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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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的晨會上,白楊的名字隔了很久終於再次出現在晨會的廣播裏,只是從前是表揚,這次卻是通報批評。

上周五,中午學校的餐廳裏,程胖子被身邊的同學起哄推到了白楊坐著的餐桌旁,然後只不過就勢把了一下白楊的肩膀,就被白楊兜頭一個盛滿熱米飯的飯盒砸了上去,硬塑料在程胖子的頭上裂開,並著幾道血痕。

‘應聲而倒’這個詞用在當時的情景上很是貼合。

以往學校不是沒發生過這樣的打架事件,不過一個女生把男生打成這樣的,還真是頭一回,何況還是程胖子這種平時頑劣的男生。

當天下午,程胖子的父母就找了來。

後來經過協商,學校決定給白楊這個處罰,其實也不算過。

晨會上的廣播一出,操場上列著的全校學生都幾乎把頭對準了白楊。

白楊本來低著頭,偶然擡起,就看見隔了兩個班的林小天視線穿過其他人探了過來,和其他人的眼神不同,他的眼神裏沒有好奇沒有誇張,有的只是點點笑意和一絲...莫名帶著熟悉的神情。

就是那麽一眼,白楊突然就想起了一個人,那個活著時性格硬派的軍人爸爸。就是這種眼神,無數次的出現在白楊的夢裏。

那時候爸爸還在,經常帶著白楊做些出格的事情,例如把家裏的客廳當做練武場,工具當做武器,一大一小父女兩人比劃的饒有興致,一不小心手裏的拖把桿就把客廳裏那面大的試衣鏡搗的碎了一地;例如把院子裏掛了沙包,結果沒掛結實,掉下來砸碎了媽媽擺放在廊檐下的好幾盆花。

像這種事情幾乎充斥了白楊的童年,有時候媽媽發怒,將他們父女兩個一起訓斥,那時的爸爸就是這樣的眼神看著自己,偷偷的在媽媽的眼皮底下,遞過來一個心虛又帶鼓勵的笑意,那鬼鬼祟祟的神情讓白楊總能破涕為笑,下次便接著跟著爸爸一起瘋鬧,無所畏懼。

此時的林小天仍舊頻頻回頭,看著白楊笑著,白楊仿佛在那笑意裏抓住些慰藉,即使還有若幹道嘲諷的眼神望著自己,但是身上好像穿了盔甲,儼然像從前那般,無所畏懼。

晨會完畢,以班級為單位挨著進入教室,隔老遠白楊就聽見林小天在唱歌,一首嚴肅的國歌讓他唱的分外滑稽。

然後教導主任從後面幾步趕上去,揪住正要上樓梯的林小天的後領,一路扯著往辦公室而去。正好路過白楊的身邊,林小天呲著牙齒沖白楊笑,那是頭一次,白楊沒再覺得林小天是個傻逼。

中午再次在學校餐廳吃飯的時候,程胖子包著腦袋,看見白楊後繞了個彎遠遠的避開了她。

白楊吃飯的桌子旁孤零零的只她一個人,耳朵邊是嘁嘁喳喳的各種低聲議論,若有若無的視線不住的落在白楊身上,見她擡頭又迅即挪開。

那會的白楊覺得自己身邊這方圓一米的位置仿佛成了一個小型動物園,讓外面的人好奇的觀摩著。

直到林小天走了過來,神色不變的坐在白楊的桌子旁,一只手裏握著兩個雞蛋,順手遞給白楊一個。

然後在白楊錯愕茫然的目光中,把自己手中那顆雞蛋在桌子邊一磕,熟練的拔了皮,擡頭又是呲著牙笑,對白楊豪邁的說了句:“我敬你是條漢子”,便把雞蛋整個都塞向嘴裏,滑稽的把臉鼓成了一個鼴鼠狀。

白楊有些微的楞神,看著他鼓起的腮幫子上有幾條淡淡的血印,開口問道:“你被教導主任打了?”

他咀嚼了幾下,費盡的將雞蛋咽下,手摸著臉一臉無所謂的表情:“被他扇了一個耳光,這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我從小到大這種耳光不知道被扇了多少次。”

就是那麽一刻,白楊看著林小天內心裏湧起一種莫名的情緒。林小天的事情她聽說過,大概這個城鎮裏沒有人多少人是沒聽說過的。

林小天爸爸是殺人犯,很多年前就進了監獄,媽媽也老早就不在了,家中只有一個奶奶和他一起過日子。

在別人的嘴中,林小天是個由於疏於管教而墮落的混小子,偷摸坑騙,能做的壞事他都做了,也確實聽說過很多次他被誰家大人抓住教訓了的事情。

以前的白楊也只當他是一個混小子。

可是此時,眼前的這個混小子,莫名的讓白楊產生了一種親近感。

現在的她和他,在別人的眼中又有什麽區別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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