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時代的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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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童追隨了二代目,本家奴良大宅後院櫻樹下的池子便是他的棲身之地。

那池水同天下所有的水一樣溫柔,他被這溫柔包裹,安靜地睡去。對於河童來說,水,永遠是最親近的。

河童來到了一片黑色的天地,天地裏只有一棵巨大的櫻樹,落英飄灑了滿天,樹下的少年金發覆著黑發,他仰望著櫻樹,金色的眼眸中有陽光在流動。

他是誰?

少年側過臉,一雙金眸帶著奇異的魔性,幾乎將河童吸了進去。沒有人能夠抵抗那雙太陽一般的眼眸的魅力,河童情不自禁地走過去,想觸摸那雙眼眸。

“別過去。”有人拉住了河童的手,河童驚醒過來。回頭望去,目光才觸及到幾縷被風吹起的青絲,河童便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

河童浮在水面上,大口地喘氣。他四周的水,依舊溫和,可之前一直被隱藏這些池水的‘意識’此刻卻顯露出來。‘意識’裏帶著沈郁的悲傷,這悲傷讓河童喘不過氣來。

那個少年是誰?拉住他的又是誰?

沒有人告訴他,月光毫不吝嗇地撒下,也是帶著薄薄的悲傷。

待到第二日,河童看見了那位傳說中奴良組的創始人,二代目的父親後,他知道了夢中那少年是誰。

即便眼前這個男人有著強大到讓他匍匐的‘畏’,即便那妖冶的臉上帶著狂肆與不羈,即便同夢中少年完全不一樣的氣質,可河童依舊敢肯定,夢中的少年,正是少年時期的滑頭鬼!

為什麽池水的‘意識’裏會出現少年時的滑頭鬼?那‘意識’的締造者又是誰?

“你便是鯉伴的第一個追隨者,河童?”滑頭鬼看著眼前被自己的畏壓制的幾乎站不住的少年,問道。

“……是的,總大將。”河童感覺到呼吸都變得困難。

就在河童以為自己要炸裂時,一只溫暖的手撫在了他的頭上,四周的壓迫感被溫暖替代,滑頭鬼看著眼前促狹的少年,笑了起來,一雙金眸明亮的如同太陽,“那麽,就請你關照我那笨蛋兒子了!”

在那麽一瞬間,河童似乎明白了二代目那太陽一般的光澤是從何而來的了。滑頭鬼這個男人,總能輕易牽引周圍的所有目光,灼傷視線卻讓人舍不得移眼。也許,這就是‘王’應有的氣質。

當夜,他又進入了池水‘意識’所編織的夢裏。

不變的黑暗,不變的櫻樹,只是櫻樹下的少年清秀的眉眼已經染上了點點肆意。青發的女子將手裏的什麽東西遞給了少年,少年眼中閃過興奮的光,然後取出油紙裏的東西興致勃勃地吃了起來。

“奴良……”看不清臉的女子輕輕地喚著,即便距離遙遠,河童依舊能感覺到她的興奮。

落英被風吹的落下,粉色的花瓣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到占滿了河童的視線。

河童醒了,浮出了水面。水池邊的粉衣女子一臉焦容,直到看到了河童才緩和下來,輕聲問道,“你能幫我找一下落入水底的木梳嗎?”

雖然一副急切的樣子,但是女子看上去依舊優雅高貴,長發烏黑柔順如綢緞,陽光落在她的睫毛上,襯得一雙眼眸剔透。這是一個讓人很容易產生好感的,人類。

“什麽樣子的木梳?”

“跟我手掌一樣長,木梳上面雕刻著櫻花。”女人伸出一雙修長白皙的手。

河童與那雙安靜的眼睛對視了片刻,翻身,沈入了水中。

池水中,鋪天蓋地的悲傷向河童撲入,幾乎讓他窒息。這裏的‘意識’,也只有在夢裏會安靜下來。河童放出自己的畏對抗著周圍幾乎讓人崩潰的負面情緒,一口氣潛入了水底。

一把精致的紅漆木梳靜靜躺在水底,在水草間格外顯眼。河童伸手他取下木梳,卻發現木梳被水草纏繞著,拔了幾下,水草被連根拔起,同樣被拔起的,還有一個被侵蝕的非常嚴重的木質小船。

雖然不知是誰落下的,卻絕不會是池邊那個女人掉下的。河童思索了片刻,將木船放入了懷裏,拿著木梳向上浮去。

“是這個嗎?”河童將木梳舉起來詢問。

“是的,謝謝你。”女子欣喜地接過濕漉漉的木梳,毫不在意木梳上的水草,她感激道,“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把它丟了。我好像沒見過你,我叫櫻姬,你叫什麽名字?”

“河童。”

“嗯,如果以後你有困難,要告訴我哦,我得趕快去找妖怪大人了。”櫻姬笑了起來,美麗的如同天上的仙人,她揚了揚手中的木梳,朝房屋那邊走去。

河童看著櫻姬的背影,有些好奇為何一個人類會出現在妖怪本家裏。

“餵……你是新來的嗎……”巨大的櫻花樹後傳來懶懶的聲音,有些睡意。冰冷的畏散開,一個白衣和服的藍發女子倚著樹幹,妖嬈到了極致,她瞇著紅玉一樣的眼看著河童。

“是的,大人。”雖然不清楚這個妖怪是誰,但就憑這股強大的畏,也足以讓河童意識到這個女子怕是不一般。

“……咦?才不過短短一天,你的力量居然增強了這麽多!”藍發女子的聲音裏帶著驚嘆,“看來鯉伴收了個了不得的屬下呢!”

河童不明所以地看著眼前這個一言一行都足夠妖嬈,卻又一身高傲的女子。

“好了。別瞎猜,我只是這兩天都在這裏睡覺罷了,也該起來了。我是奴良組的雪麗。”雪麗站起來,在陽光下似冰雕的一般。

不等河童說話,這個妖嬈的高傲同存一身的絕美女妖便已經轉身離去。

河童呆在水裏,重新想著自己的問題:那個青發的人,是誰?

才剛安靜了下來,便被人從水裏拉了起來,河童擡頭看到了鯉伴那雙金色的眼眸,“咱們快溜,別被雪麗和母親他們發現了!”懵懵懂懂的河童,又迷迷糊糊地被不靠譜地二代目拉出了奴良大宅。

此後數日,河童被自家二代目拉著到處瞎晃悠並負責善後一類的事。期間,他知道了那個叫櫻姬的人類女子是總大將滑頭鬼的妻子,也知道了雪麗是奴良組赫赫有名的雪女大妖。組內同樣有名的牛鬼,狒狒,鴉天狗……或者毫不出名的小妖納豆小僧等……他也一一見過。可自始自終,他都沒見到一個有著青色頭發的妖怪。

很奇怪,水的‘意識’並非輕易凝結,那個青發的妖怪既然是‘意識’的創造者,便不可能不在這裏。事實上,他沒有在這裏找到任何同青發妖怪有聯系的任何事物。

一個存在過的妖怪,怎麽會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呢?

河童看著那日從水裏撈到的木船,望著船底那模糊的‘奚’字發楞。熟悉又強悍的畏出現,河童收起了木船望向來者。

“河童,你最近似乎有心事啊!”鯉伴操控著畏,憑空出現,他手裏端著一疊糕點,眼裏帶著得意的笑,“來。一起來吃吧,我可是好不容易從廚房裏弄來的,是母親特意做給老爹的喲。”

淡青色的糕點帶著清爽的綠豆氣息,入口即化,滿嘴清香。吃著吃著。河童突然問道,“二代目,奴良組裏有些青色頭發的大妖怪嗎?”

“青發大妖?我從來沒見過啊……河童你問這個幹什麽啊?”鯉伴慵懶地瞇著眼,慢慢享受著這份來之不易的綠豆糕。老頭子太可惡了,居然把母親做給他的那份也給霸占了!

“……真的,沒有嗎?”不可能,水的‘意識’是欺騙不了河童的!

“我出生前可能有吧,你可以去問一下雪麗姐,她是最早跟著老爹的妖怪之一。”鯉伴大人也並非無用,至少提供了條可用信息和一疊糕點。河童且安然享用了。

時間一點點流去,轉眼,河童已入組三年了。

三年來,一直夢見那個始終看不清臉的青發女妖。在夢裏,總大將一天天長大,可那女妖卻一直像第一次夢見他們時的那個樣子。夢裏,青發女妖和總大將,夢外,總大將寵櫻姬夫人寵到可以為她摘月。有時候,河童都會懷疑,這僅僅是個夢。他想象不出,這般愛著櫻姬夫人的總大將,會將溫柔的目光放在另一個女人身上,這是不可能的事。

可那個青發女妖,是的確存在的。而那個青發女妖的一切信息都來自那個妖艷無比的雪女大妖--雪麗。

她明確地告訴河童,她認識這個女妖。青發女妖,名為奴良書溪。在奴良組,姓奴良,除了總大將的兄妹或者後代長者外,河童想不出別的身份。

青色的長發與風中的落英糾纏在一起,這一次,樹下沒有總大將的身影。奴良書溪一個人蜷縮在樹根旁,看上去無比的脆弱。

發生了什麽事?看著與往日的夢完全不同的場景,河童皺起了眉。他第一次走到了奴良書溪的身邊,可即便是這樣近的距離,他仍然看不清她的容貌。

冰冷的水自空中瓢潑而下,打落了紛飛的落英,下雨了。

“奴良書溪,你……”河童未能說完這句話,因為伏在樹根上的女子猛然擡頭,看不清容貌,河童所見的,是一雙濃郁地深青色眼眸直直看向了自己。

那雙眼眸裏,呈滿了悲傷。

一瞬間,他似乎聽見了無數的聲音,

“……從今後,你便叫做奴良書溪……”

“丫頭……”

“……奴良大人,有著太陽的顏色……”

……

河童向伸去拉奴良書溪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聽見了耳邊所有的聲音化成了面前那人毫無情緒的話__“別碰我……你…不是他……”

河童明白,那個“他”,指得是總大將。

奴良書溪緩緩站了起來,然後堅決地向前走去,遠離了櫻樹。河童看著她越行越遠的背影,感覺到了莫名的哀傷。

河童睜開眼,揉去了眼角的淚。心中卻依舊悲傷,這都是奴良書溪的情感……

這究竟是個怎樣的妖怪啊……

感受到水中“意識”漸漸融入體內,河童心裏的悲傷更加濃郁,他想見見奴良書溪。他總該去看一下,幫助自己變得這般強大的人。若沒有這一池水的“意識”,他要到達現在的程度,至少也還要五十年吧。

聽雪麗大人說,奴良書溪現在在西方海的那一端。

清晨,河童推開了大門。

“河童……你這不會是要丟下我,投靠別人去吧……”調侃的聲音自門外響起,河童看見了自己總大將正笑著看著自己。

“我要去找奴良書溪。”河童言簡意賅地表達了目的。

鯉伴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姓奴良的?強烈的視線依舊落在河童身上。

“她的名字是總大將取得……”

鯉伴目光不變。

“二代目你上次斷掉的護身符是用她的頭發做的。”

鯉伴沈吟了一聲。

河童對自己二代目這性子實在無法,呻吟了一聲,“她去了西方海那一端的大陸。”

“好,我們一起去找她吧。”鯉伴閉上了一只眼,笑得特賊。

他就知道會這樣!河童看著二代目預料之中的反應,只覺得一陣頭疼。

我的二代目啊!你走了百鬼夜行怎麽進行啊!現在奴良組的當家是你不是你老爹啊!你敢不敢有點責任心啊!

河童正直地瞪著鯉伴。

最終,河童還是光榮地……臣服在鯉伴的無賴之下。

反正這爛攤子又不該他收拾,二代目想如何就如何吧。存著這樣的想法,河童帶著鯉伴乘著船,駛向了海的另一頭。

根據雪麗所說,奴良書溪回到了她的故鄉,那片鑲嵌在大陸東岸上的綠寶石一樣的森林__旅妄。

於是尋著這條線索,河童和鯉伴一路磕磕絆絆地走到了旅妄。

那裏當真如雪麗所說的一樣,是陽光下最珍貴的綠寶石,每一片葉子都晶瑩剔透。

即便站在森林的最邊緣,最中央的那顆巨樹依舊清晰可見,它的枝葉穿過了雲層,巨大的樹幹上各種動物休憩,霧輕輕地籠罩著它的四周,它自亙古就靜靜地長在了那裏。

“好大的樹……”鯉伴驚訝道。

“……嗯……”河童點頭。

驚嘆之餘,問題來了__“我們該怎麽過去?”那互相交錯的樹枝織成了巨大的網,沒人能越過它靠近那顆樹,除了那些世代生活在那樹上的生靈。

“游過去。”河童拉住人類狀態的鯉伴,跳進了水中,鯉伴還沒反應過來,已被在水中擁有光一樣速度的河童拉去了很遠。

在河童的畏下,水都自覺地將阻攔他前進的水草或者樹根移去,為他掃清了前路。在水裏,河童便是主人。

因為顧及鯉伴人類的身體,所以每游幾千米便要休息很久,不過總算是到達了巨樹下。

“呼……”鯉伴長長地吸了口氣,

“沒事吧?二代目。”河童幫鯉伴拍背順氣,有些心虛:他是真的不知道,人類是這麽弱的啊……

“你們,是怎麽進來的?”

正在兩人休息的時候,清澈的少年聲自頭頂響起,擡頭發現一個坐在巨樹那露在水面上的根上的少年。少年穿著一身寬松的紅衣,逆著光看不清容顏,只能看見那雙晃晃悠悠的腳,以及右腳踝上用紅繩系著“叮咚”作響的銀鈴。

在神秘的巨樹下遇到一個少年,這樣的巧合讓人有些恍惚。

“餵!問你們話呢!”

“你真好看吶,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鯉伴的話在河童之前說出,他人類時黑色的眼睛毫不畏懼陽光,大大地睜著望向少年。

“呵……人?”少年從樹根上跳下來,本以為是黑色的發在光下顯出淡淡的墨青色,一雙青色的眼在紅衣下格外妖異,那張精致的臉,在光下明艷的驚人,讓人屏吸。少年神態張狂傲氣,嘲諷,“別那麽自以為是,我什麽時候說過我是人了?這裏是旅妄,我……”

“你是青魃。”河童不動聲色地擋在鯉伴跟前,無比肯定地道。

“咦?你們境外的人原來知道青魃嗎?那女人還說……嘖!”少年突然住口,瞇起眼睛望著鯉伴和河童,“你們來旅妄的目的是什麽?”他一步步逼近,目光不善。

“我們來這裏找一直青魃,她叫奴良書溪。”河童期許著,也許這個少年能帶他找到那個女人……

“奴良書溪……”少年皺了皺眉,“青魃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奇怪的名字?我不知道有一個叫做奴良書溪的青魃。”

少年下了逐客令,“你們走吧。”

怎麽會……一切都要白費了嗎。

“少年……”在河童失神時,鯉伴笑盈盈地站了出來,“你有興趣加入我的百鬼夜行麽?”

“百鬼夜行……你們來自扶桑?”

“是啊,你也知道……”話音為落,那棵巨樹的根須便抽了出來,向鯉伴狠狠劈去!

“二代目!”

沒想到那壞脾氣的少年竟然說翻臉就翻臉,河童只來得及操控周圍的水來地方巨樹根須的攻擊,還好池水的‘意識’已經被河童徹底參透,這迅疾的一擊被水屏擋了下來。

“哧”的一聲,樹根淩厲的攻擊被一汪水輕而易舉的化解了。

紅衣少年輕巧地站在樹根上,錯愕地望著河童。

河童的手心凝聚著水球,他冷冷看著紅衣少年,誰都不可以在他跟前傷害他所效忠的人。

對視了片刻,少年身上的殺意消失,他又恢覆了那副驕傲狂妄的模樣,“你們帶我出去,我便帶你們去找奴良書溪。”

他不是說他不認識奴良書溪麽?河童質疑地看著少年。

“當然,你們可以選擇拒絕。”少年陰側側地說,他笑得明艷,身後成千上萬的樹根卻都動了起來。

如果拒絕能逃得掉麽?鯉伴看著河童。

河童抽了抽嘴角,果斷搖頭。二代目你開玩笑吧,帶著一個人類狀態的你,他有可能從這些樹根裏逃走麽?

“好吧。我答應你。”鯉伴只得答應。

青色的銘文憑空出現,印上三人的額頭後消失不見。

“這是契約。”

鯉伴顯然對什麽契約不感興趣,他興致勃勃地問著,“我說的是真的,你要不要加入我的百鬼夜行?”

河童無語,二代目他是真的不知道這青魃少年的翻臉就是因為“百鬼夜行”四個字麽?

“沒興趣。記住我的名字,我叫妄焰。”少年一臉冷淡,嫌棄地退了幾步。

此後,少年妄焰便加入了尋找奴良書溪小隊。河童覺得自己和二代目被這妄焰給坑了。隨著離那巨樹越遠,妄焰的氣息越弱,到了旅妄邊緣時,他所散發出的氣息根本就是個平常人的氣息__他的力量是來自那棵巨樹的!

好吧,沒力量就沒力量吧,帶一個人類是帶,帶兩個人類也同樣差不多,河童接受。但是妄焰你能不能把你那惡劣乖張的性子收一收啊?

見過一個有求於人的人理直氣壯地安排要吃什麽,差了還不行的麽!見過一個半夜三更睡不著,而拉著全部人趕路結果遇到了自己的仇敵妖怪還束手旁觀的麽?見過一個心情不好了便找出氣筒,惡作劇一番後還理直氣壯說‘心情不好,我高興。’的麽?

這樣的人是怎麽長這麽大的,天哪。

河童看著自家二代目殷勤地撕下布料潤濕遞給妄焰擦嘴的樣子,很是無語。卻沒有註意到自己也正在一粒粒剝著生瓜子然後放進妄焰的小口袋裏作為零食,而這個動作僅僅是因為妄焰上午時路過一株野生葵,說想吃瓜子兒。

不知為何,兩人都不由自主地想寵著這個桀驁的少年,即便他語言刻薄,性格乖張。也許真是因為他那驚為天人的相貌的緣故,可卻又不是這麽回事兒。他們只是覺得,應該寵著這個孩子……

“終於,要離開旅妄了。”站在旅妄的邊緣,妄焰的語氣有些模糊,聽不清其中的情感。妄焰突然換了個問題,“我們去扶桑看看吧。”

“你不是說帶我們去見奴良書溪麽?”河童盯著妄焰,他對於妄焰的人品表示深深的質疑。

“……嗯?”妄焰有些困惑地望著憤怒的河童,挑了挑眉,“你們不是見過她了嗎?”

“什麽時候?”旅妄裏根本就沒碰到一個女妖好嗎?

“出來的時候。”妄焰肯定地回答,他滿臉都表達著對於河童不信任的不快感,“在離開旅妄樹的第三天夜晚,絕對遇見過她!”

河童突然想起了同二代目一起談論的那晚。

“二代目,我看不透妄焰這個人。”月光下,河童的聲音中帶著疲倦,他話中的人已經沈沈睡去。桀驁不馴的少年脫下了尖銳和乖張的模樣,安靜的如同誤落塵世的神。

“看不看得透又如何。我要將他收入我的百鬼夜行!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可我見到妄焰的第一眼起,就感覺到有欠於他。”鯉伴的金眸一睜一閉,隨性而高貴,“河童,你會不會感覺自己情不自禁地想寵著這個少年?”

“我的心裏有道聲音在說,我欠著他東西。”

“不論二代目如何抉擇,河童誓死追隨。”感覺到肩上一沈,河童疑惑擡頭,看見了鯉伴的滿目笑意,“什麽死不死的?我的百鬼夜行都必須活蹦亂跳的!河童也變強了呢,從那個需要我去救的人成長為了可以保護我的人,真厲害!要繼續努力啊,河童。”

仔細想來,那日二代目身後的確有一道青影閃過,不過因為二代目太過耀眼的眼睛和誠懇的鼓勵,竟讓他忽略了那到不同尋常的青影。

想到與奴良書溪錯過,河童有些悵然。他吸收了奴良書溪寄托於池水的“意識”,卻不去感謝,心裏總是不安的。

“別想太多了,你身上那道對於她來說根本無關緊要,她才記不得是什麽時候留下的氣息了,完全不用去管她。”妄焰擡著下巴,在說著‘她’時,目光變得奇怪。

鯉伴突然插嘴,“妄焰你和奴良書溪什麽關系?”

“我?”妄焰揚起嘴角,目光卻是不屑,“我是青魃青詡那個女人的兒子,我竟不知道她以前有個叫做奴良書溪的名字!”

少年憤怒的模樣與口是心非,讓人心疼。

“好了,我們去繪世浮町吧?”鯉伴伸手安撫地妄焰,一雙黑眸竟在陽光下褪成了金色,好似另一個太陽,“加入我的百鬼夜行如何。”

他的父親,魑魅魍魎之主滑頭鬼曾欠下奴良書溪太多。既然如此,便由他這個做兒子的,來替老子還債吧!

(番外,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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