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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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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文筠為人清冷,望向賀謹雨的眼神卻始終帶著溫度。

她摸了摸賀謹雨的發髻,“你照料好自己就成。一日為師終生為母。我既然算得上你母親,擔心你也是應該的。快到年節了天氣冷,整個英親王府還要靠你操持,千萬小心身子。”

賀謹雨在與孔文筠對視的瞬間,突然有些恍惚,一時分不清眼前之人是孔先生還是遠在未來的媽媽。

好在,孔文筠及時收回了視線,讓賀謹雨很快清醒過來沒有失態。

孔文筠將賀謹雨一路送至大門前,第一時間留意到了門外騎在馬上的沈文。

沈文顯然已經等候多時了,可他並未去府內尋她而是靜靜地等在門外,顯然是猜到賀謹雨會同孔文筠敘舊,刻意給她們留時間的。

這一體貼的行為更讓孔文筠對沈文有了幾分好感。她對著沈文遙遙一笑。

沈文註意到孔文筠的動作,立即翻身下馬,也遠遠地向她行了個恭敬的書生禮。

沈文知曉賀謹雨待孔文筠如長輩般尊敬,自然也不會怠慢她。

孔文筠拍了拍賀謹雨的手,“去吧,有空可以送請帖來,我去見你。”

賀謹雨抿唇一笑,“多謝先生體諒。”

孔文筠不愧有一顆玲瓏心,竟看出了沈文對孔英馳的防備。

賀謹雨先前一直未能前來拜訪孔文筠,除了確實抽不開身以外,還有就是因為這個。

畢竟沈文連文芷書院都不樂意讓賀謹雨去,更何況是孔府。

而賀謹雨一直未下請帖,擔憂的就是於理不合。畢竟這世上哪有學生要先生拜見的道理?這豈非不尊師長。

如今孔文筠主動提起,那賀謹雨便可以理所當然地邀請孔先生來英親王府了。

賀謹雨不禁在心中暗罵自己,竟然忘記了孔先生最不在乎這些虛禮,白白耽擱了這般久。

路上,賀謹雨想了又想,還是掀開車簾,對著騎馬跟在一側地沈文道:“你進來隨我同坐吧。”

沈文面對賀謹雨這種要求,自然沒有不應的,他直接從馬上縱身躍進了馬車。

“可是舍不得孔先生……不必難過,日後你若想去孔府見她隨時可去。”

沈文進了車廂,賀謹雨才聞到已經被風吹得淡淡的酒氣。

賀謹雨輕輕地勾起沈文的一只手指,眼中像是盈了一汪化不開的水,“定安,謝謝你。”

這話聽在沈文耳中,竟比今日飲的梅花釀還要醉人。

沈文看著賀謹雨柔軟的小小手掌,將它握在了手心。沈文手上,習武練字得來的粗糙繭子,細細摩挲著賀謹雨的掌心,讓她覺得有些癢。

坐在一旁的小荷紅著臉低下了頭,死死地盯著裙角,不敢亂看。

張嬤嬤自顧自地做著擺茶的事,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自己無關。而她不經意愉悅起來的表情,還是暴露了她此刻欣喜的情緒。

馬車的簾角被風吹開,給燒著暖爐的車廂帶來了一陣寒氣,可車廂中的人卻覺得這溫情氣氛依舊濃烈,散也散不開。

既然小菱已經嫁出去了,那賀謹雨也就要開始履行承諾,逐漸接手府內的大小事宜。

大到準備除夕宮宴敬獻給皇上的賀禮,小到處理廚房的婆子和傳膳的丫鬟發生的爭執,現在全都需要賀謹雨一一過問。

這執掌中饋說白了就是管賬管下人,雖說沒有賀謹雨想象的那般難,可是這事讓人頭疼在繁瑣。

這不,如今到了年底需要核對賬目,賀謹雨已經為著這個熬了好幾個大夜了,頗有些當初在現代考證時熬夜看書的認真模樣。

她不會用算盤,又沒有計算器,算起賬來全靠用毛筆在紙張上一筆一筆地演算。這種算法看起來簡單,但是用在數據繁多的經年賬目上很容易出差錯。

沈文不理解她的算賬方法,也為她這般辛苦感到心疼,主動分擔起了一半的賬目,並教她如何用算盤。

賀謹雨學起來倒覺得不難,可是真要熟練地用在對賬中還是很難的,竟還不如用筆算著快。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般懷念計算器的時候。

好在,在沈文的幫助下,賀謹雨勉強在年前將賬目核對完畢,並給各地的莊子備下了年禮。

除夕這日闔宮準備晚宴,沈文得以偷閑一日。賀謹雨不願打擾沈文休息,晨起後沒有喊小荷,就自己輕手輕腳地穿衣梳妝出門,去了沈文書房內用早膳。

這些日子,沈文白日裏要忙著公事,夜裏還要陪賀謹雨對賬,熬得身量都消瘦了。

賀謹雨瞧著心內難安。可是沈文堅持要幫忙,而她也確實無法憑借一人之力解決所有賬本,最終賀謹雨還是接受了他的幫助。

可沈文習慣很好,即使這些日子很累還是在辰時醒了過來。

沈文醒來時發現屋內安靜,轉過屏風向床榻上看去,才知道賀謹雨已經走了。

他沒有要丫鬟伺候的習慣,成親後又不方便叫小廝來後院,便自顧自地披上長袍,從“暖水釜”中倒了水凈面後去尋賀謹雨。

門外等候的小萍將沈文帶去書房時,賀謹雨還在撥弄算盤珠子。

“還在琢磨嗎?”

沈文瞧著賀謹雨盤腿坐在坐榻上,認真又頭疼的模樣有些好笑。

賀謹雨頹然地將算盤扔在炕桌上,“算了,這算盤我感覺我是用不好了。我以後還是盡量在平日裏多對幾次賬,這樣便不會在年末手忙腳亂了。”

“對了,你怎麽不多睡會……小荷,擺飯。”

賀謹雨看著沈文神采奕奕的模樣,心裏清楚他必然還是疲憊的。

沈文向來如此,不管事情再多,忙到再晚,第二日依舊可以看起來一切如常。

沈文走了過去,在賀謹雨對面坐下來,“醒來便睡不著了,看到你不在就想過來找你。午後要去宮內赴宴,我怕到時候忙起來顧不上你,想提前囑咐你幾句。”

說話間,小荷已經帶著小丫鬟將飯食端上來,擺在了沈文面前的炕桌上。

沈文端起姜粥,用筷子攪了幾下,擡頭看向賀謹雨,“回頭進了宮之後你就跟著皇後娘娘,其他人其他事兒都不用管。若是有人為難你,也不必忍著,自會有皇後娘娘為你做主。”

賀謹雨趴在桌上,托著下頜點了點頭,“我記住了,你多喝點姜粥,最近天寒你又勞累,喝些姜粥可以驅寒。”

賀謹雨用過午膳小睡片刻後,小荷和小萍就捧著王妃規制的朝服過來了。

這是英親王向皇上求來的恩典……

如今正是寒冬,衣服本就厚重,王妃的朝服更是繁覆。

“我感覺我一定會被憋死。”

賀謹雨可憐巴巴地看著沈文。

沈文寵溺一笑,幫她理了理衣襟,“忍一忍吧,一年到頭也就這麽幾次非去不可的宮宴。而且朝服越重才越能壓住那些不安份的奴才。”

沈文語氣忽而變得狡黠。

賀謹雨從中聽出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你的意思是……賀謹蘭會去?”

她想起沈文早間的吩咐,不由眉頭一挑,“那倒是熱鬧了,看來皇後娘娘要我去,是想借刀殺人啊。”

沈文輕笑起來,“並非如此,不需要你殺人。皇後娘娘性格柔順,要的不過是你幫她控局。現下正是特殊時刻,皇後娘娘很怕有人趁機生事。”

“莫不是……”

賀謹雨大吃一驚。

沈文話中之意分明是奪嫡之爭已經進展到非常時期。那豈不是說明……皇帝身子不大好了。

這樣一來,朝堂恐怕真的不太平了。

她不由擔心起沈文和趙宣城來。

賀謹雨想起今日宮宴,白氏身為有品級的誥命夫人也有赴宴資格,於是催促小荷小萍動作快一些,想盡早入宮與白氏商議一下。

這樣一來,賀謹雨竟連服飾帶來的沈悶都感受不到了。

申時,賀謹雨與沈文出發進宮敷衍。

沈文知道賀謹雨衣料厚重不便,於是放棄騎馬,扶著賀謹雨一同進了馬車。

馬車尚未行至輿安門就停了下來……

“車內可是英親王世子和世子妃。”

前方傳來了一個男子的聲音。

沈文眉頭緊皺,“是五皇子。”

賀謹雨倒是真沒想到五皇子會在這裏堵他們。

沈文掀開簾角,跳下了馬車,恭敬地喚了聲,“五皇叔。”

五皇子並不肯就此罷休,依舊望著馬車,“侄媳婦兒沒有同來?”

沈文臉色更加難看,想隨便找個借口糊弄過去。他與五皇子一派近些日子已經鬧得很僵,不過維系著面上的尊重罷了。

不知怎得,沈文覺得五皇子這樣專程等在這裏,還特意針對賀謹雨,絕非是想見侄媳婦那麽簡單。他下意識就不想讓五皇子與賀謹雨接觸。

“怎麽?本王還能吃了侄媳婦兒不成。”

五皇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他早被封為肅王,這般自稱倒也沒錯。

“五皇叔說笑了,謹娘怎麽敢不來見您?”

五皇子沒等到沈文開口,就看到馬車上跳下來一個小丫頭,緊接著,那丫頭掀開簾子,拿出了小凳,從馬車上扶下來一個人。

正紅色的朝服將那人襯得容色艷麗非常。可那人身量雖小,卻舉止端正,使得這份艷麗並不顯得輕佻,甚至還頗有幾分上位者的氣勢。

這人正是賀謹雨。

作者有話要說:  咱們的世子妃終於明白自己心意了~

世子終於熬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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