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芽開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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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曲斕倒是來過一次,只因聽得天界傳來的消息,說是一個女仙好不矜持,獨自闖入青夜殿下的瓊夜殿,就開始披頭蓋地的一口氣告白,嚇得一幹仙家氣都不敢喘一個,曲斕覺得這事有些古怪,又聽那女仙生得極是好看,就是腦子不大好使,一身白衣好不飄渺,隧立刻聯想到那日前來問自己古怪問題的曋七。

誰知一來崇吾,瞅見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一切便了然。

曋七見到曲斕,沒有太多波瀾,只是憔悴的一動不動望著天,不知道該做什麽。

“不就是個失戀麽?誰沒個單相思失敗的時候?要都成功了,還要月老做什麽?”曲斕把握著話語的度,繼續勸著,“你說那些上仙神君,有什麽好的?都是徒有虛名,浪得其名,空有虛表……就是個紙老虎,再看看你自己,多麽有靈性的母兔,還怕找不到只靈氣的公兔?”

只見草地上的曋七兔耳一顫,更沒有了動靜。

一朵桃花瓣翩然落下,正好落在她的頭上,她也只是無精打采地擡起爪子拍了一下,又把頭垂了下去。換做平日,落下一朵桃花瓣會叫曋七彈跳許久。

見狀,曲斕也不知如何勸阻,她是不曉得紙嬈一事的,隧覺得曋七用情太深,倒是個癡情的種子,於是心生敬佩地離去了。

直到暮色暗沈,曋七才和往常一樣,擡起略肥的兔身,萎靡地擡著四條小短腿走到稍微亮些的地方,“撲通”一聲,又壓了一塊小草地,繼續沈沈趴在那裏。

僅僅幾日功夫,整個崇吾山的草地也都跟著萎靡了不少,沒有不被曋七的兔身壓過的寸草之地。

其實曋七也說不出這樣的感覺是什麽,在她離開瓊夜殿時,心頭曾有絲期盼離滔告訴青夜自己離去的真正原委,然後叫青夜有些擔心地出現在她的面前,然後哪怕說一句,一句寬慰她的話,她也會面上裝著若無其事,心頭無比開懷的把此事略過去。

可是她曉得,離滔是不可能把這件事與青夜說的,而且就算說了,以青夜的性子,也是斷不會來找她,更別提寬慰她了。

他們之間,本就什麽也沒有,是她自己一廂情願,方才屁顛屁顛地鼓起勇氣去告白,在未出師之時,就被宣告城池已被占。在司命的命運冊小故事中,與月老的情情愛愛不同,曋七曾看過幾本,據說凡間打戰,出征的將士要攻克城池,若是輸了就要自盡身亡,像她這般出師不利的,早就自裁了。

想到這番,曋七的兔毛都不光亮了。

她大抵也曉得,自己若真是去追求青夜,必定是比古墨和雅子俊的追求之路還要坎坷,什麽情敵總是必須的,哪個光輝的愛情路上沒有幾個作陪襯的紅花綠葉,然她沒想到,自己才是那襯托的紅花綠葉,還是在最邊上的紅花綠葉。

有一個宛瑤公主,又來一個紙嬈仙子,她想起古墨這兩百年對紙嬈的癡心,忽的也替他捏了把汗,若是千辛萬苦隨紙嬈回天庭虜獲芳心還好,若紙嬈依舊惦記著青夜,二人再相認,那麽她與古墨,就真真正正是好笑得不行。

曋淵夫婦正巧去赴西王母的宴會,都不在崇吾,對於天界傳聞的那位貌美女仙,也只是唏噓不已,不懂是哪家姑娘,如此有勇氣,又想起自家日日闖禍玩得沒邊的曋七,只嘆若是對愛情也有這般的執著就好了雲雲。

若是曋淵夫婦知曉他們口中嘆息折服的女仙竟是曋七,不曉得是何反應。

直到第五天,因是凡間的七巧節,月老駕著朵白雲晃晃悠悠下凡來,摸著胡子,捏著紅繩,看著凡間的對對男女,不時“恩”的一聲,一旁的侍童便會意的把雲朵降了降,月老就在冊上劃了一筆,又輕飄飄地遠去了。

直到飄至崇吾山頭,月老白眉一皺,對著身旁的侍童道:“嘖……這是何處?怎的這般怨氣甚濃?”

侍童得令,分了朵小雲駕了過去探路,一會兒又兀自回來,“回月老的話,前處不遠就是崇吾山,乃曋氏一族居住的地方。”

“哦?”月老摸了摸胡子,深思片刻,把紅繩往兜裏一放,指了指前方,“且去打個招呼。”

待到了崇吾山,月老白眉蹙得更深,忙不疊又摸了把胡子,大步往裏走去,侍童忙跟在後頭快步向前。

誰知月老才走一半,忽的覺著踩到了什麽軟綿綿的東西,低頭一看,活生生嚇了一大跳,侍童見是一只兔子,還是一只奄奄一息的兔子,也嚇得不輕,莫不是被他家師父給踩死了?那可罪過了,若是曋氏養的,可就更不妙了。

誰知月老揪著胡子低頭一看,比之方才嚇得還不輕,差點一口氣沒順過來就這樣過去了,侍童忙攙扶著月老,剛覺得奇怪,就聽月老驚呼道:“沒傷著小七兒吧?”

侍童跟在月老身邊,自是見過一些世面、聽過一些人的,比如曋氏一輩兒中,頗受月老和老君喜愛的,當屬曋七小殿下,雖他沒見過這位小殿下,可卻沒少聽這位小殿下用盡無窮招式買得他家師父的筆墨,當做茶餘飯後的故事本,以作無聊的消遣,且他家師父知曉後不過笑笑,也未阻攔,還不時送幾本到崇吾中去,所以對這位小殿下自是有些上心。

如今一聽,比月老還要心驚,不知原委的,還以為崇吾受了什麽重創,一個堂堂小殿下,竟隨意化了真身躺在草叢邊。

曋七迷糊地擡起一只眼皮,花白的胡子率先入眼,她恍惚地擡起一只爪子,一巴掌想把白胡子拍走,誰知不留神揪住了月老的胡子,疼得他依依呀呀地喚起來,侍童心更驚,手忙腳亂不知怎麽做。

曋七這才發現來人是月老,一個兔頭難得的擡了起來,甩了甩附在上頭的草屑,一雙黑眼珠轉了轉,“月老爺爺?”

月老松了胡子,如釋重負,整了整衣裳,俯身道:“你為什麽變回真身了?”

曋七張了張嘴,又不知說什麽,想了想,就道:“我懶得吃喝拉撒。”

實誠,之所以曋七一直維持著真身,不僅僅是因為青夜一事,還因為她萎靡之際懶得動彈。

而且恢覆了真身,她只是一只兔子,犯不著想那些仙的事。

月老俯得有些酸,喚了喚:“你且先變回來,我姑且曉得你如何了。”

曋七的兔耳直了直,有些不確定,“您知道?”

月老高深一笑,顯得十分神秘,挺了挺腰,摸著胡子道:“你是不是胸口有些悶,心裏空蕩蕩的,想要抓住些什麽,卻又什麽都抓不住,也不想抓住,整天恍惚不知所措?”

曋七忙點著兔頭,對上月老深邃的目光,咬著兔牙,搖身一轉,一個白衣女子便出現在眼前,可惜頭發有些淩亂,眼下也頂著淡黒的眼暈,顯然是這些日子沒有睡好。

侍童一楞,還是被曋七的容貌怔了怔,確實是天界難得的絕色女仙,只是這行事……確實與眾不同。

曋七卻沒顧忌什麽,一門心思湊近月老,迷茫地道:“月老爺爺知道我這是什麽病嗎?”

她以為,自己或許是生病了,奈何老君在忙丹藥,便自己窩在崇吾,見月老懂得癥狀,忙請教一二。

月老捏著胡子,掐起了指頭,拇指在食指與中指間來回點了點,嘴角忽的一笑,“你這確實是病,且還病得不輕。”

曋七瞬間慘白著一張臉,“莫不是個不治之癥,那月老爺爺切莫與我阿爹阿娘說,我……我隨意找個地方清靜清靜。”

說著恍惚地轉身,就要離去。

“且慢,我這裏倒是有個可以治你的方子。”

聽得月老的話,曋七又回過頭來,忙伸出手,就要叫月老號脈。

誰知月老從袖子裏掏出一根紅繩,只一松手,紅繩就飄離了月老的手,系在了曋七的手腕上,宛若一條精美的手鏈。

曋七收手看了看,瞧不出端倪,“這是?”

月老只一味的笑著,“你就這麽戴著,自然病癥漸好。”

曋七懵懂地點了點頭,又聽月老道:“我記得你前些年摔傷了,記憶不大好,如今可恢覆了?”

曋七搖了搖頭,“我也想找回記憶,誰知一波三折,好容易得空了,老君又忙起來了。”

“咦?”月老撚了撚胡子,“我下界之前,才看見他端著盒子匆匆出了丹藥房,想必是練好丹藥了,估計這會兒閑下來了,你何不換身衣裳,早些去找他瞧瞧。”

一聽老君有空,曋七的精神頭一下子恢覆了大半,她瞅著月老,咧著嘴問:“當真?那我這就去仙島找老君。”說著,就要跑走。

“小七兒。”月老喚住曋七,笑瞇瞇地道:“記得月老爺爺說的話,‘莫失莫忘,方能長長久久’。”

曋七迷糊地回頭,哪裏還有月老的影子,隧只朝天道了句“謝謝月老爺爺”,就奔回房洗漱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次寫稍微正經的曋七,覺著怪怪的,以後萬一虐起來,我怕我都不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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