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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以殺止殺奈若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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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前夕,菊花開滿山野,其中紅菊最多,點點似鮮血,不知沾染了多少秋風,越發鮮艷。

零陵郡城,西門,午時三刻將到。

王維身穿鎖子甲,威風凜凜地站在刑臺上,四周是他的手下一衛百人甲士,充當刑場的護衛,將刑臺團團圍住。在刑臺之外駐紮著兩營兵馬,一千多人著甲佩刀,嚴陣以待,隨時出擊。

隨著時間一點點流逝,西門外的氣氛越加變得緊張。

王維擡頭看著天上,日頭漸漸接近正午,而城外依然毫無動靜,心中不免有些急躁,難道梁山賊知難而退了?

不過有一個人比他還急,那人就是王英。

王英趴在砍頭的木墩上,褲腿尿濕了一片也不在意,他大聲地哭喊道:“晁天王,你怎麽還不來?晁大哥哥救命......”

“哈哈!他嚇尿了!”

“傳聞梁山賊寇個個膽大包天,不想還有這種貨色,可見傳聞不實。”

“哎,這人死到臨頭還不自知,今日有柳司馬坐鎮,梁山賊豈敢來犯?”

站在城墻上的百姓看到梁山好漢就這幅模樣,大聲哄笑起來,覺得他們也並不是那麽可怕,他們也是人,也怕死。

“嗵!嗵!嗵!”

突然刑場中響起三聲炮響,只聽有人高叫道:“午時三刻,時辰已到!”

柳宗元高坐在監斬臺上,拔出令箭一支,擲於案前,高聲說道:“劊子手,行刑時間已到,速將梁山三賊斬訖報來!”

“得令!”

六個身材高壯的劊子手齊聲答道。

其中三人,拔下了罪犯腦後的亡命招子,使勁地扔在地上,又將他們的頭發理順了,披向兩邊,免得擋住了刀鋒。

瞧著了這陣勢,王英嚇得魂飛魄散,聲嘶力竭地喊道:“救命!晁大哥哥救命啊!我還沒玩夠女人,我不想死......”

然而遠處依然沒有人出現,刑臺上另外三個劊子手,舉起了明晃晃的鋼刀,喝了口酒,噗嗤一聲噴在了鋼刀上,清亮的酒水順了刀鋒流淌。

“舉刀!”其中刑臺上一名監刑官大喝一聲,三名劊子手動作整齊劃一,高高地舉起刀,等著下一聲喝令。

“殺頭啦!”

看到即將行刑,城墻上爆發出一陣驚叫,有人瞪眼、有人閉目,有人擡頭、有人側首,有人前赴、有人隱蔽,神態各異,不一而足。

“斬!”

清涼的刀鋒,閃爍著刺骨的寒光,帶著斬斷陰陽之勢,高高劈下。

“刀下留人!”

正在此時,一名中年儒士騎著馬從遠處飛馳而來,他大吼著刀下留人,一揮鵝毛羽扇,三絲青色文氣飛出,如同鞭子一樣纏住了劊子手的大刀。

“軍師啊~”王英擡起頭,激動地哭嚎道:“軍師你終於來了,要是再遲一點,我就變成兩段啦!”

吳用長得眉清目秀,面白須長,穿著一身青色儒袍,像是一個普通的教書先生,他走上刑場,歉疚地說道:“某來遲了,累三位兄弟受苦啦!”

王維瞧著來人,心裏很不爽,為什麽一定要等到舉起刀子的時候才開始喊叫刀下留人?早一點不行嗎?真不知是誰慣出來的毛病!

“來者何人?”柳宗元喝問道。

“梁山吳用!”

“可是來投案自首?”

“非也!”

吳用下了馬,施了一禮後,說道:“柳大人,我代寨主前來,想跟州府做一筆交易。”

“呵!稀奇,你一個人來想跟我們做什麽交易?”

“梁山想用一千條性命,換回我這三位兄弟。”

柳宗元問道:“一千條性命?”

“大人一見便知!”

吳用說著,揮著羽扇,一道青色的文氣沖天而起,在空中形成一個大大的煙花。

王維瞧著挺新奇的,文氣竟然可以這麽玩,真是心有多騷,法術就有多高。

“咚咚!”

遠處傳來一陣鼓響,只見數千兵馬出現在城外的山坡上,他們身著紅色皮甲,頭裹紅巾,步伐整齊地行進著。

行伍陣前,一字排列著數十條大漢,他們身穿鎧甲,手握利器,騎著高頭大馬,來勢洶洶。

“結陣!迎敵!”

“哈!”

郡城下兩營州府兵馬也立即行動起來,擺好陣勢,等著柳宗元的命令。

柳宗元問道:“梁山準備與州府對陣嗎?”

“不敢,柳大人請看!”吳用拿著羽扇一指對面的山坡。

“咚咚咚!”

三聲鼓點,梁山軍停了下來。

“帶上來!”

一個梁山頭領大喝一聲,四野俱聞。梁山前陣像門一樣兩邊分開,露出了上千個衣著淩亂的男女老少。

“柳大人救命啊!”

“求柳大人大發慈悲救救我們!”

數百個梁山賊寇拿著明晃晃的刀子,架在百姓的脖子上,同時不停地鞭打他們,嚇得他們大聲痛哭,盡皆大喊著柳大人救命。

“卑鄙!”

城上城下見到這場面,頓時炸了,大聲叫罵著梁山人卑鄙,喪盡天良,同時眾人對梁山的陰險狡詐也有了更清晰的認識。

王維也很驚訝,梁山已經墮落到了這個地步?本以為柳宗元與三十六天罡會有一場驚天動地的惡戰,不料梁山反手來著陰的,打得州府一個措手不及,很無恥,卻也很有效。

“逆賊!你們竟然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枉為人子!”柳宗元修行漁者之道,擅長釣魚,不想這一次風波太大,魚要脫鉤,心中十分憤怒。

吳用說道:“請柳大人息怒,我們知道柳大人法力高強,不想與大人拼個你死我活,但又不能看著兄弟死於非命,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只要柳大人放了我們兄弟,我保證今日之事不傷一人,如何?”

“你們敢威脅我?!”

“不是威脅,只是交易!”

“我若不答應呢?”

“那便用這千餘百姓為我三個兄弟殉葬!”

吳用冷冷地說道,接著他手一揮,鞭聲響起,伴隨著一陣驚天的哭嚎,遠遠傳來。

“柳大人救命啊!”

秀才遇到土匪,兩者處事方法不同,底線也不同,柳宗元無可奈何,嘆息一聲,“停手吧!”

“如柳大人所願!”

吳用揮扇示意,哭嚎聲漸漸平息。

柳宗元問道:“不知此計出自何人之手?”

“正是在下。”

“紫陽先生門下,大多溫儒爾雅,怎會有你這樣陰毒的弟子?”

紫陽先生便是文皇朱熹,儒教教主,他編定註釋四書五經,以為官書,宋國士子從小學習,因此也可以算作他的門下。

吳用搖著羽扇,神色淡然道:“柳大人謬矣,此乃以殺止殺,化幹戈為玉帛之策,何來陰毒之說?”

“你很好!怪不得近幾年梁山變得烏煙瘴氣,想來與你脫不了幹系吧?”

吳用沒有回答,淡淡一笑,說道:“傳聞柳大人心狠手辣,一旦出手,雞犬不留,不知今日是否會在意這千餘百姓的性命?”

柳宗元望著遠處的百姓,陷入了沈默。

王維站在高臺上,望著兩邊的陣勢,也替柳宗元感到為難,縱然他是半步文王,法術高強,也不能在數千梁山賊寇手中救出百姓。

若是不救?為了三名賊寇,害死千餘百姓,一旦朝廷追究下來,即使柳宗元馬上晉升文王,也扛不住。

該怎麽辦呢?

王維心裏暗暗氣惱,梁山上發生這麽大的事,時遷竟然沒有前來通風報信,難道他不怕生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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