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升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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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天氣漸涼,金陵的大街上已經很少能見到穿著單薄的愛俏女子。

在這個並不那麽適合遠行的日子,賀謹雨與沈文坐上了去封城的大船,同行的還有賀明熠。

賀明熠被白氏留了這許久,賀老夫人李氏那邊已經不知道發了多少封家書過來,催促他回去。

如今,賀謹雨返鄉,賀明熠自然也沒有再留下的理由。

更何況,他現在也不知道被沈文下了什麽咒,從回門那日之後就對沈文很是信服,言聽計從的。

這次沈文要回封城,他滿口嚷嚷著要做東,心裏樂得回去。

可趙氏卻始終不願再回到那個地方,並沒有跟來。

今年年初的時候,趙氏嘗試過去莊子上接賀謹雪。

然而賀溫博的人始終守著莊子,不肯讓趙氏的人靠近。僵持了幾天後,賀謹雪送來親書的信件,說她現在過得很好,不想離開這裏。

趙氏看到女兒的字跡,哭得不能自已。

可她心裏清楚,若非賀謹雪自願,沒人能逼她這樣說。但賀謹雪自願如此的理由,不過是為了趙氏和一雙弟弟妹妹。

經此一事,趙氏對賀溫博更是恨之入骨,不願再見他。若非為了賀明熠的嫡子之位,恐怕她現在已經與賀溫博和離了。

白氏看到這番情形,又是與趙宣城好一頓鬧騰,惹得趙宣城在書房繼續睡了下去,到現在也沒回正房。

與上次乘船時迫切想要看到金陵的心情不同,賀謹雨這次連船艙都懶得出,成日窩在船艙內看書寫字來打發時間。

不過,大船船身雖穩,卻終究不似在地面上那般。賀謹雨寫得字總是不盡如人意。

賀謹雨從穿越過來開始,就時常練字。令她沒想到的是,她居然入門很快,寫著寫著就很像那麽回事了。

可是,自她上次見了典香的字以後,便覺得自己這字越發不堪入目,於是更加勤勉地練字。

“在做什麽”

沈文剛與賀明熠喝完茶從外間回來,就瞧見賀謹雨盯著桌案一動不動的。他伸過頭來,語氣溫柔地問道。

從上次對視讓賀謹雨落荒而逃之後,他就總是這般與賀謹雨老夫老妻的模樣,讓賀謹雨很不自在。

賀謹雨往旁邊讓了讓,“在看我寫的字。”

說著,她望向沈文,“我覺得這字怎麽看,怎麽不如典香寫得。你這位侍妾找得極妙。字如其人,人如其名。”

沈文果然被噎了一下。他頓了頓,“你能看得上她,是她的福分。”

他這個樣子,讓賀謹雨莫名地心裏賭氣,“世子這話我倒聽不懂了。你這妾到底是給我納的,還是給你自己納的”

沈文輕輕低下頭以掩飾嘴角的笑意,卻並不回答,只在桌案前坐了下來,細細端詳起賀謹雨的字跡。

“你字體端正大氣,如今只是缺些腕力,往後多加練習必會自成一體。而典香不過擅長簪花小篆,寫起來頗有閨中樂趣,卻太過註重技巧,少了很多渾然天成的氣韻。總之,你寫得很好,比她好,無需自卑。”

他突如其來地誇讚,讓賀謹雨收回了想搶過宣紙的手,“你這是……安慰我”

沈文定定地望著她,拍了拍她的頭,認真地道:“我真的這樣認為,在我心裏你一直是最好的。”

這舉動讓賀謹雨詭異地生出了些羞澀感。

賀謹雨一把揮開了沈文的手,嘟囔著,“裝什麽老成。”

可是當她背過身去時,嘴角卻還是止不住地揚了起來。並且,她是費了好大力氣,才忍住了摸摸他剛剛所拍之處的沖動。

在河道上行進了三日後,原本晴好的天忽然下起了雨,船上也變得冷了很多。

夜裏,沈文躺在地鋪上,可憐兮兮地看著賀謹雨,“船上又冷又沒有美人榻,我已經在船板睡了好幾日了,今日確實冷得厲害……不如,我們……一起睡榻。你放心,既然我們沒有感情,那即使在一張榻上也不會出什麽問題的。”

賀謹雨挑了挑眉梢,從臥榻上坐了起來,“你說的很對,地上確實太涼了。”

沈文覺得她這副模樣,絕對後招。

果然,下一刻,賀謹雨就悠悠開口,“所以,你去找我兄長吧,你不是和他一見如故嗎此刻秉燭夜談豈不快哉。”

這下,沈文不敢再起什麽心思,蓋好被子,將頭悶在裏面,徹底噤了聲。

賀謹雨好笑地看了他一眼,重新躺了回去。

沈文聽見賀謹雨那邊呼吸漸漸平穩,擡起頭看著她的睡顏。

上次在這條河道上,他還只能劃著小舟跟在她身後,這次他已經可以名正言順地和她共處一室,這已經讓他覺得滿足。

她,是他的妻。

沈文想著這些,突然覺得還是應該換個策略,不能操之過急。

大風雖說讓河面上冷了起來,但也不是全無好處。

借著這陣大風,船行得很快,比之上次要早了兩三天到岸。

再次回到渡口客棧,店小二依舊是那樣熱情地上前來。

可這次,店小二卻不是沖著張嬤嬤來的。

店小二一瞧見帶著帷帽的賀謹雨,就殷勤地笑了起來,“呦,這不是小姐嗎!小姐,兩年未見,您這次從金陵回來啦”

賀謹雨心裏一驚,隔著帷帽輕笑起來,“你竟還記得我……”

店小二笑容更加討好,“哎呦,小的記性一向好。更何況,這渡口客棧也很少能見到小姐這樣,出手大方的金貴人。小的就是記不住親娘,也不能記不住您吶。”

店小二說著話,還想再靠近時,卻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

“她不是什麽小姐。她如今是我夫人。”

店小二費力地擡起頭,才看到披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臉色差得像是要殺人。他縮了縮脖子,往後退了幾步。

沈文目光死死地鎖著店小二,冷笑著吩咐道:“武陽,重賞,讓他記住這世上還有出手更加大方的金貴人。”

隨後,他拉著賀謹雨的手,疾步穿過人群,輕車熟路地向下人提前定好的上房走去。

“行了,放手,有點疼”,賀謹雨甩著手,白了他一眼,“用得著這麽大氣性”。

“你很喜歡笑嗎,次次見到店小二都笑。怎麽沒見你對我多笑笑。”

沈文放開手,站在一旁語氣不忿。

賀謹雨突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上次你就是為了這個砸人家腦袋吧……”

沈文臉上有點掛不住,卻偏偏故意迎上賀謹雨的視線,“是又如何!”

這下換賀謹雨不好意思了,她收了取笑的心思,轉身打開窗子向外看去。

這間屋子還是賀謹雨上次住的那間,窗外景色依舊很好。

不過此時,樹上的葉子基本上快掉完了。已近黃昏,不遠處的渡口也沒什麽人,整個畫面幹凈蒼白地仿佛一張水墨畫,除卻那輪血紅色的夕陽。

沈文走了過來,跟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忍不住勾起唇角,“今日的景色比那日好看了許多。”

賀謹雨沒有多想,點了點頭,“確實如此。”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日頭漸漸落下河面,氣氛意外的和諧。

小萍從外間望進去,覺得這樣的一對璧人似乎也融入了景色,成為畫面裏最奪目的一處。

她看了看手裏的熱茶,實在不忍打攪,遂輕輕放下茶壺,躡手躡腳地退了出去。

屋外,小萍剛掩上門,一臉欠揍的武陽就欲進去。

“哎!不許進,世子和世子妃正在裏面說話,不便打擾。”

小萍不耐煩地伸出手臂,攔住了武陽的去路。

自出發那日開始,武陽為了方便近身保護,就開始和離陽一暗一明。

他上次被賀謹雨從屋頂上設計摔下來之後,對暗中監視人這件事情產生了一些陰影,死命堅持了一段時間之後,還是和沈文稟告了不想再做暗衛之事。

沈文明白內裏的原因,就趁著這次的機會,將武陽轉到了明處做他的近身侍衛。

這可煩壞了小萍。

小萍這些日子,總和武陽這個所謂的近身侍衛擡頭不見低頭見。可她一看到武陽就覺得他賊眉鼠眼的,就想揍他,每每都要費好大的力氣去忍住手癢的感覺。

武陽見是小萍,摸摸鼻子賠了個笑臉,轉身就跑,心裏想著“等小荷姐姐在的時候再來”。

小萍看著他倉皇失措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就這膽子還敢做梁上君子!”

不知是不是因為那個傍晚的景色實在醉人,將沈文心裏觀賞沿途風景的心都勾起來了。

沈文當晚下令,每經過一個驛站,就停下來休息三日,觀賞附近風土人情。

“可是,我基本上都陪母親看過了,沒有什麽好看的……”

賀謹雨倒不是急著回封城,而是不明白沈文又想出什麽幺蛾子。

沈文看向馬車外,聲音有些低落,“這條路我往返過數次,不是為了公務,就是為了……總之,每次都是匆匆忙忙的。我總想著有一日可以有人陪著,慢慢觀賞一番,如今好不容易有機會……”

沈文都這樣說了,賀謹雨自然不能再拒絕。她認命地跟著他到處跑。

什麽清晨爬山看日出,什麽塔上憑欄望遠處,什麽乘舟泛湖聽煙雨,簡直想一出是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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