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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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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賀謹雪能來看賀謹雨,就說明大夫那邊終於松了口,覺得賀謹雨病已經痊愈了。

賀謹雨不許走出閨房半步的禁令就在當晚被趙氏解除。

賀謹雨看著兩個也同樣如釋重負的小丫頭,忍不住就想笑。

看來,悶壞的也不止她自己。

小萍表現得尤其明顯,嘰嘰喳喳地對著即將到來的寶山寺之行提了不知道多少意見,一會覺得一定要多帶幾條衣裙,以免雪水沾濕了賀謹雨的衣裙沒有替換的;一會又感慨唐嬤嬤要是在就好了,哪裏會像如今這樣手忙腳亂。

小荷穩重得多,但是聽了這話也忍不住有點傷感,應該同樣是想唐嬤嬤得緊。

這唐嬤嬤是賀謹雨的奶嬤嬤,這些日子因為大兒子娶親得了趙氏的恩賜,回鄉操辦去了。

趙氏當年懷這雙生兄妹就很艱難,懷上之後便寫了封家書求自己的母親白氏為自己尋找幾個奶娘。

白氏之前收到女兒身處困局的消息就已又恨又氣,一邊罵賀溫博當年求娶時說的好聽,如今實在是忘恩負義;一邊又找趙宣城鬧,怨他目光短淺,非把寶貝女兒嫁給這種看起來風光,其實內裏腌臜的樣子貨,害得女兒剛成親不久就要遠赴封城,如今連見一面都實屬艱難。

此次收到女兒來信,白氏自然欣喜女兒苦盡甘來,立即派管事嬤嬤盡力尋找。

趙宣城心中也有不滿,可惜封城太遠,自己也不好管到女婿後院去,只得處處讓著白氏。

這次終於能夠幫上忙,趙宣城也就由著白氏安排。

最後白氏選定了四個奶娘,分別是如今照看賀明熠的蘇嬤嬤、照看賀謹雨的唐嬤嬤、和以奶娘名義塞進來為給趙氏調理身體的,善藥理的張嬤嬤及善膳食的林嬤嬤。

這些奶娘經過白氏精挑細選,個個都是厲害的主。

而她們當初由白氏的管事嬤嬤領來時,賣身契也一應被交給了趙氏,對趙氏自是再衷心不過。

賀老夫人對這些事情心裏清楚,只是看在趙氏有孕,自己前些日子又逼得確實太緊的份上,幹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賣親家一個人情。

後來,趙氏生產之後大病了一場,無力教養幼子,連基本的照看都做不到。

唐嬤嬤也是從那開始就一直盡心盡力,沒有絲毫懈怠地照顧賀謹雨,與賀謹雨很是親厚。這才有了這次的恩典。

其實賀謹雨並不想見這個唐嬤嬤,她反倒希望唐嬤嬤晚點回來。

畢竟如果唐嬤嬤與賀謹雨感情真的那麽好,那她很容易就會露出破綻。

萬一唐嬤嬤發現了她的古怪,對她來說終究是一件麻煩事。

唐嬤嬤既然是白氏送來的,必定跟個人精似的,恐怕不像小萍跟小荷那麽好糊弄。

第二日,賀謹雨天蒙蒙亮就被小荷叫了起來。

賀老夫人住的聽松苑不算太近,而賀謹雨自生病以來已有半月餘沒去晨昏定省,今日必定要早早準備。

賀謹雨梳洗之後,小荷為賀謹雨找了一身嫩綠色鑲兔毛小襖,配著月白色翠紋裙。

賀謹雨不過九歲,照例還梳雙丫髻,整個人顯得俏皮又脫俗。

這是賀謹雨第一次仔細端詳自己的臉。

賀謹雨還小,其實根本說不上美不美,只是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很是引人註目。

待到小荷給賀謹雨系上一件白狐披風之後,賀謹雨一行才走出了秋雨苑。

如今路邊還有些積雪,三天前的那場大雪,給整個園子賦予了不一樣的美感。賀謹雨第一次審視了自己現居住的賀府。

整個園子種了不少樹木,越往聽松苑走去,就能看到越多的松樹,聽說是因為松樹有長壽的意頭,所以老夫人很愛松樹,連自己的院子裏也種了一顆。

賀府的亭臺樓閣修得不算繁覆,卻勝在精致,處處顯示著這個世家大族的大氣端莊,尤其是賀謹雨病中一直倚窗望著的銜月樓。

聽說這是當年的一位賀家先祖為了顯示家族地位所建,足足有九層,至今依舊是封城第一高樓。

在病中時,賀謹雨就不止一次想登樓一觀,只是一直也沒機會。

“快點快點,我今日一定要第一個到祖母門前等著,讓她看看我的孝心!”

一個少年急切的聲音將賀謹雨的視線從銜月樓拉了回來。

只見一個九歲左右的小男孩從不遠處跑來。這個男孩梳著垂鬢,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長袍。

這身打扮本該顯得男孩少年老成才是,卻在此刻被跑得通紅的臉襯得非常好笑。

那男孩越跑越近。

這時賀謹雨終於看清了他的模樣。他有著與自己相似的薄唇挺鼻,卻不同於自己的杏眼,長著眼尾上挑的鳳眼,看起來清秀又溫柔,不過在一雙英眉之下,整個臉看起來也不會過於女氣。

也是,舉止這般大膽,除了自己同齡的兄長賀明熠,賀謹雨也不用再作他想。

不一會,他後面一個穿著灰色棉衣的小廝也闖入了賀謹雨視線。

那小廝抱著一件黑色披風,一邊跑得直喘粗氣,一邊喊:“少爺別跑,小心摔跤,快把披風披上。”

賀明熠看見了賀謹雨的那刻,立即停了下來,小廝未來得及反應,險些與賀明熠撞作一團。

賀謹雨看見了這種情形終於忍不住噗嗤一笑。

賀明熠登時臉就紅了,有些氣急敗壞道:“你笑什麽?”

小廝趁機趕緊給賀明熠系上披風。

賀謹雨面不改色道:“我笑你差點摔倒了啊。”

賀明熠根本沒想到自己平時相處不多的妹妹居然直接承認了在笑自己,他臉色更紅了幾分,半晌沒說出話來。

可他憋了許久,最後也只能強行故作正經地道:“你病剛好,我做兄長的不與你一般見識。”

說完他便甩袖離去。

這時的賀明熠倒是真學出了幾分老夫子的神情來。

當然了,那得忽略了他的大紅臉。

賀謹雨見賀明熠的確有了幾分生氣的樣子,倒也不再繼續取笑,趕緊跟了上去有些好奇地問:“你方才為何那般著急?急著找祖母做什麽?”

賀明熠一聽,以為賀謹雨還是揪著方才的事不放,登時就要生氣。

賀謹雨看他臉色不對,忙道:“我或許可以幫你呢。”

賀明熠聽到這話,眼神突然閃了一下,瞬間又黯淡下來,“我真是白讀聖賢書了。你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麽法子,祖母都發話了,讓我認真讀書。再過月餘就休年假了,她現在不可能許我向先生請假的。”

賀謹雨聽了這話便明白過來,賀明熠最近想向先生請假必定是為了去寶山寺的事。

賀老太太原來不打算讓賀明熠去啊……

不過想來也對,賀家是書香門第,重視學問也是情理之中,更何況這一代就只有賀明熠這根獨苗苗,也就難怪這般一日不肯讓他荒廢了。

看來,古往今來長輩望子成龍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可是賀明熠正是愛玩的年紀,怎麽能甘心放過這次出游呢?

怪不得他剛剛那麽著急冒失。賀謹雨一邊想一邊忍不住發出嘖嘖聲。

賀明熠看她這個模樣著實奇怪,也不知她心裏到底在盤算什麽。

但是他還記恨賀謹雨方才不敬兄長,笑話自己的事,便不想與她多說話,只繼續悶頭往前走。

賀謹雨心裏還真的有了點盤算。

不多時,賀謹雨與賀明熠便到了聽松苑。

因為路上耽擱了一會,此時聽松苑門口,已經站了趙氏、賀謹雪、賀謹蘭與一個穿著桃紅色掐腰小襖的婦人。

賀明熠看到這個情況不免更是生氣,他本想著早點來討好祖母,這下連最後一點希望都沒了,於是就忍不住瞪了賀謹雨一眼,卻發現賀謹雨完全沒往他這邊看。

賀謹雨此時當然沒有心思去瞧他,她望見那位婦人之時便偏頭向小荷奇道:“那人是誰?”

小荷輕聲回答,“丁姨娘。”

那便奇怪了,賀溫博後院裏少說也要有四五個姨娘,可是站在這裏的只有一個丁姨娘,難道丁姨娘有個庶女就格外不同?

這時,趙氏她們也發現了賀明熠兄妹,趙氏看著賀明雨前來,面色突然有些擔憂。

賀謹雨連忙與賀明熠上前行禮,“母親。”

賀謹雨前些日子在秋雨苑悶得無聊,又知道自己終有一日要學著請安,便讓小荷做示範,小荷雖然奇怪,也不過當作小姐為了無聊取樂便做了,今日卻正好讓賀謹雨派上了用場。

趙氏看見二人行禮連忙扶起二人,又拉著賀謹雨的手關切地問:“你怎麽來了。我昨日跟你說你可以走動走動,可不是要你來請安的意思,你還是該休息休息,你祖母不會怪你的。”

賀謹雪一聽這話面色一變,立刻朝趙氏走了過來。

此時賀謹雨才認真地看了看賀謹雪,賀謹雪今日依舊穿著一身紅色,或許是因為臉色蒼白的緣故,她總愛穿一身紅色來襯得自己臉色好些。

賀謹雨不等她開口就用眼神安撫了她一下,又轉而對趙氏淺淺一笑,“母親時常教我孝順祖母,如今就是不說,我也應該來盡孝的。既然已經好了,就沒有躲懶的道理。”

說完這句話,賀謹雨忍不住想著,這趙氏應該是不太會討老太太喜歡的。畢竟兒媳在長輩門前讓晚輩不必請安,即使事出有因,婆婆又怎麽會高興呢?

待到母子幾人說了幾句話之後,丁姨娘才適時過來向賀謹雨和賀明熠行禮,這時賀謹雨更加仔細地打量了一下丁姨娘。

這婦人生下的庶女賀謹蘭行二,只比賀謹雪小兩歲,所以她當是與趙氏差不多年歲的,卻比趙氏保養的還好,方才自己第一眼見她還以為她不過二十有餘。

不同於賀謹蘭的稚嫩,丁姨娘雖垂著頭卻依舊難掩一雙桃花眼的嫵媚,可她舉止進退得宜,倒還是能看出與賀謹蘭的相似之處。

不過她這般本分的模樣卻讓趙氏很不待見。趙氏見她靠近連多餘的眼神都不願意給。

賀謹雨自然也不願與她多做糾纏,不過隨便應了一句就不再理會她。

突然,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不多時,王嬤嬤撩起錦簾對眾人傳喚道:“老太太起身了,主子們久等了,快進來暖暖身子吧。”

王嬤嬤倒是態度恭敬,完全沒有因為她是老太太眼前的紅人而有一絲傲慢,不愧是能做到老太太身邊掌事嬤嬤的人。

賀謹雨跟著母親後面進了正廳,踩上了紅色地衣,感受到屋裏地龍的熱度,整個人才算是活了過來。

外面如今正在化雪,冷得厲害,可賀謹雨方才偏偏不敢亂動,這是在聽松苑裏,她可不想讓老太太覺得她沒有禮數,所以之前整個人都快被凍僵了。

甫一進去,眾人就開始行禮,賀謹雨跟著眾人,倒也沒出什麽差錯。

過了好半晌,老太太也沒有發話讓眾人起身。

賀謹雨低著頭,不敢四處打量。

就在大家都跪得有些支撐不住時,老太太才慢悠悠開口吩咐道:“都起來吧,坐著說話。”

賀謹雨落座在賀謹雪下手後,終於看清楚了整個屋子。

老太太李氏倚在榻上,身下墊著軟枕,旁邊紅木小幾上的香爐升起了裊裊白煙,在煙霧中,老太太的姿態越發懶散,但臉色依舊威嚴,眉頭處深深的豎形紋路,更給整張臉添了幾分肅穆。她穿著金色的錦衣,整個人顯得貴氣極了。

老太太先是與眾人寒暄了幾句,然後就說起了過幾日要去寶山寺的事情。

坐在趙氏下手的賀明熠一聽這話,便將剛才李氏問話時裝出的一臉乖巧打破了,立刻就要起身。

賀謹雨卻搶先一步,“祖母,孫女有話要說。”

李氏聽到賀謹雨喚她便看了過來,卻見賀謹雨表情更加恭敬仿佛真的有正事要說。

李氏頓了一會“嗯”了一聲表示準了。

賀謹雨語氣突然變得恐懼,“祖母,前幾日孫女生病昏迷時做了一個夢,夢到了……”

李氏本就覺得這病邪乎,再加上賀謹雨這種故弄玄虛的語氣,立刻就有些緊張。

像李氏這種出身深宅的老人都挺迷信的。她語氣立刻威嚴起來,“說。”

賀謹雨偷偷擡頭看了眼李氏的臉色,發現氣氛渲染地差不多了,撲通一聲跪下繼續道:“孫女夢到了一個白胡子仙人。他對孫女說,當年賀氏要建造的銜月樓,竟然比封城最大的寺廟寶山寺還要高,這實在是不敬,所以這樓本該是建不成的。不過神明都是慈悲的,還是讓這樓順順當當地建了。可是賀氏竟然連還願都沒去,徹底得罪了神明,使得賀氏……”

她刻意頓了一下,猶猶豫豫地,“使得賀氏一直不順……如今非得要賀家一家老小全都去寶山寺,好生還願贖罪,才可破除困境。之前孫女病得迷迷糊糊的,醒來之後就記不清這些了。可是孫女昨日聽聞祖母要去寶山寺還願,突然就想起了這個夢。孫女這才發現自己好像就是做完這個夢後,就突然醒了。孫女覺得這未免太巧合了,事關賀家,即使祖母可能會認為孫女怪力亂神,孫女也要說,還請祖母責罰。”

李氏每聽一句,原來肅穆的表情就松動一分,她想起了這些年賀家敗落,賀溫博險些絕後,賀謹雪自幼多病,賀謹雨突感怪異的風寒,不一會後背都濕透了。

她好半晌才回過神來,看見賀謹雨仍舊跪著,只得嘆了口氣道:“你也是為了賀家,既然如此,還是寧可信其有吧。本來這趟也是要去祈福還願的。王嬤嬤……”

王嬤嬤聽到傳喚,立即走上前來,俯身待命。

李氏這才繼續道:“去,跟老爺說一聲。讓他準備一下帶著熠兒明日同去寶山寺。”

趙氏的心從賀謹雨突然跪下起就一直吊著,聽到她那些玄而又玄的話之後更是差點出聲制止。

趙氏雖說遲鈍,卻知道賀謹雨這句話有多麽大逆不道。

這不相當於說賀家這些年的磨難都是活該嗎?

可就在趙氏欲站起身來時,賀謹雪卻突然輕輕握住了趙氏的手,制止了趙氏的動作。

如今看來老夫人不僅沒有發火,反倒相信了賀謹雨的說法,趙氏才放下心來。

賀謹雪其實方才也嚇了一跳,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想起了在外間候著時賀謹雨望向自己的那一眼,又看到賀謹雨挺直的後背,總覺得自己這個妹妹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麽害怕。

所以,她選擇相信,並制止了母親的動作。

李氏經過方才那些之後,也沒什麽心情繼續說話,直說自己乏了,只留下丁姨娘伺候。

她想著過一會還是要讓賀溫博過來一趟。

賀謹雨正隨著母親告退,起身時卻突然發現了丁姨娘沒來得及收走的打量目光。

待到趙氏一行走出聽松苑,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賀謹蘭才上前來給趙氏行禮告退。

賀謹雨這時忍不住多看了賀謹蘭幾眼。賀謹蘭今日穿了一件天青色繡蘭花小襖,一條草綠色褶裙,看起來不失禮卻又不張揚,也難怪之前站在穿著一身紅的賀謹雪和一身深紫色的趙氏面前讓自己完全沒有留意。

趙氏此時正是心情不好,她難過於這個丁姨娘每次都要在老夫人面前裝乖賣巧,害得賀老太太日日都要她伺候,眼裏竟然沒有自己半分。

她也不欲與賀謹蘭多說,只揮揮手讓她退了,隨即就帶著三個子女前往自己所住的竹墨居。

反常的是,今日賀明熠並沒有著急告退回去讀書,而是跟著母親一路進了竹墨居。

他生性好動卻靦腆,怕被人笑他大了還總黏著母親,往日裏並不常來,不像賀謹雪和賀謹雨往日裏也是要去母親處坐坐的。

這些都是賀謹雨從小荷那裏打聽來的。

作者有話要說:  預收文求收藏~

《女配人設每天都在崩(穿書)》

黎青青受基友牛才華所托,幫他審了審稿子,覺得書中這個心思惡毒,卻遭女主數次甩鍋的女配小師妹穆大娟,設定實在俗套,於是大手一揮,將她改名“穆湘”,給她賦予了新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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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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