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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害人不成反害己(精)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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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這一條街的百姓雖然多,可在沒有士兵維持秩序的情況下,大家都還算規矩,井然有序的站著,就算是想看熱鬧,也沒有用力的推搡著前面的人,唯恐這邊要出了什麽事,這心心念念盼了好幾日的熱鬧就看不成了,到頭來便宜了謝雨薇,這樣的結果,任是誰都是不想看的,所以大家也還算安分守己,當一輛有皇家標志的馬車從拐角駛進來的時候,後面跟著六七輛馬車,正主到了,底下的人頓時炸開了鍋,那些之前一次面也沒見過的,彼此在討論這件事情的時候,那親密的姿態,就像多年未見的好友似的,同樣的一件事情,將所有人的距離拉近。

貴客光臨,蘇博然可無法表現的像蘇心漓那樣淡然從容,他草草的用了早膳,就率著下人,隆重其事的候在了門口,伸長著脖子等著,乍一看到巷頭出現的馬車,還沒等下人通報,蘇博然已經從他們的身邊越過,走到了門外。

為首的馬車是顏睿晟的,他由下人攙著下了馬車,頎長的身姿,瘦弱無比,那張常年都沒怎麽曬太陽的臉本就白皙,因為生病,更是蒼白,可這絲毫不影響他的俊美,反讓他的尊貴添上了一份讓人疼惜的柔弱,尤其襯得他那雙眼睛,有一種極為炫目的明亮,第二輛馬車則是三皇子顏玉勳的,與他一起的還有顧南衣,後面的人相繼下了馬車,有顏宸璽,蘭翊舒,顏司明也來了,公主府的馬車則在最後,比起平日裏的招搖過市,前呼後應,這次,他們的排場明顯低調了許多。

謝雨薇一路上都怏怏的,駙馬才不管那麽多,一直都在叮囑她今日一定不要收斂自己郡主的脾氣,謝雨薇好幾次向公主求救,長公主都沒有搭理她,謝雨薇憋了一肚子火,對駙馬和長公主的好心完全視而不見,滿心的怨恨,最後兜兜轉轉,更是將所有的責任和怨氣都歸咎到了蘇心漓的身上,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駙馬說的那些話,她一句也沒聽進去,更沒放在心上。

杜桓澤見謝雨薇這態度,心裏自然是不快的,但更多的還是無可奈何,她願意上門認錯,他也不敢再有什麽別的要求,那些,都是奢侈,只要她按著蘇心漓的意思去做,堵住眾人的口,讓這些事情可以平息下去,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長公主看著謝雨薇不情不願卻還一副拼命忍住的樣子,心裏頭很是不忍心,好幾次都想開口讓馬車調頭,可看著駙馬那樣,那樣的話,她終究是一個字也沒開口。

蘇心漓,本就不是他們該得罪的人,也不是雨兒能得罪起的人,便是為了雨兒的長遠考慮,這次她便是舍不得,也得狠下那個心思來。

謝雨薇答應駙馬向蘇心漓道歉,不過就是權宜之計,並不是心甘情願的,下了馬車,一看兩邊那些圍觀的百姓,一個個幸災樂禍的看向她,謝雨薇怎麽看都覺得他們是不懷好意,分明就是來湊熱鬧看她倒黴的,心裏更是惱火,轉身就要上馬車回去,卻被駙馬攔住,杜桓澤嚴厲的看向她,雖然沒有說話,不過那眼神和那架勢,就是一副你敢走我就將你一輩子關在屋子裏,只給你水和米湯喝的架勢,謝雨薇想到前幾日那水深火熱的日子,不由打了個寒戰,然後又想到了徐姨娘的妙計,不是不能將她關起來,她也可以喝水和米湯,但必須是在教訓了蘇心漓之後,她要讓她知道,她謝雨薇才是金枝玉葉,不是她蘇心漓可以肆意欺負的。

長公主站在一旁,默不作聲,她最大的讓步就是將謝雨薇全權交給駙馬處理,至於別的,太過強迫蘇心漓的事情,長公主還是做不到的,身為母親,她最最受不了的就是女兒的眼淚,謝雨薇的有恃無恐,從來都不是無的放矢,她確實奈何不了她,因為她是她的女兒,唯一的女兒。

“微臣給太子殿下請安。”

顏睿晟一下了馬車,蘇博然就迎了上去,如果可以,蘇博然恨不得代替那太監,親自扶尊貴的太子殿下下馬車,只是顏睿晟的脾氣怪異,幾乎誰的面子都不給,他雖然狗腿,想要好好巴結顏睿晟,但他也是好面子的,尤其京陵城的百姓都在,要是殿下拂了他的好意,他豈不是臉丟大了,成了大家的笑柄,所以蘇博然臉上的笑容雖然有些諂媚,但行動上,還算矜持的。

顏睿晟只是用眼角掃了他一眼,淡淡的應了一聲,便直接從他的身邊經過離開了,雖說他之前對蘇心漓的態度也說不上熱切,但給她的面子絕對是比蘇博然這個父親多了幾分的。

蘇博然在顏睿晟這裏討了個沒趣,雖然心裏有些惱火,卻沒有洩氣,而是立馬走到顏玉勳身邊,“三皇子殿下大駕光臨,整個相府都蓬蓽生輝啊。”

因為在顏睿晟那邊沒了臉,蘇博然自然更加賣力的討好顏玉勳,顏睿晟現在是太子殿下沒錯,但誰知道他還能當多久,皇上可是明君,怎麽可能將這好不容易得來的位置傳給一個病秧子,就太子殿下這身體,如何處理政事,就算他願意,太子殿下卻未必能活到那個時候,太子殿下脾氣怪異,在朝堂上根本就不得臣心,三皇子卻不一樣,他身體健康,年輕有為,而且深得皇上的寵愛,臣心民心所向,他的母親,也是僅次於皇後的皇貴妃,蘇博然覺得,三皇子才是皇位的不二人選。

顏玉勳微笑著朝他點點頭,溫潤如玉一般的容顏,笑起來的時候,自有一股讓人願意親近接觸的親和力。

“丞相大人辛苦了。”

顏玉勳勾了勾唇,看著一臉受寵若驚,激動到幾乎說不出話來蘇博然,眼中的笑意冷卻了下來。

“承受三皇子牽掛,微臣一點也不辛苦。”

就蘇博然恨不得討好皇室每一個有權有勢的人的作風,頂著長公主這麽大的壓力,怎麽可能不辛苦呢?顯然,蘇博然根本就沒明白顏玉勳這話中的深意。

顏玉勳似笑非笑,那上揚的弧度有一種說不出的譏誚,蘇博然卻未察覺出來。

顏玉勳回頭看了顧南衣一眼,笑容濃了幾分,“我們進去吧。”

蘇博然這才發現顏玉勳身邊站著的顧南衣,不過因為顧南衣自小不在京陵城長大,回來後也是整日呆在忠勇侯府,很少出來,所以蘇博然根本就不認識他,不過他想起來,顏玉勳是與他同乘一輛馬車的,而且對他和顏悅色的,兩人的關系很不錯的樣子,這樣的人物,他自然是不能得罪的,蘇博然剛想要上前打招呼,顏玉勳已經從他的身邊經過,顧南衣緊跟在他的身後,根本就沒給蘇博然機會。

回來的這兩個月的時間,顧南衣接觸最多的就是程子風,程子風說的最多的就是蘇博然的壞話,想當然的,一心想要保護蘇心漓的顧南衣對蘇博然自然是沒什麽好感的。

蘇博然這次倒也不生氣,畢竟比起顏睿晟來說,顏玉勳的態度絕對算得上友善的,而且還體恤他辛苦,至於被他一直忽視的顧南衣,蘇博然的印象卻不好,在蘇博然看來,他便是身份再尊貴,能高的過三皇子殿下去,三皇子殿下都對他青睞有加呢,他居然拿喬,不過讓蘇博然因為心裏的不滿對貴人產生脾氣,蘇博然是絕對做不到的,就算是對方做了足以讓他氣死的事情,他也只會將那股怨氣憋在心上。

蘇博然一路下去,幾乎在今日前來的每個皇子跟前都狗腿了一把,最後還湊到了長公主跟前,長公主的臉色並不是很好,她很難將眼前這個人和蘇心漓聯系起來,因為比起女兒來說,蘇博然這個父親實在差的不是一點兩點,完全是個蘇心漓高冷的形象抹了黑,不過長公主心裏卻是開心的,因為有蘇博然這樣的父親,等會蘇心漓為難雨兒的時候,她好歹有個能幫忙說話的人,所以長公主就算看不上蘇博然這人,還是與他寒暄了幾句,雖然她心裏是想對蘇博然狠狠的發一通火,居然生出那樣冥頑不靈的偏執女兒來,要是蘇心漓有一丁點像到了她的父親,這次的事情,也不至於會這般棘手。

向蘇心漓施壓,已經無濟於事,定國公府?她長公主還沒那個能力,至於這蘇丞相,長公主一開始想的,但是一看到他這沒出息的慫樣,瞬間覺得這實在是有損身份,降低了格調。

蘇博然哪裏曉得長公主心裏的想法,他只知道,一直以來都是鼻孔朝天的長公主,今天心平氣和的說了不少話,蘇博然一直都擔心長公主因為蘇心漓的事情遷怒於他,現在見她這態度,終於稍稍安心了一些。

“小女年幼,尚且不懂事,若是有做的不妥止住,還請公主與郡主多多海涵,不要與她一般計較,您若是有什麽不滿,回頭我一定好好訓斥她。”

蘇博然這話說的是擲地有聲,將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發揮的是淋漓盡致,駙馬雖然是謝雨薇的父親,但是謝雨薇說的沒錯,在這一系列的事情後,他確實更偏心蘇心漓,聽他這樣說,不由擰起了眉頭,不過蘇博然是什麽人,他心裏也清楚的很,反正肯定不是什麽好人,就連小人都算不上,如若不然的話,定國公府一家子也不會都對他有那麽大的意見,對蘇博然這人,杜桓澤本就不喜,見他這幅嘴臉,在背後拆女兒的臺,更是做不到愛屋及烏,將對蘇心漓的那些好感讚賞轉移到他身上。

謝雨薇冷哼了一聲,不善的看向蘇博然,“你那個女兒,確實要好好教教,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就到處勾引男人,還要不要臉了,簡直就是給我們名門閨秀抹黑!”

謝雨薇覺得,蘇博然還算是個明事理的人,所以她也就只說蘇心漓,並沒有訓斥蘇博然。

“還有,讓她時刻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別為了一時的虛榮害了家人!”

謝雨薇說的直白,蘇博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接話才好,不過心裏卻有些擔憂起來,郡主對漓兒的意見似乎很大,要是她今日真的下跪斟茶,必定會結下仇怨,郡主是公主唯一的女兒,她對漓兒不滿,公主也必定會,郡主這話的意思是暗示長公主會對付他嗎?蘇博然驚的一身的冷汗,連道了幾聲是,那樣子,完全就是拆蘇心漓的臺。

“雨兒,看樣子你還是不知道悔改!”

杜桓澤心知謝雨薇十有八九不是真心悔過,可聽她說的那些話,還是不喜的擰起了眉頭,謝雨薇撇了撇嘴,沒再說話。

“誒,你說蘇博然是怎麽坐上這丞相的位置的?琉璃國是沒人了嗎?”

顏宸璽推了推蘭翊舒,指了指蘇博然弓著的背影,他素來最不喜這樣沒氣性的人,蘇博然那樣,實在是很讓人看不上,就他的為人處世還有智商,顏宸璽覺得圍觀的人都會表示捉急啊,他不得不懷疑他這丞相是怎麽升上來的,十有八九是沾了定國公府的光,得了這麽大的便宜,卻不知道好好對待他們的掌上明珠,還在背後,還是這麽多人的背後拆她的臺,這樣真的好嗎?

蘭翊舒只是笑,滿是輕蔑。

“他真的是蘇小姐的父親嗎?蘇小姐該不會真的是抱養的吧?”

上次蘇博然的壽宴,他就覺得蘇心漓和蘇博然之間的氣場很怪異,似乎在暗中較勁似的,表面上看,是蘇心漓一直在妥協,可事實上,鼻子被牽著走的卻是蘇博然。

“每個人的大腿都想抱,這天底下哪裏有這麽便宜的事情?他想的是不是太美了?”

顏宸璽扭頭看向蘭翊舒,從頭到尾,就只有他一個人在說,不過顯然,兩人似乎就是這樣的相處模式,蘭翊舒不說話,顏宸璽還是自顧自的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平日高冷的他在蘭翊舒跟前就像是個話嘮。

蘭翊舒點了點頭,然後緩緩道,“我們進去吧。”

今日,太子殿下和三皇子他們與長公主的目的截然不同,他在長公主他們跟前站了那麽久,諂媚賠笑,給人的感覺,他分明就是與長公主他們更熟稔一些,這世上,哪來真正十全十美的事情,無論什麽事情,在需要站邊的時候,就一定要做出選擇,想兩邊討好,只會被兩邊的人都看不上,尤其,今日這些人看的可是謝雨薇的笑話,身為蘇心漓父親的他這樣低聲下氣的,他在百姓面前還有形象嗎?就這樣智商的人,卻有蘇心漓那樣高瞻遠矚的聰慧女兒,而蘇博然對她的態度,也確實不怎麽像親生的。

最開始的顏睿晟才走到門口,流雲和程家三兄弟也到了,流雲向諸位皇子都行了禮,不卑不亢的,頗有蘇心漓的風範,蘇博然和長公主他們是最後一撥到的,程昱凡他們見他居然和謝雨薇走在一起,而且還低聲下氣的,氣的恨不得上前踹他幾腳,心裏更看不起他了,蘇博然走到門口,四下掃了一眼,見自己的女兒沒一個到的,不由擰起了眉頭,看向流雲問道,“你小姐呢?”

不是說讓妙雪和汐月淺月幾個在皇子跟前多多露露臉的嗎?為什麽不讓她們來門口接駕。

流雲還沒回答呢,謝雨薇立馬就道,“蘇心漓呢?太子殿下和三皇子還有其他皇兄們都到了,她為什麽不出來迎接,在門口恭候,這分明就是對太子殿下不敬!”

謝雨薇一開口,就給蘇心漓扣了一頂可以殺頭的大帽子。

謝雨薇話剛說完,流雲就跪在了地上,“小姐尚未嫁人,今日這麽多人,不宜拋頭露面,還請殿下和公主駙馬郡主見諒。”

長公主一聽了這話,陰沈沈的臉,瞬間就更加難看了,蘇心漓沒嫁人,她的雨兒也還待字閨中呢,她明明知道今日有這麽多的人圍觀,居然還是一點也不肯讓步,分明就是故意為難,駙馬面上也有些尷尬,卻沒說什麽,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這次的事情能夠早些過去,蘇心漓不要再耿耿於懷,針對謝雨薇,針對公主府,謝雨薇卻不能忍,氣的臉都成了豬肝色,“蘇心漓沒嫁人,我還不是一樣,她自己不肯拋頭露面,卻要當眾讓我難堪,我看她分明就是輕視我母親,故意與我為難!”

之前,謝雨薇想的並沒有那麽多,可現在一聽流雲這話,頓時覺得蘇心漓是想自己詆毀自己的女德和名聲,好和她搶蘭翊舒,心裏的火是蹭蹭的上冒。

“郡主何必覺得為難?”

程子風樂呵呵的開了口,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他詭異一笑,指著底下圍觀的百姓,繼續道,“下面那些人有幾個沒聽說過郡主的大名,又有幾個沒見識過郡主的壯舉,這露一次也是露,露兩次也是露,郡主你都露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也不需要多在意這一次了吧。”

“程子風!”

長公主瞪了眼程子風,憤憤的叫了聲。

“實話實說也有錯。”

程子風撇過頭,根本就不敢那恨不得把他剝了一層皮的公主,摸了摸鼻子,悻悻的說道。

顏宸璽跟著大笑出了聲,附和道,“鞭子在手,天下我有!”

誰不知道,謝雨薇從來就沒有一個郡主,不是,哪怕是一般小門小戶的千金小姐都比她有修養,才藝,她沒學習,怎麽會?她就是個女紈絝,不呆在家裏,整日就往外面跑,隨身帶著一根鞭子,看誰少不順眼就拿鞭子打人,她要天天呆在家裏,哪裏會有這樣多的事情。

公主和謝雨薇已經說不出話來了,謝雨薇是完全給氣的,公主自然也是生氣的,不過同樣也很深的擔憂,今日這些人,都是來看雨兒的熱鬧,直到今日,她才明白,雨兒之前的所作所為和她的包容,已經激起了這麽大的民怨民怒,而蘇心漓這次在她眼裏的固執和冥頑不靈,在別人看來,就是為民除害,她不但占了便宜,還向百姓賣了乖,尤其是那些曾經遭受過雨兒迫害的人,他們有誰會不感激蘇心漓?這次雨兒必須道歉,不那樣做的話,根本就消不了那些百姓心中積壓的不平和怒火。

“還請公主不要誤會,我們小姐這樣做也是為了郡主好,我們小姐說了,她只要求郡主斟茶認錯,她若是來了的話,從相府門口到漓心院,郡主就要一桌子對她行跪拜之禮,那樣的話,我們小姐豈非占了郡主的便宜?小姐素來言而有信,最是不喜占人便宜的。”

“好一個伶牙俐齒的丫頭!”

長公主咬牙,一字一句,幾乎是從齒縫間蹦出的,比起她的憤懣,其他人則因為流雲對蘇心漓的好感更深,果真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鬟,不但伶牙俐齒,而且玲瓏聰慧,就她這份面對拳頭不卑不亢的氣度,怕是很多千金小姐都沒有,而且行為舉止,落落大方,進退也有禮,若說她是千金小姐,怕也沒有人會懷疑,這樣的丫鬟,才能配得上蘇心漓的那份氣度。

蘇博然見狀,都快要氣瘋了,逆女,孽女,他再三叮囑,讓她一定適可而止,不要將事情做的太過分,她答應的是好,可結果呢,蘇博然覺得,蘇心漓就是故意來拆他的臺的,她是非要將他害死才甘心嗎?

“去,把你小姐叫出來!”

蘇博然拿出做父親的架勢,看著跪在地上的流雲吩咐道。

什麽拋頭露面?這分明就是對殿下不敬!

“我倒是覺得蘇小姐思慮周全。”

顏睿晟由太監攙扶著,整個人柔弱的就像沒有骨頭似的,那清冷的聲音,有些威嚴,還有幾不可察的笑意和趣味,他看了眼地上跪著的流雲,緩緩道,“你起來吧。”

流雲謝了恩,站了起來。

蘇博然本來還對蘇心漓有滿肚子火的,想要狠狠的訓斥她一頓,顏睿晟這時候開了口,簡直讓他不敢有脾氣,不過他心裏卻不舒服的很,婚姻大事,向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太子殿下既然對他的女兒有意,最先就該好好討好他這個岳父,居然給他臉色,還與他唱反調。

謝雨薇緊咬著唇,她本來是想狠狠的教訓流雲一頓的,她看蘇心漓不順眼,對她身邊的丫鬟也沒好感,上次百花宴的事情,這個丫頭肯定也是知道的,但是顏睿晟也已經搶了先,謝雨薇就算放肆,也不是不敢違逆太子的,以前長公主一心向著她的時候她不敢,現在就更不敢了,所以她只是咬著唇,然後用那雙恨不得將人給吞了的眼神滿是警告的看向流雲。

流雲與程昱凡幾個人站在一起,根本就不看謝雨薇,對於見識過蘇心漓如何對付李嬤嬤的流雲來說,她覺得蘇心漓對謝雨薇已經很客氣了,只是要求下跪認錯,她居然還不識好歹。

“郡主,按著上次在百花宴上的約定,您若是在宴會上向小姐賠罪,那事情就當場了了,若是親自登門致歉,就要從相府大門一路跪走到漓心院的門口,然後大喊三聲蘇小姐我錯了,自有人會給你開口,進門的時候,您可以站起來,然後再向我家小姐行跪拜斟茶的道歉禮。”

流雲的聲音刻板的很,就像宮廷裏的教引嬤嬤似的,不過兩者的心情卻是不一樣的,流雲每說完一個字就緊抿著唇,就是因為她擔心自己會幸災樂禍的笑出聲來,因為,她心裏就是樂翻了的,尤其是在看到謝雨薇那越來越難看的臉色,越來越不情願的樣子的時候,不情願又怎麽樣,小姐說了,這件事情,她情願也要做,不情願也要做,心不甘情不願的,甚至覺得憋屈屈辱,那做著才好玩呢。

“我不要!”

謝雨薇毫不猶豫的拒絕,她能上門,就已經是天大的面子,蘇心漓就該偷著笑了。

“蘇心漓她不要太過分了!”

這麽多百姓都在圍觀呢,她要在這裏下跪的話,那些人豈不都看到了,今後她還有什麽顏面在京陵城混下去。

謝雨薇覺得,自己怎麽樣都是郡主,長公主的女兒,蘇心漓就算不知好歹,也不會做的太過分,她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那就是大搖大擺的走進相府,然後呢,到蘇心漓的院子,給她下跪,然後趁機好好的教訓懲罰她,從相府門口跪走到漓心院?怎麽可能!

“相爺,看看你教的好女兒!”

謝雨薇討厭蘇心漓,蘇博然是她父親,而且是個軟爬子,她自然拿他開刀了,她都還沒開始致歉呢,就又開始仗著身份在那裏拿捏人了。

蘇博然是左右為難,太子殿下是向著漓兒的,他不怕得罪長公主,但是他怕啊,但是這時候,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還有定國公府的幾兄弟都在這邊,他要替郡主說話,訓斥漓兒的話,那就得罪他們了啊,蘇博然心裏是急的團團轉,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直接就裝啞巴了,心裏卻又將責任怪罪到蘇心漓身上。

這是她惹的禍,她的事情,她這個當事人就該在場,那樣的話,他怎麽會這樣為難?

“郡主可真真是誤會小姐了,小姐為了迎接諸位皇子還有公主,命人將相府每個角落都打掃了一番,昨兒夜裏下了雨,地上積了水,我們小姐擔心郡主跪走的時候,那些坑窪裏面的水跡都將郡主的衣服弄臟弄濕,還特意讓人在地上鋪上紅毯呢。”

流雲這話剛說完,人群中也不知有誰,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蘇小姐確實善心。”

顏玉勳也出聲幫腔,清潤的聲音,還有那雙溫潤的眼睛,都含著淡淡的笑意。

“她心善?她心善就不會這樣與我為難!”

謝雨薇見大家還是幫著蘇心漓,氣的都快爆炸了。

“雨兒,你夠了!”

駙馬已經看清了形勢,看向還是一臉不甘,完全不知道悔改的謝雨薇重重呵斥了一聲。

“你今日來是向蘇小姐道歉的,不是耍威風的!”

長公主在心中嘆了口氣,越發的為謝雨薇擔憂,謝雨薇要耍威風,她沒意見,但就算是仗著郡主的身份自以為是,也該分清楚場合還有對象,今日在場的,可都是真正的皇子龍孫,將來琉璃之主肯定是出現在這些人中間的,雨兒她得罪了這些人,那就等同於是自尋死路。

“你給我跪下,然後給我跪走進去!”

駙馬冷沈著臉命令道,與其等太子殿下還有三皇子他們開那個口,還不如他來說,雖然最好的結果是謝雨薇自己主動下跪走進去,不過這顯然不可能!

“母親!”

謝雨薇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但是這些人根本就不給她面子,也不聽她說話,謝雨薇心裏憋屈委屈,怎麽都不甘心,就算是想到她等會就可以狠狠的報覆蘇心漓,她還是無法吞下那口氣,她可是郡主,金枝玉葉,怎麽能被這些市井百姓輕視?謝雨薇無法,只有向長公主尋求幫助。

“按著你父親的意思去做!”

蘇心漓多聰明啊,她定然是知道,若是她出來的話,必定會有人向她施壓,她說的話當然是不怎麽管用的,但是蘇博然的話,她卻不能不聽,不然的話,那就是不孝,這是多大的一頂帽子,她必然是想到了這樣的情況,所以直接就不出來了,讓她的丫鬟做她的代言人。

“母親!”

謝雨薇睜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向了長公主,重重的叫了一聲,火藥味很重,有明顯的不滿,長公主還是心疼謝雨薇的,但是蘇心漓和駙馬說的那些話,她還是介懷了,就算是對自己的女兒,如果她一無所有,如果她不能給她想要的,她還會是謝雨薇的母親嗎?近來,謝雨薇的種種舉動,都讓她失望心寒不已。

若是蘇心漓讓謝雨薇去死,長公主自然是舍不得的,不過就是下跪而已,也不會有傷,更何況,現在的情況,根本就不是她可以做主的。

“我說的話你沒聽到嗎?”

長公主怒斥了一聲,拽住謝雨薇的胳膊,走到她的身後,對著她膝蓋的位置就是一踢,謝雨薇委屈憤怒的紅了眼眶,心裏將長公主怨恨的要死,她心裏甚至閃過要讓長公主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甚至是後悔這樣的念頭來,她奮力的掙紮,長公主卻摁著她,根本就不讓她動彈,她看著瘋狂耳朵謝雨薇,也跟著紅了眼眶。

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既然該做的逃不了,那她自然要想辦法讓公主府得到最大的好處,同時也挽回自己早就被謝雨薇敗掉的名聲。

她心裏自然是舍不得的,但是舍不得,也要舍。

“以前,我念你年幼,每每犯了錯,我會替你處理,正是以為我的姑息,才會讓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這是我的錯,你現在已經不小了,今後,我再不會縱容你了,這次,你必須按著蘇小姐說的,向她請罪,不然的話,休要怪我不認你這個女兒!”

長公主的聲音很大,至少,就算她站著的是門口,還是可以有一部分圍觀的百姓可以聽到她鏗鏘激昂滿是懊惱悔恨的聲音。

謝雨薇本來還在奮力掙紮的,一聽長公主說出不認她這個女兒的話,立馬就安靜了,這要是平時,謝雨薇自然是不會將這樣的話放在心上的,長公主要是這樣說的話,她估計還得和她大吵大鬧一頓,但是現在,這裏這麽多的人,太子殿下,皇子,還有不少京陵城的百姓,別的她謝雨薇不清楚,但是有一點,她還是知道的,長公主這人言出必行,是個言而有信的人,而且她還很好面子,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的話,她要是反悔,一定會被詬病,謝雨薇怎麽可能不怕?

要是長公主不要她的話,那她就不是郡主了,沒了這個身份——

這些年,她仗著這個身份,沒少得罪人,要是沒了這個身份,一定會有很多人會報覆的,到時候,她如果不死,那就會生不如死,這些年,她已經習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了,自己照顧自己?想想就覺得不可能,沒了郡主的身份,她該怎麽活,她可不想每天只喝水還有那些根本就不能填飽的米湯。

權衡了一番之後,謝雨薇張大著嘴巴,完全沒有任何形象的哭出了聲,流雲心情舒爽的看著這所有的一切,由著他們折騰,小姐要的只是結果,而她呢,只要給小姐那個結果就可以了,至於過程是怎麽樣的,根本就無所謂。

長公主一聽她哭,心不由軟了下來,不過狠話已經放出來了,現在也容不得反悔,長公主因此對謝雨薇也極為的不滿起來,她拍了拍謝雨薇的肩膀,語重心長道,“只要你乖乖聽話,今後不惹是生非,還是我的女兒。”

謝雨薇吸了吸鼻子,只有妥協。

“一開始就這樣不就好了,也省得我來回相府。”

顏睿晟說完,手輕握成拳,捂住嘴巴,輕咳了幾聲,謝雨薇幾乎將在場的每個人都咒罵了個遍,更恨不得處處偏幫蘇心漓的太子殿下早點歸西,不然的話,將來他若是當上了皇帝,還繼續幫著蘇心漓的話,那她不是一輩子都要被她踩著了呢,謝雨薇不能容忍,不過轉念一想,她又平衡了不少,因為很快,蘇心漓就沒那個資格了。

“有你們在這裏看著就行了,我去漓心院等著。”

顏睿晟說完,松開太監的手,招了個相府的下人,朝著漓心院的方向走去,顏玉勳自然跟著,顏宸璽當然也不會例外了,蘭翊舒可是沖著蘇心漓來的,謝雨薇下跪?那些老百姓當然是沒看過,不過他可不是第一次。

底下的百姓炸開了鍋,謝雨薇跪著進了相府,還能聽到身後愉悅的哄笑聲,等著瞧,等她懲罰了蘇心漓之後,就該輪到這些賤民了。

流雲自然是留下的,一起的還有程家的幾個兄弟,曾經曾被謝雨薇欺負的幾個皇子也都留了下來,看著謝雨薇一步一滴眼淚,哭的鼻涕都出來了,緊咬著的嘴唇哆嗦著,一臉不甘的樣子,那雙被淚水模糊的眼睛滿是怨恨,簡直要多大快人心就有大快人心。

她也會有這樣的一天,她活該會有這樣的一天!

長公主和駙馬則跟在郡主身旁,謝雨薇掉眼淚,長公主也跟著掉眼淚,看著自己的女兒這個樣子,長公主心痛到無以覆加,從小,她的雨兒便是錦衣玉食,被捧在手上,不要說今日這樣的屈辱,便是委屈都沒受過,可憐天下父母心,長公主的心如何能不痛?她後悔的要命,她覺得自己根本就不該舉辦什麽百花宴,那樣的話,雨兒和蘇心漓或許一輩子都不會有碰面的機會,就算是碰了面,應該也不至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杜桓澤對這個女兒雖然是失望透頂了,可見她這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自然也是心疼的,可看到那一張張幸災樂禍的臉時,他又忍不住在心中嘆氣,這些年,雨兒到底得罪了多少不該得罪的人啊,駙馬一句話也沒有,當然,更沒有像長公主那樣哭的那麽傷心,比起眼淚,他有的只是滿肚子的無奈和苦澀。

蘇博然是一步一個腳印跟在謝雨薇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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