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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虐小初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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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飛出去的麻醉針精準的刺入村民的脖子上,那個人嚇得不輕,張大著嘴昏倒在地。

越山恢覆成狼狀,嘆息著說:“真是不得了了。”

方叔走過去用爪子扒拉了下這個人,說道:“難得見你用針。”

“以前也沒機會用,獵人拿著槍,我有再多針也活不過他開槍那幾秒啊。”越山甩了甩脖子,“這次對手是手無寸鐵的村民,我還是願意善良些的。”

“嘔。”一旁的狼幹嘔著,納悶,“我都嗷了好幾嗓子了,它們怎麽還不出來。”

“嘗到甜頭了,自然是不願意就這麽出來。”

方叔這樣說著,和越山對視了眼。

短暫的沈默後,方叔仰起頭,對著天空發出長長的嚎叫。

這一聲是最後的間諜。

再不撤退,後果不堪設想。

小白和晚秋在挨家挨戶找狼,並不是所有的狼都大開殺戒,有的狼居然泡在某戶人家的酒缸裏,醉的不成樣子。還有的狼享受主宰人類的感覺,在院子裏大搖大擺走著,邊上跪著一家三口給它拼命磕頭。

“你可以設想,要是我們和人類的位置對調,說不定他們也得起義。”

清點完幾戶,小白這樣感嘆。

晚秋耳朵一動,往後扭頭望去,低叫道:“不好,我聽到狗吠了。”

它焦急起來:“我們得快點找到頭兒,它一定還沒走。”

小白在空中嗅著:“就在這附近。”

“還有狼沒有出來,”妖妖跟進兩步,對著幾只狼的背影說道,“頭兒和晚秋它們還在裏面,還有唐乏初。”

“這次本就不是大部隊撤離,”方叔沒有回頭,“如若要等著一起走,目標更大,之前頭兒不是說過嗎?”

越山古怪地看了眼妖妖。

妖妖在原地抓著地,焦灼道:“不行,它們要不是有事,絕不會在這種關頭停頓。”

越山沈默了會兒,停下來對它說:“你拖家帶口,自顧無暇,還要去幫它們嗎?”

小狼在妖妖身邊仰著頭,一臉懵懂。

妖妖舔了舔它的頭,猶豫間看到遠方模糊的人影,伴隨著馬背的顛簸在左右搖晃。

它咬了咬牙,叼起小狼崽跟上撤退的狼。

獨眼一眾獵人看到了村長放出的信號彈,趕到時已經是下午了。

這些獵人的老家大多都在狼村,他們急不可耐,到了村口便跳下馬背,拿著槍往裏沖。獨眼在後面抖著腿叫道:“看見狼就幹!弄死丫的!”

晚秋和小白躲在角落,看著獵人們在村子裏流竄。

一戶人家裏傳來了狼的叫聲,緊接著幾聲槍響,又歸於平靜。

“沒時間了。”晚秋說話在抖,“這麽多獵人,被發現就是死。”

小白還在分析戰局:“不急,頭兒不是傻子,知道躲避。”

“這附近應該有村裏高管的家,它……”

這句話沒說完,突然從天而降一個人。

小白和晚秋皆是嚇了一跳,好在素質不錯,沒有失聲尖叫。

那人一身血汙,靈巧落地,沒有聲響。

是莫咽,他抹了把臉。

晚秋終於送出一口氣:“頭兒,可算是見到你了。”

小白也放松下來:“好了,我們可以走了。”

“你們先回去,”莫咽邊說邊探到墻邊,謹慎往外看去,“我要去找人。”

“誰?”

“唐乏初。”莫咽回答飛快,他說話的聲音不穩,還在喘息,胸膛起伏不定,看上去消耗了很多。

晚秋楞道:“你自己?”

莫咽點了下頭,不想再廢話,見外面街道上沒人,便要走出去,小白猛地咬住了他的衣服。

“就算是我們三個一起,都未必有把握可以全身而退,你現在還要去救人?”小白低聲勸道,“唐乏初到底是村子裏的人,不會被怎麽樣,就算有事,也不至於死掉,最多被關一陣。但是你我被發現,必死無疑。”

莫咽很快就拒絕了他的好意,陰狠道:“你還是不夠了解人類。”

他去意已決,正要離去,晚秋又攔住了他。

晚秋說:“誒,頭兒,大可不必。”

它一向是鎮定的,說起話也不慌亂,決議只在一瞬間:“唐乏初已經跟著妖妖它們撤退了,來之前我看到過。”

莫咽腳步遲疑下來,扭過頭,眼神冰冷。

晚秋迎上他的目光:“你知道我從來不曾騙過你。”

在這種緊要關頭,它的大腦轉得飛快,看莫咽稱呼唐乏初是全名,以及他神色如此晦暗,便推斷出他們經歷了不愉快,說起話來滴水不漏:“他似乎經歷了不好的事,話少臉色差,我便勸他先跟它們回去,等你回去再做商議。”

小白克制住自己欲言又止的表情,它心驚膽戰的聽著晚秋這一番話,冷靜下來一想,這確實是現下最好的辦法。

獵人們發現狼的暴行,絕不可能手軟,這個時候出去找人,別說找不找得到,只要被發現,就全完了。

當下之急,還是要先從狼村出去。

莫咽此時已經信了七分,臉色稍緩,仍把持不定:“當真?”

晚秋鎮定自若:“當真。”

此時,村支書家。

阿麗攥著草藥的手依舊抖個不停,她腳後就是村書記——而她根本就辨認不出來了,只覺得這是屠夫沒來得及收拾的豬呀牛羊的器官。

村支書的婆娘早已經昏迷,口吐血沫,躺在床上抽搐著,唐乏初按捺住她,給她傷口上草藥,他滿頭大汗,對醫學只懂些許,這並不足以讓他救治一個瀕死之人,但他也實在做不到一走了之。

阿麗緩過來些,便開始哭泣,一抽一抽道:“她,她是不是要死了?”

“還沒有,”唐乏初蹙眉道,“但是……”

門口傳來聲音,是村長,他高聲試探著問:“支書,支書呀,你有事情沒有?”

說著,他便進來了,看見滿地慘狀,先是一楞,隨即便拍著大腿哭了起來。

“哎喲,哎喲!”他號眺大哭,跪在地上,“支書呀!”

阿麗看著這幅場景,倒是漸漸從恐嚇中回過味來,她瞇起眼睛,冷聲道:“哼,貓哭耗子假慈悲!”

唐乏初只匆匆回頭看了一眼,再回過頭來,只道:“壞了。”

阿麗探過頭去,看到女人一動不動。

“死了?”阿麗去摸女人的鼻息,擡起眼看著唐乏初,“死了!”

“阿麗——”

這樣叫著的,是阿麗的父親,他舉著鐵鍬就跑了過來,火急火燎:“阿麗,阿麗!”

唐乏初手裏握著的草藥全都散了,他垂下手,癱坐到地上。

這時候,門口走進幾個人來。

最前面的是獨眼,他一手拿著槍,一手拉著獵狗,臉上的繃帶已經沒有了,取而代之的,是猙獰的半張臉,當他愉悅的笑起來時,那半張臉的五官並沒有被帶起來,皮膚又幹又紅,看上去說不出來的詭異。

他“嘖”了幾聲,算是對地上慘狀的描述。

隨後,看見唐乏初,他眼睛一亮,吹了個口哨:

“喲,瞧瞧咱們發現了什麽。”

“小唐啊,”村長抹著眼淚,被旁邊的獵人扶了起來,他失望地看著唐乏初道,“村子待你不薄啊,可你卻,你卻——”

“他救了俺!”阿麗嗆道,小姑娘臉上都是血,一雙大眼睛瞪得滾圓,看上去竟有些可怖,“他——”

阿麗的爹踉蹌幾步走來,甩了阿麗一耳光!

他在哆嗦,不知是氣的,還是嚇的,直直指著她,眼裏都是淚:“你呀,你就閉嘴吧!”

獨眼看戲似的在旁邊微微笑,心情看上去竟是很好,此時甚至當上了和事佬,走上前去拍著阿麗他爹的肩膀:“嗨呀,小孩子嘛,有情緒是正常的。”

阿麗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她阿爹,她阿爹滿臉苦澀,這時佝僂著腰去拉獨眼的手,賠笑道:“大哥,俺閨女小,不懂事,她什麽都還不知道呀……”

這些話唐乏初都沒有聽進去。

事情一樁接著一樁,他此時才真正有了喘息的機會,只覺得周遭一片模糊,好似什麽都不覆存在了。

他在趕來的路上不是沒有看見,他自幼長大的村子變成了什麽模樣。

死人了,一定有不少人死去了,這之中會有他印象深的,也有印象淺的,這些面孔卻並不陌生,當他想念村子的時候,總會浮現在他的腦海裏。

他在莫咽的仇恨和村子的羈絆之中苦苦掙紮,每日每夜都活在煎熬之中,最後依然是不作為。

他沒有立場,對誰都不堅定。

在態度上,是這樣的。在能力上,他一樣做不到萬全。

手上還殘留著支書媳婦最後的餘溫,他怔怔盯著滿手幹涸的血,眼前一陣一陣發黑。

這時,外面的哭聲斷斷續續,此起彼伏。

門口跑進來一個獵人,對著獨眼一陣耳語。獨眼露出誇張的表情,說了句:“噢,既然這樣,就留它一條命。”

他伸了個懶腰,笑瞇瞇走到唐乏初面前:“唐兄弟,我先給你呀,道個歉。”

唐乏初費力地擡起眼,看著獨眼唱戲般地跟他說道:“你是真讓人佩服呀,跟著進化狼一起玩兒,我這就一只眼睛,可不是把你當成狼了嘛,左右我也不能給自己開脫,不如這樣,你打我一槍,咱們就算扯平了。”

說著,他還真把懷裏的槍奉上,畢恭畢敬塞唐乏初手裏:“誒,您端著。”

幾個獵人面色各異,只有村長陰著臉。

他早就知道獨眼性格不正常,少有人受得了,之前好賴身邊還有個熟悉他屬性的狗樂,現在那個人也跑掉了,和這個獨眼溝通就變得更困難了!

村長在這之前跟村支書說,放一萬個心,我叫人看著你呢。

這話他要爛在肚子裏了,就今天中午,他安排在支書家外面的人跑來告訴他,狼進村了,看樣子奔著支書去呢。

這可真是如他的意了,他連忙把得力的人都叫到自己家來,大門緊關,時刻準備應戰,同時掐著時間,過了一陣子才放炮通知獨眼他們回村。

死人嘴裏是吐不出東西的,有什麽臟水都可勁兒往他身上潑。

這樣想著,村長嫌惡地盯著地上的爛肉,他倒不覺得害怕,也不愧疚,就是惡心。

他看著獨眼在唐乏初面前左右轉悠,嘴裏念念有詞。

這個唐乏初是作繭自縛,之前搞那麽一出,現在又跟狼一起出現在這個村子裏,狼還幹了這些有目共睹的事兒……

想到這裏,村長忽然很愉快。

村子損失慘重,唐乏初又上趕著來當替死鬼,到時候給上面通告,賣個慘,指不定那大明星還會多撥款給他,這可真是一件大好事兒。

他咳嗽兩聲,走上前痛心疾首道:“小唐,這次你可不能怪我不留情面了!”

說完,他便招呼道:“來啊,把他綁起來!”

他身後幾個小夥子就要上,獨眼突然扭過頭道:“怎麽這麽對我們小唐呢?”

村長對他不滿,語氣也僵硬:“他帶狼來襲村,這是要抓起來給上面處置的!”

“什麽呀就給上面處置,”獨眼大聲嚷嚷,怪模怪樣的,“你說同在一個村子裏,村長先生,您可真是沒有同理心喲。”

村長背著手,正義凜然:“他帶狼來攻擊我們,可有過同理心?你不是我們村子的人,怎會感同身受?”

“指不定人家有苦衷呢,瞧瞧你,什麽都往壞裏想。”獨眼說著,又微笑著蹲下來,雙手交握對著唐乏初說,“小唐重情義,現在被他的狼兄弟撇下了,心裏一定不舒坦,沒關系,我來幫他找回——”

他話沒說完,沈默木訥的唐乏初猝然一拳勾到他臉上,獨眼反應也是快的,臉上笑容不變,脖子一歪便躲掉了,唐乏初卻不戀戰,忽然變了姿勢,把阿麗攥到懷中,一手攀上她的脖子,對著村長冷冷道:“讓我走。”

阿麗猝不及防成了人質,下意識叫了一嗓子。

阿麗的爹大喝一聲,紅著眼道:“唐乏初!你敢——”

村長面上不變,心裏轉悠著千百個主意。

場面混亂起來,只獨眼還在哈哈大笑,他甚至盤腿席地而坐,鼓起掌來:“啊喲,我們小唐是真聰明呀。”

唐乏初另只手攥著獨眼剛剛給他的槍,輕輕晃了晃。

只怕這槍裏根本沒子彈。

但是面前這幾個獵人手裏的槍是肯定有子彈的,他不能硬闖,那樣根本出不去。

現在……他汗淋淋地想,只能借助阿麗壓一壓村長,她阿爹在場,動靜也夠大,這事兒是不光彩的,看剛剛村長還要貓哭耗子演一場戲,就知道他不會這麽快撕破臉皮。

果然,村長皺著眉道:“你個大男人,竟然綁架小姑娘來要挾我們。”

獨眼站起來,拍拍屁股,蹦跶到一個獵人那裏,突然一手搶來槍,瞇著眼睛瞄準阿麗,竟然毫不遲疑要開槍,唐乏初臉色一變,抱著阿麗撲倒在地,這槍就空了。

阿麗的爹嚇破了膽:“啊——”

周遭的獵人是眼疾手快的,火速上前把唐乏初按住了。

“哈哈哈,”獨眼笑得開心,“我就說嘛,咱們小唐是重情義的。”

村長實在裝不下去了,黑著臉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這可不是勢均力敵,獨眼那兒有槍,他兄弟們也端著槍,不好硬碰硬。

“我不是說了嗎,”獨眼一跳一蹦的到了唐乏初跟前,再次蹲下來,摸了摸唐乏初咬牙切齒的臉,“我得幫咱們小唐把拋棄他的狼兄弟找回來。”

“好奇怪呀,”他一臉天真道,“你那狼兄弟肯為了你咬爛我半張臉,現在卻丟下你不管,是已經不愛你了嗎?”

唐乏初忍著惡心和狂怒,壓著火和他好聲說話:“你想怎麽樣?”

獨眼貼過去,和他笑瞇瞇說:“有個好消息,剛剛發現了一只進化狼,不過我沒叫人打死,打算留它一條命。”

唐乏初拼命擡起臉來,目光猙獰。

“別擔心嘛,又不是你的狼兄弟。”獨眼還是在笑,“但是它可以幫咱們把你的狼兄弟找回來。”

說著,他從腰側抽出一把小刀,雪亮的刀片泛著銀光。

“小唐,你忍一下嘍。”

他這樣說著,按住了唐乏初的手。

村長嚇了一跳,大步走上前,這人要是被動了私刑,還怎麽往上報呀!

然而那幾個人目光兇狠,他自認不敵,無奈退了幾步。

唐乏初劇烈掙紮起來,眼睛血紅:“你不如一刀了結了我!”

“那可舍不得,”獨眼纏綿地說道,他舔了下唇,“別怕,一下子就過去了。”

說完,他一刀刺下去,砍在唐乏初的小手指上!

“哎呀,”他嘻嘻笑著,好像切菜一樣上下劃動,“怎麽這麽硬,都切不開。”

十指連心,劇痛從手指蔓延全身,唐乏初瞪大眼睛,死咬著唇不肯叫出來,直到嘴裏都是血腥味,獨眼才把他的小指鋸了下來。

他如獲珍寶,拿毛巾把那小指包了起來,遞給一旁的獵人:“拿去,讓那個狼回去告訴他們頭兒,說有人想見見他。”

村長氣得臉都紅了:“你以為狼會乖乖回來找你?怕不是又要殺過來了,到時候還要一個村的人陪你共葬!”

“瞧您話說的,倒像是我的不是了。”獨眼樂呵呵的,“我算著這時間,怎麽我們一來,狼都收尾了,好像有人故意給它們爭取時間似的,真是好奇怪呀,村長先生。”

村長嘴巴一咧,背過身直嘆氣。

他說:“你也不想想,那狼的報覆你接得住嗎!”

“這就不勞您費心了,”獨眼說著,叫一個獵人拿著家夥來了,“這新型狼夾我做了也有些時日了,那聰明的小狼王自然懂我的意思。”

說著,他對著唐乏初的方向甩了下頭。

唐乏初喘著氣對他冷聲道:“你怕是如意算盤打空了,它之所以拋下我,就是因為我惹怒了它,我們已經決裂了。”

“嘖嘖嘖,那你可是誤會狼兄弟了。”獨眼摸了摸自己幹巴巴的臉,喃喃自語,“狼可都是重情重義的呢……”

阿麗的爹抱著阿麗要離開,貼著墻在走,阿麗在他懷裏突然聽到唐乏初的慘叫聲。

她渾身一震,擡起眼來,看見唐乏初竟然被上了狼夾子!

村長臉都歪了:“胡鬧!”

“胡鬧什麽?”獨眼興致勃勃,摸著下巴道,“這尺寸沒想到還能放下人的腿,或許我未蔔先知,又可能我和那獨耳狼王有緣分呢!哈哈哈——”

唐乏初雙眼模糊,不知是血還是淚,他吃力問道:“這是什麽?”

“你不認識沒關系,你那狼兄弟認識就行了。”獨眼笑到眼淚都出來了,他抹著眼角,“哎呀,著什麽日子,好事兒全趕上一塊兒去嘍。”

唐乏初怔怔看著自己光禿禿的小指,不想他在叢林都不曾喪失什麽,卻在同類這裏丟了一根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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