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那你現在眼睛有什麽不適麽？我看你兩個眼睛有些紅。”

談子江不敢說“很紅”，怕給孩子造成額外的恐慌。

“沒有什麽感覺——剛才我一路頭也不回地跑過來，能感覺到迎面的風呼呼地灌進我的雙眼，然後涼涼的，就好像在兩個眼睛降溫一樣——到現在，就完全沒有那樣的灼燒感了！”

煥實話實說，這雙眼睛，讓她覺得自己很陌生。

“好吧，孩子——為了保險起見，我建議對你的眼睛做一下檢查。”

談子江現在能想到的就是這個。

“好的，談醫生，我聽您的。”

檢查結束後，談子江神色凝重地帶著孩子重新回了醫務室。

“並未發現任何的異常。”

“喔——談醫生，檢查不出來的。”

煥搖了搖頭，不知是對眼前這個束手無策的醫生搖的，還是對她自己搖的。

“……你為什麽會這麽覺得？”

談子江聽到孩子忽然來了這一句話，心裏猛地一驚。

“我也不知道——直覺告訴我，這一切都不是這些儀器可以檢查出來的，可能監測都困難吧。這不是一個普通的世界……我現在，也不是一個普通的人了……”

煥滿面愁容地說著。

眼前發生的一切，似乎都在提醒她——她問錯人了。

眼前的談醫生，可能，根本就給不了她想要的答案。

的確，當初，是他幫自己做的眼睛移植手術——可之前自己也向他求證過，自己現在的這雙眼睛，是否有不一樣的地方，他壓根就不知道。

所以，答案，應該是在她的煉叔叔那裏。

只有問煉叔叔，她才能知道關於她雙眼的一切。

“好吧。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談子江在這個女孩的無奈裏，讀到了自己對他們的無奈。

“我也不知道，我就想像現在這樣，安安靜靜地休息一會吧。”

“好吧，那你就在我這邊好好靜一靜——”

談子江低頭想了下，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對了，煥，你這樣跑出來，有跟老師請假麽？”

“……沒有，太急了，我根本就顧不得了——不然那一百多個學生都會看到我眼睛燃燒的畫面……”

煥搖了搖頭，表示沒有。

“……那爍兒他們幾個知道麽？你跑來我這裏。”

談子江又問。

“……不知道吧——只是看到了我跑了出來。”

煥再一次搖了搖頭。

“額——我明白了，那你好好休息下，如果想躺下的話，也可以去躺椅上面。你們體育課老師叫什麽名字？我給他打個電話，報個平安給他，不然找不到你他們肯定會著急的！”

談子江覺得得立刻打這個電話，不然爍兒他們幾個肯定會急死了。

“我不知道——只知道那老師姓商，商老師，柔術課老師。”

煥弱弱地答。

“商燎的那個商麽？”

談子江下意識地皺了皺眉，問。

“是的，商燎的商——柔術老師是商燎的四舅舅。”

“……好。我知道了，我給爍兒打個電話吧——他們幾個都在一起吧？”

談子江已經有了主意。

“應該是——我們幾個都是一起過去上這個課的。”

“好。”

談子江掏出手機，播出了靈爍兒的號碼。

“餵！”

手機的另一邊，正是靈爍兒的聲音。

“談叔叔？”

“爍兒，是我。你在哪裏？”

談子江聽到電話裏的聲音有些氣喘籲籲地，忙問。

“我在校園裏，快到日月湖了……你有什麽事麽？談叔叔！”

靈爍兒一臉焦急地望向碩大的一個日月湖。

這個點，湖邊壓根就沒人。

一樣望去，就望遍了——根本就看不到煥！

靈爍兒當下心裏一緊。

“煥在我這裏——你是不是在找她？”

談子江立馬就反應了過來，爍兒這個孩子肯定在到處找自己的同伴，估計很著急，才會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真的？談叔叔！那我現在就去你那裏！”

靈爍兒喜出望外，立馬停下了步伐，朝四周忘了一圈。

急火攻心，都讓人一時之間辨不清方向了。

“不用——爍兒，煥沒事，只是人有些不舒服，跑來我這裏檢查。你放心，我已經給她檢查過了，沒有什麽問題。她現在留在醫務室好好休息一會，你就不用過來了——你回去繼續上課吧，然後把煥的情況也跟你們的商老師說一下，我沒有這位老師的聯系方式。順便，你幫煥再向商老師請個假，這節體育課，她恐怕上不了了。”

談子江條理清晰地說著。

他大概能猜到，眼前這個女孩這樣的情況，肯定不願意讓其他人看到——哪怕那個人是靈爍兒。

所以，這樣的安排，是最妥當的。

“……喔……談叔叔，真的不用我過來看看麽？”

靈爍兒還是放心不下，剛改往醫務室的兩個腳，聽到電話裏的話，慢了下來。

“不用，放心吧，爍兒，有我照顧，煥不會有事的。”

談子江很是堅定地說道。

“好吧——”

靈爍兒轉身回望了一眼自己跑過來的路，也許，談醫生說的是眼下最好的安排。

不僅商老師，還有商燎白烽穆燭他們，肯定也在等自己的消息。

還是趕緊回柔術館！

煥這邊就教給談醫生了——既然談醫生說她沒事，那就應該沒事。

“爍兒——你還在聽麽？”

聽到電話那端陷入了一陣沈默，談子江忍不住問。

“在——談叔叔，我知道了！那我現在就回柔術館，把這個情況跟商老師匯報下！煥這邊就麻煩你照顧了！”

靈爍兒決定了，很是客氣地對電話裏的人說。

“好的，不麻煩。你自己註意安全，別跑得太急——下課了再聯系。”

談子江不忘叮囑道。

“好的，談叔叔，晚點見。”

靈爍兒正打算開跑，被這麽一說，猛然停了下來——掛完電話再跑。

“再見，爍兒。”

掛掉電話，靈爍兒又像一陣疾風地狂奔起來，但心情比跑出來的時候，明顯輕松了許多。

商燎怎麽回事？

已經和商燎過招幾分鐘的穆燈，意識到眼前這個男生正在分心，自己如果瞅準一個機會，狠狠出拳，十有八九就可以擊中他。

眼下，擡頭就可以看到柔術館的屋頂。

穆燈心裏也跟著分起心來。

按照目前的比試來看，如若商燎盡了全力，那她穆燈在柔術這一塊應該是和他不相上下的。可明顯商燎從最初還算勉強地全心全意，到現在愈發明顯的分心，真的不能說是盡全力吧。

穆燈開始猶豫，這樣不夠百分百的比試，是否還要繼續下去。

“穆燈，不好意思，我有些擔心煥和爍兒。”

商燎的招式忽然慢了許多。

“……”

驚得穆燈趕緊也把速度放下來，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會傷到商燎。

“那我們下去吧。”

“好……”

商燎點了點頭，決定先下去地面再說。

穆燈也緊隨其後，一起往下降。

“商老師！”

正在此時，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靈爍兒沖進柔術館，朝大家在的地方跑了過來。

商燎還未來得及站穩，便扭頭去看，可能太心急，沒站穩，一個踉蹌——一只手伸了過來，把他拽住了——商燎回頭，發現是穆燈。

“謝謝。”

“……不客氣。”

穆燈心裏多少有些不開心，好不容易出現一次正式比試的機會，就以這樣莫名其妙的收尾結束了。

“我輸了，穆燈。”

商燎快速一句，而後看向已經跑到自己面前的靈爍兒。

“怎麽樣？爍兒，你還好嗎？”

“商、商老師——”

靈爍兒看了一眼商燎，而後轉向商熔。

“慢點說——爍兒同學。”

商熔見孩子跑成這副模樣，忍不住幫她輕輕拍了拍後背。

“先喘口氣，不急。”

“煥，她怎麽樣？”

穆燈看著小夥伴跑得像要斷氣，不清楚發生了什麽。

“煥沒事，她在醫務室——”

“醫務室？！”

白烽驚呼起來。

“她受傷了？”

“沒、沒有——聽我說完，煥沒事，就是可能有些累，在醫務室休息呢！她讓我幫她向您請個假，商老師，這節柔術課，她上不了了。”

商燎不知道從哪裏拿過來一瓶水，遞給了靈爍兒——靈爍兒急急地灌下去兩大口後，氣終於順了，也能正常地講話了。

終於，把要講的話都匯報完畢。

“你歇歇——歇歇。”

商燎有些心疼，又稍稍湊近了些，幫他的小夥伴輕輕拍了拍背。

商熔看了一眼自家的孩子，而後朝靈爍兒笑笑。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爍兒同學，辛苦你了。”

“不辛苦，老師！”

靈爍兒害羞地搖了搖頭，額頭上許多小汗珠。

“爍兒——擦擦汗。”

商燎又不知哪裏拿來的紙巾，遞給了眼前大汗淋漓的小夥伴。

“謝謝班長！”

靈爍兒朝他感激一笑，接過了他手中的紙巾，迅速擦起汗來。

“跑得我熱死了！”

靈爍兒邊說邊擡頭，朝圍著自己的人掃了一圈，然後就看到了似乎有些悶悶不樂的穆燈。

“穆燈，你怎麽了？是輸給了班長麽？”

“哪有！穆燈贏了班長！”

白烽忍不住“糾正”道。

“啊？真的假的？”

靈爍兒大吃一驚，一臉懷疑地轉頭去看商燎——商燎對她輕輕點了點頭，啞然一笑。

“……”

穆燈想說些什麽，但話到嘴邊，又覺得似乎沒說的必要了。

“哇！穆燈，看不出來嘛！你身手這麽厲害！可惜了，我錯過了一場好戲！”

可能是因為知道煥沒事，又一陣劇烈運動下來，靈爍兒整個人的精神都打開了，話也多了起來。

“……”

穆燈略顯“幽怨”地瞅了一眼商燎，而後一聲不吭地站到了“莊家”位置。

“哈哈！不錯不錯！有意思！哈哈哈！”

商熔卻莫名大笑起來。

“現在，我們新生隊列新的‘莊家’已經產生，來！大家都回到自己的位置，接下去，剩下的同學繼續按照剛才的方式，進行柔術對練！”

靈爍兒回到自己原本站的位置，身後跟著被打敗的商燎。

為了確認靈爍兒沒事，商燎轉身過來，卻剛好對上小夥伴的目光。

“你沒事吧？”

“你沒事吧？”

兩個人同時問對方一模一樣的一句。

“哈哈！沒事！班長！”

靈爍兒忍不住捂住嘴巴笑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被打敗了的商燎，有一種無法形容的傻氣。

“額，沒事就好。”

商燎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在樂什麽，但看她這麽高興，心裏也跟著忍不住開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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