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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記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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曋七對上他的目光,有些嬌羞地轉開目光,忽的又想起這會子該是自己求救的時候,方要轉頭喊,眼前就是大片紫色,沒瞧見如何,自己的耳朵就松開了,她就“咻”地隨風往下跌去,待她嚇得要喊阿娘時,入了一個溫暖的懷中。

兔鼻吸入的,是淡淡的檀香味,曋七緊閉的雙眼瞇起一道縫,卻發現包裹住自己的,還是那一大片紫色。

她是正巧被青夜救了,又正巧被青夜接住。

捋了捋思緒,曋七只覺面色更加緋紅,若非她現在是兔子,只怕一張臉要紅透了,這還是她第一次被除她阿爹以外的男子抱過,不禁四條短腿軟趴趴,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攤在青夜的懷中。

青夜抱著曋七,應該說是一只兔子,十分從容地看著從地上爬起的魔人,就聽那魔人自下罵道:“好啊你個臭小子,拐了我們魔界這麽多女子不說,現在還要搶我到手的兔子!簡直欺人太甚!”

青夜降了降在空中的位置,問地上的魔人,“你說欺什麽?”

魔人重了重語調,“欺人!欺人太甚!”

抱著曋七的青夜看起來十分高雅,說話卻十分實誠,“沒聽過。”語畢,就要抱著曋七飛走。

魔人惱羞成怒,一聲令下,帶著一竿子魔人飛了起來,在空中把青夜圍了起來。

那些魔人個個看青夜甚是不爽,眼含敵意,尤其是見地上的一眾魔女都癡癡地看著青夜,更是火大,齊齊圍著青夜,怒目而視。

青夜抱著曋七,一點兒也沒有慌張,瞧了眼情形,道:“沒有名目,我不會和你們打的。”

這話聽起來,就好像是“沒有友情,我不會和你們玩的”,平和得叫一幹魔人更是氣惱。

其實不能怨青夜,只怪他年輕時太過隨性,叫帝君有些頭疼,於是便立了條規矩給他,沒有由頭,不能隨意與人動手,所以每次有人要單挑青夜,青夜總不會應戰,輕飄飄丟出一句這樣的話,就翩然離去了,叫人心頭一口血吐出來,因此樹敵更多了。

帶頭的魔人咬牙切齒,“你搶了魔界的女子,這就是名目!”

青夜瞧了一眼地上一眾魔女,魔女們從未被青夜瞧過,這廂都癡迷得尖叫起來,爭先恐後地道:“他沒有搶我們!”

青夜收回目光,坦然看著魔人。

魔人牙齒都快磨掉了,目光沈及青夜懷中的曋七,脫口道:“你搶了我的兔子,這就是名目!”

本來已經漸漸恢覆些體力的曋七,聽了這話,見眾人把目光都看向自己,不禁顫了顫兔軀,兔毛也抖了抖。

誰知一只溫暖的掌心撫了上來,修長幹凈的手指輕點她頭上的兔毛,悠閑的聲音自她的頭頂傳來,“哦?”

不慵不懶,卻叫人聽得十分心癢,這就是曋七當時的感覺。

“怎麽?”魔人繼續惱怒地道,“你可別說它是你的寵物。”

青夜繼續順著曋七的毛,似是十分熟絡,“它確實不是我的寵物。”頓了頓,“是我的坐騎。”

此話一出,不說魔人,連愜意享受青夜理毛的曋七也僵住了。

魔人帶著懷疑的目光看向曋七,緊緊盯著,似要看出什麽蹊蹺。

曋七覺得這是她逃離魔界的大好機會,雖她不知青夜是何人,不曉得他打不打得過這麽多人,但是她阿娘叮囑的話她是不敢忘的,跑不了就用腦。

於是,曋七在眾人的審視之下,努力地齜牙咧嘴,想要生出一派兇猛姿態,便尋思著嘴裏能噴點什麽出來,隧心頭捏了個稍微有些熟悉的咒語,誰知一張口,“嗝”地一聲,一小撮黑煙飄了出來,就再沒有了。

眾人默然。

眾人默然到瞇眼。

眾人默然到瞇眼到咆哮。

可只一人,輕聲對她道:“乖。”

這一人,便是青夜。

她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曉得在青夜的懷中,滿眼的紫色,滿鼻的檀香,耳邊卻是陣陣打鬥聲。

待到出了魔界,她才從青夜的懷中著地。

曋七躊躇著小短腿,不知該不該跟上去與他道謝,但她又害怕自己一張口,對方就曉得她不是只普通的兔子,若是身份揭穿,她回家就該挨她阿爹的責罵了。

可是不道謝,她如何套出他的名字。

正不知如何是好,誰知前頭的青夜頓了頓步,微微側頭看向她,直把曋七看得有些心晃。

若是此時來個人,看到這番情景必定覺得十分奇怪,一只兔子與一個極清俊男子,就這般相望著,誰也沒有說話。

最後,還是曋七沒忍住,蹦踏著後腳,一跳一跳的跳到青夜的面前,低了低兔頭,又擡了擡兔頭,似乎在極為糾結著什麽。

青夜就這麽看著她,末了,方開口道:“以後莫再去魔界,那裏不是玩的地方。”

曋七一詫,倏地擡頭,眼前哪裏還有青夜的影子,連抹模糊的紫衣都沒有瞧見,卻叫曋七至此都像丟了魂一般。

後來,曋七方悟出青夜當時就曉得自己不是只普通的兔子,不過也實誠不曉得她的身份。

後來的後來,曋七又打探到去魔界打架的人,原來是帝君的獨子,名曰青夜。

就這樣,八百歲的曋七懵懂地喜歡上了遙遙在天界的青夜殿下。

她時常想著那日在魔界的場景,覺得自己當時沒有害怕的叫出聲,也沒有向魔人求饒,甚是有膽量。

但她不敢與別人說起此事,更不敢讓她阿娘曉得,於是憋在心裏,也自得其樂。

往間,他們這些小年紀的仙家湊在一起,總會學著自己家的長輩玩些游戲,像是凡間過家家一般。

於是,總會有一兩個小仙家壯著膽子來找曋七,要與她一同扮夫妻。

曋七心裏眼裏都是青夜,腦中浮現青夜淡然的姿態,再看看眼前一群群爭先恐後要玩游戲的仙友,不禁耷拉著腦袋,至此沒有了興致。

以後,曋七總是不時做些叫她自己覺得像青夜的舉態,久而久之,只要一有青夜的消息,曋七總會跟風似的追去,雖然並沒有再瞧見那抹紫衣,卻總覺得自己待在他曾經呆過的地方,也是心頭美滋滋的。

漸漸地,一些稚嫩的游戲曋七也不喜歡了,無聊時就看看桃花樹,因此,在同一輩中,曋七也就顯得有些老成了。

這樣的喜歡,持續到了現在,曋七已經兩千六百歲了,對於青夜的名字,如同習慣一般條件反射,也不管是真是假,總會趕去瞧一瞧。

其實她也曾無數次問過自己,這樣執著的單相思,有出息還是沒出息?然得出的結果總是:愛一個人沒有出息不出息,只有那個人有沒有出息值得去愛。

顯然,青夜十分有出息。

其實算起來,青夜也是曋七的救命恩人。

或許那時候,曋七年紀尚輕,不曉得什麽是真正的愛。長大了,又因年少的習慣而繼續執著著,已經分辨不出還喜不喜歡了,不過是一種習慣罷了。

若是真讓她撞見青夜,或許她想也不想地就溜走了。

追逐著他的腳步,從未妄想能與他並列齊步。

當曋七來到三梵之地時,已經接近午後了,卻叫她正好趕上了青夜與魔尊的大戰。

瞅見天色大變,曋七忙收回思緒,就要往三梵之地跑去。

誰知三梵之地內怨氣太深,盡管曋七拿仙氣護體,也終究不過在出口處徘徊,很難迎著風向走進去。

隱約聽見裏面轟隆隆的打鬥聲,曋七心頭一慌,她曉得是怎麽了。

那年他與魔人打架,也是這般聲響。

正踟躕著要不要去搬救兵,一陣黑風忽的從三梵之地內刮了出來,吹得她睜不開眼,踉踉蹌蹌才勉強穩住身子,耳邊就聽一陣邪惡的笑聲,“青夜,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空洞的笑聲回蕩在整個三梵之地,好一會兒才漸漸遠去,而三梵之地的怨氣也明顯減少了不少,曋七這才能進得了三梵之地。

卻不等她踏足更深,一抹紫色的身影飛身到她面前,曋七瞥見足下一抹紫衣,心頭一下子顫了顫,目光漸漸向上擡去,那張在腦海中出現了無數次的容顏,又一次真實的、放大的出現在曋七的視線中,她忍不住驚呼了一聲“阿娘誒”,就要轉身跑走,誰知才剛轉身,身後沈沈“砰”了一聲,再沒有動靜。

曋七心頭一楞,不確定地轉頭,卻是嚇得夠嗆。

方才她不敢多仔細瞧,如今再細細一看,那張絕色的容顏上,哪裏有半點血色,印象中平淡的雙眸,此刻緊閉著,眼下還有淡淡的黒暈。

曋七忙不疊上前搖了搖閉眼的青夜,見他沒動靜,嚇得更緊了,連搖了好幾下,見他都不答應,心頭只覺拔涼拔涼的,眼淚就這樣不自主地滴了下來。

她聽阿娘說過,人一旦睡過去怎麽也喊不醒的時候,那就是他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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