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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一章:大結局(終)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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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時,懸著的心很快安定了下來,蓋頭下的她抿著唇,臉和脖子都紅了,晶亮的雙眸滿是羞澀,她主動伸手摟住了蘭翊舒的脖子,底下的歡呼聲一片,幾乎都蓋過了鞭炮和嗩吶的聲音。

蘇心漓由蘭翊舒抱著,直接坐上了轎子,蘇心漓落座的時候,蘭翊舒伸手撩開撩蓋頭,被蘇心漓用手打了一下,蘭翊舒也不生氣,只是傻笑著,雖然兩個人在一起已經很長時間了,而且還同床共枕了,彼此早有了夫妻間的默契,之前就已經是無話不說,但是這一刻,心裏總覺得好像還有很多話要與對方說,只是四周實在太過嘈雜,說什麽都聽不清。

蘭翊舒將蘇心漓放在馬車上後,將轎簾放了下來,他走到了雲氏和程鵬等人的跟前,說了些讓他們安心的話,這才騎上了馬。

因為迎親的隊伍回去要繞京陵城城東這邊最繁華的兩條街道,京陵城上下,無一不知道今日是蘇心漓的大日子,所以到處都是人,沿街都聚集著許多看熱鬧的百姓,有些人之前得了蘇心漓的恩惠,大聲感激著蘇心漓的恩德,而有一些,當街就跪下了,有人一帶頭,大家就都跟著跪下,那壯觀的場面,堪比皇帝出巡,羨煞了天下間所有其他的女子,而這場婚禮,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都為人津津樂道,尤其是皇室有公主出嫁,大家就會將今日蘇心漓與蘭翊舒成婚場面拿出來說一說,感慨一番,此生再也看不到那樣一場盛大的婚禮了。

那麽豐厚的嫁妝,那麽俊俏的新郎,那樣漂亮又聰明還心懷天下的女子,郎才女貌,郎貌女才,天作之合。

雖然蘇心漓未時就從定國公府離開了,但因為繞了兩條街,等到了蘇府的時候,已經是酉時了,這個季節,天色差不多已經暗下來了。

蘭翊舒縱身一躍,從高大的駿馬背上跳了下去,動作帥氣飄逸,穩穩的落在了地面,蘇心漓坐著的轎子也停了下來,蘭翊舒走到轎前,按著程序和規矩,象征性的踢了踢轎門,然後將蘇心漓從轎子裏面迎了出來,很快,就有人遞上了系著大紅花的紅綢,但是蘭翊舒卻沒有伸手去接,直接將自己的手遞到了蘇心漓跟前。

“漓兒,放心的把自己交給我。”

蘇心漓頭上雖然蒙著蓋頭,不過垂眸的話,還是能看到一些東西的,蘭翊舒的手剛好就在她完全可以看到的位置,因為四周的聲音太過嘈雜,蘇心漓並沒有聽清蘭翊舒說什麽,不過她還是將自己的手遞給了蘭翊舒,蘭翊舒微微一笑,燈光下,那張英俊的臉,笑容溫柔幸福到炫目。

蘭翊舒的大手將蘇心漓的小手包裹在了掌心,緊緊的握住,十指相扣,兩個人現在都有一些緊張,掌心出了一層薄薄的汗,滑滑的,但是兩個人的手卻始終沒有松開半分。

要說蘭翊舒在京陵城紮根也不算很久,他又是清冷孤傲不願意與人打交道的性子,認識的人也並不是很多,不過這絲毫不影響賓客滿席的狀況,蘇心漓是一方面,另外就是,有文帝啊,他這個主婚人是稱職無比,因為擔心蘭翊舒這邊的賓客不夠多,身份不夠高,有失體面,將來被蘇心漓一直壓著,也是不想那些不知內情的人說蘭翊舒的閑話,他一早就讓顏宸璽聯系了朝堂上的一品大官,這些一品大官,都是清流之士,平日裏也都幹實事,算是受百姓愛戴的那一類,文帝全讓他們來了,還有民間一些享譽盛名的大師,因為他的明示暗示,皇後和貴妃等人的家族勢力,都派了族裏極有地位的代表參加,總之,論規模和質量,都是絲毫不輸定國公府那邊的,不但如此,勤政的文帝還休朝一天,一早就來了蘇府,替蘭翊舒滿前忙後的,還紆尊降貴給他招呼貴客,就是對自己其他幾個親生兒子,他也沒這樣任勞任怨。

以前那些人只覺得文帝對蘭翊舒極為看重,很是不一樣,現在覺得,這根本就不是不一樣三個字可以形容的,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蘇心漓得罪不起,蘭翊舒也是一樣的。

蘇心漓任由蘭翊舒牽著,兩個人到了前廳的大堂,現在的蘇府,比起之前來說,大了一倍,文帝在知道蘭翊舒和蘇心漓堅持要在蘇府大婚後,就讓住隔壁的兵部尚書遷走了,之前兵部尚書的圍墻被打開了,兩家連了起來,雖然時間緊迫,不過因為有銀子和人手,兩家的院子都前前後後的修葺了一番,現在是煥然一新,尤其是這拜堂的客廳,容納三五百個人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蘭翊舒牽著蘇心漓的手到大堂的時候,文帝還有太後等人都在那裏等著了,除了他們,身體稍好轉一些的太子顏睿晟,顏宸璽,還有三皇子顏玉勳等人都在,後宮的妃嬪,一般是不能出宮的,來的就只有賢妃,她站在文帝的身後。

文帝坐在主座,看著朝自己的方向一步步走來的蘭翊舒和蘇心漓,蘇心漓蒙著蓋頭,什麽都看不到,蘭翊舒則是一臉的喜色,神采飛揚,眉梢眼角是說不出的愉悅,他牽著蘇心漓的手,兩邊那麽多的人,他的正前方那麽多的人,但是他卻目不斜視,就盯著蘇心漓,還有兩人十指緊緊交纏著的手,那樣幸福的笑容,這是文帝第一次在蘭翊舒的臉上看到過。現在,他終於肯定,蘭翊舒並沒有敷衍他,也沒有欺騙他,他或許真的已經不怪他了,因為他成全了他和他心裏的稀世珍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文帝看著朝著自己行禮的一對新人,心情說不出的感慨激動,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激動,幾天前就已經開始有些睡不著覺了,昨晚上更是一晚上沒休息好。舒兒他終於成家了,而且還是和自己摯愛的女人,文帝就覺得開心,那是完全不能用言語表達的,他此生最大的遺憾,他最喜歡最心疼的兒子替自己彌補了。

和文帝一樣,其實太後的心情也很激動,能在覆雜的後宮生存,並且扶持自己的兒子成為帝王,成為太後的女人怎麽回事心思單純的簡單女人?文帝對蘭翊舒的反常,別人猜不到,也不敢胡亂去臆想,但這並不表示太後不會不敢,文帝與綰月的感情的,太後是知道一些的,綰月當年和太子成婚半個多月,就生下了皇子,再聯想到其他一些她調查知道的結果,那麽事實的真相就不那麽難猜了。

太後這些年吃在念佛,心慈了許多,和尋常的老人沒什麽差別,想到自己如此優秀的孫子在外淪落了這麽多年,內心也是想要努力彌補的,所以當皇後和貴妃等人拿文帝對蘭翊舒太好的事情到她面前說事的時候,她都圓了過去。

對蘭翊舒,她想像個普通祖母那樣。

“夫妻對拜。”

蘇心漓由媒婆牽著,轉過身,與蘭翊舒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然後兩人同時躬下了腰,蘭翊舒彎的很低,他眼睛向上看的時候,瞥到了蘇心漓蓋頭下的那張臉,蘇心漓察覺到他的偷窺,微微一笑,那張傾國傾城的臉,配上這樣的笑意,直接將某個已經傾心的人迷住了,一直到有人尖叫著說送入洞房,他才回過神來。

文帝距離蘭翊舒近,又是個火眼金星的人,自然發現了蘭翊舒的走神,心罵了聲沒出息,不過臉上卻依舊是慈愛的笑容。

就在其他的賓客都在滿臉笑容簇擁著蘭翊舒和蘇心漓這對拜堂的新人站著的時候,另外有兩個人站在了大堂的一角,靜靜的看著那一對渾身上下都洋溢著幸福的新人。顧南衣沈靜的臉上揚著笑容,但是他那雙幹凈透徹的眼睛卻有一種說不出的不舍和痛楚,他心裏是祝福著蘇心漓和蘭翊舒的,他也是相信蘭翊舒的,但是他依舊擔心,將來要是蘇心漓和蘭翊舒再因為什麽人感情有危機的話,他已經不在了,或者說幫不了她了,該怎麽辦?

之前,他覺得自己所有的一切都部署好了,但是臨到了離開的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有那麽多的不舍和牽掛。

顧南衣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而沈夢君已經將視線從那對新人轉移到蘭翊舒的身上,相愛的男女修成正果,這是件可喜可賀的事情,但是因為顧南衣,她實在做不到祝福,尤其是看到顧南衣一臉蒼白的時候,更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刀割了似的,但是她想,蘇心漓是會幸福的,蘭翊舒愛她就如她愛蘭翊舒,因為現在也有很深的愛一個男人,所以她能感覺得到,蘭翊舒他的眼裏,就只有一個蘇心漓,就算這裏有這麽多人,他能看到的,依舊只有蘇心漓。

良久,顧南衣才睜開眼睛,低頭看著一臉專註關切的盯著自己看的沈夢君,對著她笑了笑,“我們走吧。”

他的身體,已經越來越差了,如果繼續留在京陵城的話,以蘇心漓的聰慧和敏銳,肯定會很快察覺,那樣的話,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努力就白費了,而且,與蘇心漓面對面道別的場面,他單想想,都覺得殘忍,對自己殘忍,對漓兒也是如此,這樣默默的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對彼此最好的結果。

沈夢君含淚恩了一聲,挽住了顧南衣的手,她的身體貼著他很緊,可以讓顧南衣將一部分重心倚靠在她身上,一直以來,她都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但現在,就連走路,她也比常人慢許多。

蘭翊舒牽著蘇心漓的手,往新房方向走的時候,眼角剛好瞟到了左邊角落那一抹白色的衣裳,為的能看更清楚一些,他的身子向後仰了仰,剛好看到顧南衣貼著沈夢君離開,他們走路的步子慢而緩,兩個人的背影都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蘭翊舒的心頭,那名為愧疚的情緒再次蜂擁而出,他的笑容也僵在了臉上,不過只是片刻,他的臉上就恢覆了之前的笑容,然後一路和道賀的賓客寒暄著,牽著蘇心漓的手到了洞房。

他才將蘇心漓送入洞房,外面那群恭賀他抱得美人歸的人就讓他去喝酒,蘭翊舒也確實想離開,一臉愉悅的和蘇心漓說了幾句話,然後壯志酬籌的說要將他們全部都放倒。

蘇心漓的紅蓋頭還沒拿下,她的心情是很愉悅的,她感覺蘭翊舒也很興奮,外面那麽多的賓客,就算有文帝鎮場,身為新郎官的蘭翊舒也斷然是不能缺席的,一定要敬酒的。

“你少喝點,不要醉了。”

蘇心漓說完,想到什麽,又補充道:“記得多敬顧大哥幾杯酒。”

蘭翊舒聽到蘇心漓提起顧南衣,臉上的笑容有些生硬,不過蘇心漓蒙著蓋頭,沒有看到。

蘭翊舒離開婚房後,領著那些要將他灌醉的人一並離開了,不過他並沒有去擺酒宴的大廳,找了個借口就開溜了,將這些人留給了顏宸璽還有齊雲齊磊齊達他們招呼,有他們在,尤其是有八面玲瓏而且還千杯不醉的齊達在,蘭翊舒是很放心的。

蘭翊舒離開後,直奔大門,今天這樣的大日子,現在又是吃流水宴的時候,府裏的下人都在忙碌著,蘭翊舒一路到門口,都沒碰上幾個下人。

蘇府的大門是敞開著的,現在外面停滿了豪華的馬車,蘭翊舒並不知道顧南衣和沈夢君乘坐的是哪一輛,他一出大門,就看到扶著沈夢君顧南衣上馬車,沈夢君一只手扶著顧南衣,另外一只手手心張開,顧南衣撐著她的手,踩著凳子上馬車,那樣子,就像個七老八十的老頭上馬車,動作艱難又緩慢,但是顧南衣分明還那樣年輕,他自幼就是習武的,以前,這樣的事情,對他而言,完全是輕而易舉,他應該和自己一樣輕松,身姿瀟灑。

想到這裏,蘭翊舒的心情也不舒服起來,這樣的不舒服,甚至沖淡了他的喜悅。

蘭翊舒快步朝著顧南衣的方向跑了過去,這個時辰,蘇心漓和蘭翊舒已經拜完堂了,今日前來看熱鬧的百姓,除了有事回去的,很多都去吃筵席去了,現在外面是空落落的,和半個多時辰前的盛況截然不同,蘭翊舒這一跑,沈夢君和顧南衣都聽到了聲音,轉過身,在發現是顧南衣的時候,都再沒有了其他的動作。

“你怎麽來了?”這個時辰,他應該在大廳陪前來的賓客喝酒。

“你這是?”

顧南衣笑笑,向後直接坐在馬車上,沈夢君看向蘭翊舒,“顧公子要和我一起回雲南了。”

蘭翊舒訝異,他知道顧南衣要走,但是他沒想到是不辭而別。

不辭而別,這樣的結果,並不難想象,因為別離傷痛,顧南衣他和自己一樣,都擔心夜長夢多,生出倪端。

顧南衣緩緩的從馬車跳了下去,走到了蘭翊舒的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蘭翊舒,好好待漓兒,不要辜負她的深情,也不要辜負我的成全,不然的話,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蘭翊舒盯著顧南衣,然後將目光移向了夜空的明月,做發誓狀,認真道:“明月為證,我蘭翊舒在此起誓,今生若是做出半點傷害蘇心漓的事情,就讓我孤獨一生。”

他並不是個喜歡起誓的人,之前也就對蘇心漓許下了承諾和誓言,但是他希望,顧南衣能夠走的安心。蘭翊舒發覺,自己似乎越來越理解蘇心漓了,因為顧南衣的存在,他之前並不是沒有吃醋的,也會覺得害怕,但是現在,他對蘇心漓就只有滿滿的心疼,原來愧疚,是這樣一種可以讓人覺得煎熬的情緒和痛楚,漓兒她明知道顧南衣對她的感情,還和自己在一起,這中間,必定有過許多煎熬,承受了許多痛苦和猶豫糾結。

該對蘭翊舒說的,顧南衣之前都已經說了,該交代叮囑的,他能想到的,已經一件不落了,沒什麽可說了,他只是盯著蘭翊舒,然後認真又慎重的說道:“我相信你,記住,一定不要將我的事情告訴漓兒,他要是問起,你就說世子的祖母突然生病了,雲南王讓我們即刻回去。”

所有的一切,顧南衣和沈夢君早就商議好了。

顧南衣說完,轉身上了馬車,蘭翊舒則楞在原地,目送著他們離開,一直到他們的馬車在夜色中消失。

顧南衣上馬車,忽然咳嗽了兩聲,他忙用手捂住,好一會,才平靜下來,他攤開手心,上面是一灘紅色的血跡,顧南衣側身,隔著簾子看著在外間替自己忙前忙後的沈夢君,忙找了帕子打濕,將自己嘴角和手心的血跡擦幹,然後趁著沈夢君不註意,將沾了他血跡的帕子扔到了行走的馬車外面。

————

蘭翊舒目送著顧南衣的馬車離開後,轉過身,就看到從另外方向走來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因為隔著的距離有一點遠,再加上是在夜裏,所以看不清楚,他走路的步子蹣跚,就像是個喝醉了酒的人,一步步朝著這邊走,然後在蘇府的大門前停下。

蘇府的門口,是有好幾個家丁守著的,不過蘇心漓素來是樂善好施的人,所以他們在看到那男子後,並沒有趕走他,還有認為他是乞丐的,轉身給他進去拿吃的東西了。

蘭翊舒看著那衣衫襤褸,發絲淩亂,渾身臟兮兮都散發出臭味的人,雖然他的臉被淩亂的發絲當著,但是蘭翊舒看他依舊覺得有些眼熟,尤其是身形,但是蘭翊舒又覺得自己應該是不認識這樣的人的,正這個時候,那個人突然發起瘋來,他指著蘇府的牌匾還有在夜風中搖晃著的大紅喜慶燈籠,開口大聲喝道:“蘇心漓,漓兒,我才是蘇心漓的夫君!”

蘭翊舒一聽聲音,立馬就辨認出來人了,是顏司明。

守門的小廝聽了,立馬就不樂意了,他們家主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有男人喜歡不奇怪,京陵城的那些世家公子,有哪個不想娶他們小姐為妻啊,那些人想想也就算了,現在這樣一個和瘋子似的乞丐居然也敢做那樣的白日夢,簡直就是豈有此理,尤其蘭翊舒還在這裏呢。

那些人以為顏司明乞丐,之前還認為他可憐,準備給他點吃的東西,現在見他居然癡心妄想,頓時就怒了,快步走下臺階,就要趕人,“哪來的乞丐,給我滾!”

顏司明甩開他的手,站直著身子,一只手叉著腰,似居高臨下的盯著他們,氣勢十足的冷哼了一聲,“大膽,你們知道我是什麽人嗎?居然說我是乞丐,我可是皇子,當朝的五皇子,很快,我就會登基為帝,成為一國之君,小心我砍了你們的腦袋!”

那些人聽顏司明說是皇子,嗤笑不已,在聽到他說自己是五皇子的時候,知道他並沒有騙自己,不過對他卻越加的厭惡,這五皇子,自己為了想要當上皇帝通敵賣國就算了,之前定國公府被冤枉的事情,肯定和他有關,而且他居然還一直對她家小姐有邪念,他們比之前更加兇狠的驅趕顏司明,裏面的筵席雖然還沒結束,但是難保什麽時候就會有人出來,要是有人聽出來聽到他說的那些汙穢之言還有其他的那些話,說不定他們也跟著倒黴。

蘭翊舒看著口口聲聲說著自己是五皇子,蘇心漓是他妻子,並且他就要登基為帝的顏司明,他想,顏司明可能真的是瘋了。

顏司明確實是瘋了,不僅僅是因為他失去了一直以來他致命追求的權勢,更重要的還是他在失去自己皇子的頭銜被貶為庶民後的,那個一直糾纏著他的夢。

夢裏,蘇心漓是他的妻子,他一步步利用蘇心漓與定國公府的關系,登上了九五至尊的位置,但是他卻因為不想被定國公府牽制,覺得他們功高震主,和蘇妙雪還有蘇博然等人勾結,害死了定國公府一家,並且處死了蘇心漓,他們還有一個孩子,但是那個孩子間接被他害死了,那個明明是虛幻但是卻真實到了極致的夢境讓他崩潰,現在,精神意識渙散模糊的他根本就分不清楚什麽是現實,什麽是夢境,他只是選擇了自己願意相信的當成了事實。

蘇心漓是他的妻子,而他目前,還只是皇子,很快,他就會成為一國之君。

蘭翊舒走到他跟前,那些下人見是他,紛紛讓開,蘭翊舒極為嫌惡的用眼角瞥了他一眼,然後退到一旁,對一旁的小廝吩咐道:“把他趕走,我不想下次他還出現在蘇府門前胡言亂語!”

蘭翊舒的聲音稍稍一冷,整個人就顯得有些嚴厲,就算是身著艷紅的新郎裝,也讓人覺得嚴肅,那些下人先是稍稍楞了一下,很快明白過來,蘭翊舒這是想讓這落魄的五皇子不能繼續呆在京陵城,並且還想他再沒有開口的機會,意思就是讓五皇子成為一名不在京陵城的啞巴。

蘭翊舒話說完,絲毫不理會在地上打滾耍潑叫囂怒罵的顏司明,轉身就進去了。

罵吧罵吧,再怎麽罵也沒有幾聲了。上輩子,他將定國公府和漓兒害的那樣淒慘,現在,他這樣的下場,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應該說,是因果報應。

他不會弄死他,既然他現在已經如過街老鼠一般,人人喊打,既然他已經生不如死,只會被人唾棄,那他為什麽要因為這樣的人臟了自己的手呢。

蘭翊舒回去後,直接去大堂招呼賓客,雖然大家已經是酒過三巡,酒足飯飽了,不過因為文帝還沒有離開,所以並沒有人提前離開,場面還是極為熱絡的,大家都起哄,蘭翊舒也喝了不少酒,但是並沒有醉,他之所以陪著那些人喝,一方面是因為這是他與蘇心漓大喜的日子,他想讓賓客盡興而歸,另外的話,也是他想到顧南衣的事情,有點想要借酒澆愁,平覆情緒。

蘭翊舒回到新房的時候,戌時都已經過了,賓客都已經走的七七八八了,他喝了點酒,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新房內,滿目都是艷麗的紅色,在燈光下,洋溢著一種溫暖的色彩,蘇心漓就坐在寬大的床邊,頭上的蓋頭還沒有拿開,她的雙手放在膝蓋上,輕握成了拳頭,似乎是緊張,蘭翊舒看著,紊亂的心情一下就平靜了下來,他揮了揮手,示意屋子裏的下人都下去,很快,房間裏就只剩下蘇心漓和蘭翊舒兩個人。

不管顧南衣曾經為他和漓兒做過什麽,不管他和漓兒的內心對他是多麽的愧疚,他們兩個,都還是要繼續自己的生活,只有他們幸福,才不算辜負他的一番犧牲。

蘭翊舒在心裏一遍遍的這樣告訴自己,走到了蘇心漓的身邊,拿起玉桿秤掀開了蘇心漓的蓋頭,蘇心漓擡眸,漂亮的媚眼兒仿佛盈著萬千的星光,倒映著蘭翊舒那張因為她而驚艷的神情。

蘇心漓微微一笑,她兩邊的臉頰透著因為羞澀而變的粉嫩的紅暈,明若桃李,蘭翊舒看的都有些發呆了,蘇心漓原本是緊張的,看著他這個樣子,忽然一下就不緊張了,她輕笑了一聲,然後抿著嘴唇,不滿的看著蘭翊舒嬌嗔道:“楞著幹什麽,我脖子都酸死了。”

蘇心漓說這句話的時候,指了指自己頭頂戴著的純金的鳳冠,上面除了純凈的流蘇,還有大顆的寶石,她頂了好幾個時辰,脖子都酸了,蘭翊舒哦了一聲,恍然大悟,快速將蘇心漓頭頂的鳳冠取了下來,他雙手拿著掂了掂,確實很沈,之前他因為急著見顧南衣,沒有考慮到這一點,實在是太疏忽了。

蘭翊舒將鳳冠放在一旁的桌上,然後自己親自倒了兩杯酒,再次走到了床邊,將其中一杯酒遞給了蘇心漓,“漓兒,我終於娶到你了,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不管將來發生什麽事,我都會和之前一樣,守護在你的身邊,與你共同承擔,不離不棄。”

蘭翊舒說這句話的時候,直視著蘇心漓的眼睛,這樣的場景和氣氛,蘇心漓的心情本來就有些激動,聽他這樣說,越加的動容,從最開始認識到現在,一路走來,他們經歷了很多,但每一次磨難,蘭翊舒都始終與她一起,不離不棄。

蘇心漓重重的嗯了一聲,一只手接過蘭翊舒遞給他的酒杯,另外一只手也遞給了蘭翊舒,她眨了眨眼睛,一臉嬌俏,“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蘭翊舒,從這一刻起,我就將自己交給你了。”

蘭翊舒執起蘇心漓的手,以一種極為虔誠的姿態,“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蘭翊舒說著,在床邊坐下,兩人笑著,一起喝了交杯酒,蘇心漓將杯子遞給蘭翊舒,她的本意是讓蘭翊舒將杯子放到桌上,哪想到蘭翊舒接過杯子後,隨手直接就扔在了地上,蘇心漓看著地上的碎片,扭頭不解的看向蘭翊舒,蘭翊舒笑的一臉無辜,“碎碎平安。”

蘇心漓了然,也覺得沒什麽不對,哦了一聲,然後就是沈默,這樣的安靜,讓蘇心漓的心底忽然湧出一種尷尬無措的感覺,她和蘭翊舒又不是第一次這個樣子,都已經那麽久了,她也不明白,自己這時候忽然為什麽會有那樣的情緒。

蘇心漓看著蘭翊舒,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正準備笑的時候,蘭翊舒在她之前笑出了聲,他的笑容有些邪惡,那眼神更是有一種暧昧不清的情緒,蘇心漓才意識到什麽,蘭翊舒忽然朝著她撲了過去,他的動作很是靈敏,一下就將蘇心漓壓在了身下。

蘇心漓掙紮,因為某種害羞和窘迫的情緒,臉和耳根都紅了,“蘭翊舒,你做什麽?”

蘭翊舒壓制住蘇心漓胡亂動著的手,看著一臉害羞的蘇心漓,笑的越加暧昧,“我做什麽,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他說著,將嘴唇湊到了蘇心漓的耳畔,低低的笑了聲,“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的聲音輕柔,極富磁性,蘇心漓耳根發麻的同時,覺得自己渾身其他地方都酥酥麻麻的,而且身體也在發燙。

她知道,自己今晚躲不了了,她也不準備躲了,抗拒,只是因為害羞,下意識的掙紮也是,她想說什麽,蘭翊舒之前還貼在她耳畔的唇瓣直接封住了她張開著的嘴唇,四唇相貼,蘇心漓之前是張開著嘴巴的,這更方便蘭翊舒攻城略地,很快,兩個人的氣息就都紊亂了,屋子裏面的溫度驟然添加。

同樣緊張的蘭翊舒用不是那麽熟練的動作想要解開蘇心漓身上的嫁衣,但是這昂貴的嫁衣實在是太過繁瑣,蘭翊舒等不及,失了耐心,直接將那嫁衣給扯了,然後快速脫了自己的身上衣裳,很快,地面上就都是紅色嫁衣的碎片,淩亂的躺著。

“漓兒,你好美。”

帳簾放下,床上光著的身體的兩個人緊緊的貼在一起,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不過男子驚嘆和動情的聲音卻極為清晰。

新房內,放在桌上的龍鳳喜燭燃燒,發出滋滋的聲響,燭火跳躍,濃情不已,就像床上的兩個人,濃情蜜意,纏綿悱惻,安寧平靜的夜晚,女子的嬌喘,男子的低吼,交織成一副暧昧又動人的畫面。

月色皎皎,見證了他們的曾經,見證了他們的誓言,也見證了他們的結合,還有他們美好的未來。

————

蘇心漓是在大婚第二日才從蘭翊舒的口中得知顧南衣已經和沈夢君回到雲南封地的事情,雖然知道沈夢君的祖母生病了,她回去盡孝更應該,但顧南衣就這樣不告而別,蘇心漓心裏還是覺得傷心失落的很,她之前還想著自己一定要送送他的。

顧大哥他心裏是害怕他這一離開,自己會慢慢的將他遺忘的,不然的話,沈夢君不會在她上花轎前說那樣的話,她想告訴他,她不會忘記他,不管發生什麽事,他永遠都是她的顧大哥,一直都在她心裏,還有,她要向他說謝謝,還有對不起,她還沒有一次鄭重其事的祝福他和沈夢君幸福,她還想要叮囑他今後不要那麽善良,多為自己考慮一些,他還有很多很多想說的話沒對他說,他就離開了。

蘇心漓因為這個事情,惆悵了好幾天,不過到最後,她還是想開了,她想,或許是離別的場面太過感傷,顧大哥怕自己和她夠把持不住,所以選擇了這樣的方式,而且,雖然京陵城距離雲南遙遠,但是她和顧大哥都還年輕呢,將來有的是機會,沈夢君將來身為雲南王,偶爾還是需要來京陵城的。

對於大婚那晚,顏司明的到來,蘭翊舒並沒有告訴蘇心漓,他還叮囑了那晚守門的下人,他們誰也不許將這件事情透露給蘇心漓,所以蘇心漓一無所知,顏司明已經得到了他該有的懲罰,那些害了她的壞人也都得到了該有的懲罰,這樣就已經足夠了,她已經開始了嶄新的生活,上一輩子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她已經沒興趣了。不過她還是從下人們的議論中知道了有關於顏司明的消息,他們說,有個舌頭被割了的啞巴乞丐,去哪裏都會帶上一個牌子,說自己是五皇子,經常被人毆打,蘇心漓還聽說他被賣到了黑礦做工,總之,所有的一切,蘇心漓也只是聽說而已,她並沒有去查證,就連那個心都沒有。

在蘇心漓成婚後,文帝並沒有免去蘇心漓的丞相一職,對此,其他人也沒有意見,也不敢有意見,畢竟蘇心漓為琉璃做過的貢獻,是有目共睹的,她在琉璃的地位,也是眾所周知,要說她的壞話,或者做對她不利的事情,必定人人唾棄。

蘇心漓領著俸祿,但還是和以前一樣,並不需要天天去上早朝,她從蘭翊舒的口中得知,皇上有意將皇位傳給顏宸璽,蘇心漓將這個重大訊息透露給了程鵬。

蘇心漓婚前婚後都還是和以前一樣,有事沒事就往定國公府跑,經常陪雲氏,雲氏有她,每日開心的很,身體比以前還健朗了一些,因為雲氏和程鄭氏的三令五申,定國公府的光棍們終於把自己的終身大事解決了,程子謙娶了當朝太傅的千金,雖然是雙方家長決定的婚事,門當戶對的,不過兩個當事人也是你情我願,兩個人都是有才情的,婚後經常吟詩作對,倒是相敬如賓,程子風不知道什麽時候和流雲看對眼了,硬求著雲氏將流雲嫁給她,雲氏是滿意流雲的,定國公府又沒有那麽多的門第之間,再加上流雲算是蘇心漓的貼身丫鬟,這門婚事雖然遭到程鄭氏小小的反對,但最後還是成了,蘇心漓的大嫂又懷孕了,家裏很快又要添丁,就只剩下程子軒,他因為被家裏逼的太緊,以做生意為借口,溜出去了,不過在他離開定國公府的兩個月後,蘇心漓收到了他的來信,他似乎也有了意中人。

林景為了討水兒的喜歡,學了一手好廚藝,這一招很管用,現在林景是除了蘇心漓和蘭翊舒外,水兒最喜歡最聽話的人,也不枉費他一番努力,齊磊和流朱情投意合,青藤不知道什麽時候和齊達看對眼了,至於齊雲,還是老不正經,風流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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