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平覆下來的煥，重新躺了下來。

剛才的夢太過逼真，讓她無法不去回想；可怎麽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反而把她整個腦袋折騰地混沌一片。

靈灼是誰？

歸來又是什麽意思？

黑暗中的煥眉頭鎖得厲害，不知道是第幾次翻身了，可還是沒想出點什麽。

靈灼……爍兒會認識這個人麽？

跟爍兒的姓一樣，還有爍兒的大姨——她們都姓靈呢。或許，明天去學校時，可以問問爍兒，說不定她還真認識！一個自己壓根就不認識的名字，入到自己的夢境裏，怎麽看都不像是一件平常的事！相反，這更像是一種預示……

可是會預示什麽呢？

歸來？

靈灼歸來麽？

這又是什麽意思？

煥又一次轉了個身，任憑各種問題在自己的心底似雜草那般瘋狂叢生。她擋不住，也不想擋。此時此刻她的大腦，比任何時候都還要清醒，還要活躍。

實在睡不著，就這樣躺著睜眼到天亮吧。

不到五點的夏日，天已經蒙蒙亮。

遲心再也睡不著，便起身洗漱，而後來看汒帥。

昨天他已經私下和管家通過氣了，兩個人都覺得心理醫生參與治療很有必要，但無論怎麽安排，還是需要在征得當事人同意的前提下，否則一切都是徒然；即便勉強進行心理治療，當事人可能也不一定願意配合，這樣的治療效果並不會達到預期。

“怎麽樣？今天覺得好些了麽？”

雖然還是極少說話，但會給反應，遲心看得出來，面前躺著的少年情志非常情迷，甚至有時候會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看久了讓人心生擔憂。

右手傷勢恢覆得比他們想象的好。

只要傷者的心情能盡快開朗起來，一起就都會往好的一面發展。

“……”

床上的人聽到問話，輕輕眨了眨眼，但並沒有講話的心情。

“遲博士，您今天起這麽早？”

管家有些不解，輕聲詢問。

床上的人跟著一起來看站在的遲心。

“睡不著了，索性起來了。”

遲心轉身看了看外面的光亮，很快，天就完全亮了，嶄新的一天又要開始了。他那兩個孩子，不知道在隱校能否吃好睡好。每次一周的學習結束，接他們兩個孩子回家，總能聽他們說上半天的學校生活，看來應該適應得很好。

只是這禮拜，可能只能由他一個人去接這兩個孩子了。汒帥現在這個樣子，管家肯定離不開身。其實他不是怕自己去隱校校門口會被人發現，只是無論什麽時候，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是對的。

想到這，遲心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跟兩個孩子一樣，自己也植入了特制芯片，雖然不見得能全部看見隱校的一切，但大致可以看到，也好過什麽都瞧不見吧。

“好吧。”管家輕聲回應了一句，而後重新轉過頭去，去瞧床上的傷者，“汒帥，您要喝點東西麽？”

“……”

汒帥微微搖了搖頭，一點食欲都沒有。

“無論怎樣，還是要吃一點，哪怕一點點。”管家忍不住苦口婆心地勸道，“只有這樣，才能好得更快。”

“……”

汒帥索性閉上了雙眼。

好得更快？

還會好麽？

都沒有手了，怎麽好？

接回去？

手都不知道丟哪裏了，還怎麽接？

呵！

越想越不是滋味，可即便如此，汒帥還是不敢去回想那天的那一幕。

那個女生，還有她的——雙眼。

註定，一輩子都跟隨他了。

“爍兒，我問你個問題。”煥把自己的聲音壓得非常低，緊緊地挽住靈爍兒的手臂，而後湊近她的耳邊，“你認識靈灼麽？”

“誰？”

靈爍兒回得有些大聲，引得路過的同學紛紛側目。

“噓——小點聲，爍兒。”

煥神秘兮兮地用食指蓋在嘴唇上，示意小夥伴聲音輕一些。

“喔……你剛才說誰？”

靈爍兒立馬領會，跟著壓低了自個的聲音，用同款分貝重新詢問了一次。

“靈灼——跟你一樣的那個姓‘靈’——灼是灼燒的‘灼’——”

煥小聲地解釋。

“靈灼？”

靈爍兒一個轉頭，差點撞到小夥伴的鼻子，這才發現靠的那麽近。

“是啊——你認識麽？或者聽說過麽？”

煥滿懷期待地再次詢問。

“好像沒有耶……我都不認識你說的這個人！”靈爍兒稍稍思索了下，回道，“她是誰啊？”

“……我也不知道……”

希望破滅，煥有些失落地回應。

“啊？那你怎麽會知道這個名字的？”

靈爍兒被整的一頭霧水。

“我夢中夢到了。”

煥如實告知，神情很是落寞。

“做夢夢到了？那你看清楚對方長相沒？男的女的？瘦的胖的？高的矮的？”

靈爍兒一激動，把能想到的詞都問了一遍。

“……”煥神情覆雜地瞅了一眼身旁的小夥伴，無奈地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什麽意思？你忘記了？”

靈爍兒很是好奇，湊近追問。

“不是——我沒有夢到靈灼這個人，我只是夢到了這個名字。”

煥的眉頭微微一蹙。

“喔——這樣啊。”靈爍兒又在自己腦海中搜尋了一遍，還是沒有搜到任何信息，“我真的不認識這個人——也沒聽說過這個名字……”

說完輕輕聳了聳肩，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好吧……沒事，我也就隨便問問。”煥低頭沈吟一聲，“走吧，回教室吧，馬上要開始了。”

“好——”

靈爍兒瞅了瞅小夥伴的神情，似乎很糾結，又似乎很迷茫，看起來像是被什麽重大的問題難住了。

“或許，我可以回家幫你問問我大姨！”

靈爍兒瞥了一眼講臺上正在翻書的老師，靈機一動，湊近小夥伴的耳朵，輕聲呢喃了一句。

“……下課再說吧。”

煥第一反應就覺得並不妥。

讓爍兒幫忙去問靈燃阿姨，還不如她自個當面去問。只是，如果真要問，最好只有她和靈燃阿姨兩個人，不要有第三個人在場，包括爍兒也不行。

靈燃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潛意識中覺得就該這樣。

“你真的不要跟我一起回家吃飯麽？”

靈爍兒擡頭瞅了一眼自家的車，而後轉頭詢問身旁的煥；就在剛才，她邀請煥一起去家裏吃飯，但被她拒絕了。

“不了——謝謝你，爍兒，煉叔叔已經做好飯菜了。”

煥莞爾一笑，再一次婉拒。

“好吧，那晚上見！”

靈爍兒只好作罷。

“晚上見，爍兒！”

煥朝小夥伴揮了揮手，下意識看了一眼駕駛位上的人；眼看著小夥伴上了車，關了車門，才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煉叔叔。”

打開車門，坐了進去，煥暖暖一笑，打了聲招呼。

“嗯，那我們就回家了。”

煉沖著後視鏡的孩子微微一笑，覺得這孩子看起來一切都挺好，便啟動了車子，迅速離開了校門口。

“爍兒——你剛才在猶豫什麽？”

靈燃忍不住詢問，剛才她看到兩個孩子在說話。

“我邀請煥跟我一起，去家裏吃晚飯，但她拒絕了，說是她的煉叔叔已經做好飯菜了。”靈爍兒漫不經心地看向窗外，正值放學的點，來來往往很多學生，“大姨，煥和她叔叔也住在附近麽？”

“……我不清楚。”靈燃微微覺得有些尷尬，“我怎麽感覺煥這個孩子，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心事？沒有吧！”靈爍兒撤回自己的視線，去看自己前面的駕駛員，“能有什麽心事！她一直都這樣的！”

“是嘛？”

靈燃對孩子對小夥伴做出這樣的評價，有些哭笑不得。

“是啊。”靈爍兒微微點了點頭，外面的天還很亮，“不過，大姨，煥今天課間休息的時候，把我拉到教室外面，神秘兮兮地問了我一個非常古怪的問題。可惜，讓她失望了，我並沒能答上來……”

說完忍不住嘆了口氣。

“哦？是什麽問題？”

靈燃挑了挑眉，朝後視鏡裏的孩子看了一眼。

“她問我，認不認識一個人，說是在夢裏夢見了一個人的名字，而這個名字，她並不認得，是她完全不認識的人。”

靈爍兒一口氣說完，又轉頭去看車窗外。

“什麽名字？”

靈燃的神經一抽，很是謹慎地問。

“什麽靈灼？”靈爍兒皺了皺眉，“哦對！就是這個名字——靈灼！就我們的那個‘靈’，灼燒的‘灼’！”

“……”

一個急剎車，靈燃差點撞到方向盤上。

前面紅燈了，她差點忘記踩剎車了，還好——踩上了。

“大姨！你沒事吧？”

嚇得後座的靈爍兒趕緊起身，俯身查看家長的情況。

“沒事……”

驚魂未定的靈燃，理了理亂掉的劉海，擡頭去看眼前的信號燈，心中一片狼藉——亂極了……

“大姨，你認識這個人麽？靈灼……”

過了紅綠燈，車內有些安靜，靈爍兒想找點話題和大姨互動一下，主要還是擔心她剛才可能嚇到了。兩個人聊會天，可能會好一點。

“……不、不認識。”

靈燃硬著頭皮撒謊。

“哦……那好吧……”

靈爍兒只好自動結束這個話題。

“煥——還說了什麽？關於這個名字？”

靈燃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很無所謂，只是很平常地在聊一個話題。

“沒了，就問我認不認識，其他就沒有了。”

靈爍兒實話實說。

“喔……”

靈燃再一次陷入沈默。

心事早已滿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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