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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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好車子的談子江，壓根就沒有感覺到任何不對勁。
從車裏下來後，就低著頭，徑直往工作室的大門走來。
到達門口的時候，談子江忽然轉身，環顧了一圈院子：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
定睛掃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
於是，轉回身體，按下了開門密碼。
啪嗒，工作室的大門開了。
外面世界的光線瞬間湧入進來。
談子江感覺到一陣淩厲的風撲面而來，下意識往後趔趄了兩三步。
努力站定後，擡頭便對上羅伯特驚恐不安的眼神。
“怎麽了？”
談子江環顧了一圈工作室，一切正常。
除了一個異常不安的羅伯特。
“發生了什麽？”
談子江再次詢問，見自己的助手還是一動不動地“驚魂未定”狀，便上前拍了拍它的肩膀，心裏開始琢磨著：難道他不在的時候，羅伯特的程序出了錯？
“主人——您回來了——”
羅伯特給了主人一記苦笑，而後微微動了動雙臂。
“你怎麽了？程序出了差錯？”
談子江基本上可以斷定羅伯特可能真的“出了點小狀況。”
雖然他一個月前，就編寫出了自動校正羅伯特程序失常的代碼，植入了這道程序，可顯然，實際運行起來似乎並沒有他之前預想的那麽給力。
“沒、沒什麽——程序沒事。”
羅伯特睜大雙眼，地毯式地“掃視”了一圈四周：那個客人不見了！
“你在找什麽？”談子江發現了機器人助手的反常舉動，“是什麽東西掉了麽？”
“不——是，不對，是……”
羅伯特卻史無前例地講話吞吐起來。
這讓談子江大吃一驚，順著羅伯特方才視線所及之處望去：
什麽都沒有。
所以，它在找什麽？
“啊！——”
當視線落在書桌右側擺放的三角形仙人掌時，談子江無法控制地驚呼出了聲！
“這是……這是……”
講話都開始變得磕磕碰碰起來，臉上的驚恐絲毫不亞於方才羅伯特臉上的……
是一盆用普通仙人掌本體制作的機械標本。
簡單來說，就是主要原料取自於一般仙人掌，但屬性和質地，尤其是硬度，已經完全不同於本體——堅硬如鋼鐵，如羅伯特的身體——堅不可摧。
談子江從小就對三角形異常著迷，所以當時把這標本做成了自己最愛幾何圖形的形狀。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日常用來檢測室內溫度以及濕度。
而眼下，它竟成了球體！
對！從三角形變成了球體！
“羅伯特，是你幹的？”
談子江穩了穩自己稍顯失控的情緒，轉身回看自己的助手，問。
羅伯特先是一楞，而後拼命搖頭：
“不——不是的！”
“啊？那是？”
談子江忽然覺得語噎，不知該說什麽。
空氣裏有一種陌生又詭異的味道。
就那麽一剎那的事，談子江捕捉到了！
而後，又是那麽一剎那的事，談子江忽然覺察出一絲熟悉！
有人來過了！
談子江腦海裏閃過那一幕。
隨後，心裏開始莫名虛晃起來。
難道——手術出問題了？！
怎麽會？！
談子江腦子裏對神秘事物的唯一記憶，就是最近的那次手術。
以及那個帶著黑色禮帽將近兩米的高個男人！
對！肯定沒錯！
以對陌生事物的敏感度，談子江幾乎可以斷定來的人就是最近那次手術的“客人”。
“主人！他又出現了！”
羅伯特忽然低低驚呼一聲，擡起左手直指談子江身後。
談子江轉身。
工作室瞬間全暗了！
仿佛有一個開關，關閉了所有的光亮。
1——2——3——4——5——
談子江心裏默念，5秒，足夠他對眼前突如其來的黑暗有一個短暫的處理。
普通人暗適應的過程一般需要30分鐘左右：5分鐘內，人眼的桿狀感光細胞中的視紫紅質，可以合成60%，約30分鐘可以全部生成。
談子江在準備剛剛過去的這場眼睛移植手術時，發現了關於視紫紅質這種物質的一個人類現有認知盲點；對此發現加以深入研究之後，做了一個小小的“創造”。
而正是這個所謂的“小小的創造”，讓他得以在突如其來的黑暗環境下，可以超越身體極限，做出最快時間的調整和適應。
如果他沒估算錯誤，他自己眼睛裏的視紫紅質，此時已經完成了百分百的合成。
顯然，事實證明他估算的沒錯。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談子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高個男人——一如上次見面一般，帶著一個大大的黑色立挺寬沿禮帽，全身筆挺地背對而立。
“你好，談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聲音似乎比上一次“見面”更加冰冷，一點感情都沒有。
“你好。”
談子江下意識挺了挺自己的身板，身後站著自己的機器人助手。
“沒嚇到你吧？”
一身黑的男人冷冷一問，本該是帶點溫度的問題，被他“處理”得毫無起伏。
“還好——”
談子江心裏在糾結自己是否要向往前跨一步——靠近眼前這個男人一步。
“你這工作室還挺有意思的。”
來者似乎有幾分閑聊的興致。
談子江不明白對方這麽說的確切意思，便不做聲，等對方繼續說下去。
既然是對方主動來找他的，肯定會繼續主動把來意說明，依他的直覺，對方不會“磨蹭”太久。
如談子江所料，黑衣男人繼續開口道：
“往後，需要醫生多多關照。”
也不知是否是談子江的錯覺，此刻竟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話語裏多了一絲絲暖意。
“我不太明白，關照什麽？”
“關照上次的病人——那個女孩。”
黑衣男人欲言又止，高大的背影微微晃了一下。
“那病人怎麽了？”
果不其然，是上次手術出問題了！
談子江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喉嚨口，急急問道。
“不用緊張，一切挺好的。她恢覆得也很快。”
黑衣男人似乎打算轉身過來！
談子江一顆心剛被刺激跳到嗓間，來不及緩緩，這會眼瞅著黑衣男人已經把大半個身體轉了過來，馬上就要“正面”自己，整個人的神經全都繃緊了！
黑衣男人終是將“正面”擺在了這個特殊的醫生眼前。
“……”
談子江看著眼前的這張臉，瞬間倒抽一口涼氣：活到現在，竟第一次見到長得如此英俊的男人！而且還特別年輕！
若之前未“體會”過眼前這個男人的深沈和冷面，光看這長相和身材，最多二十歲光景！
“你開個價。”
男人忽然微微一笑，眉宇裏雙目間全是襲人的魅力。
談子江竟然看呆了，久久沒有回應半字。
“談醫生？”
黑衣男人輕輕提醒，恢覆了之前的冷酷。
“哦——什麽？什麽意思？”
談子江緩過神來，卻並不解對方何意。
“照顧她，開個價。”
每次提到那個“她”字，黑衣男人似乎都會有一絲不經意的停頓——至少於談子江而言，這個細微之處非常明顯。
應該是至親至愛吧。
談子江在心底對自己說著，忽然很好奇眼前這個男人在他的至親至愛面前，會是怎樣的一種狀態——應該很溫柔很暖心吧，至少不會是現在這樣，能冷漠絕對不加一星半點溫度。
“我還是不太懂你的意思，既然女孩恢覆得不錯，為何還需要我來照顧？”談子江話出口一半，把剩下的半句留了下來——他其實想問：即便是照顧，怎麽會讓他這樣一個陌生人去照顧？為何你自己不能照顧？
“因為我相信你的醫術。”
黑衣男人再次轉回身體，把筆挺瘦削的背再次留給談子江。
“……”
倏然的事，談子江忽然明白了大半，對方的真正來意。
顯然是女孩的手術成功與否現在下定論為時尚早，所以對方需要像他這樣一個醫生來繼續觀察接下去的恢覆狀況！不！確切地說，不是像他這樣的一個醫生，而是只能由他來做這件事，因為手術就是他做的！照顧女孩的這個角色，除了他，別無人選！
談子江瞬間笑了。
“你笑什麽？”
即便醫生沒有笑出聲，即便身體背對著醫生，黑衣男人還是感知了醫生的情緒轉變。
“沒什麽，不需要酬勞，我願意幫忙照顧。”
談子江輕松地答道，心裏想著之前這場手術剛結束時，也就是走出那個屋子，被蒙上眼睛的剎那，他當時心裏有個非常強烈的念頭：就是希望對方可以叫住他，讓他留下來，陪在病人身邊，觀察她後期的恢覆狀況。
可當時還是事與願違，對方並沒有叫住他，他也沒有勇氣主動要求留下來。
熟料，兜兜轉轉，世事難料，對方還是親自找上門來，希望他參與後期的恢覆過程。
“嗯？酬勞是你應得的。”
黑衣男人堅持——於他而言，除了用金錢表達自己心底的感激之情，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在他的理解中，外面世界裏的這些普通人類，一生都在追求金錢，所以，沒道理，不接受。
“那你看著給吧，有一點我可以保證，一定會讓病人恢覆得很好。”
談子江感興趣的點永遠在自己最關心的“醫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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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裏下來後，就低著頭，徑直往工作室的大門走來。
到達門口的時候，談子江忽然轉身，環顧了一圈院子：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了。
定睛掃了一圈，並未發現任何。
於是，轉回身體，按下了開門密碼。
啪嗒，工作室的大門開了。
外面世界的光線瞬間湧入進來。
談子江感覺到一陣淩厲的風撲面而來，下意識往後趔趄了兩三步。
努力站定後，擡頭便對上羅伯特驚恐不安的眼神。
“怎麽了？”
談子江環顧了一圈工作室，一切正常。
除了一個異常不安的羅伯特。
“發生了什麽？”
談子江再次詢問，見自己的助手還是一動不動地“驚魂未定”狀，便上前拍了拍它的肩膀，心裏開始琢磨著：難道他不在的時候，羅伯特的程序出了錯？
“主人——您回來了——”
羅伯特給了主人一記苦笑，而後微微動了動雙臂。
“你怎麽了？程序出了差錯？”
談子江基本上可以斷定羅伯特可能真的“出了點小狀況。”
雖然他一個月前，就編寫出了自動校正羅伯特程序失常的代碼，植入了這道程序，可顯然，實際運行起來似乎並沒有他之前預想的那麽給力。
“沒、沒什麽——程序沒事。”
羅伯特睜大雙眼，地毯式地“掃視”了一圈四周：那個客人不見了！
“你在找什麽？”談子江發現了機器人助手的反常舉動，“是什麽東西掉了麽？”
“不——是，不對，是……”
羅伯特卻史無前例地講話吞吐起來。
這讓談子江大吃一驚，順著羅伯特方才視線所及之處望去：
什麽都沒有。
所以，它在找什麽？
“啊！——”
當視線落在書桌右側擺放的三角形仙人掌時，談子江無法控制地驚呼出了聲！
“這是……這是……”
講話都開始變得磕磕碰碰起來，臉上的驚恐絲毫不亞於方才羅伯特臉上的……
是一盆用普通仙人掌本體制作的機械標本。
簡單來說，就是主要原料取自於一般仙人掌，但屬性和質地，尤其是硬度，已經完全不同於本體——堅硬如鋼鐵，如羅伯特的身體——堅不可摧。
談子江從小就對三角形異常著迷，所以當時把這標本做成了自己最愛幾何圖形的形狀。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日常用來檢測室內溫度以及濕度。
而眼下，它竟成了球體！
對！從三角形變成了球體！
“羅伯特，是你幹的？”
談子江穩了穩自己稍顯失控的情緒，轉身回看自己的助手，問。
羅伯特先是一楞，而後拼命搖頭：
“不——不是的！”
“啊？那是？”
談子江忽然覺得語噎，不知該說什麽。
空氣裏有一種陌生又詭異的味道。
就那麽一剎那的事，談子江捕捉到了！
而後，又是那麽一剎那的事，談子江忽然覺察出一絲熟悉！
有人來過了！
談子江腦海裏閃過那一幕。
隨後，心裏開始莫名虛晃起來。
難道——手術出問題了？！
怎麽會？！
談子江腦子裏對神秘事物的唯一記憶，就是最近的那次手術。
以及那個帶著黑色禮帽將近兩米的高個男人！
對！肯定沒錯！
以對陌生事物的敏感度，談子江幾乎可以斷定來的人就是最近那次手術的“客人”。
“主人！他又出現了！”
羅伯特忽然低低驚呼一聲，擡起左手直指談子江身後。
談子江轉身。
工作室瞬間全暗了！
仿佛有一個開關，關閉了所有的光亮。
1——2——3——4——5——
談子江心裏默念，5秒，足夠他對眼前突如其來的黑暗有一個短暫的處理。
普通人暗適應的過程一般需要30分鐘左右：5分鐘內，人眼的桿狀感光細胞中的視紫紅質，可以合成60%，約30分鐘可以全部生成。
談子江在準備剛剛過去的這場眼睛移植手術時，發現了關於視紫紅質這種物質的一個人類現有認知盲點；對此發現加以深入研究之後，做了一個小小的“創造”。
而正是這個所謂的“小小的創造”，讓他得以在突如其來的黑暗環境下，可以超越身體極限，做出最快時間的調整和適應。
如果他沒估算錯誤，他自己眼睛裏的視紫紅質，此時已經完成了百分百的合成。
顯然，事實證明他估算的沒錯。
一分鐘不到的時間，談子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站在面前的高個男人——一如上次見面一般，帶著一個大大的黑色立挺寬沿禮帽，全身筆挺地背對而立。
“你好，談醫生，我們又見面了。”
聲音似乎比上一次“見面”更加冰冷，一點感情都沒有。
“你好。”
談子江下意識挺了挺自己的身板，身後站著自己的機器人助手。
“沒嚇到你吧？”
一身黑的男人冷冷一問，本該是帶點溫度的問題，被他“處理”得毫無起伏。
“還好——”
談子江心裏在糾結自己是否要向往前跨一步——靠近眼前這個男人一步。
“你這工作室還挺有意思的。”
來者似乎有幾分閑聊的興致。
談子江不明白對方這麽說的確切意思，便不做聲，等對方繼續說下去。
既然是對方主動來找他的，肯定會繼續主動把來意說明，依他的直覺，對方不會“磨蹭”太久。
如談子江所料，黑衣男人繼續開口道：
“往後，需要醫生多多關照。”
也不知是否是談子江的錯覺，此刻竟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話語裏多了一絲絲暖意。
“我不太明白，關照什麽？”
“關照上次的病人——那個女孩。”
黑衣男人欲言又止，高大的背影微微晃了一下。
“那病人怎麽了？”
果不其然，是上次手術出問題了！
談子江一顆心瞬間提到了喉嚨口，急急問道。
“不用緊張，一切挺好的。她恢覆得也很快。”
黑衣男人似乎打算轉身過來！
談子江一顆心剛被刺激跳到嗓間，來不及緩緩，這會眼瞅著黑衣男人已經把大半個身體轉了過來，馬上就要“正面”自己，整個人的神經全都繃緊了！
黑衣男人終是將“正面”擺在了這個特殊的醫生眼前。
“……”
談子江看著眼前的這張臉，瞬間倒抽一口涼氣：活到現在，竟第一次見到長得如此英俊的男人！而且還特別年輕！
若之前未“體會”過眼前這個男人的深沈和冷面，光看這長相和身材，最多二十歲光景！
“你開個價。”
男人忽然微微一笑，眉宇裏雙目間全是襲人的魅力。
談子江竟然看呆了，久久沒有回應半字。
“談醫生？”
黑衣男人輕輕提醒，恢覆了之前的冷酷。
“哦——什麽？什麽意思？”
談子江緩過神來，卻並不解對方何意。
“照顧她，開個價。”
每次提到那個“她”字，黑衣男人似乎都會有一絲不經意的停頓——至少於談子江而言，這個細微之處非常明顯。
應該是至親至愛吧。
談子江在心底對自己說著，忽然很好奇眼前這個男人在他的至親至愛面前，會是怎樣的一種狀態——應該很溫柔很暖心吧，至少不會是現在這樣，能冷漠絕對不加一星半點溫度。
“我還是不太懂你的意思，既然女孩恢覆得不錯，為何還需要我來照顧？”談子江話出口一半，把剩下的半句留了下來——他其實想問：即便是照顧，怎麽會讓他這樣一個陌生人去照顧？為何你自己不能照顧？
“因為我相信你的醫術。”
黑衣男人再次轉回身體，把筆挺瘦削的背再次留給談子江。
“……”
倏然的事，談子江忽然明白了大半，對方的真正來意。
顯然是女孩的手術成功與否現在下定論為時尚早，所以對方需要像他這樣一個醫生來繼續觀察接下去的恢覆狀況！不！確切地說，不是像他這樣的一個醫生，而是只能由他來做這件事，因為手術就是他做的！照顧女孩的這個角色，除了他，別無人選！
談子江瞬間笑了。
“你笑什麽？”
即便醫生沒有笑出聲，即便身體背對著醫生，黑衣男人還是感知了醫生的情緒轉變。
“沒什麽，不需要酬勞，我願意幫忙照顧。”
談子江輕松地答道，心裏想著之前這場手術剛結束時，也就是走出那個屋子，被蒙上眼睛的剎那，他當時心裏有個非常強烈的念頭：就是希望對方可以叫住他，讓他留下來，陪在病人身邊，觀察她後期的恢覆狀況。
可當時還是事與願違，對方並沒有叫住他，他也沒有勇氣主動要求留下來。
熟料，兜兜轉轉，世事難料，對方還是親自找上門來，希望他參與後期的恢覆過程。
“嗯？酬勞是你應得的。”
黑衣男人堅持——於他而言，除了用金錢表達自己心底的感激之情，找不到其他更好的方式。在他的理解中，外面世界裏的這些普通人類，一生都在追求金錢，所以，沒道理，不接受。
“那你看著給吧，有一點我可以保證，一定會讓病人恢覆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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