煥起了個大早，因為緊張，也因為期待。

今天將是她第一天正式上學。

淩晨四點多，她就開始斷斷續續地醒來，到了六點，再也無法入睡，索性就直接起了床。在院子裏盯著植株發呆。

“煥？起這麽早？”

煉一夜未歸，三點多回來後，便直接進了臥室，睜眼醒來，已經過七點。

這會下了樓來，發現孩子一個人紋絲不動地站在院子裏，似乎在發著什麽呆。

“煉叔叔，早……”煥有心事。

“早……你沒睡好麽？這麽大黑眼圈。”煉看得一清二楚。

“可能有點興奮，所以醒的早了些，不過不礙事。”

煥揉了揉雙眼，眼睛倒沒一絲疲憊感。

“不用擔心，只是學習，開開心心學就行。而且上下學我都會去接你，不用擔心。”

煉再一次重覆“不用擔心”四個字，倒把他的那份擔心表露無疑——只是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

“好的，煉叔叔。”

煥總覺得這個學校有些怪怪的，但一時之間，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種奇怪的感覺，讓她覺得有種不太安全的感覺。但怕煉叔叔擔心，她又不好把心裏想的和盤托出。更何況煉叔叔都已經那樣說了，讓她不用擔心，有他在。

灼的眼，喚醒的人體直覺，從來都不會失誤。

這一次，也是。

煥冥冥之中的感覺，準。

吃早飯後，一切收拾妥當，煉啟動了車子，送煥去隱校。

課表昨天已經發到了家裏。

今天煥總共三節課：上午一節，下午一節，晚上還有一節晚間課堂。

上午這一節，九點準時開始，是心理學課程。分上下兩場，每場一個小時。也就是，上午的課程，會在十一點結束。

把煥送到學校後，煉並沒有馬上走。他知道，今天談子江也會正式“上班”。果不其然，去了醫務室，擡頭就看到這張熟悉的臉，十分精神地對著自己。

“你們來了。”談子江主動打招呼。

“早，談醫生，還習慣麽？”

煉也發覺了，自從煥確認來隱校讀書後，在外人面前，自己的話，比以往多了許多。

“挺好的，煥上課去了？”

談子江發現煉就一個人，看了看時間，估計馬上要開始上課了。

“是的。”

“你打算等在學校麽？”

談子江一眼看穿了煉的心思，覺得這個人男人果然很重視這個女孩。

“嗯。”

承認得幹脆利落，一點都不猶豫。

“這麽放心不下？”

談子江愈發覺得有意思。

“嗯。”

還是承認得非常幹脆。

“是你家孩子麽？”

談子江從未如現在這般八卦過。

“……”

煉卻沒再“嗯”，而是轉身離開了。

“回見。”

“回見……”

剩下談子江一個人傻傻楞在原地。

真是個奇怪的男人吶……

轉身在位置上坐了下來的談子江，默默在心裏總結。

上半場的心理學課程很快就結束了。

煥聽得整個人都呆住了，意猶未盡，心裏連連感嘆老師講得真的太棒了！

課間休息時間，煥總覺得某個方向，有人在盯著自己看。可當她扭頭過去時，卻什麽都沒發現。歪頭稍稍思索了下，可能是她的錯覺。

有這種感覺的不僅只有煥一人，靈爍兒也深有體會。

好幾次轉頭去尋，都未果。但她並不認為是錯覺，而是十分篤定肯定有人一直在盯著她看，只是待她轉頭過去時，對方也收回了視線，假裝一切都沒發生過。

下半場的心理學課程馬上就開始了。

和上半場一樣，內容精彩紛呈。

老師授課繪聲繪色，下面的學生，幾乎每一個人都聽得如癡如醉，不過癮。

時間過去得很快。

上午課程結束的鈴已經打響。

商燎第一時間從位置上起身，想走到自己班兩個女生面前。無奈選修這門課的人實在太多了，黑壓壓的起碼百來人，壓根就沒有多餘的空隙能讓他自由移動，只能順著人群被擠到教室外面。

等到了教室外面，再往位置上回望，卻發現煥和靈爍兒已經不見了。

也不知是何時出去的，明明剛才還在那邊。

商燎皺了皺眉，決定去外面找她們兩個。

如果已經走到外面了，肯定不會走遠，追一下肯定能追上。

這邊商燎尋著兩個女生，教室另外一個方向，白烽和穆燈卻在找商燎。

“靈爍兒同學——”

煥一眼就看到了跟著自己一起被擠出教師的靈爍兒，趕緊開口把她叫住。

“嗯？”

靈爍兒雙腳剛恢覆自由，終於可以有空間隨意走動，聽到有人在喊自己，便回過頭來，發現是煥，倒也沒多大驚喜的表情。

“什麽事？”

“好巧——你也選了這門課。”

煥感覺到了眼前這個女生的冷淡，有些納悶。

“嗯，我最喜歡的心理課。”

雖然表情“裝”高冷，但靈爍兒還是忍不住跟人分享這一點，即便這個人是煥。

“我也是耶！”煥也忍不住跟著感嘆，“真的太棒了！”

“……你不是才上一節課麽？”靈爍兒表示懷疑，難以置信。

“是啊！”

“那你這麽快就確認這是你最喜歡的課程？”還是半信半疑。

“哈哈——你這麽一提醒，倒也是——萬一後面的課更精彩！”

煥明白過來後，一個人笑了。

“那不可能的！”

靈爍兒話先出去，腦子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了不該說的話。

“啊？”煥楞住了，不知對方何意。

“沒有咯，我只是開個玩笑！後面，你還遇到更精彩的課。”

靈爍兒欠欠一笑，算是緩解自己給自己帶來的小尷尬。

“你現在去哪裏？”

煥咬不準此時此刻煉叔叔會在哪裏，是否還留在學校裏等她——因為早上出門他也沒有表態什麽，她也就不好意思開口要求。

這會上午課程結束了，她也不知道她該去哪裏。

“去餐廳吃飯。”

靈爍兒瞧著眼前這位同學，感覺她開始有些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在哪裏？”

煥若有所思地追問。

“就在對面那幢樓——吃的選擇挺多的。”

靈爍兒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主動講那麽多——明明想對這個女生保持一定距離和高冷狀的。

“好吧，我可以跟你一起去麽？”

煥有些為難地提出了自己心裏的想法。

“可以啊！走吧！”

靈爍兒倒也不再扭捏，爽快地答應了。

“謝謝你，靈爍兒同學。”

煥發自內心地笑了。

“叫我爍兒就行！”

靈爍兒“糾正”，完後，也跟著一起笑了。

“好的，爍兒……”

煥一陣靦腆——羞澀一笑。

兩個女孩就這樣成了結伴去餐廳的飯友。

快到校門口的時候，側面忽然急急沖過來一個人，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麽人，就聽見兩個女生同時“啊”的一聲。

幾乎於同時，兩個人都去看對方。

那個什麽人，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靈爍兒看到鮮血從煥的左手臂汩汩而下。

煥看到鮮血從靈爍兒的右手臂滾滾直下。

兩個人都錯愕得睜大了雙眼。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疼痛鉆心。

就在靈爍兒拿另外一只手去捂住自己傷口的時候，她看到了讓她永遠無法忘記的一幕。

煥的雙眼——在發光！目光所及的傷口——鮮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連同地上的、衣服上的鮮血——都統統不見了！傷口在一剎那，愈合了……那麽大一個傷口……愈合了……

煥目瞪口呆，僵在原地。

下一秒身體一個哆嗦，像是想起些什麽，趕緊目光掃向靈爍兒流血的手臂。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靈爍兒的傷口——瞬間愈合……地上的、衣服上的鮮血，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從沒發生過一樣。

兩個女生誰都講不出話來。

方才揪心的疼痛感，也隨著傷口的消失，沒了蹤跡。

“你……你……你、你的眼睛……”

靈爍兒嘗試著努力出聲，卻還是失敗了。

用另外一只手去碰觸方才那麽大一口子的位置，完好無損，一點傷口的痕跡都沒有！大白天的，難道她出現了幻覺？！

“你、我是說你，剛才有看到麽？你的鮮血，我的鮮血，就那麽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終於緩過氣來的靈爍兒，終於把自己想要說的話，順利出了口。

“……”

煥還是一副驚呆模樣，張了好幾次嘴，還是徒勞，便只好用力點了點頭表示回應。

表示她也看到了靈爍兒說的！

“所以，剛才發生了什麽？”

靈爍兒可以確定有人拿利器劃傷了自己和煥，傷口還很大一條，也很深，似乎都割到骨頭了——然後她還沒來得及看清行兇者，那人便消失了——再然後，就是煥目光所及，傷口自動痊愈！

煥的傷口，也不會比她的小！

“我、我……”

煥是真心嚇到了，整個人死死釘在原地，怎麽也動彈不了，包括她的舌頭，一點都不聽使喚。

“你——”

靈爍兒剛要繼續往下說，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們下課了？”

兩個女生同時轉過頭去。

是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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