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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憑誰寄(3):從此君王不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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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棲接過,一口猛灌下,拍了拍胸脯,說:“現在心跳還快。姐姐,你整日與他相處,真的沒事嗎?”

桑柔說:“你看你姐姐我是不是還活蹦亂跳?芑”

華棲點頭:“姐姐你本就不凡,聰明才華又漂亮,配太子姐夫正正好,我就不行,他太可怕了,終有一天心會蹦出來。”

桑柔哈哈笑出聲。

夜半。

顧珩揉了揉額角,放下書冊,吹熄蠟燭,脫衣躺下。

萬籟俱寂,偶爾聽得風吹花葉的聲響。

他耳力聰靈,很快捕捉到屋外院內由遠及近的細碎腳步聲,唇角一勾,閉眼靜等。

不一會兒,房門被打開,又合上,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他床前的位置。

緊接著,衣物摩擦,響聲窸窣候。

靜夜無邊。

忽然屋內響起一聲木椅被踢撞的響動,而後是一人的驚呼。

桑柔還未及倒地,臂上一緊,已被人提拉住,而後整個人隨著那臂上的力道一扯,落入來人懷中。

顧珩還未說話,桑柔就已先發制人:“還跟我裝睡!”

顧珩:“……我沒裝,我本就沒睡。”

桑柔:“還跟我狡辯!那黑燈瞎火的,你分明知道我回來了,為什麽不給我點燈!”

顧珩:“……好吧,我裝睡。”

桑柔冷哼一聲,而後說:“凍死我了,快上床!”

顧珩笑,將她抱上床,緊擁著她給她驅寒。

被窩被他捂的暖融融,他的身體溫燙,桑柔滿足地閉眼。

“對不起。”

雖然知道她已不再生自己的氣,顧珩卻仍道歉。

桑柔得寸進尺:“不見誠意。”

顧珩:“……”

桑柔又忽然道:“給你個將功贖過的機會。我們幫幫小棲吧,看著她這般難過,我心疼。”

顧珩說:“你想怎麽幫?葉廣澤不傻,有將帥之勇,有智士之謀,不容易糊弄。”

“連你都不能騙不了他嗎?”

“倒不是騙不了。他本對華棲動了心,很多事情做起來會容易很多,但是感情的事情,我始終覺得,外人不該多插手。”

“我也說不是橫插倒帚,非逼得讓他立馬娶了小棲。只是,有些人比較木訥,需要別人推一把。”

“你早有想法了是吧?”

“嗯。小棲和葉廣澤的關系如今就如橫木兩端,相約制衡。無論誰動一下,都會失衡。以前老想著,拉近兩人的關系,現在想著,不如將小棲拉離一些。葉廣澤若真的在意她,該有所行動的。”

“你想如何拉離?”

“商行在擎州那邊出了些事,我打算親自過去看一下,我想帶上小棲。擎州與連川郡也近,到時也可拜訪一下姑父姑母。”

顧珩沈默。

桑柔心知,他這是不讚同。意料之中。

換做往日,他一定一口回絕,恰好今日出了這麽個小波折,讓他有所忌憚。

“最多半月,我便回來。你不用擔心。”

顧珩說:“等我把手頭這些事情處理好,我同你一起過去。”

桑柔不肯:“說好了,我們各司其職。我答應你處理商行的事情,就是想你能夠安心於朝政。齊國大亂方平,很多東西不可能一時半夥覆原,你有好事情要做。”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去。”

“我自然不會一個人去,你會派人保護我的不是嗎?”桑柔側躺,與他同枕對視,說,“穆止,我希望成為你的牽掛,而不是牽絆,你懂嗎?”

顧珩心頭大動,凝著她許久,縱使光線昏暗,但她眉目容樣皆刻在心裏,此刻她會是什麽表情,他腦海中可描摹個八.九分。

他稍稍動了動,吻住她:“我懂。”

**

天還未明,顧珩醒來,懷中的人還睡得香甜,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吻,起身下床。

桑柔咕噥一聲,在裹著被子在床上翻滾幾下,坐起來。

青絲蓬亂,睡意惺忪。

顧珩回過身,說:“你繼續睡吧,我喚其他人來服侍更衣。”

桑柔卻猛搖了搖頭,身體晃了晃,下一秒已趴在被褥中。

顧珩失笑,欲將她抱著躺好,桑柔卻直接將手勾在了他脖子上,靠在他肩頭,嗓音輕啞地說:“抱我起來。”

顧珩無奈,只得抱著她,扯了一旁的他的大氅,將她整個人包裹住。

梳妝桌前,顧珩端坐,桑柔站在他身後,動作麻利地給他梳發挽髻。

如今她熟能生巧,這些活做起來已十分嫻熟。

為他更衣挽發,為他準備羹肴,這些尋常夫妻間的瑣事,她近來變得愈發勤快去做。

只是時不時會出現一些狀況,如更衣之時,分明給他穿著

tang衣服,到後來不知為何自己的衣服一件件都被剝落,又被壓回了床上。顧珩常在一發不可收前一刻止住,埋在她脖頸處,嘆:“終於深刻體會‘從此君王不早朝’的原因了。”

桑柔笑說:“你要做帝辛,我可不做妲己。”

顧珩說:“我不會讓你做妲己,她不得善終,而你會與我一起白首到老。”

桑柔卻再笑不出來。

院中一角空出來支起了木架,植下白玉藤,已經成型的樹藤整棵移栽過來,粗幹綁系在架上,靜待春暖,枝丫抽綠。

木架下安置了一個秋千,竹藤做的靠座,上面放上細枕軟墊。顧珩說,以後她在此處,冬日可以沐陽閱讀,夏日枝葉繁密可蔽日納涼。

這般說著,好似可以忘卻各種煩憂,來日美好可盼。

她心中暗暗祈禱,便讓這樣的來日多一些吧。無懼風雨苦厄,只要能活著。

從未這般戀生過。

……

“夫人,這次你去擎州,會帶阡陌一起去的吧,是吧是吧?”

章臨街頭,桑柔一身男裝,身後跟著同樣男子扮相的華棲、阡陌、淩波。

桑柔說:“這次,淩波會隨我去,你在太子府中,等我回來。”

阡陌頓時就委屈了:“為什麽要帶淩波不帶我?”

桑柔頭疼,這是顧珩決定的,淩波會醫,且是顧珩一手訓練出來的,遠行帶在身邊,比較有用。雖說再帶一個阡陌也無妨,但她不想弄那麽大陣仗,樹大招風,畢竟她的身份還須掩蔽。

桑柔停下來,一臉鄭重地說:“阡陌,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交給你。”

阡陌頓時正襟聽命。

“我離開這段時日,你要幫我照顧好太子飲食起居,特別要註意與太子來往的人,尤其……是女人。你要豎起耳朵,聽聽外頭有沒有什麽流言蜚語,通通記下來,回來之後,交給我!切記,不能被太子發現。”

阡陌頓覺肩上任務艱巨,猛點了兩下頭,說:“夫人放心,阡陌一定不負厚望。”

桑柔心中笑得不能自已,臉色仍肅穆非常,拍了拍她的肩,一副委以重任的架勢,而後轉身繼續走。

眼梢所見,是淩波稍稍勾起的唇角。

她給淩波遞了個眼色,淩波輕咳一聲,整理下表情,恢覆不動聲色的模樣。

入了茶樓,幾人上了二樓。樓梯口,遇到一行人正要下樓來。

好巧不巧,正乃葉廣澤。

桑柔不動聲色地瞥了眼身旁臉色瞬變的華棲,笑著與葉廣澤打招呼。

“葉將軍!”

葉廣澤面靜無波,點頭:“……桑公子。”

華棲躲到了桑柔身後,便省去了問候。

桑柔卻將她拉出來,說:“小棲,你不是過幾日要回連川郡了,正好今日碰到葉將軍,道聲別吧。”

華棲咬著唇,看著桑柔,表情糾結,不願去。

“怎麽到還忸怩起來了?經此一別,怕是無再見之日。好歹相識一場,道個別,不能失了禮貌。”

桑柔說話的時候,目光緊緊盯在葉廣澤臉上,他表情倒不見有異,只是在聽到某些字眼時,眉頭稍擰。

華棲這才稍稍走上前來,擡頭看向葉廣澤。

他眸沈若潭,她目光望過去,一下便失了氣勢,嘴巴幹張著,一下竟不知該說些什麽。

葉廣澤反倒先開了口,說:“你這便回去了嗎?”語氣淡然,如與任何一個點頭之交的人寒暄。

華棲心沈了沈,點頭:“嗯。”

“先前還聽你說要留在章臨的,怎麽現在覺得章臨不好玩了,改變主意了?”

桑柔淺笑聽著,只覺得話中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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