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生病的祺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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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他們一直拍攝到了深夜。

晚上,在院子裏牽了線點燃一盞燈,童銘菲和何玲玲就穿著漢服坐在院子的石桌旁邊吃月餅,石桌上還用碟子裝了些瓜子、糖果,就像真是古人賞月,寧靜悠閑。

視頻的結束語,是童銘菲一個人坐在鏡頭前面,說:“今天的月餅大家都學會了嗎?學不會沒關系,我們還有XX牌月餅。”她拿了個月餅禮盒,打開來在鏡頭前面展示幾種口味,拆了一個蓮蓉蛋黃的,咬一口便讚嘆道:“蓮蓉和蛋黃的香味互相滲透包裹,滋味清甜又濃郁,伴隨我們過一個最美味的中秋。請大家關註、收藏、投幣,多發彈幕,我們將從評論和彈幕中各抽一個觀眾,為你送上一盒XX月餅。”

這一段結束語她重覆了三、四次,顧則一直覺得不夠自然,於是一再重覆,等到最後通過的時候,童銘菲已經精疲力竭。

她從石凳上站起來,感到一陣頭暈和呼吸急促,連忙回去房間裏找了藥來吃,害怕病情還沒完全康覆又變嚴重了。

現在自然是沒辦法趕回去了,剛好一間客房是家庭房,一張大雙人床和一張單人床,童銘菲和何玲玲可以睡雙人床,顧則一個人睡單人床。

唯一不好的就是兩張床是在同一個房間,中間沒有阻隔,大家只能穿著衣服睡覺。

童銘菲躺在大床裏側,她吃了藥,這時候正昏昏欲睡,但是她身邊的何玲玲顯得有些興奮,一直趴在床上,探出頭去跟顧則聊天。

何玲玲說:“有一種回到高中的感覺。”

顧則在小床上翻了一個身,“高中也沒有這種機會吧。”

何玲玲嘆息一聲,“是啊,高中我們也沒有全班同學出去旅游過,那時候就想如果全班同學出去玩,大家晚上一起做游戲一起睡覺,該多開心啊。”

顧則的聲音很安靜,說:“也許以後會有機會吧。”

童銘菲聽著他們的聲音,幾乎就要睡著了。

黑暗中,何玲玲猛地翻了個身,床鋪也跟著猛烈晃動一下,她側躺著睜大眼睛,想要尋找顧則的身影,嗓音輕輕地說道:“真的會有嗎?”

童銘菲在半夢半醒之間被驚醒了,她擡起手按在自己胸口,感受激烈的心跳。

她忍不住坐起來,心想要不幹脆跟顧則換一張床,讓他過來跟何玲玲慢慢聊。

還沒開口時,何玲玲先註意到童銘菲起身,有些詫異地問道:“怎麽了?”

童銘菲沒說出話來,擡手捂住嘴先咳了兩聲。

就在這時候,房間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客棧老板的聲音傳來,試探著問道:“睡了嗎?”

顧則警惕地坐起身,問:“什麽事?”

老板說:“哦,外面來了位姓任的先生,要找童小姐。”

房間裏幾個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還是何玲玲先伸手打開了一盞臺燈,她看向童銘菲,說:“是任喻霖?”她到現在還記得任喻霖的名字。

童銘菲神情茫然,她頭暈得厲害,甚至沒太能理解老板的意思。

老板又說道:“他還帶了個孩子來,孩子看起來像是生病了。”

童銘菲一下子掀開被子,伸出腳穿鞋,她站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暈沈著晃了一下,然後扶住墻壁站穩了朝外面走,她嘴裏輕聲念道:“祺祺。”

雖然不過是剛剛入秋,但是山裏的氣溫到了夜裏驟降,比起在市區要冷了不少,童銘菲一開門便感覺到一股冷風撲面而來,她下意識伸手拉緊了身上的衣服。

老板身上都穿了棉睡衣,腳下踩一雙拖鞋在前面帶路,院子裏一棵大樹被風吹得枝丫亂晃,簌簌作響。

他們從後面院子穿過一條走廊到了前面客棧大廳。

大廳的櫃臺上亮著一盞燈,是六角宮燈的形狀,照著櫃臺朱紅的木頭表面,光線幽暗,櫃臺另一側的長椅上坐著一個男人,懷裏抱了個小孩,小孩一聽到腳步聲,立即就轉過頭來,沙啞著嗓子喚道:“小姨。”

童丞祺今天晚上突然生病了。

韋茹晚上十點才從超市下班,她回去的時候還給童丞祺帶了一瓶酸奶,回到家裏看見童丞祺已經自己躺在床上睡覺了。

她本來打開房門看一眼就要退出來的,結果聽到童丞祺小聲喊她:“小姨?”

韋茹又推開門走了進去,語氣不是很耐煩地說:“你小姨今晚回不來了,不是下午就跟你說了嗎?”

童丞祺“哦”一聲,下半張臉都蓋在杯子裏,輕輕說:“外婆。”

韋茹覺得他被子蓋得太厚了,走過來想幫他把被子拉下來一點,結果手指碰到他臉頰滾燙,於是下意識摸了摸他額頭,發現同樣滾燙。韋茹立即打開房間的燈,看見童丞祺滿臉通紅,正張著嘴呼呼地喘氣。

“生病了呀?”韋茹說,她又摸童丞祺的額頭,依然覺得燙,轉過身便要去找體溫計,一邊找一邊說,“怎麽你小姨病還沒好,你又生病了?”

她找到個童銘菲放在這裏的體溫計,給童丞祺測了一下額頭溫度,看見已經燒到三十八度了,連忙找來東西給童丞祺降溫。

韋茹焦躁不安地在屋裏來回走動,這時的第一反應就是給童銘菲打電話,結果童銘菲手機關機了。

童丞祺看起來可憐兮兮地躺在床上,眼睛都含著水氣。

韋茹突然想起來一個人,或許也有些別的私心吧,她給任喻霖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過了不到二十分鐘,任喻霖就開車過來把童丞祺和韋茹帶去了兒童醫院。

不知道是不是父子天性,童丞祺一看到任喻霖就特別的乖,任喻霖在醫院裏面一直抱著他做檢查,他把臉貼在任喻霖懷裏,連吭也不吭一聲。

韋茹就站在旁邊看著他們,到後來忍不住開口,說:“他對你,就是比對我還親。”

任喻霖頓時明白韋茹這是知道了他和童丞祺之間的關系,低下頭摸了摸童丞祺的臉,然後對韋茹說:“對不起。”

韋茹問道:“怎麽對不起呢?當初是你拋棄了銘婭的?”

任喻霖連忙道:“不是的,我——根本就不知道祺祺的事情。”

韋茹嘆一口氣,說:“我知道,銘婭就是任性,什麽都不能逆她的意思,既然不是你拋棄她的,那也就沒什麽對不起。”

任喻霖不知道怎麽說,有很多話堵在心頭,可是他不願意當著童丞祺的面說,韋茹也不是個合適說話的人。

童丞祺吃了藥之後睡著了。

任喻霖開車送韋茹他們回去,到了小區門口,他打開車門要從韋茹懷裏把童丞祺接過來時,孩子突然醒了。

童丞祺睜著一雙水潤的眼睛,說:“我想小姨。”

韋茹對他說:“跟你說了你小姨今晚回不來,你任叔叔不是在這裏嗎?”

童丞祺從小長這麽大很少任性,總是大人說什麽他就乖乖做什麽,可是今晚或許是因為生病,情緒尤其脆弱,他在任喻霖懷裏搖搖頭,說:“我要小姨。”

韋茹聲音嚴厲了些:“不要任性!你小姨這時候怎麽回來?”

童丞祺不說話了,他把頭埋在任喻霖懷裏,無聲地哭了起來。

任喻霖低頭看見了童丞祺的淚水,他靜靜站了一會兒,對韋茹說:“我帶他去找他小姨。”

韋茹楞了楞,“這麽晚了。”

任喻霖說:“沒關系,我會小心開車的,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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