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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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文看著眼前出現的記憶,不知道那是誰的,忍不住地心痛起來,連呼吸都快停止了。

他莫名產生了一種,一定要上前抓住賀謹雨的感覺,卻始終不敢靠近,最終轉身跳入了雨霧中。

賀謹雨看著沈文這樣反常的模樣,有些不知所以,卻只當他是年少,承擔不住被拒絕的打擊。

她望著沈文方才留下的禮物。那是一個小巧的盒子,盒身上刻滿了迎春花。

賀謹雨忍不住開始好奇這個盒子裏放的是什麽東西。

打開的瞬間,她笑出了聲來。盒子裏裝的是一錠貢墨。

賀謹雨搖了搖頭,低聲嘟囔道,“還真是個孩子,不就是不給你寫信嗎,還用這樣來寒磣我,你才買不起墨呢。”

隨後,她還是將盒子裝在了懷裏才轉身下樓,撐著傘去尋小荷。

沈文在雨裏跑了許久,那女子淒涼的笑容卻還是駐紮在他的腦海裏,怎麽甩也甩不掉。

不知不覺間,他竟跑到了寶山寺前。

他此時突然想起了與賀謹雨的初見,於是徑直進了山門,求見方丈。

那看門的小沙彌看起來是認識他的,直接引他進了禪院。

離陽見到主子這樣反常,心裏擔心得緊,一路安靜地守在主子身後,保護他的安全。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主子,或者說他從未見過這樣滿身沈重,看起來不知蒼老了多少歲的主子。

禪院裏,小沙彌正欲敲門,裏面的木魚聲卻突然停了,“進來吧。”

小沙彌聞言,退後一步,示意沈文進去說話。

沈文推門進去的時候,方丈正坐在蒲團上靜靜地等著他,木魚已經放在了一邊。小沙彌此時輕輕從外面關上了門,轉身離開了禪院。離陽則守在禪院外。

“沈施主想起來了?”方丈瞇了瞇眼睛,雙手合十道。

沈文面上露出痛色,“那些記憶是我的?”

方丈慈悲地望著沈文,念了句,“阿彌陀佛”。

沈文再也支撐不住,倚著門坐了下來,一臉的死寂。

方丈見此,搖了搖頭,撚起了佛珠,“那時,施主也是這個模樣,在寺前跪了一天一夜。”

沈文仿佛失去了說話的能力,只仰著頭木然地望著方丈。

方丈繼續道:“施主既然想起來了,便是天意,如今,施主可有答案了?”

沈文沒有反應,依舊那副呆呆的模樣。

方丈也不急,只是盤坐在蒲團上,敲著木魚,繼續念方才未念完的《百業經》。

慢慢的,記憶逐漸清晰起來……

前世,他因為誤會,對賀謹雨冷淡疏離,甚至對她說出了待日後朝局定了,會與她和離那種話。

可是,賀謹雨在聽了他那樣說之後,只輕輕地笑著說,她恐怕等不到那一天,就要雕零在深宅裏了。

他當時並未把這些悲秋傷月的話當回事,卻在當晚收到了世子妃薨逝的消息。

那時,他才發現這個,總是安安靜靜在內院等著自己的妻子,對他來說多麽重要。

他四處求神拜佛,瘋魔了一般只求再見她一面,因為那種刻骨的思念擾得他日夜不得安寧。

他甚至想過,哪怕賀謹雨怨恨自己前來索命也好,只要能讓他再見她一次……

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賀謹雨在這世間仿佛從未存在過般消失了。

直到五年後,他聽說寶山寺的方丈是個得道高僧,就在寺前跪了一天一夜。

方丈當時只是搖了搖頭,“一個求著生生世世永不相見,一個卻求著再見,到底是孽緣。”

他聽到賀謹雨的願望,哭得不顧身份規矩,險些昏死在寶山寺前。

方丈最終不忍,對他道:“施主可知你們二人緣分已盡?賀施主心如死灰,早已轉世,此時恐怕已在另一個世界了。”

他徹底絕望了,原來從此以後,碧落黃泉,整個建唐都不可能再有她的影子,這就是她對他的懲罰。

她走了,忘記了一切,放下了一切,包括他。

後來,他終於感受到了賀謹雨的痛苦,身體一日日衰弱下去,在絕望中死去。

可是……方丈那句“答案”又是何意?

沈文聽著誦經聲,突然望向了還在敲木魚的方丈……

他想起來了!他在死後,怨念太深,盤桓在寶山寺前不能離去。

他那時本以為自己永遠都會變成這個模樣了,卻發現方丈能夠看到他。

方丈在他飄蕩了不知多少年後,突然找到了他,“施主這是何故?老衲本以為施主早該離去了……罷了,老衲近日研讀《百業經》,有些地方卻總無法參悟……看來一切都是天意。施主如今一命換一命,也算是償還了對賀施主造下的業果。可是,若要逆天改命,將賀施主喚回建唐,卻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他當時聽說可以見到賀謹雨,哪裏還管什麽代價不代價,只管點頭答應。

方丈撚起佛珠,雙手合十,念了句佛號,“阿彌陀佛,只願施主可以明白,這世間的事講究一個因果循環,不可強求。施主如今還未明白自己真正所求。他日明白之日,便是代價償還之時。”

再後來,沈文就沒有了意識,直到今日才想起這一切。

答案嗎?沈文當時所求的是再見她一面。

可是如今,他貪心地想要更多,他想要賀謹雨再次回到他身邊,他想要彌補賀謹雨。

但,這真的是他真正想要的嗎?

不知為什麽,每當他想到賀謹雨目光盈盈的樣子,就做不到去觸碰她。仿佛那是一種罪孽,一種,企圖將賀謹雨再次拉向深淵的罪孽。

他真的猶豫了。

天色漸晚,方丈好似未覺,仍舊在念經。

月光照進禪房,將木魚照得反出微微光亮。

沈文緩緩坐起了身子,望向方丈,遲疑了片刻後問道:“這就是您,自我記事以來就與我交好的緣故嗎?如今……我怎麽會突然想起來前世?”

他頓了頓,面色有些覆雜,“那,她也會想起來嗎?會在什麽時候想起來?”

方丈在黑暗中沈默了半晌,最終只道了句,“佛曰,不可說。”

沈文此刻的心情是覆雜的,他希望賀謹雨想起來,因為賀謹雨今日表達了希望與自己再無瓜葛的意願,他希望可以用這些記憶將二人綁在一起。

可他又不希望賀謹雨記起來,他怕,他怕賀謹雨已經對他心死,想起來一切後會更加躲著自己。

而如今……他唯一能做的,或許只有護她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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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嬤嬤自上次被張嬤嬤徹底奪走了權柄之後,就整日裏深居簡出,很少出現在賀謹雨面前。

賀謹雨簡直都快忘記這個人的存在了,直到在結束家宴,回秋雨苑的路上,看見了她在秋雨苑前等候。

賀謹雨正在思量著唐嬤嬤的用意,卻見她俯身走過來,塞了個熱乎乎的東西在自己手裏。

她打開包在外面的手帕一看,才發現原來是個壽包,有些納罕道:“嬤嬤這是?”

唐嬤嬤微微擡起頭,眼角含淚,語氣哽咽道,“這是從前,小姐每年過生辰都吵著要吃的東西。奴婢本不該……再來招小姐厭煩,可是總怕小姐想吃。奴婢一直溫在屜子裏,還是熱的,小姐若是不要,可以扔了。”

這話一說,連小萍和小荷都濕了眼角。

賀謹雨也不願太過苛責“賀謹雨”的奶嬤嬤,只要她不惹事,賀謹雨自然不會與她為難。

她掏出了帕子,給唐嬤嬤擦了擦眼淚。

唐嬤嬤卻哭得更兇,“小姐,奴婢不敢求小姐原諒。只是,奴婢希望還能繼續伺候小姐。奴婢不要別的,只想陪在小姐身邊,為小姐做事。”

賀謹雨看了眼同樣哀求地望著自己的小荷小萍,也不想再糾纏,只輕聲道:“我從未說過不讓你在身邊伺候了。只是因你糊塗,讓你不再管事。你若還想找點事做,我又怎麽會拒絕?”

唐嬤嬤聞言一喜,立即止住了淚,準備跪下謝恩。

賀謹雨連忙伸手相扶,讓她先回去歇著,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如此一來,賀謹雨也算給了她臉面,告訴府內的下人們自己原諒她了。

第二日一早,唐嬤嬤就在賀謹雨屋外等著,準備伺候她洗漱。賀謹雨見她殷勤,也就隨她去了。卻沒想,唐嬤嬤還主動要跟著她去聽松苑請安。

賀謹雨眉頭皺了皺,“嬤嬤還是在秋雨苑幫我看著院子吧。”

唐嬤嬤還是有些不死心,開始擠眼淚,“小姐還是嫌棄奴婢嗎?”

這模樣讓賀謹雨很是厭煩。

她微勾了唇角,“嬤嬤不管要做什麽,只要我不同意就是嫌棄你,就是不原諒你,就是心狠不念舊情?”

唐嬤嬤本以為這一招還會奏效,卻沒想到賀謹雨這般直接地下了她的臉面,跪下身子戚戚然道:“奴婢不敢。”

小荷小萍見狀想要規勸,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賀謹雨打斷。

賀謹雨掃了小荷小萍一眼,“怎麽?你們要替她說話?我連帶誰去請安都不能做主了?我除了小荷,何時帶過別人?不帶她就是不夠仁善,不能善待奶自己長大的嬤嬤?”

賀謹雨望向唐嬤嬤,神色突然變得嚴厲,“嬤嬤昨日不是說別無所求,只求在我身邊伺候嗎?若是連我的吩咐都不聽了,便也不必伺候了。”

說完,賀謹雨再次看向小荷小萍,聲音淡漠道:“你們莫不是忘了她做了什麽。若是旁人不知便罷了,你們難道看不懂她當時要的是小菱的命嗎?莫不是她才是你們的主子。幾滴眼淚就可以讓你們忘記什麽是逾矩,什麽是欺主若是你們覺得我心狠,也不必跟著我了,我念在你們跟我多年,會把賣身契還給你們,再送你們一筆銀子。”

小荷小萍聽了這話,瞬間清醒過來,一同跪在地上求道:“小姐,是奴婢錯了,奴婢不願離開小姐,小姐永遠是我們的主子。”

唐嬤嬤低下了頭,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張嬤嬤在一旁看著,沒有說話。她明白賀謹雨為何如此小題大做。小荷小萍與唐嬤嬤情誼深厚,若是不及時點醒,日後只怕會是大///麻煩……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沈文:我錯了,我有罪,娘子你原諒我吧。

賀謹雨:繼續交代,還有呢?

沈文:嗯?還有嗎?

賀謹雨:呵呵,等我想起前世,再跟你一件一件好好算帳!

沈文:嗯嗯,都聽娘子的,那我現在該做什麽?

賀謹雨:當然是幫皎皎求收藏,求評論啊!

所以小可愛們,收藏評論一下吧~今天依舊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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