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未覺得有這麽短，仿若一轉眼，便已經是到了主屋門口，而才擡起頭，就見顧老爺子走出來，正朝著她走過來。

“爺爺。”童顏吸了吸鼻子，朝顧老爺子走過去，並且喊了他一聲。

“怎麽這麽早就過來了？不多睡一會兒？”童顏這麽早過來，其實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只是誰都想要掩藏一些，顧老爺子希望童顏在剎那反悔，而童顏希望時間慢一點，但，總歸的，結局沒有什麽變化的，長痛不如短痛，童顏狠狠的吸了一口氣，勉強的拉出一個笑容“爺爺，我來是找奶奶的，昨天和奶奶說了，希望奶奶能幫著聯系一下醫院，我今日去做流產手術。”流產兩個字童顏說的很重，像是下定決心一般。

“童顏！”

“爺爺，奶奶是還沒有起來嗎？”顧老爺子剛剛要說話就被童顏給打斷了，她聲音有點兒急，生怕顧老爺子繼續說下去“若是奶奶還沒有起來，那沒關系，我自己去醫院，爺爺，沒什麽事情，那我就先走了…”說著，童顏轉身就要走，顧老爺子哪能讓童顏就這麽走了，伸手將她扯住“童顏，你聽爺爺說！”

“爺爺，你什麽都不用說了！這個孩子，我是一定要拿掉的，誰都不能阻止我！”童顏的情緒有點兒激動，顧老爺子抓住她，她下意識的就揮了一下手，力道並不是十分的重，可是顧老爺子卻被她這一揮，直接揮推了好幾步，身子一個不穩重重的倒在了地上，頭砸在門口的臺階上。

“老頭子…。”顧老夫人被顧老爺子強制命令著休息，可是童顏的事情吊在那兒，她怎麽能休息的好呢？顧老爺子走後，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都睡不著，過了一會兒，她實在的有些的受不住了，就從床上坐起來，將衣服褲子穿好，稍微的打理了一下就跟著出來了，想著兩個人勸童顏總是要比一個人勸童顏要有效果些的，她便很快的走，沒想到才到門口，她就聽見了童顏的那番話，急急忙忙的轉出來，卻見童顏正推開顧老爺子，從她的角度望過去，童顏是狠狠的將顧老爺子給甩開了，然後就見到她的老伴兒被摔退了幾步，身形沒穩住，直接的栽到地上，頭磕在地上，有血從他的後腦勺流出來，沾染了一片，那鮮紅色的血液在陽光的照耀下，刺眼至極，顧老夫人急忙朝著奔跑過去，跪伏到顧老爺子的身邊“老頭子，老頭子。”她將他扶了起來，手往他的後腦勺給按去，想要將那血給按住，可是那血不停不停的往外面冒，根本擋都擋不住。

“爺爺…。”童顏也被這一幕給嚇到了，她兩步奔到顧老爺子顧老夫人的身邊，就想要幫著顧老夫人將人給擡起來，可是才靠近，便被顧老夫人一把的推開，而後就聽得顧老夫人極冷的聲音“童顏，若是我老伴兒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才一會兒，顧老夫人的眼睛裏面就已經蓄滿了淚水，而她的眼恨恨的瞪著童顏，那樣子似乎要將她活剝了一般的。

顧老爺子與顧老夫人之間的深情，所有的人都看在眼底的，他們彼此比誰都在乎彼此，甚至超過了自己的生命，所以現在看到顧老爺子這模樣，顧老夫人氣憤是必然的，尤其她還親眼看到是童顏對著顧老爺子出手的，童顏是個什麽存在？是她喜歡的人兒，是她認同了的孫媳婦，可彼時這孫媳婦不但要打了她的玄孫兒，還對著她的老伴出手了，這一幕怎麽能不讓她心寒，又怎麽能不讓她帶著恨？所謂愛之深便責之切，童顏今日舉動對於顧老夫人來說是最大的打擊，而且還有顧老爺子的生死與之牽扯，她怎麽能不帶著恨？

今日種種果便是前日種種因，而往後種種果也便是今日種下的因…。

童顏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她尊敬的老人家會是將她送入無邊地獄的人，但她不恨，因為明白是她傷了人心，是她害了人，一切的結果，她都願意一力承擔，可是她的心真的很痛很痛，從小沒有父母，是在顧老爺子和顧老夫人這裏，她享受到了家人的溫暖，給予了溫暖之後再被剝奪，獲得的溫暖之後再次進入寒冬，那冷，徹骨，亦是蝕心，但她與顧老夫人，誰比誰更痛？沒有最痛，只有更痛，與愛人分離半生，老來得以相守，卻枕邊空空，耳邊空空再無他喊著她老伴兒，再無他不嫌棄她額頭皺紋，鬢角白發，俯首在她額間印下吻，將她呵護，誰比誰痛？沒人能給個結果，只是夜深人靜，那痛侵蝕心臟，日覆一日，直至真相大白，直至死亡降臨。

“…。”童顏被顧老夫人推開了，而其他的人聞訊趕來，將顧老爺子急急忙忙的擡上車子往醫院而去，顧老夫人也跟著走了，原還喧鬧的地方，一下的就安靜下來，只剩下她一個人還有那一灘未曾幹涸的血跡，告訴著她，方才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顧老爺子躺在地上，眼眸睜大，渾身抽搐，痛苦不堪，顧老夫人，通紅雙眼，狠狠瞪著她，一切都不是夢，童顏垂首瞧自己的手掌，方才，她就是用這一只手推的顧爺爺嗎？可是明明，明明她就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啊，她已經近一日沒有進食，昨夜喝的那一點兒湯，根本不起一點兒的作用，她渾身都是無力的，可怎麽的，剛剛推顧爺爺的那一下，就那麽大的力氣？怎麽會這樣？童顏望著自己的自己的那一雙手，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起來！”忽然，耳邊響起來一聲聲音，一只修長而白皙的手伸出來在她的面前，她擡眼望上去，就見穿一身西裝筆挺的宮澈站在她的面前。

“？”但他為什麽對著她伸出來一只手，童顏有點兒不懂。

“帶你去看顧爺爺！”她的眼睛像是會說話，所以哪怕是她沒有出聲，宮澈還是從她的眼睛裏面看出來了她的疑問，他才剛剛從宮家過來，因為知道今日她決定要去醫院打胎，他過來看看，瞧著能不能幫顧家二老給勸住她，可沒有想到一來，竟然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對於童顏推倒顧老爺子這件事情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信的，但據描述，是因為她要去打胎，老爺子拉住她，不準她去，那麽情緒一個激動的話，他也就有點兒的說不準了…。可不管怎麽樣，目前最為重要的事情是去醫院瞧瞧老爺子有沒有什麽事情。

“…。”宮澈這麽一說，童顏也很快的就反應了過來，她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將手搭到宮澈的手上，借由他的力將自己撐起來，說實在的，她現在是一點兒的力氣都沒有了，她全身都是虛軟的，甚至還在發著抖。

因為宮澈的車子不能夠直接的開進來，他們坐了電瓶車到門口，然後又由著宮澈扶著她往他的車子去，再一路的開往醫院。

顧老爺子的病房在最高樓層，他們乘電梯上去的時候，整整一層樓都被人給包圍了起來，原因，顧老爺子在各界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忽然受傷，這事情是絕對的機密，不能洩露出去半點兒什麽，是以需嚴加的守護，而童顏能上來是因為有宮澈帶著，顧老爺子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外界瞞著，宮家，段家，還有傅家卻不可瞞著，而是需要他們的力量。

是以宮澈攜著童從一部電梯裏面走出來的時候，宮老，段老，還有傅家老家主也正好的從另外一邊的電梯走出來。

“爺爺！”宮澈看到宮老爺子，喊了宮老爺子一聲。

“你怎麽把童顏給帶來了？”宮澈出現在這裏沒有什麽稀奇的，讓他們吃驚的是他為什麽將童顏也給帶來了，現在這個時候童顏並不適合出現在這裏。

“爺爺…。”

“快將童顏給帶回去！”還不等宮澈說話，宮老爺子已經嚴肅的下達了命令。

“宮爺爺，我想要看看爺爺！”最初認識這些長輩，還是因為顧明朗，後來有深入的接觸，是因為這幾位老人時常的到顧家來與顧老爺子下棋喝茶，顧老爺子對她是極寵，這些場合都是一直將她也放在身邊的，像是無聲的告訴她，她現在只是顧白的妻子，是他的孫媳婦，沒有其他什麽，過去的都是過去，讓所有知道她曾經與顧明朗事情的人都接納她，喜歡她…。想起這些，童顏鼻頭一酸，那一位，初初對她嚴肅，後來將寵愛的老人彼時正躺在病床上，生死未仆，還都是因為她，她心裏，愧疚與害怕，猶如翻湧的潮水。

“我家老頭子不需要你來看，不需要你假惺惺，你給我滾，給我滾…。”童顏的話說完，宮老爺子還沒來的急接話，從走廊那一頭已經傳來了聲音，是顧老夫人的聲音，但是少了以前的慈善，滿滿的都是厭惡，那聲音刺得童顏心緊緊的縮起來，疼得有點兒的厲害。

“你給我滾！”很快的，顧老夫人已經到了她們的面前，她的手伸出來，直直的指向她的鼻子，聲音沙啞，卻越發的狠了。

“顧家嫂子，你別這般，你這樣，大家心裏都不好受！”宮老爺子見顧老夫人情緒如此的激動，又見童顏大著肚子站在那裏一聲不吭的，心底到底有點兒看不過去，並且與童顏相處久了，也知道她這孩子是挺有善意的一個孩子的，這次的事情，就算是她，也定然是不小心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吧，顧老爺子沒有事情才算好，她是不是故意都沒多大事情，最多有了點隔閡，若是顧老爺子有了個什麽三長兩短的，那故意與不故意也無所謂了，是不會得到原諒的…。但，怎麽樣，現在當務之急是瞧著顧老爺子，不是在這裏頭窩裏反“我們先去瞧瞧顧老哥吧，童顏，你也先別說她，她這還懷著孩子呢！”

“懷著孩子…。”顧老夫人哼了一聲就道“這孩子，她都要打了，還要顧什麽！”

“這？”眾人都是一驚，不知道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也難怪，最近一個星期，他們這幾個老頭子都往外面跑去了，今日才回來，一回來就接到消息說是顧老爺子出了事情，趕緊的趕過來，事情也沒有完全知道個詳細的，因為這所有的事情紮堆也就這兩日裏面發生的，顧家沒來得及說，宮澈他們也沒來得及，他們在外面也沒知道消息，所以這一回還是乍聽到，嚇了一跳，正打算詳細的開口問，那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眾人擡眼望過去，就見有穿白大褂的醫生從那邊走了過來。

於是，什麽話都止住在了唇邊了，重要的是顧老爺子的事情，便是隨著都走過去了。

“醫生，我老伴兒怎麽樣？”顧老夫人定是第一個，她走過去，伸手就拽住了醫生，那一張布滿皺紋的臉上彼時溢滿了害怕，她唇哆嗦了好幾次，都沒把話給說出來，最後猶豫再三，終究的是將話給問了出來。

“顧老夫人，顧老爺子他成了植物人了，除非奇跡，否則永遠也醒不過來了，只能依靠藥物維持生命…。！”醫生將口罩給摘下來，隨後緩緩的開口，聲音很是輕，卻一字一句的砸在每一個人的心坎上，讓所有的人都僵住了身子，像是被人捏住了咽喉，呼吸不過，說不出話。

“你起來做什麽，你再睡一會兒，昨晚上折騰了一夜都沒睡，現下起來，你身子哪裏能受得住！”

“我沒什麽事情。”

“你睡一會兒，顏顏那兒我去說，你放心，怎麽著的，我們的孫子，我都會保住的，你就放心的睡一覺吧，等你睡起來了，一切都是會好的！”

“可是…。”

“聽我的，你在床上躺一會兒緩緩也是好的！躺一會兒也就什麽都好了！”

“你就放心吧啊，不會有什麽事情的！”

“你放心，安心的睡，老頭子啊，一定得把你的孫媳婦還有玄孫子都給留住了！”

“你幹什麽呢！老沒正經的！”

那人早上出門時候說的話啊，一字一句的都還在耳邊啊，那人印在額頭的吻啊，好像也還有溫度啊，可怎麽啊，他才一出門，才一轉身，等到她再見到他的時候啊，就變成了一具再也不會說話，再也不會起身來親吻她額頭的植物人了呢？怎麽會這樣呢？怎麽會呢？

“老頭子！老頭子啊！”好久，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的時間，顧老夫人才反應過來，她松開抓住的醫生的手臂，朝著顧老爺子的病房奔跑過去，跑到他的病房裏面，瞧著他躺在那裏一動不動的樣子，終究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來。

“老頭子，你起來啊，你起來啊！你不是說過我沒有先走你就要陪著我的嗎？你不是說過你欠我的上半輩子，下半輩子全部的都要還給我嗎？你現在，你現在這樣躺在這兒跟死了有什麽差別啊，老頭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我是喜鳳啊，我是你的喜鳳啊，老頭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啊！”顧老爺子的腦袋上面纏著繃帶，身上到處也纏著管子，顧老夫人不敢碰他，只伏在床邊，瞧著他，哭紅了眼，喊啞了聲音，可以往，以往舍不得她哪怕是生氣一點兒，流一點兒眼淚的男人，這一次，她哭的如此傷心，近乎撕裂心肺的，卻怎麽地也喚不醒他。

他就躺在那裏，一動也不動的，像是隔絕在世界之外，像是已經不是在這個世界上的人一般的，像是這個世界什麽事情都與他無關，哪怕是他深愛的人在他身邊失聲痛哭，也與他毫無關系。

植物人麽，說到底，也就是活死人，除了有呼吸，除了這之外，便也是如死人差不多了。

“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看看我啊，顧天，顧天，求求你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以後我再也不和你吵了，我再也不對你使小性子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有脾氣的女人往往頂著萬千寵愛的，可今日，這個給予她萬千寵愛的男人將此生都躺在這張病床上，再不給她半點恩寵，如此，她便也再沒有脾氣了，她只奢望這個男人能夠睜開眼睛瞧瞧她，像以前那樣，眼神裏含著無盡的深情…。

可，說了是奢望，便真的就是奢望了，他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顧家嫂子，你別這樣，顧大哥他這般了，你可不能倒下，還有整個顧家需要你撐著呢！”這幾家老頭子都是和顧家有很深的淵源的，彼時看到顧老爺子這般倒在了病床上，他們跟著上來，瞧著的人，無一沒有難受的，幾十歲的人了，什麽生離死別沒有看過，卻在自己，面對的這一刻，忍不住的都紅了眼眶，但是任由顧老夫人這般的哭著也不是個辦法，宮老爺子往前面誇幾步，走到顧老夫人的身邊，手伸出拍了拍她的肩膀，讓她堅強一些。

堅強，在顧老爺子在軍隊裏，她一個人懷著孩子還要防著顧家其他旁支的陷害，扶持顧家的時候，她堅強著，在被子彈指著腦袋，威脅她交出顧家主權的時候，她眼睛都沒眨一下，堅強著，在孩子出生，被人下藥，九死一生的時候，她寸步不離，守著孩子，守著顧家，堅強著，可，那都是因為，她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那個男人在，他保護著他們的國家，而她保護著他們的家，她知道，有他在，有他活著，所以她堅強著，沒見到他回來就不倒下，始終相信能等到他回來的那一天，當時啊，就想著他回來一天，兩個人平平靜靜的待在一起，哪怕是一天也足夠了，可是啊，怎麽可能夠呢？兩個人啊，在一起啊，怎麽都不會夠的…。現在又怎麽堅強啊？她又不是二十歲，不是三十歲，沒有大好的年華了，人老了，什麽名利啊，也就都無所謂了，能和自己愛的人相守是最幸福的，可現在呢，那人，那人是活死人了！讓她怎麽堅強？

“你還我老伴兒，你還我老伴兒啊！”顧老夫人忽然的從顧老爺子的床邊沖向童顏，一下的跪倒在她的面前，一下一下的磕著頭“你還我老伴兒啊，你還我的老伴兒啊！”

“老嫂子…。”眾人都被顧老夫人這動作給嚇到了，幾家的長輩朝著她走過去，想要將她從童顏的身邊給拉開，可是顧老夫人就是纏著童顏。

“奶奶，對不起，對不起…。”童顏一直楞著沒有動，從開始那醫生出來對著顧老夫人說話，說顧老爺子變成植物人，除非奇跡，再也醒不過來了之後，她就一直是楞著的，隨著走過來都是因為宮澈拉著她，她整個人一直都是呆楞著的，直到顧老夫人撲過來，抓住她的腿的時候，她才反應過來，緩緩的低下頭，跪到顧老夫人的面前“奶奶，對不起，對不起！”

顧老夫人對著她磕頭，童顏便也對著她磕頭，腆著肚子跪在那裏一個響頭，一個的磕。

“你別說對不起，你別說，我只要我的老伴兒，我只要我的老伴兒啊，你還給我的，我的老伴兒！”顧老夫人似乎被童顏的對不起給刺激到了，她忽然的伸手抓住童顏的肩膀使勁的搖晃著她的身子，力道重，聲音嘶啞“我求求你，把我的老伴兒還給我吧，你不要孩子，你就不要吧，我也不要了，不要玄孫了，我只想要我的老伴兒，求求你了，把我的老伴兒還給我吧，還給我吧！啊啊啊啊！”

－－－－－－題外話－－－－－－

只虐這一個星期，我保證，不騙你們，真的，只虐這一個星期。

不過你們不留言的話，那就說不定了…咳咳！

☆、03，美好世界被顛覆

“老嫂子…。”童顏肚子裏面還有著孩子呢，哪裏禁的住這樣子的搖晃，宮老爺子他們雖然悲從心中來，但是心裏頭也是想著童顏的，見顧老夫人這般的搖晃著童顏，立馬的伸手過來要將她給拉開些。

可他們才剛剛近身去，顧老夫人已經悲傷過度，身子往一邊倒去。

“奶奶…。”童顏大驚，忙伸手將她扶住，喊了她幾聲，沒有反應，就朝著宮澈他們擡起頭來“快喊醫生啊！”邊喊著，她又伸手企圖將顧老夫人拉起來。

“醫生…”這一幕發生的有點兒突然，宮老爺子他們聽到童顏的喊聲，忙朝外面走，去喊醫生過來，而宮澈則是從童顏的身子上將顧老夫人給抱起來，要往外面休息室的床上抱去。

“我沒事，你帶著奶奶先出去…。”宮澈抱起顧老夫人的時候，沒忘記回過頭來看童顏一眼，她還跪在地上，沒有立刻起來，臉上也有些痛苦的神情，他有些的擔心，童顏察覺到他的目光，擡起眼來對著他笑笑，並告訴他，她沒有什麽事情，讓他先顧著顧老夫人去。

“那你自己顧著些…”宮澈不放心的囑咐一聲就抱著顧老夫人出去了。

顧老爺子出事，老夫人對她有了恨意，童顏心裏情緒波動是有很大的，且剛剛跪下的動作也頗大，現下，她的肚子有一些些的疼痛“寶寶，現在不要鬧好不好…”原已經準備打掉這個孩子，然後與顧白離婚，顧白曾留給她的那一份離婚協議書，她雖然沒有簽，但是也沒有撕毀，昨夜將其拿出來瞧了瞧，想著待今日將肚子裏面的寶寶打掉，就簽下那一份離婚協議書，她與他從此便是陌路，不想，短短一日不到，竟然會有這麽多的變故，此刻她的心神已經全然放在了顧老爺子和顧老夫人的身上，哪裏還有什麽心思去想著打掉孩子？甚至盼著孩子健康了，能好好的陪著顧老夫人，可，那樣對孩子又怎麽公平？一時間，童顏心亂如麻，又想不到解決的辦法。

“童顏，你沒事吧？”宮澈將顧老夫人給抱到外面那床上躺著之後，見童顏並沒有出來，他擔心著她出什麽事情，立刻的出來尋著她，瞧見她還跪在地上，心裏一緊，朝著她走過來，就要將她給抱起來。

“我沒事！”察覺到他的意圖，童顏身子往後面縮了縮，雖然知道他是因為顧白的原因而願意對她好，擔心她，可兩人畢竟男女有別，若是太過於親密恐留了別人的話柄去。

伸出去的手落了空，宮澈看了童顏一眼，見她目光坦然，竟然一瞬間的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笑笑，收回來自己的手“能站起來嗎？”

“恩！”童顏點了點頭，自個用手撐著地上，緩緩的起了身子，小腹還是有些的疼，但沒方才疼的那麽厲害，還能夠忍受的住。

起身之後，她隨著宮澈一道的往外面走去，去看顧老夫人現在怎麽樣了。

“醫生，怎麽樣？”出去的時間是極好的，剛剛是醫生給顧老夫人看完身子，要說結果的時候。

離著病床還有一點兒的距離，童顏幾乎是幾大步的跨過去，到醫生的面前，等著醫生說話。

“老夫人是因為受了刺激，悲傷過度，才昏厥過去的，沒什麽大事情，輸點液，休息一下，不一會兒就能夠醒過來，但是註意，不要再讓她受到刺激了，老人家的身子畢竟不比得上年輕人，若是血壓一下的升高了，也就有點兒的麻煩了。”

“恩！謝謝醫生！”

“宮老嚴重了，若是有什麽事情隨時叫一聲就好。”因為宮老爺子的道謝，醫生有點兒受寵若驚。

“童顏，你先回去吧！”醫生護士忙活著給顧老夫人輸了液，從屋子裏面退出去之後，屋子裏面有一瞬間的寂靜，之後便響起來宮老爺子的聲音。

“宮爺爺我，我想要留在這裏。”現下，顧老爺子成了植物人躺在那兒，顧老夫人又昏迷過去，童顏怎麽能夠安心的回去待著，她想要守在這裏。

“童顏，你聽宮爺爺說，你奶奶現在是對你有著很強烈的情緒，若是她醒過來看到你在這裏，那保不定的她又激動，那百害而無一利啊，你還是先回去待著，等老嫂子的情緒緩過來一些，你再出現來守著吧！”宮老這話說的很在理，童顏心裏很明白，顧老夫人現在不想要看到她，可是若讓她不守著他們，她又那裏能夠心安？

“你放心，有什麽情況，我們都會第一時間的通知你的，不會瞞著你的。”

“恩！”宮老都這樣說了，童顏那裏還有什麽話好說，最後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顧老夫人，又回過頭往裏面張望一眼，她扶著肚子，緩緩的走了出去。

“等等…。”身後傳來一聲叫喊，童顏下意識的回過頭去，便見宮澈邊朝著她走過來，邊說“我送你吧！”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童顏想要拒絕，宮澈沒給她機會堵死了她的話“你還懷著孩子，若是在路上有什麽萬一，怎麽辦？”話說到這裏，童顏哪裏還能拒絕，只宮澈出來，她跟在後面走。

“你不用太擔心，顧爺爺的情況，雖然是那麽說的，但是也不一定的，不是有很多植物人都有醒過來的例子嗎？顧爺爺向來運氣好，老天爺會眷顧著他的，至於顧奶奶，顧奶奶也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事實，所以才會找你發洩，你多擔待些，別想太多，等顧奶奶走出來了，就沒什麽事情了…。”車子開上路，宮澈往一邊瞄了一眼，瞧見童顏，臉色慘白，雙眼無神，不由的說幾句話來寬慰她。

但是童顏心裏明白，莫說顧老爺子醒過來的希望渺茫，就算是醒過來了，顧老夫人也不會原諒她了，因為她曾見過顧老夫人與顧老爺子之間的情深，而如童顏所想，顧老夫人確實是再也不會原諒她了，且對她還帶了恨意。

因為她曾不僅僅是將童顏當成孫媳婦一樣的疼愛，更是當做了孫女一樣的疼愛，老伴兒被孫女給推的成了植物人，如此，她心裏對童顏的恨更深，可以說，曾經有多喜歡，現在就有多恨，甚至更恨…。

“你把爺爺給推成了植物人了？”宮澈剛走，童顏前腳回到院子，就迎來了不速之客，尤其說話極狠，一句一句的都跟紮在她心裏似得。

“你是聽誰說的？主人沒在，那個下人給你嚼的舌根？”今天的事情雖然鬧騰的大，顧老爺子倒在院子裏面的事情，大夥都看見了，可是顧老爺子變成植物人的事情並不是極多的人知道，因為顧老爺子的身體關系到很多的事情，今天的事情，但凡有點兒腦子的都不會亂說出去，畢竟在顧家工作的人，都肯定是百裏挑一的，且曾聽顧白說過，為了以防萬一都是會捉住一些下人的把柄，以保證顧家的安全…。顧老爺子變成植物人的事情更是極其隱秘，家中下人除了李嫂和管家還有維斯他們之外就該是沒有人知道的，而讓他們知道這件事情，那就是對著他們放心的，不會說出去，顏思並沒有出現在醫院，她是從何得知顧老爺子變成植物人的事情的？

“哦，看你的反應，莫非我猜對了？”童顏的話咄咄逼人，讓顏思心中咯噔一下，但這麽多年在社會打滾不是白打的，她很快的反應過來，對著童顏一笑，瞬間兩人對峙間，她占據了好地方。

“顏思，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該你瞎猜的，不要瞎猜，沒有證據的事情不要亂說，否則的話，你這一張嘴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被人給撕下來！”童顏說到底還是個學生，她的社會經驗並沒有顏思來的多，所以顏思的那一番話，她並沒有反駁的餘地，但是狠話也還是要說出來兩句的，現下爺爺成了植物人，奶奶的精神狀態又是那般的，顧家斷然是不能出一點兒什麽意外，她必須封住顏思的嘴以免她亂說。

“你是以什麽身份這般跟我說話！”顏思萬想不到童顏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她瞪住她，眼裏有極其不悅的光芒！

“就憑我和顧白領過結婚證！”到底是又在爭什麽呢？不是都要放棄了嗎？現在怎麽在這個女人面前竟忍不住擡出這些身份來呢？童顏在心裏告訴自己，只是因為不要讓顏思亂說話，只是為了這個…

“你和顧白領過證又怎麽樣？我們家白兒還沒有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你給介紹出來，沒有過一點兒禮數，也沒有擺過酒宴，你算什麽我們顧家的孫媳婦？”童顏話才落，一邊傳來一聲嘶啞的喊，扭頭望去，竟然是老夫人走過來了。

“奶奶…。”童顏見顧老夫人的臉色不怎麽的好，開口喊了她一聲，想問問她是不是沒有事情，一巴掌打到了她的臉上來“誰是你的奶奶…”老夫人雖然整個人都虛弱，但是打童顏的這一巴掌極其的有力，童顏被打偏了臉，險些站不住腳。

“我們家可是姓顧的，不是姓童的，誰準你喊我奶奶的！”頭發被人拽住，像是連頭皮都要被扯掉一層，童顏疼得全身發顫，但是依舊是一聲不吭的，她知道顧老夫人現在心裏難受，要找一個人發洩，那個人無疑是她，而她願意接受，只是呢，只是心裏啊，還是很難受的啊，昨天晚上還親手給她做湯喝的老人，昨天晚上還喊著她顏顏的人，今天就完全的變了一個樣了，早知道，昨晚上就要將她做的湯多喝幾口呀，早知道，昨晚上就要多喊她幾聲奶奶啊，多聽她喊幾聲顏顏啊，還有，還有那個老人，早上還喊著她顏顏的老人，讓她不要將孩子打掉的老人，將她介紹給他那一輩的人，告訴他們她是他的孫媳婦，懷了他們老顧家的玄孫兒，那個送著她去戰狼基地找顧白的老人，那個在山路上和她說戰爭年代的老人，現在啊，就躺在那病床上再也起不來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想到她自己就想要狠狠的抽自己兩巴掌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奶奶…。”童顏擡起手，狠狠的往自己臉上抽去，一下一下的力道用的極其的狠，沒幾下她的臉就腫了起來，嘴角也腫的高高的，血絲從唇裏一點一點兒的溢出來，滴到地上，一滴一滴的鮮紅無比。

“別喊我奶奶，我不是你奶奶…。”顧老夫人被童顏的一句奶奶又給氣到了，她狠狠的拽住童顏的頭發，讓她仰起頭，然後又是狠狠的一巴掌打上去，打在她的嘴上，讓童顏雙唇都被打得麻木，一瞬間失去了聲音。

“李嫂。把她給我帶走！”

“是…。”李嫂朝著童顏走過來，童顏從她的眼睛裏面看到了憐憫。

“…。”童顏不知道顧老夫人要帶著她去哪裏，盡管心裏有著不好的預感，但是她沒有反抗，現在顧老夫人要怎麽樣對她，她都是沒有意見的，只要能夠讓她心裏好過，她就無所謂了，可她萬萬想不到，這一時的不反抗，之後她將面對的是多麽殘忍的事情，那太可怕了，讓她近乎崩潰。

“少奶奶，對不起…。”

“沒事…”彼時她還不知道自己要面對的是什麽，被李嫂給帶上車子，她還朝著她搖了搖頭，心裏很平靜，像是要去贖罪一般。

直到車子一直往外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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