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更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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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喻霖給任匯川倒茶。

任匯川讓他在自己對面坐下來,說:“你為了女朋友的事情跟你媽鬧我理解,但是雨林集團總不是說丟就丟的。”

“我媽說得沒錯,”等任匯川面前的茶杯裏倒滿了清亮的茶水,任喻霖才將茶壺放到一邊的茶盤上,他語氣沈穩,“雨林集團是她陪著您辛苦掙來的產業,我始終是依靠她才有今天。”

任匯川道:“這話說得過了,哪個人不是依靠著父母才有今天?我沒有父母的話,也不會有今天。”

“我跟您不一樣,你們給我的起點太高,我占的便宜太多了,”任喻霖誠懇地看著任匯川。

任匯川端起茶杯,任喻霖小聲提醒他燙,他點一點頭,吹了吹杯裏的茶水,淺淺抿一口把杯子放下來,“你老實說,除了要跟你媽媽表明態度,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麽想法?你小女朋友跟你說什麽了?”

任喻霖聽到“小女朋友”幾個字,不禁微微笑了笑,他隨即搖頭說道:“不是銘菲,她什麽都沒說。”

任匯川說:“那是為了什麽?”

任喻霖垂眼看向桌面上一個幹燥的硯臺,沈默了一會兒才擡眼看向任匯川,說:“爺爺,原來戀愛會讓人變幼稚。”

“怎麽?”任匯川問。

任喻霖說:“有個喜歡銘菲的年輕人前段時間來找過我。”

任匯川背都挺直了,聽得津津有味,“哎喲,這是搶人來了?”

任喻霖搖搖頭,“他不是為這個來的,但是他跟我說了一句話,說我不過是繼承了家業才有今天,我沒有真正的本事。”

任匯川笑了一聲:“這種話你有什麽可在乎的。”

任喻霖對任匯川說:“可是我媽媽也是這麽想的,您沒發現嗎,在她眼裏我永遠沒長大,我還是個離不開家的孩子,只要她一天懷著這個想法,就一天不會對我的生活真正放手。”

任匯川無奈地嘆息著點了點頭,之後又搖搖頭。

任喻霖道:“爺爺,我沒有更好的選擇。”

任匯川攤開一只手,“那公司怎麽辦?”

任喻霖說:“公司現在所有項目都運轉順暢,我打算讓雪梧桐在本市維持兩家分店的數量,在B市的第一家店已經定了項目,地址我選好了,後續於森會跟進,他現在人已經在B市。快餐店那邊的供貨合同也剛剛簽好,這條線的業務一直是羅文裕在負責。其實只要不去動我原來下面的人手,即便沒有我,雨林集團短時間內也不會受到影響。”

任匯川眉頭微微皺著,沒有說話。

任喻霖又說:“我媽媽精力充沛,過了年喻鋒也要進公司幫忙,可以叫他把時間提前,而且最不濟了,不是還有您嗎?”

任匯川眼皮往上一翻,“你爺爺我一把年紀了,你倒是忍心。”

任喻霖笑了笑,“我想趁我還沒一把年紀,去做點想做的事情。”

任匯川問他:“還回來嗎?”

任喻霖說:“我姓任的,雨林集團到現在,多了不敢說,至少三分之一是我澆了心血上去的。”

任匯川終於擡起手來晃了晃,“去吧。”

任喻霖站起來,他說:“我媽媽那邊,您就別把這些話對她說了。”

“我明白,”任匯川有些感慨,“瑾芳離婚那麽多年,一直把你這個兒子牢牢抓著不放,以為是她以後生命的全部。現在該教她學會放手了。”

任喻霖道:“謝謝爺爺。”

從任匯川的書房出來,任喻霖看見任瑾芳和任瑾慧一家人還在客廳裏,本來他們在低聲說話的,見到任喻霖出來就都停了下來。

任喻鋒站起來,朝著任喻霖走近,“霖哥,跟爺爺說開了吧?說開了就別跟姨媽慪氣了,快來哄哄她。”

任喻霖走到任瑾芳面前,說:“媽,你註意身體,有空我會回來看你的。”說完,他伸手拿起搭在沙發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又跟其他人打了招呼,便朝外面走去。

任瑾慧茫然道:“這是什麽意思啊?我去問問爸爸吧。”

片刻後,任匯川慢吞吞從書房裏走出來,臉色陰沈:“勸不好,辭職了。”

剩下眾人面面相覷。

任喻霖回去的時候,童丞祺已經睡了。

童銘菲穿著睡衣蹲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等他,聽見開門的聲音立即就站了起來,朝門邊走去。

任喻霖一路開車回來,西裝外套還掛在手臂上,他進屋之後先親了親童銘菲的臉,問道:“祺祺睡了嗎?”

童銘菲點點頭,“已經睡了。”

任喻霖換了鞋,把衣服掛起來,去了童丞祺的房間。

童丞祺已經睡熟了,小臉埋在被子裏,眼睛緊緊閉著。

任喻霖在床邊彎下腰親了親他的額頭,然後安靜地從房間裏退出來,關上房門的時候,他看見童銘菲靠著墻看著他。

童銘菲問他:“你今天回去怎麽樣?”下午任喻霖給她打電話只說要回家一趟,卻沒有提自己回去幹什麽。童銘菲知道肯定是為了任瑾芳來找她這件事。

任喻霖沒有直接回答,他走到沙發旁邊,看見電視裏正在播放的節目,問道:“在看什麽?”

“無聊的綜藝節目,”童銘菲回答他。

任喻霖在沙發邊上坐下來,朝童銘菲伸出一只手。

童銘菲看了他一會兒,才伸手握住他的手,被他拉到沙發旁邊坐下來。

任喻霖把童銘菲抱在懷裏。

他說:“我去見了我媽,我們聊得不是很愉快。”

童銘菲說:“因為我還是因為我姐那件事?”

任喻霖說道:“因為所有的事情。”他盯著電視機,其實並沒有認真在看電視裏的節目。

客廳裏沒有開燈,只有電視屏幕的光線照在他的臉上,那些不斷變化的畫面讓光線忽明忽暗,任喻霖的神情也在這忽明忽暗的光線中模糊不清。

童銘菲下意識擡起手摸上了任喻霖的臉。

任喻霖轉頭看她,伸手將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坐著,說:“我爸媽離婚很久了,我從小就跟著我媽。我媽離婚之後一直沒有再跟別的男人在一起,她一邊跟著我外公做生意,一邊獨自撫養我。”

童銘菲把臉貼在了任喻霖肩上,小聲說:“我爸也很早離開了我。”

“我媽跟你媽不一樣,”任喻霖的聲音很溫和,“我媽對我很負責任,有些過分了。我從小就記得她很嚴厲,她不允許我做的事情絕對不能做,就連偷吃了一顆糖也要光著腳罰站。”

童銘菲鼻尖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帶著安撫的意味。

任喻霖繼續說道:“她把她的人生過多地寄托在我身上了,讓我從小就感受到很大的壓力,表面上很聽她的話,實際上心裏很怕她,不願意接近她。”

童銘菲擡起手,輕輕撫摸他耳朵後面柔軟的皮膚。

任喻霖說:“直到現在,她還是想要我照著她希望的樣子生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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