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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亞瑟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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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一念抱著秦軒送給他的亞瑟士鞋,偷偷摸摸探頭探腦地藏進教室書桌肚裏,等晚自習結束後又手忙腳亂地把布袋子塞進雙肩包裏,跨上單車嗖的一下飛速竄上了馬路。

九點一刻到家,先把單車停到一樓的車庫裏,再三步並兩步跨臺階爬上小單元樓的頂樓六樓。他按下走廊裏的小黃燈開關,急急忙忙掏出背包裏的鑰匙戳進防盜門的鑰匙孔,因為激動得手抖戳了兩三下都沒戳進去。他怕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已經睡下的媽媽,又深吸一口氣,好不容易對準了鑰匙孔,順時針轉了兩圈,嘎嗒一聲把鐵門打開了。接著打開裏面的木板門。

每天晚自習回家後,媽媽都會留一盞客廳裏的小燈,昏黃的燈光籠罩著八仙桌上的一個肉包子、一碗豆漿,肉包子還用青花瓷碗反扣起來。

時一念鎖好大門,在門口換上舊拖鞋,鑰匙隨手扔在鞋櫃上。走進客廳把書包放在靠背椅上。他穿過客廳走進狹小的廚房洗幹凈了手,然後走到八仙桌前摸了摸肉包子,包子早就涼透了。他算了算日子,要到高三那年他胃病厲害的時候,媽媽被班主任打電話說了一通,這才狠下心來給家裏買了一臺微波爐。

知道自己胃不好,不敢太大意。他便端著肉包子的碗走到廚房,點了煤氣竈的火架起鋁鍋,在鍋裏加水支棱起蒸架,再把肉包子的碗擱在蒸架上,蓋上了鍋蓋。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仿佛已是練習了多次。他的確會做飯,不過是在前世。前世的他大四就搬出學校自力更生了。

吃完熱呼呼的熱包子,喝完了加熱好的豆漿,頓覺愜意十分。時一念打熱水洗臉洗腳,在浴室裏用熱水將身體擦了整整兩遍。他換上睡衣,輕輕嘆氣:回到十七歲就是這點不好,家裏條件不好,連熱水澡都沒法天天洗。

回到自己房間後,他輕手輕腳地鎖上房門,從布袋子裏掏出亞瑟士運動鞋,放在書桌上開了臺燈欣賞了好幾遍。流暢的線條,青春洋溢的黑白紅三色的設計也很討人喜歡。他愛不釋手地摸了上去,翻來覆去地捧在手裏看。過了好一會兒,才套上白襪子後試穿這雙鞋。腳一伸進去就感到了鞋子貼腳的舒適,而且尺碼剛剛好,不大也不小。

時一念心裏更加雀躍了,臉上笑意滿滿:秦軒居然知道我腳的尺碼!好細心啊!

秦軒的體貼入微不止這一點,秦軒不但除掉了包裝用的鞋盒,還剪掉了標簽,這樣就不會給時一念太大的心理壓力。若是“不識貨”的時一念,理應會幹幹脆脆接受這份心意。當然,識貨的時一念也不會矯情,非要裝一把清高把這份貴重的禮物拒絕掉。

這份禮物的確是貴重了,將近一千塊錢的價格對時一念來說相當於在學校裏半年多的夥食費了。

時一念開心極了,脫下鞋再次放回布袋子裏,雙手將布袋緊緊地抱在懷裏癱在床上打滾兒,滾來滾去,興奮得睡不著覺。他當即決定,要在運動會上穿上這雙鞋閃亮登場,也算是正面回應了秦軒對他的心意。至於禮物的事,他要好好想想怎麽準備一份回禮給秦軒。

後來的幾天時一念心裏都有點飄飄然的,自己一個人抱著秦軒對他的炙熱情意偷樂著,走起路來感覺都有點淩波微步、一葦渡江的輕盈了。偶爾在走廊裏遇到迎面走過來的秦軒,剛想朝他露出一個友善的微笑,一對上他漆黑清亮的眸子卻不自主地別過臉去,耳根子發燙得厲害。心裏暗罵自己沒出息,二十七八歲的老青年還被一個十八歲少年追得這麽倉皇失措。

過了兩天李師師終於出現在了教室裏,一改前些日子萎靡不振的棄婦臉,畫上了眉筆、唇膏,還燙了個微卷,一條短到腿根的迷你百褶裙下露出兩條白得發光的大長腿,看得兒郎們口水直流。

李師師扭著不盈一握的柳腰走到秦軒書桌前面,擡手撩撥起披肩長發,開口就是嬌滴滴的嗓音:“秦軒,聽說你姐姐在法國,能叫你姐姐幫我帶一瓶香奈兒五號香水嗎?我喜歡柑橘果香釋放出的蓬勃活力,開瓶時檸檬、柑橘與甜橙相交織,然後輕快地引出玫瑰、茉莉花的香味,在花香滿溢的旋風之後,充滿活力的香根草和雪松,伴隨著白麝香的柔和氣息,近於自然,又清新怡人,也最適合我了。”

女生們滿眼憧憬地擡頭看著女人味十足的李師師在秦軒面前高談闊論,仿佛親眼見證了上流社會的名媛淑女是如何交際的,既是艷羨就是嫉妒,咬著下嘴唇絞/緊了手指,活脫脫就是一個大觀園裏的十二金釵現形記。

秦軒是個紳士,從來不會對女生冷眼旁觀,所以略微思索了一下,就回答了句:“我問問吧。”

李師師圓圓的杏眼一亮,興奮地雙手交疊在一起搓了搓:“好的呀!謝謝你哦~”說完之後便趾高氣揚地扭著細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完全無視周圍男生火熱的視線、女生嫉妒的眼神。

這個時候時一念剛從辦公室裏抱著一堆作業本進教室,把作業本往講臺上一放,自然而然地擡眼去看最後一排座位上的秦軒,見秦軒微微蹙著眉頭,似乎情緒不太高,不禁有點疑惑。他一回座位就拍拍前座童小樂的後背,低聲問道:“剛才發生什麽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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