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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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門關上那刻, 仨人呆呆站在原地, 臉上仿佛齊刷刷地寫了一排“臥槽”, 定格成一副滑稽又生動的畫面。

梁現倒不怎麽介意他們的反應, 他回身把煙掐滅,一只手拎了拎她的小吊帶,“就穿這個跑出來?”

室內雖然是恒溫,不像外邊那樣只有幾度, 但明姒剛從暖和的被窩裏爬出來,又穿得少,被他一說, 她就感覺到皮膚上泛起細小的涼意。

她本能地抱住他,嗅到一股淡淡的煙草氣息。

她閉上眼蹭了蹭他的手臂, 不忘追問剛才的話題,“剛才誰呀。”

這片高檔住宅區,別墅與別墅之間的距離很遠, 來往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會馬虎到敲錯門的很少見。她才不信他的鬼話。

“成昱。”

明姒腦海中登時閃過一道激靈。

梁現平靜地繼續:“柯禮傑、喻川。”

她一下子從他懷裏出來, 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梁現摸了摸她的頭發,還有心思逗她, 聲線低低淡淡帶著笑意,“怎麽辦,好像被發現了啊。”

明姒這下是完全清醒過來了, 一看梁現那明顯不當回事的表情, 她恨恨地捶了下他的肩頭, “他們怎麽來了!你居然不告訴我?我還穿著這個衣服!我們還……”

“還怎麽?”他眼梢勾著笑。

明姒戛然而止。

還在門口抱了。

她還朝他撒嬌。

穿著吊帶的睡裙。

稍微腦補一下剛才那三個人看到了會是什麽表情,她就尷尬到想挖個地縫鉆進去。

說起來,明姒也不是沒設想過公開時的場面,只不過在想象中她占主導權,應該得意地在幾人恍恍惚惚的時候大笑上三聲,再說一句,讓你們之前不信!

但現在的場面就非常尷尬且突然。

像是毫無準備就被捉/奸在床。

明姒現在就特別後悔。

成昱離開平城時曾經樂滋滋地說過,要突然回來給梁現一個驚喜什麽的,但她沒當回事,連轉述都懶得轉述……後果就是現在,雙方都是驚嚇。

明姒不說話,在腦海裏又把早晨這個事過了一遍,再次感到頭皮發麻。

“現在怎麽辦?你把門給關了沒事嗎?”她隨手抓了下自己睡亂的卷發,感覺不知道怎麽辦,有點兒煩躁的意思,“他們會不會走?”

梁現輕笑,幫她理頭發,“應該不會。”

明姒:“……”

想想也是。

按照成昱的個性,不問個水落石出怎麽肯罷休。

“這樣公開了也好,”梁現把她整個人拉到懷裏,親了親她的鼻尖,“以後可以光明正大秀恩愛。”

“你想得倒是很美。”明姒戳著他的喉結,嘟噥了一句。

不過,雖然嘴上不太情願的樣子,她仔細想想,也是這個道理。

只是目前情況棘手了點。

明姒還沒忘記,上次在成昱生日會上,她跟梁現冷不丁被戳穿關系,成昱震驚得死去活來,一人制造出的動靜能趕上一個養鴨場。

就別說這次會如何了……

“我先上樓洗漱,你去開門,”明姒腦筋轉得很快,臨走前不忘強調一句,“你不許讓他們上來啊,不許!”

梁現看著她的背影笑了聲。

她這一上去,怕是沒一兩個小時下不來。

他洗漱過後,換上平時穿的衣服,這才不緊不慢地打開門。

那個瞬間,立即被三道視線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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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姒對著鏡子上完妝,手指撫了撫毛衣的領子,確定自然狀態下也能遮住昨晚的吻/痕,才略略舒了一口氣。

她勾住綁頭發的束發巾,輕輕拉下來,一頭烏黑的長發也隨之垂落。

對著鏡子發了很久的呆,直到手表上的指針接近十二點。

明姒指尖敲了敲化妝臺,估摸著這都過了快一個小時,梁現要交代也交代得差不多了,成昱麽,要鬧也該鬧夠了,她這會兒再下去清清靜靜,不必承受花式的八卦和詢問。

於是起身,對著鏡子深深呼吸了下,明姒佯裝無事地擡腳下樓。

第一眼,先看到沙發那邊幾個人分開坐著,好像在閑閑聊著天,跟平日裏聚會的樣子沒什麽不同。

明姒定了定神,繼續邁著淡定的腳步走過去,只可惜還沒等她自然地坐下,那有意營造出來的“無事發生”氛圍就被成昱摧毀得一幹二凈。

他重重地拍了下沙發,“明姒!你騙得我們好苦!”

冷不丁被這臺詞跟大嗓門震了下,明姒冷靜的外皮差點披不住。她輕咳了一聲,剛想撐出底氣說點什麽,梁現就略微起身,牽住她的手。

在眾人探照燈般的目光下,他把人拉到自己身邊坐下。

然後,眉峰微微一揚,笑得雲淡風輕,“介紹一下,這我老婆。”

成昱:“……”

柯禮傑:“……”

喻川:“……”

當然知道這是你老婆,問題是你倆從勢如水火到如膠似漆,這中間發生了什麽能給個前情提要嗎?

明姒不知道,剛才梁現跟這仨人待在一塊兒,基本上約等於什麽都沒說。

因為光是讓他們接受剛才出現在門口的女人的確是她,就很有難度了。成昱懷疑人生完畢,甚至還異想天開地提出了諸如“雙胞胎”、“整容”等天馬行空的猜測,試圖自欺欺人。

“所以你倆……”柯禮傑想了半天沒想到什麽形容詞,就比了個大拇指親親的手勢,示意,“嗯哼?”

梁現摟著明姒,漫不經心地“嗯”了聲。

這種時候,如非必要,明姒當然也不會開口。她被梁現攬著腰,看著就有點兒乖乖的。

柯禮傑簡直沒眼看。

比起成昱在這方面完全的不懂事,還有喻川完全的不在乎,他算是懂的比較多的了。但即便如此,他也從沒有真的認為這倆人能走到一塊兒去——這倆人從小撕到大,可是他們一路看著過來的啊!

結果毫無征兆的,就好成了這樣?

“我……我現在心情有點覆雜。”半晌,柯禮傑吐出幾個字,看看另外倆人,“我不知道兄弟們能不能懂。”

成昱一身的勁都在進門那會兒造完了,這時蔫巴巴地附和,“我也是。”

沈默片刻,喻川開口,“這難道不是一件好事。”

成昱跟柯禮傑扭頭看他。

“你們不用擔心他們吵架或者打架了,”喻川頓了下,客觀說道,“對於這次的聯姻來說,也是最好的結局。”

“不是,”成昱的重點已經完全跑偏,他震驚道,“喻川,你居然可以一口氣說這麽多的話?”

喻川:“……”

柯禮傑:“就是啊,我剛才怎麽沒錄像?”

喻川:“……”

那邊喻川引火燒身,這邊梁現跟明姒低聲說著話,倒是悠悠閑閑。

“不對!好像應該坦誠交代的是你們吧?”成昱終於反應過來,又把矛頭對準了這邊,“你們是什麽時候,什麽地點,什麽情況下好上的?”

“你這查戶口呢?”梁現斜了他一眼,只答了一個,“也就最近,沒瞞你們多久。”

“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們,也太不厚道了。”成昱繼續指責。

他居然還好意思提這個,明姒“哼”了聲,戳了戳面前的沙發,“你自己去翻聊天記錄,我本來想要說的。”

剛確立關系那會兒,在群聊裏,她明明說了自己跟梁現的關系不錯,是他們自己不信。

於是明姒也就懶得再說了。

“害,”柯禮傑一拍大/腿,想起來了,“我以為那是反話呢,你倆讀書那會兒可沒少說反話,我們還能信?”

“哼,那能怪誰?”明姒繞了下長發。

跟這幫人相處,她不知不覺中,就能找回平日裏趾高氣揚的狀態。

柯禮傑看著她跟梁現坐在一塊兒,那眼角眉梢都掛著得意的模樣,連連搖頭,心道,“完了,這倆人準備開始虐狗了。”

一語成讖。

因為今天人多,觀瀾公館閑置已久的西餐廳終於可以派上用場。

可容納十多人就坐的長桌,一側坐著成昱、柯禮傑和喻川,明姒跟梁現則在另一面。

中午吃的菜裏有海鮮,於是三人就眼睜睜地看著梁現周到地替明姒剝各種殼,動作堪稱無微不至且沒有絲毫的脾氣——要知道高中讀書那會兒,這大少爺自己都嫌麻煩所以從來不吃!

誰又能想到多年後,他們能有幸目睹這種場面呢?

生活啊,總是能給予人很多很多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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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後,幾人照例去那家斯諾克俱樂部。

路過玄關,成昱對那只古董花瓶還有印象,他看了會兒,問明姒,“我記得你是不是邀請過我,要在你們這別墅裏開個趴?”

事兒倒是有這麽一回事,但也不算明姒主動邀請——是那次訂婚典禮過後,成昱深深遺憾沒能在觀瀾公館住上一夜,於是明姒便隨口答應他,下次過來開趴,晚上可以留宿客房。

“開什麽趴,”梁現從後邊走過來,掃了兩眼,“這是我們的家。”

他生怕成昱聽不清楚似的,牽著明姒的手,又淡聲拎出幾個字來,“我們的。”

柯禮傑:“……”

他感覺現哥談戀愛之後,怎麽感覺變了個人,這恩愛秀得簡直讓人沒眼看。

這天在斯諾克俱樂部,柯禮傑跟成昱喻川實實在在地體驗了一把什麽叫作被虐狗。

一會兒是梁現耐心細致地教明姒握桿,一會兒是明姒小幅度地給他捶捶肩,眼神動作無一不體現出親昵來。宛如兩只孔雀爭先開屏,大秀恩愛。

“這是我打得最痛苦的一場臺球,”最後,成昱豎著球桿如是總結道,“虐狗豈有不讓狗反抗的道理,不反擊不是人!”

柯禮傑暗暗搖頭。

這人已經被虐得神志錯亂,一會兒人一會兒狗的。

看來真正的反擊,還是要他來。

醞釀了一會兒,剛好中場休息,幾人在卡座裏坐下,隨便點了些飲料酒水喝。

柯禮傑咳了一聲,佯裝無意地提起,“啊,不過我還真沒想到,你倆能走到一起,那什麽喻川,以前你還記得吧?”

都是一塊兒長大的發小,柯禮傑這語氣,就像是搞事兒的前奏。

喻川選擇拒絕回答。

成昱不明所以。

柯禮傑繼續,“就是明姒以前說過啊,嫁給附中外邊那條流浪狗大黃,也不嫁給梁現。”

梁現原本拿了個草莓準備餵給明姒,聞言手一頓。

“好像有這回事!”成昱猛地拍了下手掌,也想起了什麽,“還有當時我說你倆挺配的,結果明姒叫我不準站邪/教,還說什麽她喜歡穩重靠譜款的!”

梁現瞥了她一眼,輕輕挑眉,聲線有點兒沈,“穩重、靠譜的?”

明姒:“……”

柯禮傑假裝沒看見,露出了報覆成功的微笑,又深深感嘆,“所以說緣,真是妙不可言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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