲。

高冷的男生大多對“惹事精”情有獨鐘。

雖然紀雅本人並不喜歡這個標簽,但為了接近顧清書,她不介意先按照對方的喜好演一演。

紀雅找準機會,沖到顧清書,手一松,讓懷裏的書本散落一地。

“不好意思,同學。”

她仰頭看他,輕聲祈求道:“能不能幫我撿一下書,我忘帶隱形眼鏡了。”

紀雅擡頭的姿勢拿捏得恰到好處,借著朦朧的燈光,保準可以讓顧清書看到自己最驚艷的一面。

她自以為顧清書不會拒絕她。可顧清書聽完她的請求後,卻只是穩穩地站在原地,單手插兜,另一只手虛虛在半空中指揮著。

“那邊還有一本。”

“你右腳往左前方四十五度方向二十公分的位置。”

紀雅:“……”

顧清書竟然那麽沒有風度嗎?

紀雅半蹲在地上,忿忿不平地咬緊後槽牙,自己將所有的課本撿了起來。

撿起課本後,紀雅仍舊不死心。

她勾起了額前的碎發,輕輕將其別在了耳後,不經意地問起:“我剛剛看到你和沈奕站在一起,同學,你是沈奕的哥哥嗎?”

顧清書淡淡斂下了長睫,沒有接她的腔。

紀雅見他一副垂眸沈思的樣子,接著說:“你們家還挺開明的,居然同意沈奕高中時期就談了男朋友。”

她頓了兩秒,接著說:“不過沈奕和她男朋友確實非常般配,前些天我經常看到她男朋友一大早就來給她送早餐,我們這些同學都十分羨慕沈奕。”

紀雅看著顧清書的臉色,胡編亂造了一大堆,說到最後,顧清書總算給了她一絲反應:“我不是沈奕的哥哥。”

“那你、你是沈奕的男朋友?”

紀雅捂著唇,“呀”了一聲,狀似緊張地解釋道:“我剛剛都是胡說的,現在每天早晨都起大霧,可能我們都沒辨認太清。”

“我也不是沈奕的男朋友。”

顧清書掀了掀唇角,又說:“所以……就算有男生給沈奕送早餐,她也沒必要跟我解釋。”

不是沈奕的男朋友?

紀雅這會兒有點懵了。

劉雲明明告訴過她顧清書和沈奕之間的關系,沈奕之前也向她承認過,怎麽顧清書竟會否認他們兩人的戀情。

“那你是沈奕的……”紀雅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清書擡了擡上眼皮,輕描淡寫地開了口。

“她包養的小白臉。”

紀雅:“……”

“你、你真幽默。”紀雅僵硬地笑了兩下。

如果不是顧清書仍舊一本正經的模樣,她都要以為顧清書故意在耍她玩了。

紀雅試圖用笑聲來掩飾此刻的尷尬,但顧清書緩緩擡起了長睫,眸子裏的神色如同一把綴了冰的匕首般,漸漸冰冷無比。

“你的頭繩很好看。”

他突然岔開了話題。

紀雅怔了下,摸了摸紮住長發的那根綠色繩子:“謝謝誇獎,我也覺得還不錯。”

顧清書輕笑,又說:“萬一丟了就可惜了。”

紀雅瞳孔倏地睜大。

顧清書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難不成他發現了什麽?

不可能!沒人會知道!

“我會保管好頭繩的。”紀雅勉強擠出一抹笑。

顧清書又沈默了。

紀雅膽戰心驚地望向他。

不知為何,顧清書之前吸引她的那種禁欲氣質盡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刺骨的冰冷,莫名讓紀雅覺得瘆得慌。

就當紀雅禁不住瑟瑟發抖時,顧清書淡淡挪開了視線。

“不要傷害她。”

“否則,”他頓了下,“我不會放過你。”

顧清書雙手插兜,越過她,目無斜視地向遠方走去,逐漸沒入到無盡的黑夜中。

原處,紀雅抱緊了胳膊,費了許久的功夫才使得自己平靜下來。

不會放過她?

開什麽玩笑!

既然知道了她的秘密,現在輪到她不會放過他們了!

紀雅閉上眼睛,深呼了一口氣,而後指尖緊緊地掐住課本的邊緣,面無表情地向宿舍樓裏走去。

……

兩天後,天空中打響了今年的第一道雷。

就在這場夾雜著春雷的暴雨中,數學競賽全國賽正式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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