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深夜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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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彥呈離開了,那天晚上姜瑤留下來陪童銘菲過夜。

兩個人躺在床上,關了燈靜靜聊天。

姜瑤問道:“今天那個人是你朋友?”

童銘菲平躺著,將左手枕在頭下面,借著窗戶照進來的微弱光線看著天花板上吊燈的形狀,她說:“算是吧。”

姜瑤又問:“你那位任總呢?怎麽沒見到他?”

童銘菲沒有立即回答。前些日子她和任喻霖那段短暫的交往她在微信上告訴了姜瑤,之後遇到的許多事情卻沒有再提過,到現在姜瑤問她,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靜靜躺了一會兒之後,她只是說:“我們分開了。”

姜瑤面對童銘菲側躺著,也安靜了一會兒才說:“沒關系,會有更好的。”

童銘菲聞言笑了,她對姜瑤說:“萬一沒有更好的怎麽辦?”

姜瑤聽她語氣,遲疑了片刻說:“你還喜歡他嗎?那為什麽要分手?”

童銘菲從腦袋下面抽出手,把被子拉起來蓋住半張臉,“算了,不說他了,你最近怎麽樣啊?”

姜瑤說:“我辭職了。”

“嗯?”童銘菲有些詫異,“為什麽沒告訴我?”

姜瑤對她說:“還沒有正式辦離職手續,今天電話通知我加班,我大腦一充血就直接提辭職了。”

童銘菲轉過頭去看她,兩個人神情都有些無奈,對視了片刻,童銘菲問:“有什麽打算?”

姜瑤搖頭,“再看看吧。”她和童銘菲情況不一樣,家裏經濟條件還行,並沒有那麽迫切地需要經濟來源。

兩人後來又聊些閑話到了深夜,姜瑤不知不覺睡著了,剩下童銘菲一個人卻依然清醒地沒有睡意。

她坐起來,在黑暗中按開了手機,進去微博看見不斷新增的評論,她沒有每一條都細看,但是就仿佛強迫癥一般又將所有新評論都點開來看。

童銘菲發現除了爭論和質問她視頻作假以及包養傳聞的評論之外,還有人質疑她中秋前夜為什麽沒有出席月餅廠商的線下活動,說專門去現場就是為了看她,結果沒有見到。

她幾乎都要在評論區直接回覆了,用手指打了幾個字卻有些猶豫,最後還是全部刪除了。她想或許應該用一種更鄭重的方式來回應。

身邊姜瑤輕輕翻了個身。

童銘菲把手機放下來,轉過頭看了她一會兒,見她仍然沒動靜,於是掀開被子下床,披上外套朝房間外面走去。

她一路都沒有開燈,借著小區整夜亮起的路燈照進來的光線,先去童丞祺的房間,打開門看了看。

童丞祺也在熟睡,睡得一點動靜都沒有。

她於是輕輕將門合上,又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端著水杯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

童銘菲看了一會兒手機,甚至又自虐般地再去視頻網站看了一遍指責她視頻造假的那個視頻,她看到彈幕有罵她的也有為她說話的。她覺得自己心跳很快,並不十分難過,但是又焦躁不安。

最後,她打開手機上的文檔,開始嘗試著寫一些回應的話。剛寫了兩句又覺得眼睛被手機屏幕光線刺得脹痛,她從沙發上起來,走到了窗邊。

窗邊光線要明亮許多,童銘菲身體倚靠在窗戶玻璃上,打了兩行字,覺得不是很妥當,又刪改了一遍。

也就在這時候,童銘菲隨意地往窗外一瞥,正看見樓下的花園,發現花臺邊坐著一個人。

她楞了楞,有些奇怪這麽晚了怎麽還會有人,於是放下手機朝下看去。

那是個高大的男人,坐在花臺邊,雙臂抱在胸前,兩條長腿往下伸直了腳踝處交疊在一起。

童銘菲朝下看的時候,他也正擡頭看向童銘菲的窗戶。

那一瞬間童銘菲覺得他看到自己了,於是下意識地退到旁邊躲在墻壁後面,她心臟劇烈而急促地跳動起來,伸直不得不用握著手機的手按住自己胸口。

那是任喻霖。

任喻霖其實並沒有看見童銘菲,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窗戶裏面一片漆黑,他也沒有看到一晃而過的人影。

他本來應該睡了,明天一早還有個會議,但是他心裏很不安穩。

傍晚他接到童丞祺電話後,幾乎一時沖動就趕過來了,但是最後還是忍耐住給潘彥呈打了個電話,叫他過來幫自己看看,有什麽可以為童銘菲做的。

後來潘彥呈告訴他,童銘菲有個閨蜜過來陪著她,叫任喻霖別那麽緊張。

可是任喻霖還是睡不著,他於是在淩晨一點多從床上起來,穿了衣服開車出門,徑直到了童銘菲居住的小區門口。

小區守夜的門衛披著衣服坐在門衛室裏打盹兒,被任喻霖車子的聲音吵醒,於是幫他開了小區的小側門。

任喻霖進來了卻並沒有上樓,他坐在樓下花臺,心想自己這時候過來又有什麽意義呢?他說不清自己心裏的擔心,他告訴自己,童銘菲又不會脆弱到因為這種事情就自我傷害,可他還是想要距離童銘菲近一些才能感到安心。

他知道自己在做對童銘菲來說無意義的事情,他只是想要安慰自己的心情。

從小區裏能看見的童銘菲家兩扇窗戶早已經黑了,一扇是客廳的窗戶,一扇是童銘菲房間的窗戶。

任喻霖其實更多時候是看的那扇房間的窗戶,窗戶拉著窗簾,即便有人走動也是什麽都看不到的,而他沒有想到,童銘菲其實就站在客廳那扇窗戶的後面,從一個他看不到的角度,正在看他。

童銘菲沒有心思寫回應的文稿了,她從窗戶偷偷看著任喻霖,等著他什麽時候離開。

她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淩晨一點半。

小區花園裏面除了任喻霖,一個人都沒有,每家每戶的窗戶都熄著燈,這樣的環境下,任喻霖的身形更顯得冷清寂寥。

其實是有些冷的,童銘菲裹緊了身上的外套,她想任喻霖大概也很冷,她想叫他快回去,不要感冒了,可是她又不願意出現在任喻霖的面前。

藕斷絲連最不好了,折磨別人也折磨自己。好不容易下定了決心,就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彼此留回轉的餘地吧。

童銘菲摸著自己的胸腔,裏面那顆心能感覺到淺淺的疼,她最終什麽都沒做,就站在窗邊陪著任喻霖。任喻霖以為她不知道自己來了,任喻霖也不知道她其實一直在看著他。

任喻霖是在淩晨三點多離開的,距離他過來差不多兩個小時,他什麽也沒做,就在花園裏靜靜地隔著窗戶看向童銘菲的房間。

童銘菲註意到他離開的時候,趴在了窗戶上,默默看他的背影,視線順著他離開小區大門,可以隱約看到小區大門外面街道的一小段,過一會兒,任喻霖那輛紅色跑車在寂靜的深夜發出一聲轟鳴駛離。

她才退回來,輕手輕腳地朝房間走去,摸索著上床的時候,全身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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