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方家陰謀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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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方家的事情,昨晚蘇心漓與蘭翊舒聊得很晚,再加上蘭翊舒臨走前做的保證,蘇心漓想到方家即將要大出血倒黴,自己還能意外發一筆,心情雀躍,很晚才睡過去,相府老夫人不在,主母又過世了,蘇博然一早就要去上早朝,蘇心漓並沒有要請安的人,流朱流雲那些個丫鬟,一個比一個貼心,自然是不會打擾他休息的,第二天早上,蘇心漓辰時才醒過來,蘇心漓撩開床簾,春日裏清晨的陽光已經明媚,透過紗窗照了進來,整個屋子,都極為的明亮,外面鳥兒清脆的鳴唱讓所有的一切,越發的美好。

流朱流雲就在外間候著,蘇心漓這邊才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有點動靜,幾個人就進來了,有條不紊的伺候她更衣梳洗。

“小姐,昨晚相爺在自己的屋子裏被人給打了。”

替蘇心漓綰發的流朱湊到蘇心漓耳邊,低聲說道。

在自己的院子而且還是自己的屋子被人給打了,還是相府,這事要傳出去必定會成為丟人至極的笑柄,像蘇博然這樣愛面子的人自然是不會聲張的,不過對掌家半月,並且各個院子都安插了眼線的蘇心漓來說,這並不是什麽難事,不過她聽流朱那口氣,怎麽有些幸災樂禍啊。

“人捉到了嗎?”

流朱放下梳子,搖了搖頭,“沒有,聽說相爺連人都沒看清,對著護院發了好大的一通脾氣。”

蘇心漓聽到這話,忍著才沒笑出聲,嘴角卻不自覺的上翹,有很濃的笑意,“我知道了,這件事情不要聲張。”

一大早的,她怎麽覺得心情那麽好呢,原來是接二連三的發生了好事。

蘇心漓知道,自己此刻愉悅的心情若是被別人得知,一定會被大家的唾沫給淹死,但是怎麽辦呢?那種歡快的心情就是控制不住,雖然她總是一副乖巧溫順的樣子,但是事實上,她想教訓蘇博然已經很久了,尤其是昨晚,他讓她去長公主府請罪,口口聲聲暗示她將責任往定國公府推,開口想要拿走賢妃娘娘的賞賜,還有厚著臉皮告訴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讓她提攜幾個妹妹的時候,她真想狠狠給他兩巴掌,然後撕毀他虛偽的面具,沒想到居然有好心的人代替她那樣做了,看樣子看蘇博然不順眼的並不是只有她一個人而已,蘇心漓為有那樣一個人和她眼光一樣十分開心,真是活該,蘇心漓覺得這件事情怎麽那麽大快人心呢,讓她完全一掃了連日來的憋屈。

蘇心漓對著鏡子,整了整自己的發飾衣裳,突地想到什麽,緩緩道,“你讓水兒進來見我,然後讓人將早膳端進來。”

流朱領了命,退下了,沒一會,水兒就進來了,“小姐,你找我。”

就算嘴巴裏面塞滿了東西,但是依舊可以讓自己說出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十分清晰,在蘇心漓看來,這也是水兒的本事。

才過了早食的時間沒多久,水兒手上拿著的還是吃的東西,蘇心漓笑笑,幸好她是自己跟前的一等丫鬟,青藤流雲流朱幾個人又好,不然的話,水兒這食量和性子,哪能容得下她,秋波就不喜歡她,經常一逮著機會就在她的面前數落她的不是。

“嗯。”

蘇心漓對著水兒招了招手,水兒放下手上的東西,拍了拍手,又擦了擦嘴巴,這才走到蘇心漓跟前。

“昨晚明松堂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她記得,因為當時確實很生氣,所以她有湊到水兒的耳邊說教訓蘇博然之類的話,但是不要打死,蘇心漓覺得,以水兒的性子,她很有可能去做那樣的事情,但是流朱說了,蘇博然根本就沒看到動手的人,而且應該也沒有驚動護院,不然,肯定會有很大的動靜,那樣的話,肯定會有人來通知然後將她叫醒,但是並沒有,按著這樣的推理,那人的身手肯定極為的敏捷,要是有蘭翊舒或者是他身邊那雙胞胎兄弟的身手,應該沒太大問題,但是水兒好像就力氣大點,並沒有功夫啊。

水兒四處看了一眼,然後貓著身子,湊到蘇心漓跟前,小聲道,“不是小姐您說他欠抽的嗎?”

蘇心漓看著水兒那張認真的臉,沒料到,這件事情還真是她幹的。

“真的一個發現的人都沒有嗎?”

水兒點點頭,又搖了搖頭,想了想,有些得意的繼續道,“我是偷偷潛進相爺的房間的,一個發現的人都沒有,我還換了身衣裳,臉上還蒙了布,打人的時候,一句話也沒說,而且,我離開房間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的,青藤姐姐她們都不知道。”

蘇心漓聞言,臉上有了笑意,她怎麽覺得水兒這麽有做壞事的潛質,上次偷聽蘇博然和方姨娘講話也是,他們沒有一個人察覺出來了。

“下手重嗎?”

“小姐不是說了他不能死嗎?所以我只用了三分的力氣,肯定死不了。”

蘇心漓看著水兒信誓旦旦的模樣,覺得自己是白問了,就她那單手就可以輕易將人拎起來的力氣,她要下手重一些,蘇博然不死估計也廢了,從現在相府的平靜看來,應該只是皮外傷。

“相爺好沒用,我就打了一拳,他就抱著我大腿求饒了,不過我擔心他吵到小姐睡覺,所以將他的嘴巴給堵起來了。”

蘇心漓看著水兒那雙幹凈的天真,摸了摸她天真的笑臉,“下次不要再做這些事情了,太危險了,還有,這件事情除了我,誰也不準說,青藤她們都不許,知道嗎?”

水兒點點頭,心裏卻想著,就那一群形同虛設的廢物,有什麽可危險的!

“你會武功?”

水兒點頭,以前公子經常誇讚她資質好呢,有練武天分。

力氣那麽大,但是身子卻那麽敏捷,說不定水兒的功夫真的還蠻不錯呢,當初外婆和雲姨選中她說不定也是出於這一點的考量,蘇心漓想著,下次去定國公府的時候,讓他和四哥他們過過招,要是還可以的話,今後自己外出,就讓她跟在身邊保護,還能讓她教自己,反正心漓院還算蠻大的,到時候空個房間出來,讓水兒教流朱幾個人一些拳腳功夫,不但能強身健體,危險關頭,還能自保。

早膳剛擺進來,蘇心漓還沒吃幾口呢,沈覆就來了,蘇心漓原以為他是找自己說蘇博然的事情,想著等下就可以去看看水兒的成果,沒想到他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小姐,三殿下跟前的公公在大堂候著呢,說是找您。”

沈覆現在對蘇心漓是敬佩的很,一連得了賢妃娘娘和太子殿下的賞賜,這在京陵城可是頭一份,現在三皇子殿下又著人來問候,這可是天大的殊榮,不單單是小姐的榮耀,還是整個相府的。

蘇心漓放下筷子,擦了擦嘴巴,起身整了整衣裳,示意沈覆在前面帶路,然後若無其事的問道,“父親呢?”

顏睿晟雖然是當今太子,但因為是個病秧子,很多大臣都覺得他活不了多久,反而覺得三皇子顏玉勳的勝算更大,母親身份尊貴,是皇貴妃,僅次於皇後,協助皇後統管六宮,實際上,兩個人卻是劃界而治,一個掌管東宮,另外一個掌管西宮,顏玉勳的祖父雖然不是大官,卻是當世有名的大儒,有很多門生在朝為官,駙馬也曾聽他授課,嚴格說起來,也能說是老師,屬於清流派的核心人物,在民間也有很高的聲望,而且顏玉勳這人本身也很優秀,長相儒雅,才學橫溢,尤擅音律,可以說是得到了他祖父的真傳,他雖然高傲,但是為人卻十分謙遜,聽的去意見,和性格孤僻的太子可以說的上是兩個極端,就皇位來說,蘇心漓不得不承認,他比顏睿晟適合,估計蘇博然也是這樣想的。

現在三皇子的人來了,蘇博然肯定恨不得抱著人家的大腿,把自己的臉貼別人的屁股上,可惜,他現在的那張臉應該沒法出來見人吧。

“相爺在大廳呢。”

在客廳?水兒不是說將他打的鼻青臉腫的,而且牙齒好像還掉了幾顆,他那樣子,可以見客嗎?而且還是那樣尊貴的客人,昨天芷華姑姑說蘇妙雪的話,他都忘記了嗎?

蘇心漓到大堂的時候,相府的姨娘小姐都到了,還有不少的奴才,蘇博然頗為恭敬的站在一位公公跟前,蘇心漓並不知道,他此刻的臉是不是諂媚的,因為他頭上戴了個鬥笠,鬥笠下的黑紗擋住了他的臉,什麽都看不清,那位公公臉上帶著笑,對他的態度也頗為恭敬,蘇心漓瞬間就對昨日太子跟前的康公公更有好感,不過這三皇子跟前這位公公的態度也確實更加討喜一些,至少,正常情況下,大家都會喜歡這種。

“蘇小姐來了。”

特有的鴨公嗓,尖細的有些刺耳,再配上那蘭花指,就算眼前這個人穿的不是這身衣裳,蘇心漓覺得自己也完全能夠確定他是沒有根的男人的身份。

“蘇小姐萬福,小的是三皇子殿下跟前伺候的奴才,您可以叫我小蘇子。”

那位公公走到蘇心漓跟前,行的是標準的大禮,蘇心漓不知道他方才有沒有對蘇博然這樣做,但是他這樣的舉動,確實讓人挺受用的,至少被行禮的那個人會覺得自己是會尊重重視的。

“小蘇子公公有禮了。”蘇心漓也不拒絕,落落大方的回了禮。

“這是三皇子殿下讓我轉交給蘇小姐的禮物。”

昨日是賞賜,今日卻是禮物,蘇心漓覺得,這皇家的人,花樣真是一樣比一樣多。

蘇心漓順著小蘇子公公手指的方向望去,玉笛,鳳尾琴,還有剛從西域傳過來的鳳頭篌,蘇心漓的母親也十分擅長音律,尤其是琴,蘇心漓跟著她一起十年,耳濡目染的,自然是懂一些的,那把鳳尾琴應該是用多年的沈香木做的,隱約可以聞到一股幽香,角形曲兩側雕刻著對稱的鳳凰,雲頭還有其他花卉的文飾,看起來古樸而又華麗。

“我們殿下最擅音律,若是能有蘇小姐切磋,那自是最好的。”

切磋?若非在場這麽多人,蘇心漓懷疑,他是不是能吐出琴瑟和鳴幾個字,蘇博然樂呵呵的在旁邊附和,因為距離的近,蘇心漓偶爾還能聽到他倒抽氣的聲音,臉上的笑容如水波紋一般蕩漾開來,不過這會大家都當她是因為三皇子殿下的禮物開心呢,誰都沒有放在心上,蘇心漓笑的也就更加肆無忌憚。

“為父就知道,我的漓兒是最優秀的。”

小蘇子公公一離開,蘇博然就拍了拍蘇心漓的肩膀,當然,蘇心漓是看不到他一臉欣慰的樣子的,以前,她總不想看到他這張臉,但是今早聽了水兒的描述,她倒是有些好奇掉了好幾顆門牙鼻青臉腫的蘇博然是個什麽樣子。

“你能有今日,總算沒有枉費父親對她的一番栽培。”

蘇心漓淡然的笑了,“謝父親栽培。”

栽培二字,蘇心漓說的尤其重,是呀,若沒有你,沒有你的姨娘還有你其他女兒的‘栽培’,她又怎麽可能會變成今日這樣的蘇心漓,所以她一定會如他們所願,好好感謝並且報答他們的恩情。

“你知道就好,為父沒有白疼你。”

蘇心漓垂眸,掩下眼底的遺憾和惋惜,水兒下手還是太輕了。

蘇博然心裏頭雖然高興自得,不過還是有很大的遺憾,他蘇博然的女兒得了這樣的榮寵,在整個京陵城出盡了風頭,現在哪家的夫人小姐不羨慕他的漓兒,這樣好的炫耀的機會——

若是今日他上早朝的話,那些平日裏見到他尾巴翹天上去的那些人就會來巴結他,到時候他還能端端架子,那些個用得上的,他態度和善一些,今後這關系就存下了,還有那些皇子們,以前,他們那些人是難以親近,但是現在這一個個都想要他的女兒,當然得先巴結好他這岳父了,蘇博然越覺得越覺得生氣,恨不得掘地三尺,找到那賊子將他千刀萬剮,不過也沒關系,他的漓兒還年輕著呢,完全可以慢慢挑選,他也可以慢慢挑,在沒做決定之前,說不定就能得到不少好處。

“父親,你的臉怎麽了?”

蘇心漓手伸過去,就要揭開蘇博然罩著的面紗,蘇博然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有些尷尬又帶著幾分的惱火的咳嗽了幾聲,“昨晚也不知吃了什麽,臉上冒了許多不該長的東西,似是過敏了。”

蘇心漓聽到蘇博然這樣略帶幾分慌張的解釋,只是莞爾一笑,“父親既然不舒服,就應該好生在床上躺著休息,來人啊,給父親找保和堂的王大夫來瞧瞧。”

蘇博然哪裏願意讓一個自己不信任的大夫看到自己現在這樣子,忙拒絕,“管家昨兒夜裏已經找大夫瞧過了,過幾日就好了,漓兒不用擔心。”

方姨娘那些個人看著那一樣樣上等的樂器,尤其想到這是當今三皇子賞給蘇心漓的,那叫一個眼紅啊,蘇妙雪因為昨日被芷華羞辱了,今日不敢再出現自找其辱了,不過其他庶女,明顯是一臉的渴求,尤其是蘇淺月,這次百花宴上,蘇心漓展示的字畫才藝,她才是彈琴,就算三皇子要賞這些東西也該賞給她才對,蘇心漓要什麽沒有,這些東西,只要她開口,定國公府保準能送差不多的來,但是她不行,她的生母就只是個卑賤的姨娘,蠢笨魯莽,而且沒有任何的靠山,蘇淺月恨不得自己能和蘇心漓換個母親,換個身份,所有一切都對換,這次百花掩上,因為蘇心漓和郡主鬧的那一出,百花宴並沒有辦成,她身為庶女,沒有特別的恩典,花朝節是不能參加的,想到自己可能會錯過那麽好的機會,蘇淺月那叫一個不甘心啊,將所有的責任都推卸到了她身上。

“相爺,雪兒一直想找一把好琴,小姐又不擅長這些,不若將這鳳尾琴給妙雪吧,最近這段時間讓她好好練習,花朝節上才能有好的表現啊。”

方姨娘湊了過來,不甘心蘇心漓一下得了那麽多東西,她又不會這些,拿著也是浪費,還不如給她的雪兒用呢。

看樣子方姨娘沒搞懂這些東西是誰的啊,這些東西,是蘇博然同意就能給的嗎?

“小姐,我們淺月一直都想學箜篌呢,師傅都有了,就是缺一把好的鳳頭篌了。”何姨娘也過來湊熱鬧。

“漓兒,你放著也是放著,還不若給她們。”

漓兒他是不擔心了嗎,妙雪和淺月就只有更優秀,更能吸引那些皇子們的眼光啊。

“就是因為不怎麽擅長才要學啊。”

蘇心漓下人們抱在懷中的琴弦,琴音蒼古圓潤,十分的清透,琴弦像是經過特別處理的,很有韌性,但是卻十分的溫潤,觸感極佳,並不會傷手。

“不然的話,如何和三皇子殿下切磋呢?”

蘇心漓掃了眼貪婪的方姨娘和何姨娘,想的倒是挺美,給蘇妙雪蘇淺月用,那她還不如將她們劈了然後當柴火燒了,那樣她心裏還能舒坦一些,她現在可不是個會因為這樣的人物就給自己添堵的人。

“父親,這是三皇子殿下送給我的禮物,若是這東西是給您的嗎?您能把他們轉贈給其他的人嗎?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貴,為人又高傲,若是知道我將這琴送給——”

蘇心漓沒有繼續往下說,她想,蘇博然可以明白。

方姨娘蘇淺月幾個人聽了,氣的要命,這是說她們身份低賤嗎?蘇淺月當然是不想承認,但是她確實不得不承認,無論是蘇妙雪,還是她,她們的身份,確實比不上蘇心漓的尊貴,若是昨日和懷安郡主唱反調的是她們,怕早就被拖出去杖斃了。

“若是妙雪姐姐和淺月妹妹想要,那就努力討得三皇子殿下的歡心,若是那樣的話,我倒是願意錦上添花,將這東西送出,讓她們與三皇子殿下進一步交流,父親,您覺得呢?”

蘇博然覺得蘇心漓說的很有道理,要是因為這樣一點小事將三皇子給得罪了,那實在是太得不償失了。

“那妹妹可以經常去姐姐的院子練琴嗎?”

蘇淺月揚著笑臉,一臉期待的問道。

“女兒的意思是,女兒既然不擅長音律,就該靜心學習一段時日,不然的話,豈非浪費了三皇子的一番苦心,父親,您覺得呢?”

“漓兒說的有道理,好了,這段時日,你們若沒什麽事,就不要去打擾漓兒學習。”

蘇心漓勾了勾唇,她是得不到蘇博然真正的疼愛,但是她卻可以用利益牽絆住他,讓他對自己言聽計從。

“父親既然不適,就早些回院子裏休息,汐月,你也該回院子了,好好學習下規矩,還有方姨娘,好好照顧妙雪姐姐。”

蘇心漓說完,朝著蘇博然盈盈的福了福身,驕傲的離開,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咬牙切齒。

蘇心漓一回到自己的院子,就讓人將顏玉勳送來的東西全部都換上了,又命流朱將昨日賢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賞賜的東西一並拿了出來,在屋子裏放著,那些人只管放馬來她的院子裏打擾吧,她們來一次,她就叫她們氣一次。

“青藤,你去,讓人多準備一些糖果,蜜餞,還有糕點之類的吃食。”

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的生母是誰,那是當朝兩個最有權勢的女人,應該也是最擅揣測君心的人,太子殿下性格孤僻怪異,或許不會按皇後的意思出牌,但是他能將那些東西送到相府賞給她,就說明皇後娘娘是默許的,至於三皇子的禮物也不例外,貴妃娘娘絕對是知道的,既如此,那就表明她之前的猜測是對的,皇上在這件事情上未必會偏幫謝雨薇,兩個皇子這樣的態度,長公主肯定也會思量,這次謝雨薇的事情,加上之前她的那些惡行,現在可以說已經在某種程度上爆發了,公主府因此可以說的上是惡名昭彰,長公主肯定會想辦法平息這件事情,態度強硬?就算長公主身份比她尊貴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她根本就不敢,那就只有低頭妥協,若是沒有意外的話,那百花女的稱號到最後很有可能會落在自己頭上,蘇心漓只是猜測,並不肯定,不過有些東西,總是有備無患的,這樣的大喜事,當然應該讓全府上下的人都沾沾喜氣了。

與此同時,方姨娘則在屋子裏大發雷霆,將桌上放著的茶盅砸了個稀巴爛,正這個時候,有下人沖了進來,跪在地上,“方姨娘,方家那位姑姑額媳婦來了。”

方姨娘一聽,忙收斂了怒氣,讓下人將院子裏清理幹凈,沒一會,就有個年約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走了進來,穿著並不是太好也不會差的衣裳,眼睛微微有些紅腫,一身的幹練,在方姨娘的跟前跪下,顫抖的聲音,平靜的說道,“姨娘,奴婢的婆婆還有那杜嬤嬤,前兩日全部被燒死了。”

“怎麽會被燒死的?”那份嫁妝單子,她一直都沒到手的,也不知道那老婆子將東西藏哪裏了,要是哪天不小心被蘇心漓得到了,以她現在這恨不得將她和妙雪逼死的架勢,那還了得。

那個地方的位置偏僻,就只有方家的田莊,正因為如此,她才會將杜嬤嬤送到那裏,就是不想她被定國公府的人找到,方姨娘到現在都還不明白,自己的父親和兄長這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為什麽花費那麽大的代價霸占著那地方,無論她怎麽問,他們就是不說,之前一直與她通消息的老婆子說了,那地方的守衛十分的森嚴,時時都是有人把守的,既如此,一旦著火的話,應該馬上就有人發現才對,為什麽兩個人都被燒死了。

“老爺和大少爺都懷疑這是有人故意縱火。”

“會是誰?”方姨娘吃了一驚,心裏頭嚇了一大跳,故意縱火?難道是蘇心漓的人,她已經從杜嬤嬤那裏拿到嫁妝清單,所以殺人滅口嗎?

“不知道,老爺和大少爺說了,他們讓姨娘稍安勿躁,這段時間什麽都不要做,至於蘇心漓,他們會對付的。”

方姨娘一聽自己的父親和兄長要動手,懸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看樣子父親和哥哥也看不慣蘇心漓的囂張了,有他們對付蘇心漓,她就不相信她還能次次化險為夷。

“他們準備怎麽做?”方姨娘一臉興奮的問道。

“老爺和大少爺暫時沒告訴奴婢,但是動手的時候,他們會通知姨娘的,到時候姨娘只需要配合就可以了。”

“這些年來,你婆婆一直都按著我的意思行事,現在被害死了,真是可憐。”

方姨娘說著,讓人娶了幾錠銀子用荷包裝好,給了送信前來的人。

——

“小姐,芳情園剛剛有個小丫鬟來報,說今日方家有人來找了方姨娘,方姨娘和她秘密聊了好一會,那女子離開之後,方姨娘的心情跟著就好了。”流雲湊到蘇心漓耳邊道。

“那女子呢?”方家的人,居然還敢在這時候堂而皇之的進相府。

“已經離開相府了。”

還是慢了一步。

“小心盯著方姨娘和蘇妙雪,下次她們再碰面,立馬告訴水兒,讓她跟著。”

——

不出蘇心漓的預料,當日午時剛過沒多久,長公主府就來了宣旨的太監,蘇心漓沒有去接,倒是蘇博然,戴著他那圍著紗的鬥笠,非常恭敬的迎接了那太監,而且還寒暄了很久,蘇心漓對此一點也不意外,他這人不就是這樣嗎?每個身份比他高對他的仕途能有幫助的都想巴結,蘇心漓真的很懷疑,他到底是怎麽爬上丞相這個位置的,難道他不知道那些真正有野心並且會重用的,從來就不是這樣的墻頭草。

蘇博然接到這樣的旨意,整個人有些發懵,因為蘇心漓和郡主的事情,蘇博然已經認定,這百花女的稱號和他們蘇家註定是無緣了,可現在蘇心漓摘得了桂冠,蘇博然卻不是很高興的樣子,甚至有些憂心忡忡,接連二日,蘇心漓收賞賜和禮物手都拿軟了,也沒想到要孝敬他這個父親,對幾個妹妹還有妙雪都表現的很小氣,蘇博然覺得方姨娘說的沒錯,蘇心漓已經不聽他的話了,而且因為娘娘皇子們對她的看重,她對他這個父親似乎都不是那麽尊重了,但是現在,他有用得上她的時候,所以自然不能太過苛責,但是他沒想到,這百花女的稱號也落到了蘇心漓的頭上,蘇博然擔心,蘇心漓的尾巴會翹起來,自己掌控不了,如果可以選擇的話,蘇博然更願意蘇妙雪得到這百花女的名號,那樣的話,她的名聲就不至於會那樣壞,就算到了現在這種狀況,蘇博然還是更多的將自己未來光明的希望寄托在了蘇妙雪身上。

但是,不管蘇博然開心也好,擔心也罷,這消息還是要告訴蘇心漓的,還有長公主約蘇心漓在半月酒樓見面的事情,也必須得說,為表重視,蘇博然特意打發了管家沈覆向蘇心漓報喜,蘇心漓聽到這個消息,眼裏露出一抹喜色,一方面是出於自己猜對了的小得意,另外的話——

“流朱,流雲,青藤,水兒,將今日買來的那些糖果糕點蜜餞分到各個院子,務必讓每個人都沾到喜氣。”

對於可以讓方姨娘蘇妙雪她們不快的事情,蘇心漓都很樂意去做。

“小姐,那您和長公主見面嗎?”

雖然娘娘和殿下們對小姐都很滿意,但是流朱還是覺得像長公主這樣的人,可以不得罪還是不得罪的好。

流朱也覺得那懷安郡主過分的很,小姐應該給她點懲罰,反正不管到時候長公主怎麽說,小姐堅持自己的態度就好了。

“當然去了,現在時辰尚早,不著急。”

蘇心漓出門的時候,秋波也進來了,說想和蘇心漓一起去,蘇心漓也沒有拒絕,除了蘇心漓之前幾個貼身丫鬟,秋波也跟在了蘇心漓的身後,一起派發東西去了。

蘇心漓先是去了柳姨娘的院子,她現在懷著身孕,又得寵,蘇心漓自然先去找的她了,柳姨娘見蘇心漓來了,立馬恭敬歡快的迎了上去,“小姐。”

蘇心漓看了柳姨娘一眼,懷孕後,她圓潤了許多,氣色也比以前好看的,整個人容光煥發的,顯然是過的極好的。

柳姨娘臉上堆著笑容,諂媚又討好,現在蘇心漓可是京陵城最最風光的人物,哪個小姐能像她家小姐這樣,同時得到兩位最優秀最有前途的皇子青睞,便是被她得罪了的長公主,還不是乖乖的投降,將百花女的稱號頒給了小姐,柳姨娘這段日子過的是相當的愜意舒心,現在,更是洋洋得意,覺得自己有眼光,將來會比相府的其他姨娘都厲害。

“你們把這些吃食發給凝霜院的下人。”

蘇心漓向後命令了一聲,扭頭看向柳姨娘道,“你坐下吧。”

柳姨娘施施然的坐下,沒有像在蘇博然跟前那樣,故意挺著肚子,一副就她懷孕最辛苦的樣子。

“你現在懷著身孕,我送來的那些吃食你就別碰了,免得給人陷害的機會。”

“妾身若能沾沾小姐的喜氣,肯定能給小姐生個弟弟。”

蘇心漓現在風頭正盛,柳姨娘想著,若能得到她一星半點的喜氣,說不定就能生個大胖小子,現在,她已經顯懷了,肚子越來越大,她就越發擔心,唯恐自己生的是個沒把的,到時候,若是失了相爺的寵,對小姐也就沒什麽利用的價值了,方姨娘若成了相府夫人,她和她孩子都沒命活。

“你現在是孕婦,好好養著就是,用心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我自然是不會虧待你的,你看那些對我忠心不二的人,我會放任她們生死不關嗎?”

柳姨娘想想也是,昨日相爺說要將流雲那丫頭杖斃了,都是小姐攔著的。

“這一對金鐲子,是我為你肚子裏的孩子準備的。”

蘇心漓說著,流雲很快將一個盒子送到柳姨娘跟前打開,裏面正是一對小小的金手鐲,手鐲外面的一圈刻著五種辟邪動物,一看就是給小孩子戴的,不但做工精細,“你看看喜不喜歡?”

蘇心漓親自將東西遞到柳姨娘手上,柳姨娘掂了掂,頓時樂開了花,“妾身替孩子謝謝小姐。”

“相府的那些人是怎麽對我的,你心裏應該清楚,我母親和兄長已經過世了,你這孩子,就是我的親人,我還會害他嗎?只要你沒有那些歪門心思,對我的話唯命是從,我必然是不會虧待你們母子的。”

蘇心漓挑眉看了柳姨娘一眼,“有機會偶爾向父親提提三姨娘。”

蘇心漓說完,站了起來,轉身離開,柳姨娘不明所以,喃喃的道了聲,“三姨娘?”見蘇心漓離開,忙回過神來了,快步走到蘇心漓身後,“妾身一定會照辦的。”

雖然不知道蘇心漓為什麽突然提起那個已經被打入冷宮的三姨娘,現在這時候,她自然是不想有人與她爭寵的,就算是一個被遺忘的女人也不例外,不過既然是蘇心漓的意思,柳姨娘自然是不敢違抗的。

蘇心漓從凝霜院離開之後,又依次去了何姨娘六姨娘還有蘇汐月蘇淺月的院子,因為六姨娘是老太太賞給蘇博然的,算是貴妾,自三年前程立雪過世後,蘇沐靈就和她母親住在一起,蘇汐月和蘇淺月一個院子,方姨娘並不在自己的芳情園,蘇心漓到蘇妙雪的雪園時,方姨娘正在蘇妙雪淤青的臉上塗抹著什麽,謝雨薇的拳頭雖然沒給蘇妙雪留下身上難以愈合的內傷,不過皮外傷還是有的。

“方姨娘,妙雪姐姐。”

看著蘇妙雪這狼狽不堪的樣子,蘇心漓覺得自己叫妙雪姐姐都極為的順溜,一點也不別扭,而且一丁點也不會不樂意,完全心甘情願,臉上更是樂呵呵的。

蘇妙雪一看到蘇心漓,就好像餓了好幾天的老虎看到兔子似的,恨不得將她撕碎了,然後給活吞了,“你來做什麽?”

蘇心漓臉上的笑容越發的燦爛,“剛剛漓兒得了消息,原來漓兒是今年的百花女,說來,那一日妙雪姐姐的畫也是極好的,哎——”

蘇心漓嘆了口氣,“同樣都是作畫,姐姐的運氣似乎差了些。”

不但什麽賞賜禮物都沒有,還一身的傷,被人扛著回來。

平日裏,蘇心漓那冷靜淡然的臉,今日瞧著,格外讓人覺得溫暖,當然,方姨娘和蘇妙雪母女不是這樣想的,她們覺得,蘇心漓那可惡的嘴臉簡直猙獰到了極點。

“不過沒關系,以姐姐的才學,就算百花宴這次失手,相信花朝節一定可以翻身的。”

翻身?還怎麽翻身?要是她遇上蘇妙雪這樣的事情,一段時間內,肯定不會出去丟人的,皇後娘娘,貴妃娘娘那些人當然不會當面直接議論百花宴的事情,但是以蘇妙雪這樣的身份,肯定是少不了有人閑言碎語的,這京陵城,每時每刻都有事情發生分散著那些人的註意力,所以無論什麽事情都不會持久,至於官家皇室,維系這些的,從來都是彼此間的利益關系,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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