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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大結局中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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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趕車的馬車夫道:“調頭,回去!”

那些守門的郁卒見蘇心漓來了,個個受寵若驚,無比殷勤,蘇心漓到了天牢後,直接找人去了楚奇所在的牢房,一路上,她都走的很快,等她到的時候,借著插在牢房門口的火把,她最先看到的是坐在床上的楚奇,他的眼睛閉著,不過那抿著的嘴唇,還有鐵青的臉,擰著的眉頭,讓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安詳,他的臉很幹凈,身上的衣裳也很幹凈,蘇心漓下意識的想到慕容雨進來時手上提著的包裹。

蘇心漓快步走了進去,才進牢房的門,就看到靠在門邊上,嘴角不停流著血的慕容雨,她的臉色煞白,但是嘴角卻噙著笑容,淡然的,同時也是釋然的。

蘇心漓轉身蹲下身子,探了探慕容雨手上的脈搏,臉色立馬就變了,她看向門口站著的幾個人,厲聲道:“水!”

難受的處於昏迷狀態的慕容雨聽到聲音,忽然睜開了眼睛,握住了她的手,“不用了。”

她笑笑,從嘴巴裏面湧出來的血濺在了蘇心漓的衣裳上,手臂上,她已經不想活了,死,對她來說,是最好的解脫。

蘇心漓看著她虛弱的臉,那雙眼睛卻比以前明亮了許多,十分的輕松,蘇心漓沒有再動,她能夠理解慕容雨,或許天大地大,但是對慕容雨而言,這天下再大,也沒有了她的容身之所,心死的人,還懷抱著濃濃的罪孽感,活著,也是折磨和煎熬,所以她沒有問慕容雨,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了一個男人值得嗎?因為她清楚,慕容雨選擇這條路,並不僅僅是因為楚奇這個男人,她只是沒有活著的勇氣了。

“替我向邵廷還有落兒還有母親說聲對不起。”慕容雨緊緊的握住蘇心漓的手,因為難受,她每說一個字都覺得極為艱辛,“我的事情,不要告訴落兒和邵廷,他們要——要問起,就說我離——離開了,離開了京城,重——重新開始了。”

蘇心漓看著唇色被血染紅,面色蒼白,說話斷斷續續的慕容雨,不知怎的,眼眶泛酸,她看著張大著嘴巴,氣都上不來,似乎都快不能呼吸的慕容雨,點了點頭,恩了一聲,“他們都知道你已經後悔了,而且彌補了,你死後,我會將你和楚奇分開,還有,你的事情,我不會告訴舅舅和大哥的,他們要問起,我就說,我已經找人送你離開京陵城了,他們要問你去哪裏,我就說我也不知道,但是應該是重新開始了,還有,我會讓人給舅舅找一個合適的女子,讓他重新開始,但是我想,大舅媽,不管舅舅身邊的女子是誰,他對你再怎麽失望,心裏愛著的那個人應該都是你,還有大哥,在他的心裏,你一直都是他的母親。”

蘇心漓的聲音有些哽咽,慕容雨聽著這些,緩緩的閉上了勉強睜開著的眼睛,嘴角露出了極為愉悅的弧度,在她眼睛徹底閉上的那一瞬,她一直握著蘇心漓的手也好像失了力一般,軟軟的垂下,蹲在地上的蘇心漓看著慕容雨,有眼淚流了出來。

慕容雨的這一生,就和上輩子的自己一樣不幸,只是不知她有沒有自己的幸運,可以讓自己的人生重來,如果真有那樣的機會,那她一定會和自己一樣,不會再重蹈覆轍,因為她和上輩子的自己一樣,臨死前,都徹底悔悟了。

“好好安葬了。”

林景正想請罪,如果他一直都跟著慕容雨的話,事情或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這都是他的疏忽造成的,不過他都沒開口呢,蘇心漓就站了起來,開口吩咐他做事了。

林景一楞,擡頭看向蘇心漓,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了,只生硬的道了聲是,蘇心漓又掃了眼其他的人,然後厲聲憤怒道:“今日的事情,一個字也不準洩露出去!”

蘇心漓說完,直接就離開了這個地方,回去的路上,蘇心漓整個人就像丟了魂似的,心裏悵惘的很,她想,自己是在替慕容雨惋惜,她覺得心裏好像空了一大塊似的,就像硬生生被人摳出了一塊肉,難受的很,忽然間特別特別的想要見到蘭翊舒,但是等她回到蘇府的時候,流朱卻告訴她蘭翊舒又進宮了,不在府裏,蘇心漓低落的心情也變的失落起來,她感覺,蘭翊舒這幾日反常的很,還有顧大哥遲遲沒有回來,這兩件事情,這會想起來,讓她說不出來的暴躁不安。

——

蘇心漓放軒轅律離開那晚後,蘭翊舒在蘇心漓去程府的時候,確實是準備去皇宮的,但是最後他並沒有入宮,而是領人將軒轅律安插在朝廷還有其他各個領域的暗樁全部都拔除了,這件事情,占據了他和蘇心漓分開後的所有時間,等他忙完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回去的時候,下人說蘇心漓沒在,蘭翊舒也說不清楚自己那一刻的感覺,他洗漱好,又等了蘇心漓片刻,最後還是進了宮。

蘭翊舒與顏宸璽交好,之前都是經常住在皇宮的,雖然一段時間沒有入宮,不過那些宮女太監都是認識的,沒有通報就讓他進去了。

蘭翊舒進殿後,並沒有看到顏宸璽,詢問下人才知道他在後花園,蘭翊舒一進去後花園,老遠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酒味,他向裏走了幾步,就看到顏宸璽坐在涼亭裏,手上拿著酒壺,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袍,發絲只用一根簪子挽起,一部分已經披散在了肩頭,蘭翊舒忽然想起自己和顏宸璽在回京陵城前的那段日子,他一直就是這樣的裝扮,經常拎著酒壺找他一起喝酒。

想到他的傷勢還有身體狀況,蘭翊舒不由擰起了眉頭,他快步上前,走到顏宸璽的身後,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酒壺,然後坐在對面看著他,“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你怎麽可以這麽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蘭翊舒眸色冰冷,臉色極為難看,顏宸璽見有人奪走了自己的酒壺,正想要罵人,見是蘭翊舒,黯然的雙眸亮了亮,不過那團跳躍著的火焰很快就熄滅了,他笑了兩聲,冷冷的,有些自嘲,“你還會關心我嗎?我以為你已經不將我當兄弟了。”

蘭翊舒緊抿著嘴唇,沒有說話,臉色卻越加難看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做什麽?你自己的身體狀況你不知道的嗎?誰允許你喝酒的?你以為你現在的身體是你自己的嗎?”

蘭翊舒心裏也是惱火憋屈的很,還有一種說不出的煩悶暴躁,他近來的心情本來就不好,顏宸璽如此不懂事,更讓他覺得煩躁,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

顏宸璽有些發懵,因為從認識到現在,蘭翊舒從來沒有用這麽重的口氣和他說過話,尤其是那句,你以為你現在的身體是你自己的嗎,更是讓他心裏慌亂,他看向蘭翊舒的眼神都有些躲閃起來。

“我都知道了。”蘭翊舒低低的嘆了口氣,有些無奈,他見顏宸璽垂著腦袋,怒氣依舊沒消,繼續道:“顧南衣為了你,連命都搭上了,你現在好不容易不用受蠱毒的折磨,而且我聽說你已經可以正常走路了,你為什麽這樣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蘭翊舒是生氣的,因為他現在根本就不知道如何面對蘇心漓,每每和她明亮的眼睛相對,尤其是在她提起顧南衣的時候,他就有一種說不出的罪惡感,在解決了軒轅律和秋慈的事情後,他之所以說進宮但是沒有馬上進宮,是因為那次他滿腔怒火,他是想進宮質問顏宸璽的,為什麽同意顧南衣那麽做?那是以命換命,至少,顧南衣用自己無憂平淡的下半身才換回了顏宸璽的健康,在看到顏宸璽不顧自己的身體狀況喝酒的時候,他真的很想沖上去,狠狠的教訓他一頓洩憤。

如果可以選擇,蘭翊舒情願是自己,上輩子,顧南衣為了守護漓兒進入仕途,一生奔波,做著自己不喜歡的事情,到最後,還不得善終,這輩子,他為了漓兒也進入了仕途,但是今後的人生,卻要承受漫長的痛苦和折磨,雖然顧南衣算是他的情敵,但是蘭翊舒真的做不到憎恨這個人,心裏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愧疚,漓兒說的沒錯,他這個人太善良了,蘭翊舒覺得自己根本就比不上顧南衣,他也害怕,如果有一天,蘇心漓知道了這所有的事情,會不會責怪自己,甚至棄他而去?那個時候,他有什麽資格和顏面挽留!

顏宸璽並不知道蘭翊舒已經知曉了他和顧南衣的事情,所以在蘭翊舒這樣質問自己的時候,吃了一驚,也有些被嚇到了,他的心裏也有些慌張起來,顏宸璽沈默了良久,盯著蘭翊舒那張繃著的臉,開口道:“如果時光倒流,再有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一定不會領父皇的聖旨去救災,如果我一直呆在京陵城的話,什麽事情都不會有,但是這次的選擇,我不會後悔,如果再讓我選擇一次,結果還會是這樣,我知道這樣對顧南衣不公平,但這是他自己心甘情願的,我沒有勉強,他為了蘇心漓,我為了你,他想要的只是蘇心漓幸福,將來你好好對待嫂子,也就不辜負他這樣大的犧牲了。”

其實,顧南衣一開始找到顏宸璽提出這樣的要求時,他是拒絕的,是顧南衣自己堅持,在蠱毒發作的時候,他每每都在想,如果真的到了蘭翊舒非選擇不可的時候,他就在蠱毒發作的時候,一死百了,那樣的話,蘇心漓和蘭翊舒也不用再受秋慈的威脅,他也可以解脫了。

他回來京陵城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知道蘇心漓有多看重顧南衣,要她知道這些事情的話會有什麽後果,顏宸璽承認是自己自私了,當看到賢妃大半夜站在他床邊痛哭的時候,他妥協了,他舍不得死,舍不得可憐的賢妃難過,也舍不得蘭翊舒和蘇心漓他們,顧南衣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蘇心漓的幸福,所以他肯定是不會將這些事情告訴蘇心漓的,他不說,顧南衣不說,那麽蘇心漓一直都不會知道,那樣的話,蘭翊舒和蘇心漓的幸福,就一直都不會有任何的遺憾。

蘭翊舒也沒有說話,他忽然舉起酒壺,不停的灌酒,但就算是這樣,依舊平覆不了自己煩亂的心情,他想質問顏宸璽,但是他發現,自己真的沒有那個資格,因為他自己也是個自私的人,在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他唯一覺得遺憾和害怕的就是蘇心漓可能會知道。

蘭翊舒一口氣將酒壺裏面的酒都和幹凈了,手一揚,將酒壺扔在了地上,他盯著顏宸璽,因為一口氣喝了太多的酒,他那雙好看的眼睛染上了一層醉意,兩邊的臉頰也有些紅紅的,顏宸璽一直都垂著腦袋,一直到蘭翊舒將酒壺砸在地上,玻璃碎片的聲音才讓他擡起頭來,他看向已經站了起來的蘭翊舒,蘭翊舒看向他,那雙眼睛有一種說不出的沈痛,“把身體養好,他已經不僅僅是你自己的了。”

蘭翊舒說完,從顏宸璽的身邊經過離開,顏宸璽臉上揚著的所有情緒,在一瞬間全部褪去,沒有任何的神采,因為這次的事情,他們兩個,是要成為陌路了嗎?顏宸璽單手托著自己的額頭,用手將自己的臉擋住,用力的搓了搓,情緒說不出的低迷,他唯一的兄長也沒有了。

蘭翊舒快走出涼亭的時候,停下了腳步,扭頭,看到顏宸璽雙手托著臉,將臉捂住,兩邊的肩膀顫抖,蘭翊舒一看就不忍心了,他性子寡淡清冷,但是對蘇心漓和顏宸璽,那顆冷冰冰的心卻是柔軟的,他在心裏嘆了口氣,轉身退了回去,猶豫了片刻後,拍了拍顏宸璽的肩膀,顏宸璽用力的搓了搓眼睛,扭仰著頭看向蘭翊舒,一雙眼睛紅紅的。

顏宸璽到現在都覺得蘭翊舒是前太子的兒子,他認定蘭翊舒就是這個世界上和他血緣最親近的人,而且他心裏也是很喜歡這個兄長的,蘭翊舒現在這個樣子,他自然傷心的無以覆加,心裏空落落的,說不出的落寞,他確實是個貪生怕死的人,但是當初,為了成全蘇心漓和蘭翊舒的幸福,他有想過結束自己的。

蘭翊舒看到顏宸璽這個樣子,越發覺得心疼,他放在顏宸璽肩上的手輕輕的拍了拍,在心裏嘆了口氣,用手用力的抹掉了顏宸璽的淚水,盯著他的眼睛,認真道:“不管發生什麽事,你永遠都是我的兄弟。”

顏宸璽微微楞住,而後那雙通紅的眼睛湧出璀璨的亮光,他笑了笑,極為委屈的叫了聲,“蘭大哥。”

蘭翊舒應了一聲,叮囑道:“好好照顧自己,不要讓我擔心。”

顏宸璽像個小孩似的,重重的應了一聲,蘭翊舒對他笑了笑,這才離開,蘭翊舒離開後,並沒有直接出宮,而是去了禦書房,這個時候,天色差不多已經暗了,蘭翊舒到禦書房的時候,李海福正在外面守著,平日裏這個時候,他都是在禦書房裏伺候著的,不過文帝聽說蘭翊舒進宮了,擔心他來找自己,如果是其他的小太監會有失禮之處,李海福覺得文帝真的是多想了,現在皇宮內外,誰不知道文帝對蘭翊舒青睞有加,他都不敢怠慢,那些小太監又不是嫌命長了,哪裏敢。

“蘭公子。”李海福上前,舔著小臉,恭敬的叫了聲,“您是來找皇上的嗎?皇上他現在正在和顧大人商量事情呢,您先坐會,還是您也有急事,我立馬進去給您通報一聲。”

“顧大人?哪個顧大人?”

“就是忠勇侯府家的大公子,他前幾日有事和雲南王世子一起出去了,現在回來了,皇上就在裏面見他呢,估計是和雲南王世子的好事近了。”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李海福是湊到蘭翊舒的跟前說的,他在皇宮這麽多年,就是個人精,哪裏能看不出來顧南衣對蘇心漓也有意,而且蘇丞相也是的,絲毫不避嫌,現在顧南衣和雲南王世子在一起,蘭公子就可以高枕無憂了,李海福原本以為蘭翊舒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會很開心的,哪想到他的臉卻沈下來了,李海福唯恐自己說了不該說的惹怒了蘭翊舒,垂著腦袋,不再說話。

“不用進去通報了,我就在這裏等著。”

李海福想說讓蘭翊舒找個舒適的地方,邊喝茶邊等,不過見蘭翊舒態度堅決,也不敢開口,只讓身邊的小太監端了凳子來給他坐下,又讓人沏了上等的茶水送了點心過來。

蘭翊舒在外面等了差不多有一炷香的時間,他來的時候,太陽都還沒有下山,這會,天已經漸漸暗下來了,在聽到禦書房的門打開的那一瞬,坐著的蘭翊舒一下就站了起來,蘭翊舒每等一分,李海福心裏的焦灼就多一分,顧南衣雖然年少有為,還有那個雲南王世子也算是位高權重,不過在文帝心裏都是比不上蘭翊舒的,蘭公子難得主動來找文帝,他擔心蘭翊舒等的沒耐心離開了,那他就到大黴了,他一看到門開了,頓時松了口氣,正想進去通報,被攔住叫住,“我還有點事情,不用進去通報了。”

蘭翊舒的一句話,將李海福的汗都嚇出來了,蘭翊舒看都沒看他一眼,朝著顧南衣的方向走了過去。

顧南衣一出來,就看到在門旁邊坐著的蘭翊舒,他的旁邊,李海福點頭哈腰的,那模樣,比對那些個皇子還要殷勤,他一直都聽說,文帝很器重看重偏寵蘭翊舒,現在看來,果然是真的。

蘭翊舒走到顧南衣的身邊,看向他身旁站著的沈夢君點了點頭,然後看向顧南衣道:“你回來了?”

顧南衣也點頭,他能感覺到,此刻站在自己跟前的這個蘭翊舒有心事,全然沒有以前的意氣風發,他前幾日並不在京陵城,所以對這裏的事情並不是很了解,但是剛剛文帝透露,軒轅律已經離開京陵城了,再過兩日,秋慈也會離開,他猜想,自己不在京陵城的這幾日肯定是發生什麽事了。

“我們聊聊吧?”

蘭翊舒看向顧南衣,顧南衣也看向蘭翊舒,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說完,相視而笑。顧南衣的笑容依舊幹凈,如梨花一般,潔白無瑕,而蘭翊舒卻有些不是滋味。

顧南衣扭頭,看向一旁的沈夢君,正準備問她是出宮還是在這裏等自己,沈夢君開口用不容置疑的口氣道:“我在這裏等你。”

顧南衣恩了一聲,和蘭翊舒一起離開了,兩人到了後花園,蘭翊舒找了處靠湖的涼亭坐下,並且讓李海福找人看著四周,不準任何人靠近。

時值九月,天氣已經不像前幾月那麽熱了,尤其是夜幕降臨的時候,還靠著湖邊,有絲絲的涼風,更加的舒服,湖面的上空,懸著一根長長的鐵線,有好幾排,上面都懸著燈籠,涼亭的四角也是,掛著琉璃宮燈,所以一點也不暗,蘭翊舒才坐下,就讓其他的下人都離開了,只留下了他和顧南衣兩個人,蘭翊舒才坐下,就給顧南衣倒了茶。

顧南衣接過蘭翊舒遞給他的茶水,道了聲謝,“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京陵城發生了許多事情吧?”

蘭翊舒恩了一聲,將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都告訴了顧南衣,包括蘇心漓的失蹤,潛伏在定國公府多年的慕容雨,還有蘇心漓也給秋慈下毒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顧南衣聽的驚險,不過在知道這件事情的結果後,心裏也不免興奮,替蘇心漓感覺到驕傲和開心,“漓兒她向來聰慧,只是這實在太危險了,下次你千萬不要讓她這麽沖動了,這要出個什麽閃失,她該怎麽辦?”

蘭翊舒聽他這樣說,心裏越發的不是滋味,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的時候,借著四周照射進來的光亮,他看到,顧南衣的頭發似乎有些發白,他忽然站了起來,伸手,將顧南衣的頭發撩開,黑色的頭發,夾著一根根的銀絲,蘭翊舒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他任由顧南衣的白發交纏在他的手間,有些傻了,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真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因為不論說什麽,都無法準確的表達出他此刻覆雜的心情,那滿滿的虧欠,語言根本就表達不了。

顧南衣在蘭翊舒伸手撩開自己頭發的那一瞬有些混亂,不過很快恢覆了淡然,他將自己的頭發從顧南衣的指尖抽回,“不過只是白發而已。”

蘭翊舒的眉頭擰的更緊,他盯著顧南衣,目光壓迫,逼視著他,“顧南衣,你是不是還有什麽沒告訴我的?”

當初,蘭翊舒和蘇心漓一同進宮,顏宸璽推辭不見,他就覺得有蹊蹺,那次,顧南衣分明進了宮,但是顏宸璽言辭閃爍,處處遮掩,在他們離去的時候,他在顏宸璽的床尾看到了白色的衣角,事後,他單獨去找了顧南衣,才知道,為了解顏宸璽身上的蠱毒,他與他換血了。

在得知顏宸璽中了蠱毒後,蘭翊舒是想盡辦法想要破解,換血之法,他自然是知道的,但是此舉的風險極高,而且顏宸璽中了蠱毒,是毒血,說是換血,其實說到底,不過是換命,顧南衣一開始咬死了不說,後來他就騙他說顏宸璽已經將事情的始末都告訴他了,顧南衣這才吐露的實情,那時候的顧南衣,是極為虛弱的,蘭翊舒猜測,他這次離開京陵城,並不是有事,應該是調養身子去了。

顏宸璽是不用承受蠱毒之痛了,但是顧南衣下半身卻要一直承受這樣的折磨,當時他怒火中燒,要求顧南衣不要繼續,但是顧南衣說已經來不及了,只是叮囑他一定要好好對蘇心漓,不要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和委屈,而且還再三叮囑他一定不能讓蘇心漓知道這件事情,正是因為心裏藏著的這件事情,蘭翊舒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去面對蘇心漓,所以沒有向以前那樣纏著她,相反,總是躲閃。

“放心吧,我死不了。”顧南衣說這句話時,依舊淡然,顧南衣確實不會死,但是卻會虛弱至極,和行將就木的人沒什麽差別,說的難聽一點,顧南衣雖然才二十歲出頭,但是他的身體狀況和五六十歲的老人沒什麽差別,隨時可能會死,他現在能維持這個樣子,不過是藥物的作用。

顧南衣笑笑,在死面前,說不出的豁達,他看著漆黑的夜空,似乎陷入了對過去的沈思,良久,轉過身,認真的盯著蘭翊舒,“我承諾過,一定會守護好她,但是過去這些年,我一直都沒在她的身邊,自從雪姨和歷仁過世後,她一個人在相府,肯定吃了很多苦,我回來的好像有些晚了,她身邊已經有守護的人,我只要她幸福就好,蘭翊舒,你答應我,今後替我好好守護她,保護她,愛護她,不要讓她受到任何的傷害和委屈,這樣就夠了,你不用覺得愧疚,也不必覺得難受,我不過只是在兌現自己曾經對她許下的諾言而已。”

蘭翊舒的嘴唇動了動,他想要說話,但是他發覺,自己的喉嚨就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顧南衣,紙是包不住火的,這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早晚有一天,漓兒她都會知道的,到時候,她怎麽辦?”他們又該怎麽辦?

一直以來,漓兒都覺得虧欠顧南衣良多,她一直都想要彌補,結果卻越欠越多,無法償還,愧疚,會讓他們終身不安。

“有些事情,你不說,我不說,她就不會知道。”

顧南衣也站了起來,他的那張臉和剛回來京陵城的時候似乎並沒有什麽差別,至少,旁人是看不出異樣的,但是蘭翊舒卻覺得他的動作是那樣的遲緩,就好像是一個遲暮的老人。

蘭翊舒覺得後悔懊惱,這樣的後悔和懊惱讓他有一種說不出的捉狂,他想,自己當初是不是不去找顧南衣會更好一些,如果他一直都不知道這些,那麽他現在的心情是不是能好受一些?他心裏的愧疚是不是能好受一些?在和蘇心漓幸福的時候,他是不是能坦然一些?

“這件事情,我不會告訴漓兒,但是並沒有想過隱瞞你,南夏的靈女不是個善角,她肯定是會用顏宸璽的事情威脅你們,一直與你們糾纏不休的,你知道這些,心裏有數,就不會中她的圈套了,現在這樣也好,她是個貪戀權勢的女子,這次回去南夏,肯定沒有心思顧及到這裏了,你不要有任何的負擔,也不要覺得愧疚不安,漓兒聰慧又敏感,你這個樣子,她肯定會有所察覺的,到時候,我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費了。”

蘭翊舒盯著顧南衣瘦弱挺拔的背影,他依舊是一身白衣,但是衣裳好像寬大了一些,他的身姿筆直,和以前一樣,蘭翊舒卻覺得他莫名的高大,眼眶微微的有一些泛紅,喉嚨更是,他想對顧南衣說的話很多,但是這個時候,一顆心就好像被棉花堵住似的,喉嚨也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來。

這一刻,他無比的後悔,後悔當年的南夏之行,如果那次他沒有去南夏的話,他就不會認識秋慈那個女人,如果不是那一次的糾纏,顧南衣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希望自己和蘇心漓的生活能夠幸福,但是他覺得自己真的很難坦然,他當然知道蘇心漓敏感又聰慧,自己這個樣子,容易引起她的懷疑,但是有些時候,從心頭湧出的情緒,真的身不由己,蘭翊舒從來沒有那樣憎恨過秋慈,她還想繼續做自己的聖女夢,他心中暗暗想著,一定要讓她比現在還要悲慘。

“我已經向皇上請辭了,蘭翊舒,在漓兒察覺前,我會離開這個地方,但是皇上說現在是多事之秋,並沒有同意,我聽說,皇上極為賞識倚重你,這件事情,還得麻煩你在皇上跟前替我說說情。”

他辭官的真正緣由,他根本就不能對文帝說。如果可以選擇,他其實也不願意離開京陵城,他還想繼續留在這裏,繼續守護他的女孩,雖然他能為她做的太少太少。

蘭翊舒覺得,自己應該是窩火的,另外一個男人為了自己深愛著的女人這樣請求自己,但是面對顧南衣,面對著這樣真誠善良的顧南衣,蘭翊舒只覺得自己渺小,他忽然想起京陵城那些女子對顧南衣的評價,無欲無求,高潔如蘭,蘭翊舒覺得,這樣的評價,似乎是很貼切的,但是又好像不是那麽的貼切,這個男人,不是無欲無求,只是他將所有都用來對象那個承諾了。

“蘭翊舒,我很高興,也覺得很輕松,我終於兌現了自己當初的承諾。”

在蘇心漓哭著告訴他,她和蘭翊舒可能不能在一起的時候,她說顏宸璽如何如何難受,她心情愧疚的時候,他就下了決心,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就算是自己的性命,他也會治好顏宸璽,既然他已經給不了蘇心漓想要的,那他就找一個可以讓他放心的,代替他守護在她身邊好了,在確定顏宸璽安全,不會再被秋慈掌控後,他真的松了口氣,他終於兌現了曾對漓兒許過的承諾,為他做了件事情。

顧南衣轉過身,讓自己和蘭翊舒面對面的站著,滿是誠懇的說道:“你與漓兒成婚吧,我不想錯過她的婚禮。”

顧南衣的身體狀況大不如前,與蘭翊舒說了會話就冒虛汗,蘭翊舒見他不舒服,扶著他去找一直在外面等著的沈夢君,隨後去了禦書房。

蘭翊舒走後,李海福被文帝叫進去訓斥了一頓,他到禦書房的時候,他正耷拉著腦袋在門口守著,看到蘭翊舒又回來了,一雙眼睛晶亮,一直忐忑的心都安定了下來,這時候,他也顧不得什麽禮節了,沖著禦書房敞開的門,用太監獨有的尖銳的嗓音通報道:“蘭公子來了!”然後殷勤的朝著蘭翊舒迎了上去,對李海福,蘭翊舒的態度冷淡的很,直接從他的身邊經過,在進禦書房前,見李海福還跟著自己,扭頭對他道:“你不用跟著。”

李海福的笑容僵在臉上,尷尬的道了聲是,然後繼續站在門口,招了招手,將其餘的太監也叫走了,文帝聽到腳步聲,擡了擡眼,瞥向蘭翊舒,他心裏頭是有些不滿的,剛剛他都到禦書房門口了,居然撇下他和顧南衣單獨聊天去了,蘇心漓比他重要就算了,現在居然連顧南衣都比自己更受重視了,文帝覺得實在是窩火憋屈的慌,不過見蘭翊舒的臉色不好,到嘴邊的重話都吞了進去,對蘭翊舒,他從來沒什麽底,他怕自己說重了,蘭翊舒立馬就不甩他走了,文帝這樣一想,更覺得憋屈了,哪有父親在兒子面前這麽窩囊的,而且他還是一國之君。

“你怎麽了?”

文帝已經習慣性被蘭翊舒拿捏了,很快就調試好了自己的情緒,蘭翊舒的神色看起來並不是很好,好像有什麽心事,但是他覺得不應該啊,現在琉璃的危機徹底解除了,而且大金和南夏都有了內亂,如果這個時候發兵進宮的話,那琉璃稱霸天下,指日可待。

“和蘇心漓鬧矛盾了?”文帝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能讓蘭翊舒這個樣子的,除了蘇心漓,他根本不會猜測第二個人。

“剛剛顧南衣見你,說什麽了?”

文帝楞了楞,不過見蘭翊舒問的認真,答道:“也沒什麽,他說自己不適應官場,想要辭官,請求朕替他和沈夢君賜婚,現在琉璃正值用人之際,他又是難得的能文能武的人才,朕沒有允許,不過他和雲南王世子的婚事,朕可以主持。”

顧南衣的母親雖然是貴妃的姐姐,顧南衣與玉勳的關系也很好,但他還是站在蘇心漓一邊,蘇心漓很快就會成為舒兒的妻子,顧南衣為了蘇心漓,必定會為蘭翊舒鞍前馬後,顧南衣有能力不假,但是卻沒有野心,單薄名利,必定會是極好的臣子,而且他很快就會是雲南王世子的夫君,定然能成為蘭翊舒的左膀右臂,而且文帝還有更大的野心,不論哪一點,他都不想讓顧南衣離開。

蘭翊舒知道,顧南衣並不喜歡沈夢君,他看她的眼神裏面,沒有男女之間的愛,更多的是愧疚,他所有的愛,所有的情,都給了漓兒了,蘭翊舒想到這裏,又是一陣的心酸,他知道文帝不肯放顧南衣離開的緣由,為了他,也是為了自己。

“你允了他的請求,放他離開吧。”蘭翊舒說這句話時,放軟了的口氣有說不出的無奈,完全不同於以往和文帝說話時的冷傲,像是在請求。

文帝盯著蘭翊舒,猶豫了片刻,沒有直接答應,“你告訴朕原因,是因為蘇心漓嗎?舒兒,他會是很好的臣子。”

以往,當文帝流露出要將皇位傳給他的想法時,蘭翊舒心裏會湧出強大的狂躁和不安,然後他會動怒,文帝又是個暴脾氣,再加上覺得蘭翊舒實在不識好歹,兩個人就會發生爭執,但是這一回,蘭翊舒不想在重蹈覆轍,他忽然間不想那樣了,或者說,他的內心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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