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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仙蟲蝜蝂鬥寶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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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擺陣!”

晁蓋大喝一聲。

“臨!”

梁山三十五人跟著高聲齊喝,然後迅速行動,站住星位,將天樞星晁蓋拱衛在中間。

柳宗元站在雲上,捂著胡須靜靜地觀望著,時不時地點點頭,看著大陣似乎略有所得。

王維好奇地問道:“先生,此時大陣未成,為什麽不率先動手,趁機殺掉一兩位梁山賊呢?”

“你不想見識一下天罡陣的威力嗎?”柳宗元淡淡地問道。

王維點了點頭,也想見識一下傳說中的天罡星辰陣,只是傳言中天罡陣威力巨大,能匹敵文王武帝,而柳宗元只是半步文王,有點托大啊!

“縱觀歷史,兩軍對壘,以堂堂之陣對敵,勝多敗少,而善用奇襲詭計的軍隊,最多只能取一時之勝,你可知緣由?”

“不知,請先生指教!”

“因為大勢!堂堂之陣,如高山滾石一般,勢不可擋!奇襲陰謀只能取得一時的勝利,卻不是長久之計。此時我占盡天時地利人和,觀此陣如掌上觀紋,大勢在我,何必憂懼!”

王維明白了他的意思,剛才他擔心敵人勢大,柳宗元打不過,才會想著偷襲,如果柳宗元有把握戰勝天罡陣,就沒必要著急。

“先生,天罡陣威力巨大,對戰文王武帝,也不落下風,先生可有把握戰而勝之?”

“不能!”

王維一楞,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開玩笑。

“但也不會輸!”

柳宗元笑道:“對手難得啊!如今天下太平,找一個合適的對手可不容易,這天罡陣比我厲害點,正好可以作為陪練,錯過了豈不可惜!”

王維想了想,也明白了他的心思。到了半步文王的境界,天下間的對手已經不多了,遇到了真正的對手,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而且柳宗元把天罡陣當做了試煉場,來磨礪自己的戰鬥技能,想法不錯,值得借鑒。

“先生高見!”王維心悅誠服地說道。

正說著,梁山天罡大陣已經擺好,三十六個星位變成三十六個光球,就像三十六個小太陽,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而且各個光球之間連著一條光線,首尾呼應,擺成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像是一條閃著光的魚。

在魚形中間,有一條歪扭著的中軸線,排列成北鬥七星的陣勢,這七顆星的光芒最盛,異常顯眼。

天樞星晁蓋占據北鬥七星第二顆星位,也是天罡陣中魚眼的位置,他大喝一聲,“兵!”

“轟隆!”

玲瓏寶塔沖天而起,瞬間從一尺多長化作一座千丈高的巨塔,遮住了太陽的光芒,零陵郡頓時變得一片昏暗,地上的人們只能看到一座金光閃耀的巨塔,以及三十六顆盤繞在塔尖的金色星辰。

此時的巨塔與剛才相比,威勢更盛了數百倍。

王維擡頭望去,不由地臉色大變,仿佛泰山飛到了頭頂上,隱隱地有種想尿的感覺。

“鬥!”

晁蓋再喝一聲,巨塔朝著柳宗元與王維的位置落下,如同泰山傾倒,其勢不可擋。

“先生,如何應對?”

縱然兩世為人,王維也沒修煉到泰山崩於前而不形於色的境界,聲音發緊。

“莫慌,看我寶貝!”

柳宗元一點眉心,從裏面抓出一個拇指大小的甲殼蟲。

腦子長蟲?

王維一臉懵懂。

柳宗元笑了笑說道:“此為識海納靈之法,到了文尊境界,你自會知曉。”

王維點了點頭,指著他手中的蟲子,問道:“這是靈蟲嗎?”

“不,仙蟲!”

王維伸長了脖子,仔細瞅著,也沒看出這個灰不溜秋的蟲子有什麽特異之處,與仙蟲毫不沾邊。

“先生,別開玩笑!塔快壓下來了!”

“不急!”

柳宗元笑道:“你可聽過一種蟲名叫蝜蝂?”

“蝜蝂?不是先生杜撰的嗎?難道天地間真有這種蟲?”

當初給學生上《蝜蝂傳》這一課時,學生要他找一只蝜蝂蟲來瞧瞧。為了培養學生們的興趣,王維查閱了很多資料,也沒有找到這種蟲的描述,最後只好找了一只屎殼郎應付。現在終於見到這只異蟲,他瞪大眼睛仔細地看了看,蝜蝂銅錢大小,頭上長著一把小鏟子,背上有個圓坑,每當鏟子鏟起東西時,會自動滑落進坑裏。

王維瞧著,沒覺得它有多麽神異,難道這只蟲可以對付巨塔,別開玩笑了!

柳宗元看著手中的蟲子,說道:“蝜蝂,確實是我杜撰。”

“那這只?”

“文章幻化而成的文獸。”

“文獸?”

“可知葉公之龍?徐公之馬?”

王維搖頭,他只知道葉公好龍,卻不知道這裏的葉公、徐公是什麽人。

“葉公是春秋的大畫師,擅長畫龍,曾畫龍數十年,只得其形,後入夢得見真龍,窺得真龍神韻,一朝畫龍,紙中之龍有了魂魄,便騰空而出,這是最早出現的文獸。”

畫活了,這不是神筆馬良的故事麽?

“那麽徐公之馬呢?”

“徐悲鴻的八駿圖你知道嗎?”

“哦,知道!”

徐公竟然是徐悲鴻,只是在柳宗元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感覺怪怪的。

“徐公之馬也是文獸。”

柳宗元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與繪畫之道一樣,文道文章也可以蘊化文獸。

畫中的文獸與文中的文獸相似,卻各有不同,譬如徐悲鴻的馬神駿異常,肆意張揚,註重形態與神韻;而韓愈的千裏馬,千裏一瞬,縱橫無疆,註重意境與精義,各有優勢。

這只蝜蝂便是柳宗元寫成《蝜蝂傳》後,由文氣凝結而成的文蟲,天地之間,唯一的一只。

“蝜蝂有什麽用?”

“看著!”

柳宗元輕笑一聲,將蝜蝂扔在地上,大聲吟誦道:“蝜蝂者,善負小蟲也。行遇物,輒持取,昂其首負之。背愈重,雖困劇不止也......”

吟誦聲中,蝜蝂籠罩在一片紅色的文氣中,身軀蹭蹭暴漲,突飛猛進,不消片刻,從拇指大小長成一座撐天巨獸,它的身軀高過遠處的城墻,慢慢接近天上的雲朵。

隨著柳宗元不停地輸送文氣,蝜蝂的身軀不斷暴長,化作一座山峰,迎向了天上的巨塔。

“者!”

梁山三十六人齊喝,塔上三十六顆星星驟然大放光芒。

“轟隆!”

巨塔壓在了蝜蝂的背上。

“哏嚶嚶!”

蝜蝂激鳴一聲,拱起背部,駝起巨塔,巨塔落進了圓坑中,恰恰穩住。

“哢咚!”

地面一震,開始慢慢下陷,在蝜蝂的身下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深坑,蝜蝂不堪重壓,在巨塔的壓迫下,身體開始慢慢下沈,又從雲端落到與城墻齊平,再緩緩下降,幾乎要被壓進大地之中。

“加油!”

看到蝜蝂露出了頹勢,王維心中十分擔憂,默默地為蝜蝂鼓勁,不過在巨塔的壓制下,蝜蝂似乎無力挽回敗績,身體繼續下沈,將大地壓出一個巨坑。

正焦急時,柳宗元揮出一道紫色的文氣送進了蝜蝂的體內。

“哏嚶嚶!”

蝜蝂發出一聲比剛才更響亮的鳴叫,在天地之間回蕩。

一瞬間,無數暗藏在天地間的眼睛齊齊看了過來,郡城之外成了這片天地的舞臺,妖魔鬼怪都成了這場大戲的觀眾。

王維有幸成為這場戲的重要配角。

激鳴聲嘹亮,蝜蝂迎著重壓,扛著巨塔,慢慢地從泥土中爬了起來,背部又回到了半空中。

“呼~”

柳宗元吐了口氣,揮袖擦掉了額頭的汗水。

王維好奇地問道:“先生贏了?”

柳宗元搖頭。

“輸了?”

柳宗元繼續搖頭。

“勢均力敵?”

柳宗元依然搖頭。

能不能好好聊天?太不配合了,王維懶得再問。

“是蝜蝂贏了!”

“嗯?什麽?”

“蝜蝂由文氣化成軀體,文字化成它的身體骨幹,文中精義化作了它的文魂,《蝜蝂傳》中,蝜蝂象征著不屈不撓的精神,至死方休的態度,此戰沒有它,贏不了。”

王維暗暗撇嘴,原文中柳宗元借小蟲蝜蝂,諷刺某類人貪得無厭、至死不悟的醜惡面目和心態,怎麽又變成了不屈不撓?至死方休?

好吧,你是作者,你說了算!

“先生,蝜蝂為何能馱起巨塔?”

“蝜蝂重一錢,卻可以馱起百枚銅錢,經過文氣數十年的滋養,他的文魂文魄越來越強大,長成這麽大,就可以馱起百倍於它體重的東西。”

王維點了點頭,望著巨大的蝜蝂像只赑屃一樣,馱著巨塔緩緩向前。

“先生,蝜蝂要把塔馱去哪裏?”

“天罡陣與天上三十六顆星辰相互輝映,借助星辰之力施展神通,因此破此陣的關鍵在於破開星辰與大陣的聯系,而巨塔是兩者聯系的節點,蝜蝂移動寶塔,可以斷開兩者之間的連接。而梁山賊需要全力壓制,阻止蝜蝂移動,現在雙方正在對峙。”

“晁蓋不可以撤回玲瓏寶塔嗎?”

“哈哈,撤了之後,需要重新布陣,我會給他們這個機會嗎?”

“先生,現在他們全力對付蝜蝂,無暇分心,為何你不趁機殺掉晁蓋,以絕後患呢?”

柳宗元搖了搖頭,“晁蓋不能殺,殺了有人會找我麻煩的。”

“誰?”

柳宗元哈哈一笑,說道:“我表侄兒!”

討厭,又在打啞謎!

王維很無奈,“不殺晁蓋,可以殺了其他人啊!”

柳宗元沒有回應,駕著雲來到天罡陣上,指著下面的梁山賊說道:“你的豆子還不錯,可以試著餵他們幾顆。”

這是送人頭?

王維連忙抱拳道謝,凝聚了一顆青豆射向了吳用,這個人與林妹妹有仇,而且他是文宗防禦最低,最容易得手。

不過等青豆射到吳用時,只見他身外的紅光一閃,豆子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好像沒受到過攻擊一樣。王維再射一顆,結果依然如此。

“沒用的!”

柳宗元說道:“他們站在星位上,身外環繞著星辰之力,與寶塔結合,攻防一體,想要殺了他們必須先破開寶塔。這一點,文皇也做不到。”

王維不禁有些洩氣。

“哏嚶嚶!”

突然蝜蝂發出一陣激鳴,聲音中透著一絲歡快。

“哈哈,贏了!”柳宗元大笑道。

王維聞聲望去,天空中巨塔慢慢縮小,塔尖上的星辰一顆顆地消失不見。

雲下,天罡陣中,三十六個星位也次第暗淡下去,如同一盞盞霓虹燈被掐斷了電源,不能再綻放光彩。

“皆!(解)”

晁蓋大喝一聲,巨塔從蝜蝂背上飛起,又化作一尺多高的精致小塔。

“晁蓋,現在你還有什麽話可說?”柳宗元收回蝜蝂,淡淡地問道。

晁蓋輸了也不沮喪,面無懼色地說道:“我神通不如你,敗在你的手裏,也無話可說,要殺要剮隨你便!”

梁山人聽了,激動地叫嚷起來。

“晁哥哥不可!”

“寨主,我們還有一拼之力!”

“寨主,我們拼死也要殺開一條血路,護著你離開。”

“好啦!”晁蓋揮著拳頭砸著胸口說道:“各位兄弟的心意某心領了,但我們結義在前,要死一起死,晁某怎麽會茍且偷生呢?”

“寨主,我們願意與你同生共死!”

高坡上,數千梁山賊一起大聲呼喝,聲勢雄壯。不過州兵人多勢眾,梁山軍被四面圍堵住了,此戰臉上毫無勝算,只能算是垂死掙紮,今日此地,或許會見證梁山的隕落。

“梁山賊倒也不是一群烏合之眾啊!”

柳宗元感嘆了一句,不過戰場之上,彼此敵對,他也不能有婦人之仁,遂大喝道:“眾將士聽令,全力圍剿梁山賊,不可放過一人。”

“是!”

一聲令下,刀兵齊動,萬馬奔騰,殺聲陣陣,塵土飛揚,城外的大地上頓時沸騰起來。

“呼喝!殺殺殺!”

雙方軍陣慢慢接近,一場廝殺即將上演。

“鏘吟!”

突然,天外飛來一道數百丈長的劍光,瞬間斬下,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上劈開一道寬數丈,長逾千丈的溝壕。

兩方軍隊前陣受到驚嚇,頓時人仰馬翻,還有許多人勒不住韁繩,連人帶馬一起跌進了深溝中。

“麻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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