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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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方今天的步子好像邁的格外大，她都小跑了，還追不上他。
“餵！毛小方！”
她一鼓作氣的追上去，繞道他跟前，伸手將他攔住。“你跑那麽快幹嘛？”
毛小方腳步從她身邊繞過去，沒有睬她。
“餵！”她鍥而不舍的再次繞到他面前，怕他再走，幹脆伸手拽著他兩邊的袖子。“餵，我說你跑那麽快幹嘛？”她誕著臉看一看他，“生氣了？”
毛小方只是將她拉著他的手拂掉。沒有說話。
完了，玫瑰想，真生氣了，她還要靠他呢？怎麽辦？沒理由就把這尊佛給得罪了。忙道：“其實我剛剛說的是你不是一般的男人，你大概聽錯了。”
阿海在後面跟上來，此時聽到她這些解釋，心裏頓時冒出來三個字：不要臉！
毛小方看著她，“我沒生氣。”
“那你這幅面無表情的樣子給誰看？你嘴上說不生氣，可你心裏一定不是這麽想的，我知道你一定是聽錯了，大不了，我給你道歉還不行？真的，你這麽有男子氣概，我怎麽會說出那種有損你聲譽的話呢？我以我人格擔保，你絕對是英氣逼人，英姿颯爽，英才蓋世……英，英雄氣短！”
阿海迅速的走上來將玫瑰隔開一點，“玫瑰姑娘，你怎麽說話都沒關系，我師傅又沒得罪你，有你這麽咒他的嗎？”
“對不起啊？我只是讀書少，成語沒學好而已。”
真是越來越尷尬了。
此時，毛小方發話了，“玫瑰姑娘，你真的不用在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說完，就走了。
“哎……”她話還沒出口，阿海已經狠狠的向著她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大步跟上前面的毛小方。兩個人的身影在前面越走越遠。玫瑰看著身邊的阿秀走上前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額，阿秀，你師父真沒生氣吧？”
阿秀道：“沒有吧，師傅一向不容易生氣的，但是瑰姐，你好像比以前更關心師傅了？”
“有嗎？”玫瑰呵呵一笑，沒再說什麽。
她心裏想，這毛小方還真是心胸寬闊啊，這要是在現代，有人拿這種話開玩笑，絕對會觸及男人的底線，沒想到毛小方卻如此寬宏大量，她是不是該說他是個異類，還是，他真的是個……想到這裏，她突然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轉念又一想，不可能吧？看他的樣子也不像啊？再轉念一想，不對，難道他平時清心寡欲真的是因為自己那個地方不行？要真是這樣，她以後還怎麽給他生兒子啊？她以後還怎麽離開這裏啊？想到這裏，她突然覺得今晚有必要回去燉一下她的大補湯了，於是，拉著阿秀就去了附近的集市。他們在菜市場買了一堆韭菜，又去藥店買了一些藥材。回去以後，玫瑰在廚房把韭菜理了，又用清水沖幹凈，然後用刀剁碎了，準備包餃子。
阿秀幫她和面，面和好後，兩人又在廚房忙了一會兒，就把餃子包好了。不一會兒，廚房裏飄出一陣熱氣騰騰的霧氣來。
餃子上桌以後，玫瑰遲遲看不到毛小方人影，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出去了。
玫瑰有些驚訝，“這麽晚還出去幹嘛？”
“哦，宋隊長來找師傅下棋，正好師傅有空，就去宋廳長家了，還有，後天就是宋廳長的六十大壽了，師傅也是借此登門拜訪一下吧。”阿海回答。
“那他說了什麽時候回來嗎？他出去多久了？”
阿海想了一想，“大概有兩三個時辰了吧。”
玫瑰一想，都這麽久了，應該快回來了吧。於是說：“既然這樣，我們就等等你師傅吧。”阿海一聽，還想說什麽，但是玫瑰卻極快的將餃子端了起來，然後就拿去了廚房。她把餃子放在鍋裏，用鍋蓋蓋得嚴嚴實實。然後走回來，看著大廳裏面面相覷的眾人，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們幹嘛都這麽看著我？”
“瑰姐，你怎麽知道師傅會回來吃飯？說不定宋廳長會留他在那裏吃飯呢？”阿初有些不滿，關鍵是道嘴的餃子又飛了，讓他饑腸轆轆的肚子有些鬧情緒。
“這個……”玫瑰一想也是，宋廳長家那麽有錢，不會連一頓飯都不留毛小方吃吧，再一想，算了，毛小方那個人，她還不知道，就是不喜歡麻煩人的類型，說白了，就是自律心太重。他可能不會留在那兒也不一定？想到這裏，她咬一咬唇，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先吃，我給你師傅留一點兒。”
“好咧好咧！”阿初歡呼不已。站起來，溜到廚房，不一會兒，又把餃子端了出來。……
餃子吃完，毛小方卻還沒回來。
幾個小徒弟抹幹凈嘴後就各幹各的去了。玫瑰把碗筷拿到廚房刷了。回來以後，看到毛小方還沒回來，不禁有些著急。都這個時候了，再過一會兒，餃子就該涼透了，這冷了了韭菜餃子可不好吃。
她這樣想著，坐在大廳裏的桌子旁邊，情不自禁的看著門口，越看越有一種望眼欲穿的感覺。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著魔了。毛小方突然回來了。外面的天已經差不多黑透了。玫瑰在桌子上點了一盞煤油燈。豆大的燈火跳動著，在微微脈動的心臟一樣。她一擡頭，看到門前投下一片陰影，頎長的身影因為燈火的晃動，而顯得忽明忽暗。她覺得自己心裏突然就像是被註入了一陣清流，忍不住就是一陣開心，“你回來了？”
毛小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大廳裏昏暗的視線裏，有一個人坐在桌子旁邊，似乎趴在那兒一直望著門口。他一靠近，玫瑰立刻坐了起來，望著他，眼睛烏黑發亮，就像月光下瀲灩的情網，讓人不由得深陷其中。
他楞了一楞，“玫瑰姑娘？”頓了頓，“怎麽你還沒休息嗎？”
“我在等你。”
他心跳突然漏跳了一下，片刻，回過神來，“你等我幹嘛？”
“我怕你沒東西吃。”頓了頓，“對了，你吃過了嗎？”
……
毛小方有一剎那突然心跳如鼓錘。楞了楞，“玫瑰姑娘……”接下來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借著桌子上昏暗的煤油燈光，玫瑰覺得他仿佛是在看自己，眼睛裏波光瀲灩的，像船槳劃開的一片水光，讓人不由得心裏一窒。
“你吃過了嗎？”她又問。聲音仿佛飄在空氣裏，悠悠蕩蕩的。
毛小方輕聲道：“還沒有。”
“哦，這就好。”她說著，心想總算是把他盼回來了。然後迅速提了煤油燈，對他道：“那你先回自己屋裏吧，我去給你拿飯。”
說著，提著煤油燈就走了。
毛小方楞楞的站在那兒，過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間。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推開窗子，看著漏進來的一片月光，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突然，門被推開了，咯吱一聲。有腳步聲慢慢的由遠及近。
玫瑰把碗端到他面前，月光下，居然有些虔誠的味道。“吃吧。”毛小方雙手接過來，她又把筷子遞給他，與此同時說道：“幸虧我在鍋底留了一點炭火，否則真就涼了。”仿佛尋常人家的妻子的刻意調侃，居然有些幸福的味道。
毛小方覺得心裏面怪怪的，似乎有暖意從骨子裏面泛出來，麻麻的，酥酥的，實在是他以前多久都沒有嘗到的一種感覺，不禁呆呆的註視著碗裏。
玫瑰看他遲遲不動筷，“怎麽了？你怕我會毒死你啊？”
毛小方趕緊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放在嘴裏，一咬，咦，韭菜餡的？他笑，嘴角微微彎起，“我喜歡吃韭菜餡的。”
“喜歡就好。”玫瑰笑，不由自主的說了一句，“韭菜對男人也好。”
咳！咳咳！毛小方頓時就噎著了。
玫瑰一看，趕緊對著他後面拍了拍。沒想到毛小方卻咳得越來越厲害。“咳——咳咳——”玫瑰看自己好像越幫越忙，猜想可能是自己又把他嚇著了，訕訕的縮回手臂，縮在一邊。毛小方先是對著自己的喉嚨一陣輕揉慢撚，後來，他終於不咳了。玫瑰看著他好像挺怵她的，趕緊告辭走了。
毛小方看著她走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
玫瑰走後，越想越覺得好笑，不禁大笑出聲。整個伏羲堂都回蕩著她輕盈的笑聲……
……
今天是宋廳長的六十大壽。為了給壽星公再增添點喜慶，毛小方決定帶著他幾個徒弟一起去宋廳長家吃喜宴。當然，玫瑰也要去。
出門之前，毛小方換上了一身銀灰色的長衫，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將一側的下擺別到另一側腰上，而是全部放了下來，顯得整個人嚴肅之中又多了一絲儒雅。阿初和阿海換上了平時不常穿的西裝，顯得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師徒三個坐在大廳裏，等著還沒出來的阿秀和玫瑰。
突然，大廳後面的簾子被掀開來，玫瑰把阿秀慢慢的推到大家面前，大家頓時眼前一亮，尤其是阿海，可以說眼睛都不會眨巴了。
“怎麽樣，漂亮吧？”只見阿秀穿著那身粉色的上衣下褲。齊肩長發披散下來，梳的一絲不茍。只是額前的一圈卻被玫瑰用梳魚骨的方式梳了起來，在兩邊各結成一個小辮子。尤其是她臉上的妝容，淡雅清新，特別符合她嬌小純真的氣質，比之上次去宋廳長家不知美了多少倍。
毛小方上下打量她一眼，真是看不出來，這女徒弟還有這樣的姿色？他以前從來也沒覺得阿秀醜過，但也沒覺得她好看過，可能在他眼裏，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樣的，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樣的，但是現在，他卻覺得原來只要稍微改變一下著裝，打扮，一個人的樣貌就可以改變很多，甚至說改頭換面都不為過。
阿初一瞬間則想到了阿寧，雖然阿寧也美，但是與阿秀的美又是另一樣，一個是山村裏出來的靈秀，一個是大城市出來的淑女。
至於阿海，則是呆呆的看著她，腦子裏，眼睛裏，一瞬間都只剩下她了。
“師傅，大師兄，二師兄，好看嗎？”阿秀有些戰戰兢兢的問道。
“好看，好看。”阿初搶著說道。毛小方淡淡的將視線轉了過去。阿海則是笑著不語。
“能不好看嗎？你看阿海那傻小子那樣。”玫瑰笑著調侃道。
阿海這才回過神來，摸著腦袋憨憨的笑了笑。
……
“瑰姐，你幫我打扮成這樣，你自己怎麽不打扮？”
玫瑰道：“我打扮也得有人看啊！再說我人老珠黃，再怎麽打扮也及不上你青春年少啊！”玫瑰突然嘆了一口氣，捧著心口，幽幽道：“我還是不東施效顰了，否則把人嚇死了，人家來找我要醫藥費，我還賠不起呢？”
阿秀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毛小方似乎也想笑，但只微微扯了扯嘴角。玫瑰餘光一掃，又嘆了口氣，“想笑就笑吧？一本正經雖然沒有錯，但是正經的過了就是裝了。”阿海阿初噗的一下都笑了出來，尤其是阿初笑得尤為誇張，捧著肚子，一手指著玫瑰道：“瑰姐，你終於承認自己醜了。”
“我不是承認自己醜，我只是知道有些人心理承受能力比較低而已，我不想讓他受打擊。”
毛小方聽出她意有所指，板著臉，還是什麽話也不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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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小方腳步從她身邊繞過去，沒有睬她。
“餵！”她鍥而不舍的再次繞到他面前，怕他再走，幹脆伸手拽著他兩邊的袖子。“餵，我說你跑那麽快幹嘛？”她誕著臉看一看他，“生氣了？”
毛小方只是將她拉著他的手拂掉。沒有說話。
完了，玫瑰想，真生氣了，她還要靠他呢？怎麽辦？沒理由就把這尊佛給得罪了。忙道：“其實我剛剛說的是你不是一般的男人，你大概聽錯了。”
阿海在後面跟上來，此時聽到她這些解釋，心裏頓時冒出來三個字：不要臉！
毛小方看著她，“我沒生氣。”
“那你這幅面無表情的樣子給誰看？你嘴上說不生氣，可你心裏一定不是這麽想的，我知道你一定是聽錯了，大不了，我給你道歉還不行？真的，你這麽有男子氣概，我怎麽會說出那種有損你聲譽的話呢？我以我人格擔保，你絕對是英氣逼人，英姿颯爽，英才蓋世……英，英雄氣短！”
阿海迅速的走上來將玫瑰隔開一點，“玫瑰姑娘，你怎麽說話都沒關系，我師傅又沒得罪你，有你這麽咒他的嗎？”
“對不起啊？我只是讀書少，成語沒學好而已。”
真是越來越尷尬了。
此時，毛小方發話了，“玫瑰姑娘，你真的不用在意，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說完，就走了。
“哎……”她話還沒出口，阿海已經狠狠的向著她做了一個鬼臉，然後大步跟上前面的毛小方。兩個人的身影在前面越走越遠。玫瑰看著身邊的阿秀走上前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額，阿秀，你師父真沒生氣吧？”
阿秀道：“沒有吧，師傅一向不容易生氣的，但是瑰姐，你好像比以前更關心師傅了？”
“有嗎？”玫瑰呵呵一笑，沒再說什麽。
她心裏想，這毛小方還真是心胸寬闊啊，這要是在現代，有人拿這種話開玩笑，絕對會觸及男人的底線，沒想到毛小方卻如此寬宏大量，她是不是該說他是個異類，還是，他真的是個……想到這裏，她突然被自己的想法給嚇到了，轉念又一想，不可能吧？看他的樣子也不像啊？再轉念一想，不對，難道他平時清心寡欲真的是因為自己那個地方不行？要真是這樣，她以後還怎麽給他生兒子啊？她以後還怎麽離開這裏啊？想到這裏，她突然覺得今晚有必要回去燉一下她的大補湯了，於是，拉著阿秀就去了附近的集市。他們在菜市場買了一堆韭菜，又去藥店買了一些藥材。回去以後，玫瑰在廚房把韭菜理了，又用清水沖幹凈，然後用刀剁碎了，準備包餃子。
阿秀幫她和面，面和好後，兩人又在廚房忙了一會兒，就把餃子包好了。不一會兒，廚房裏飄出一陣熱氣騰騰的霧氣來。
餃子上桌以後，玫瑰遲遲看不到毛小方人影，一問之下，才知道他出去了。
玫瑰有些驚訝，“這麽晚還出去幹嘛？”
“哦，宋隊長來找師傅下棋，正好師傅有空，就去宋廳長家了，還有，後天就是宋廳長的六十大壽了，師傅也是借此登門拜訪一下吧。”阿海回答。
“那他說了什麽時候回來嗎？他出去多久了？”
阿海想了一想，“大概有兩三個時辰了吧。”
玫瑰一想，都這麽久了，應該快回來了吧。於是說：“既然這樣，我們就等等你師傅吧。”阿海一聽，還想說什麽，但是玫瑰卻極快的將餃子端了起來，然後就拿去了廚房。她把餃子放在鍋裏，用鍋蓋蓋得嚴嚴實實。然後走回來，看著大廳裏面面相覷的眾人，有些奇怪的問道：“你們幹嘛都這麽看著我？”
“瑰姐，你怎麽知道師傅會回來吃飯？說不定宋廳長會留他在那裏吃飯呢？”阿初有些不滿，關鍵是道嘴的餃子又飛了，讓他饑腸轆轆的肚子有些鬧情緒。
“這個……”玫瑰一想也是，宋廳長家那麽有錢，不會連一頓飯都不留毛小方吃吧，再一想，算了，毛小方那個人，她還不知道，就是不喜歡麻煩人的類型，說白了，就是自律心太重。他可能不會留在那兒也不一定？想到這裏，她咬一咬唇，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先吃，我給你師傅留一點兒。”
“好咧好咧！”阿初歡呼不已。站起來，溜到廚房，不一會兒，又把餃子端了出來。……
餃子吃完，毛小方卻還沒回來。
幾個小徒弟抹幹凈嘴後就各幹各的去了。玫瑰把碗筷拿到廚房刷了。回來以後，看到毛小方還沒回來，不禁有些著急。都這個時候了，再過一會兒，餃子就該涼透了，這冷了了韭菜餃子可不好吃。
她這樣想著，坐在大廳裏的桌子旁邊，情不自禁的看著門口，越看越有一種望眼欲穿的感覺。正在懷疑自己是不是著魔了。毛小方突然回來了。外面的天已經差不多黑透了。玫瑰在桌子上點了一盞煤油燈。豆大的燈火跳動著，在微微脈動的心臟一樣。她一擡頭，看到門前投下一片陰影，頎長的身影因為燈火的晃動，而顯得忽明忽暗。她覺得自己心裏突然就像是被註入了一陣清流，忍不住就是一陣開心，“你回來了？”
毛小方剛走到門口，就看到大廳裏昏暗的視線裏，有一個人坐在桌子旁邊，似乎趴在那兒一直望著門口。他一靠近，玫瑰立刻坐了起來，望著他，眼睛烏黑發亮，就像月光下瀲灩的情網，讓人不由得深陷其中。
他楞了一楞，“玫瑰姑娘？”頓了頓，“怎麽你還沒休息嗎？”
“我在等你。”
他心跳突然漏跳了一下，片刻，回過神來，“你等我幹嘛？”
“我怕你沒東西吃。”頓了頓，“對了，你吃過了嗎？”
……
毛小方有一剎那突然心跳如鼓錘。楞了楞，“玫瑰姑娘……”接下來卻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借著桌子上昏暗的煤油燈光，玫瑰覺得他仿佛是在看自己，眼睛裏波光瀲灩的，像船槳劃開的一片水光，讓人不由得心裏一窒。
“你吃過了嗎？”她又問。聲音仿佛飄在空氣裏，悠悠蕩蕩的。
毛小方輕聲道：“還沒有。”
“哦，這就好。”她說著，心想總算是把他盼回來了。然後迅速提了煤油燈，對他道：“那你先回自己屋裏吧，我去給你拿飯。”
說著，提著煤油燈就走了。
毛小方楞楞的站在那兒，過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間。坐在桌子前的椅子上，推開窗子，看著漏進來的一片月光，輕輕地吐出一口氣。
突然，門被推開了，咯吱一聲。有腳步聲慢慢的由遠及近。
玫瑰把碗端到他面前，月光下，居然有些虔誠的味道。“吃吧。”毛小方雙手接過來，她又把筷子遞給他，與此同時說道：“幸虧我在鍋底留了一點炭火，否則真就涼了。”仿佛尋常人家的妻子的刻意調侃，居然有些幸福的味道。
毛小方覺得心裏面怪怪的，似乎有暖意從骨子裏面泛出來，麻麻的，酥酥的，實在是他以前多久都沒有嘗到的一種感覺，不禁呆呆的註視著碗裏。
玫瑰看他遲遲不動筷，“怎麽了？你怕我會毒死你啊？”
毛小方趕緊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放在嘴裏，一咬，咦，韭菜餡的？他笑，嘴角微微彎起，“我喜歡吃韭菜餡的。”
“喜歡就好。”玫瑰笑，不由自主的說了一句，“韭菜對男人也好。”
咳！咳咳！毛小方頓時就噎著了。
玫瑰一看，趕緊對著他後面拍了拍。沒想到毛小方卻咳得越來越厲害。“咳——咳咳——”玫瑰看自己好像越幫越忙，猜想可能是自己又把他嚇著了，訕訕的縮回手臂，縮在一邊。毛小方先是對著自己的喉嚨一陣輕揉慢撚，後來，他終於不咳了。玫瑰看著他好像挺怵她的，趕緊告辭走了。
毛小方看著她走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
玫瑰走後，越想越覺得好笑，不禁大笑出聲。整個伏羲堂都回蕩著她輕盈的笑聲……
……
今天是宋廳長的六十大壽。為了給壽星公再增添點喜慶，毛小方決定帶著他幾個徒弟一起去宋廳長家吃喜宴。當然，玫瑰也要去。
出門之前，毛小方換上了一身銀灰色的長衫，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將一側的下擺別到另一側腰上，而是全部放了下來，顯得整個人嚴肅之中又多了一絲儒雅。阿初和阿海換上了平時不常穿的西裝，顯得整個人也精神了許多。師徒三個坐在大廳裏，等著還沒出來的阿秀和玫瑰。
突然，大廳後面的簾子被掀開來，玫瑰把阿秀慢慢的推到大家面前，大家頓時眼前一亮，尤其是阿海，可以說眼睛都不會眨巴了。
“怎麽樣，漂亮吧？”只見阿秀穿著那身粉色的上衣下褲。齊肩長發披散下來，梳的一絲不茍。只是額前的一圈卻被玫瑰用梳魚骨的方式梳了起來，在兩邊各結成一個小辮子。尤其是她臉上的妝容，淡雅清新，特別符合她嬌小純真的氣質，比之上次去宋廳長家不知美了多少倍。
毛小方上下打量她一眼，真是看不出來，這女徒弟還有這樣的姿色？他以前從來也沒覺得阿秀醜過，但也沒覺得她好看過，可能在他眼裏，所有的男人都是一樣的，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樣的，但是現在，他卻覺得原來只要稍微改變一下著裝，打扮，一個人的樣貌就可以改變很多，甚至說改頭換面都不為過。
阿初一瞬間則想到了阿寧，雖然阿寧也美，但是與阿秀的美又是另一樣，一個是山村裏出來的靈秀，一個是大城市出來的淑女。
至於阿海，則是呆呆的看著她，腦子裏，眼睛裏，一瞬間都只剩下她了。
“師傅，大師兄，二師兄，好看嗎？”阿秀有些戰戰兢兢的問道。
“好看，好看。”阿初搶著說道。毛小方淡淡的將視線轉了過去。阿海則是笑著不語。
“能不好看嗎？你看阿海那傻小子那樣。”玫瑰笑著調侃道。
阿海這才回過神來，摸著腦袋憨憨的笑了笑。
……
“瑰姐，你幫我打扮成這樣，你自己怎麽不打扮？”
玫瑰道：“我打扮也得有人看啊！再說我人老珠黃，再怎麽打扮也及不上你青春年少啊！”玫瑰突然嘆了一口氣，捧著心口，幽幽道：“我還是不東施效顰了，否則把人嚇死了，人家來找我要醫藥費，我還賠不起呢？”
阿秀嗤的一聲笑了出來。毛小方似乎也想笑，但只微微扯了扯嘴角。玫瑰餘光一掃，又嘆了口氣，“想笑就笑吧？一本正經雖然沒有錯，但是正經的過了就是裝了。”阿海阿初噗的一下都笑了出來，尤其是阿初笑得尤為誇張，捧著肚子，一手指著玫瑰道：“瑰姐，你終於承認自己醜了。”
“我不是承認自己醜，我只是知道有些人心理承受能力比較低而已，我不想讓他受打擊。”
毛小方聽出她意有所指，板著臉，還是什麽話也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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