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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章 鳳求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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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一念跟打仗上前線似的三分鐘就沖完了澡,不顧貼著額頭的濕漉漉的劉海,縱身便跳上了單人床,趴在被子上,心跳如擂鼓,小心翼翼地展開從秦軒手裏收到的信紙。

秦軒遒勁有力的鋼筆字力透紙背,洋洋灑灑幾句:

“有一美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鳳飛翺翔兮,四海求凰。

將信代語兮,聊寫衷腸。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時一念讀完以後竟有點不相信這是真的,又從頭到尾完完整整地讀了兩遍。居然!他居然謄抄了漢代的古琴曲《鳳求凰》!這種在今天看來也是直率熱烈的措辭,正是司馬相如追求卓文君時彈琴歌唱的歌辭。款款東南望,一曲鳳求凰。

鳳凰是傳說中的神鳥,雄曰鳳,雌曰凰。莫非秦軒這是模仿司馬相如對卓文君的無限傾慕與熱烈追求麽?只不過司馬相如是才子,卓文君是喪夫新寡的佳人,一曲鳳求凰令卓文君對司馬相如一聽傾心,一見鐘情,兩人雙雙相約私奔。

時一念盡管內心是二十七八歲的青年了,此刻仍舊被十八歲的少年秦軒撩得情上眉梢、小鹿亂撞。面對著秦軒這份滾燙的情意,他心裏反而湧現一種因年齡差產生的禁忌的羞恥心,耳根子更紅了。他幹脆把腦袋埋進了松軟的枕頭裏面,屁股撅著屈膝趴在被子上,仿佛一只把頭埋入沙子的鴕鳥,假裝自己不存在一樣。

今夜註定了是一個不眠之夜。

時一念想了很多。他回憶起上一世,秦軒似乎沒有這麽直接地向他表白心意,而是三番五次找由頭接觸阮韶禮,找阮韶禮打籃球,找阮韶禮借書,找阮韶禮商量進學生會的事,就是因為在阮韶禮身邊的出鏡率太高了,時一念才跟秦軒熟悉了起來。

秦軒一直對時一念很溫柔。在時一念被韓小五他們為難、開玩笑的時候,秦軒總是第一時間出現替他解圍,保護他不受傷害。在時一念被阮韶禮若即若離、冷漠對待的時候,秦軒也會找機會讓阮韶禮來他們教室,默默給他提供了接觸阮韶禮的機會。

時一念不是蠢到不可救藥的小笨蛋,盡管一開始沒註意到,時間長了也隱隱察覺到了秦軒對他的好感以及心意。只不過,他不敢相信。

在上一世的時一念看來,如果自己是清朝的一個小秀才,阮韶禮對他來說就是學識淵博、學富五車的禮部尚書,而秦軒對他來說便是錦衣玉食、貴不可言的親王,是可望而不可及的。都是朝堂上的人,但一個同是庶民,另一個卻是皇親貴胄,完全來自於兩個世界。

時一念整個大腦處於興奮狀態,既是慶幸自己運氣不錯、秦軒還是鐘情自己的,又開始各種焦慮各種擔憂,準備要開始全面啟動新的人生計劃,下一副極其覆雜的棋局。

結果就是,他徹底失眠了。早晨起來對著鏡子的時候,眼底下有兩個明顯的黑眼圈了。還好這幅身子還是花季少年,臉上的皮膚還是水靈靈滑嫩嫩的。

這一刻的他驀地福至心靈:我要從少年時期就開始好好保養,到了中青年也不能輸給小鮮肉!不能輸給外面那些燈紅酒綠下的妖·艷·賤·貨!畢竟我是要成為“親王的男人”的人。

某一日媽媽岳湘怡被時一念借走了一小瓶珍珠粉,一時好奇便湊過去看他搞什麽名堂,看了半天才發現他將珍珠粉、生蘆薈和雞蛋清調和,正在一步步制作蘆薈面膜。岳媽媽一驚,坐在一旁參觀了一遍他是怎麽敷面膜的,看看效果似乎還不錯,立馬就心動不已。

時一念又教了她將金縷梅原液、金縷梅純露、白芷粉、牛奶混一起攪拌均勻,敷臉一刻鐘,再用清水洗凈。時一念告訴她,金縷梅有收斂毛孔、平衡油脂的作用,白芷具有美白的作用,牛奶能潤膚保濕,這是一款適合混合型肌膚或油性肌膚的面膜,一周做一兩次即可。

岳媽媽聽得一楞一楞的,又在頃刻之間醍醐灌頂、茅塞頓開,仿佛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熱情高漲,喜歡得不行。她照搬時一念的做法,天天琢磨著做面膜、敷面膜,被鄉鄰的大姐小妹們讚美推崇:“哦喲餵,湘怡的皮膚哪能這麽白這麽光滑這麽嫩的啦?年輕了十歲嘛!”那以後,狐貍尾巴快要翹到天上去,美滋滋了好一陣。氣色也好,脾氣也沒以前那麽暴躁了。

話說回來,時一念頂著兩個黑眼圈回到校園,心情舒暢得恨不得飛起來淩空轉兩圈。他非要裝成一副波瀾不驚的模樣,把自己憋得夠嗆。

晨讀課結束後,時一念從童小樂那裏聽說了昨夜晚自習結束時爭吵的內幕。

原來體育委員黃歇暗戀李師師已久,得知李師師寫情書向秦軒告白、卻被秦軒一口拒絕了後,替李師師打抱不平,特別是看到李師師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黃歇腦子發熱,將秦軒責罵一頓,還力勸秦軒接受李師師。秦軒自然不願意,沒理睬他。黃歇氣得跳腳,下課鈴聲一響就再也忍住了,直接對著秦軒臉上砸了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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