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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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燃感應不到自己?

靈燃感應不到自己。

靈燃感應不到自己……

靈燃離開校長室後,焰就開始來回踱步,嘴裏不斷重覆碎碎念著。

越想越覺得離譜,越想越覺得匪夷所思。

她當時在水池城的鬧市區,和遲心博士在一起。

靈燃應該就是那個時候,感應的自己——結果卻感應不到!

她也壓根就沒有接收到任何人在感應自己的感覺……

奇怪……自己壓根就不是躲在“獨身之所”裏面,在鬧市區一家沿街店面房裏,怎麽可能就感應不到自己呢?

焰心裏自然很清楚,靈燃的感應能力不凡,別說區區一個她,即便是煉,靈燃要感應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所以,沒有道理感應不到自己的!

焰開始懷疑起那間店面房,可思前想後,並沒有想起什麽異樣的地方。

難道是遲心博士?

焰開始嘗試回憶“笑面虎”般的男人,說過的那些話。

他這次約見自己的目的,就是讓他的那一對龍鳳胎子女來隱校讀書,僅此而已;別的——別的內容,的確是沒有了。

所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焰再一次捫心自問。

等等——那個男人,好像最後的時候說過一些稀奇古怪的話。

是什麽?

他說希望這次見面沒有打擾到自己?還說……還說……讓她大可放心,今天兩人之間的聊天,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即便是感應,也不可能會有任何人感應到!

啊!就是這個!

焰全部想了起來,身體因為驚訝往後趔趄了兩步,硬生生穩住。

她當時的註意力全在這個男人所說的送兩個孩子進來隱校一事上,所以,結束時他說了這麽一句毫無相關的話,她壓根就沒往心裏去——自然就沒有多想!

如今想來,竟是這個意思!

可是,遲心博士這句話,到底想表達什麽?

他是一個普通人類——他怎麽可能做到“屏蔽”他們隱族的感應能力?!而且還是靈燃的感應能力?

即便他是搞研究的,可終究並非“超能力人類”種族——

難道?

焰的心中倏然驚醒,有個很大膽又很可怕的想法在她心底砰的一下冒了出來。

汒族的“獨身之所”和遲心博士,有什麽關系?!

難道……汒帥跟自己交易的“獨身之所”從頭到尾壓根就不是他們汒族的——而是遲心博士的……

焰再也站不住,哆哆嗦嗦地退到椅子上,癱軟下來。

是吧……極有可能是這樣的……

焰覺得自己的四肢幾乎於同一時間,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狀態。她嘗試著舉起自己的右手,費力極了,索性放棄,不再嘗試,繼續安安靜靜地癱在椅子上。

既然他遲心博士可以破解他們隱族千年的“千刀萬剮”,那屏蔽隱族的感應,對他而言,更加容易……

她為什麽這麽傻,從來沒把“獨身之所”和“千刀萬剮”這兩件事放到一起想?

若不是靈燃在停車場等自己,問為何感應不到自己一事,她怕是到現在都還會蒙在鼓裏——不,可能不僅僅是到現在,可能往後很多年,都是這樣一種被他們耍的狀態下!

遲心博士,既然效力於汒族,那他的研究成果,為汒族所用,為汒帥所用,顯然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不對!不對!

焰開始對著空氣拼命搖頭。

汒帥曾經當著她的面強調過:“獨身之所”是他們汒族最厲害的——放眼整個隱族,哪怕是煉,也無法穿破他們汒族的“獨身之所”,安全系數絕對高……

所以,也有可能是,遲心博士破解了汒族的“獨身之所”?然後他作為一個普通人類就可以像汒族那樣隨時隨地都可以使用了?

焰無可奈何地扶住了自己的腦袋,而後越抱越緊。

她的腦子已經亂得一塌糊塗。

遲心博士和汒族,讓人剪不斷理還亂!

無論真相是哪一種,都讓焰覺得徹骨的寒冷。她仿佛看見一個弱小的自己,在一張一開始就為捕獲她的大網面前,一點點靠近,而後不知覺地陷入,再然後,被那張無形的網徹底禁錮住了……可怕的是那張網還在一點點地捆緊她,誓要把她牢牢地釘在原地,怎麽也無法動彈為止!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她再回頭瞧自己,發現已是千倉百孔的模樣……

她需要“獨身之所”!現在就需要!

不!不行!萬一靈燃又在停車場或是這個學校的哪個地方,啟用感應能力感應那自己——那豈不是又感應不到……肯定第一時間會來辦公室找自己……

再忍忍——忍忍——她可以用殘存的清醒和理智克服這一切!

一定可以!

癱在椅子上的焰,徹底清醒過來,已是筋疲力盡。

連把自己隱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能,從此以後,她真的會徹底失去自己吧。

也不是可能,在這之前,她已經失去了部分自己,再失去一些,又有什麽區別。

活一場,本就是交易——只不過分與誰交易的區別罷了。

她又何必拿這些無關緊要的區別不放過自己呢?

“……”

汒帥來看自己的父親,剛到屋外,就一眼瞧見了杵在一旁的汒將,見自己過來,他下意識地往一旁縮了一縮,見他動了動嘴,似乎想要說點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很快頭也低了下去。

汒帥便索性假裝沒瞧見,徑直往屋內走去。

“汒帥,您來了!”

汒沛起身,迎接。

“沛叔——我父親怎麽樣了?”

汒帥下意識地朝床上瞧去,見一點動靜都沒有,心裏就大概明白了□□分。

看來還是沒能醒過來,怕是兇多吉少了。

“哎——還沒醒……”

汒沛滿臉愁容地搖了搖頭,可能怕影響床上昏睡之人,還特地壓低了聲音。

“……醫生有再來瞧過麽?怎麽說?”

汒帥靠近床上之人,輕輕俯身,靜靜看了看,而後轉身,回到了汒沛面前,問。

“按照您的吩咐,每兩個小時查看一次。最近兩次,都說脈象偏弱,如果再這樣昏睡下去,情況恐怕不太樂觀……”

汒沛緊著一顆心,說著,怕刺激到眼前這個強裝鎮定的孩子。

“……有沒有其他辦法?這些醫生可靠麽?”

汒帥有些急了。

“汒帥,這些都是我們汒族醫術最高明的醫生,自然是可靠的——眼前也只能看汒王自己的求生意志了——只要他不放棄,就能醒過來……”

“……”

汒帥轉過身去。

汒沛看到他的兩腳有晶瑩的淚珠滑落,心裏跟著一陣難受。

“沛叔,外面那個人一直杵著麽?”

汒帥的聲音恢覆了日常的冰冷,問。

“是的——汒帥,汒將自日月湖回來後,就一直守在外面,從來沒有離開過——誰勸都沒用……”

汒沛心裏為難,可還是照實回話。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汒王一直昏迷不醒,他汒將就會一直“暫時安全”。汒王一醒,汒將怕是要遭殃了……

“沛叔,我這兩天一直在想,如何處理門外所站之人。想必你當時也看到了,那把匕首——就那樣——”

汒帥突然哽咽,停了下來,而後努力恢覆了一些,繼續。

“那個人的那把匕首,就那樣直直地死死地紮在我兄長的胸口——這幾天,我只要一閉眼,我兄長的臉就會出現在我眼前,死不瞑目的樣子,似乎一直在問我為什麽為什麽……我答不上來!我一直在想,我能為我的兄長做點什麽,他可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啊!我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被別人的匕首殺死!沛叔——你懂麽?那種失去親人撕心裂肺的痛,每一次都把我從睡夢中扯醒——”

“……我懂,汒帥,我理解……”

汒沛聽著這一番話,連連揪心不止。

“所以,沛叔,我本來想等父親醒來再說——可眼下,父親也不知道何時能清醒,但我不能因為這樣就放過殺我兄長的兇手!我必須讓他血債血償!給我兄長報仇!”

汒帥咬牙切齒道,臉頰兩邊的淚痕還未幹。

“……”

汒沛停止了抹淚,驚得直起頭,盯著眼前的少年,微微顫顫地說。

“汒帥……您要動汒將?”

“沛叔——不是動,是要讓他一命抵一命!他可是殺我兄長的兇手!我絕對不可能就讓他一直若無其事地站在我父親的屋外!萬一他什麽時候起了歹心,趁你們不註意,又殺了我父親,那到時我也活不下去了……”

“這……汒將,應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汒王畢竟是——”

汒沛手足無措,慌亂之中只能想到什麽是什麽。

“我父親是他什麽?”

汒帥聽得分明,趕緊追問。

“哎——汒王有個親弟弟,當年為了救汒王,以死相護!汒王活了下來,汒王這弟弟卻死了——當時,他就留下一個孩子,就是汒將……”

“……”

汒帥怎麽也沒有想到,汒將的真實身份竟是這樣,他早已和外面那些人一樣,誤以為,汒將就是自個父親的私生子,只是礙於汒族臉面,一直沒有承認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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