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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金剛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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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嬤嬤先前聽見屋內摔東西的響動,知道賀謹雨必定被老夫人發現了,便一個人跑了。

此刻,她怎麽想也想不明白賀謹雨為何這樣莽撞。

直到回想起這幾日賀謹雨時不時流露出來的飽含深意的眼神和幾次有意無意地誇讚,她突然有了個驚人的想法——莫非她是故意的?

這個想法讓她背脊發涼,忍不住多蓋了幾床被子。若真是如此,她這幾日像跳梁小醜一般的表演,不僅從來沒有將賀謹雨逼入絕境,還真的將自己逼入了絕境。

唐嬤嬤突然想起了丁姨娘給她那包東西,驀地覺得燙手,於是連忙從床底下裝衣物的箱子裏將那包東西翻出來,塞進了貼身的衣襟裏,準備趁著賀謹雨還沒回來,將東西扔了。

她出了門,發現院子裏沒什麽人,就偷偷溜到了賀府後門,正掏出了東西準備扔的時候,卻突然被人一把搶了過去。

“唐嬤嬤在藏什麽好東西,讓老姐姐我也瞧瞧。”

唐嬤嬤一轉臉,就瞧見張嬤嬤站在她身後,手裏抓著從她手裏搶走的紙包冷笑道。

張嬤嬤的身後是一臉冰冷的小萍與小荷。

唐嬤嬤看到她們,才突然想起今日賀謹雨出門時只帶了自己,可自己獨自回來之後院子裏卻一直靜悄悄的。她太過害怕,竟然一時間沒有察覺出不對。

唐嬤嬤看著小荷小萍的眼神,一時又羞又惱,大聲罵道,“你們居然跟著這個老貨一起算計我?枉我一直對你們不薄!你們如何對得起我!”

小萍想起當年唐嬤嬤對自己多有照拂,不禁眼眶一紅,聲音哽咽道:“嬤嬤待我的好我自然記得。可是嬤嬤竟然真的要害小姐!小姐是我們的主子!我們現在所擁有的全都是小姐給的!嬤嬤這樣做,何曾考慮過如何對得起小姐。”

小荷眼睛也紅紅的,並不言語,只是靜靜地望著唐嬤嬤。

唐嬤嬤見無法說服二人,就想逃跑,卻被早已等待在周圍的幾個粗使婆子一把抓住,捆在了地上。

唐嬤嬤自知無法逃脫,突然又哭又笑,眼神狠厲地望著張嬤嬤,咬牙切齒地吼叫著,“小姐?小姐早被這老貨哄得不記得我是誰了,她不仁我為何要我義!”

賀謹雨安然無恙回到秋雨苑時,唐嬤嬤已經被人塞住了嘴,沒有力氣掙紮了。

她眼神黯淡地躺在秋雨苑所有丫鬟婆子面前。

而當她在穿過人群看見賀謹雨的那刻黯淡的眼神忽然有了光彩,那光彩裏是不可置信和些許希望。

賀謹雨明白,唐嬤嬤大概是知道了這些都是她的計策,可是根本沒想到她能全須全尾回來。

秋雨苑的眾人見了賀謹雨,都自覺地往後退了退。

賀謹雨走上前,親手將塞住了唐嬤嬤嘴巴的布條取了下來。

張嬤嬤怕唐嬤嬤突然有什麽動作,連忙過去拉開了賀謹雨。

賀謹雨對著她揮了揮手,坐在了小荷方才搬來的凳子上。

賀謹雨看著小荷面無表情的模樣,又看了看站在小荷身後,雖是眼睛通紅卻依舊不肯開口求情的小萍,心裏很是滿意。

她就是故意讓小荷小萍親自去抓唐嬤嬤的,只有這樣,她們才能徹底信服賀謹雨對唐嬤嬤的任何處罰,而不是被迫接受卻在心裏抱怨賀謹雨心狠。

她們是賀謹雨的貼身丫鬟,賀謹雨自然不能讓她們與自己產生隔閡。否則,賀謹雨日後只怕很難行事。

唐嬤嬤被取下布條之後,嘴巴還有些僵硬,活動了好幾下才能重新開口說話。

她因為之前吼了太久,聲音變得有些嘶啞,“小姐是如何知道的?”

賀謹雨明白她問的是什麽,也不吝嗇,輕笑了一聲,“嬤嬤老家隸屬江南。”

唐嬤嬤聽了這話有些不知所以。

賀謹雨又笑了起來,“嬤嬤的手真巧,能染出那麽美的絲線。嬤嬤回鄉的時間也巧,剛好在賀謹蘭得到絲線之前。”

唐嬤嬤面目突然僵硬起來,“杏兒分明說……”

“分明在香囊敗露後說萬一此事被發現,她就全部認下來?”

賀謹雨斜瞥了她一眼,搶白道。

賀謹雨看到唐嬤嬤一臉的不可置信,向她傾了傾身子,語氣變得諷刺,“杏兒從來都沒有離開過賀家,怎麽得來這絲線本來我是沒有想到杏兒是為誰頂罪的,直到……”

賀謹雨加深了笑意,“直到你開始為難小菱。我可不信你會為了一間屋子,這樣費勁心力地要置小菱於死地。後來我著人一查,果然查出你與杏兒乃是同鄉。這就更奇怪了,既然是同鄉,為何從未有人知道此事,更從未有人見過你們二人接觸呢?”

唐嬤嬤不知哪裏來的委屈,突然哽咽了起來,“小姐,奴婢從前真的沒有背叛您。杏兒是奴婢的遠方侄女,奴婢是不想被人說處事偏心,才刻意遠了她。這丫頭居然犯了錯也不敢跟我說,到最後卻被丁姨娘拿了把柄來威脅我。可是,奴婢從來沒有想過背叛小姐。丁姨娘只是在見了奴婢未來兒媳寄來的繡活之後,問奴婢要一些絲線,奴婢根本不知道她是為了害小姐啊!此番奴婢回來,丁姨娘用此事威脅,奴婢才明白過來中計了。可,奴婢就是這樣也沒想背叛小姐!但是小姐……張嬤嬤就算了,連小菱,你都能為了她下奴婢的面子……”

賀謹雨嗤笑一聲,“夠了!唐嬤嬤。您也是外祖母親自挑選的,總不會是個蠢的。難道想不到丁姨娘拿了把柄卻只要絲線這事,不可能那麽簡單嗎?”

說著,賀謹雨突然收了笑意,語氣冷然道:“你知道!你都知道!所以你直接回鄉了。因為這樣你就不會親眼看著一切發生,你就能騙自己,覺得自己從未叛主!”

賀謹雨說完這些,也懶得再聽唐嬤嬤解釋。

左右她已經利用此事在下人們面前立了威。

於是,賀謹雨直接下命,令幾個婆子將唐嬤嬤重新塞住了嘴,拉下去亂棍打死。

其實,賀謹雨在寶山寺第一次聽到賀老夫人下令打死下人時,心裏是害怕的。她不知道為什麽,她只為自保卻要看到那麽多人,那麽無助地因自己而死。

為此,她一度噩夢連連,內心不安。

可是此刻她卻親自下了相同的命令。因為她突然意識到,這些人時時刻刻要的都是她的命!一不留神死的就是她自己!

即使在賀謹雨曾經生活的時代,這些人也是要判死刑的。

處置完唐嬤嬤,賀謹雨領著張嬤嬤和小荷,小萍回到了正房。

賀謹雨坐在書案旁,等著張嬤嬤的回稟。

張嬤嬤將從唐嬤嬤那裏搶來的紙包遞給了賀謹雨。賀謹雨有些不敢拿,卻見張嬤嬤忍不住笑出了聲。

賀謹雨不由疑惑起來,“難道沒毒?這到底是什麽啊?”

張嬤嬤攤開紙包,拿給賀謹雨看,笑了笑,“金剛鉆粉末……”

賀謹雨立刻流露出新奇之色,“金剛鉆?那不就是鉆石嗎?打成粉還能害人不成?”

小荷與小萍也露出一臉的不解。

張嬤嬤收了笑意,嘆了口氣道:“這種東西害人才叫狠毒。金剛鉆粉末不算是毒藥,所以尋常方法是驗不出來的。但是,金剛鉆是用來雕琢玉器的,這種東西非常堅硬,被人誤食之後,會附著在腹部。起初只是讓人腹痛,積少成多之後這人便會腸穿肚爛而死。一般做玉器的人家都知道這個,還經常會告誡鄰裏。不過,小姐沒怎麽出過府,自然不會知道。”

賀謹雨聽完就有些後怕,慶幸自己從一開始就不信唐嬤嬤,所以從來不吃她的東西。

小荷小萍則是一臉內疚。她們當初居然還總是覺得小姐太過針對唐嬤嬤,連唐嬤嬤親手準備的食物也不肯吃,還曾多次想要勸說。

沒想到她們差點害了小姐。

賀謹雨正感慨間,趙氏與賀謹雪就來了。

趙氏一見賀謹雨就開始哭,哭得賀謹雨莫名其妙的。

賀謹雪看著母親只顧著哭,也不知道說話,就對著賀謹雨解釋道:“我們方才聽到祖母放了消息出來,說是丁姨娘聯合唐嬤嬤從莊子裏偷跑出來了,現下已經將二人拿住了。”

趙氏此時才止住了哭聲,眼睛裏掛著眼淚,輕撫著賀謹雨的臉,心痛地說:“都是娘識人不清,竟然信了唐嬤嬤那麽多年。我兒,真是命途多舛。”

賀謹雨心裏不由讚嘆起,賀老夫人查到唐嬤嬤與丁姨娘勾結,及掩人耳目的動作之快,手上還是趕緊拿帕子給趙氏拭了淚,輕聲安慰道,“母親不必自責,這唐嬤嬤也是近些年才有二心的。而且,唐嬤嬤也沒能把女兒怎麽樣啊?您快別哭了,您要是再哭,女兒可也要哭了。”

趙氏聞言連忙用帕子揩了下眼角,緩緩了心緒之後,反過來安慰賀謹雨。

她摸了摸賀謹雨的頭,“雨兒也別難過,娘知道你今日處決唐嬤嬤心裏也是不舒服的。但是雨兒放心,娘近些年身體好多了,可以親自照料雨兒了,雨兒沒了奶嬤嬤還有娘呢。”

在趙氏眼裏,賀謹雨還是那個與唐嬤嬤親厚的賀謹雨。

她總覺得賀謹雨雖說比從前懂事了許多,但還是個小孩子。

賀謹雨聽了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搖了搖頭道,“母親還當我是個只會哇哇大哭,要人照料的奶娃娃嗎?”

趙氏不會安慰人,所以安慰起來很是笨拙,現在明白過來自己方才在說什麽,就有些窘。

賀謹雪忙開始打圓場,打趣趙氏道:“母親別站著了,您難道只管小女兒,不照顧大女兒了嗎女兒真是可憐,站了這半天也真是累呢。”

趙氏難得見到賀謹雪扮乖,伸手點了點她的頭,拉著她坐了下來。

賀謹雨乖巧地挨著賀謹雪也坐了下來,就著話茬問道:“姐姐近來身子可好些了嗎?”

賀謹雪收了點笑意,點點頭道:“喝著連嬤嬤的藥,總是好的。”

賀謹雨對此並不讚同,她不是第一次聽到賀謹雪提到身邊那個膳藥理的連嬤嬤了。

她平日裏倒是沒覺得如何,今日卻發現賀謹雪很依賴這藥,就勸道:“是藥三分毒,姐姐還是莫要喝得太多,太過依賴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章女主處理一下壞人們,然後就可以開始感情戲嘍~小可愛們不要著急哈~

所以,快來收藏評論起來吧!mua~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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