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談理智，只談風月，喬隊，既然你來了，就一起喝一杯吧！古人不是說嘛，‘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雖然還不到冬天，不過這天欲雨和天欲雪都是差不多的情致，正好該喝酒。”

喬安進了白楊家後就聽到她這麽一番高談闊論，把他讓進屋裏來，白楊又重新做回餐桌旁，餐桌上一碟鹹菜一盒超市買的簡易包裝的花生米，共一瓶二鍋頭，不過瓶子裏已經下去大半的酒。

白楊的眼睛裏倒看不出多少醉意，應該還算清醒。喬安也坐在餐桌旁，拎起那半瓶二鍋頭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白楊，今天提審的時候我就覺得你不對勁，雖然進了隊裏不到半年，按理說還應該是個實習生的狀態，但是你一向表現的挺沈穩，就連兩個月前那起碎屍案現場那麽恐怖，你都沒有吐出來，堅持著把流程走完，這點上你倒是比一般的剛入警隊的男同志都強。可是你今天在審訊室裏的樣子讓我很吃驚，或許是我這個隊長太大意了，你被挾持了那麽多天，雖然平安回來了，但是...”

喬安頓了頓，似乎思考了下措辭，又接著說道：“白楊，我不知道在挾持過程中發生過什麽，當然我希望什麽都沒有發生，但是我還是建議讓心理醫生給你作下幹預。”

白楊一臉訝然，擡頭看了喬隊半天，好像在琢磨他話中的意思，隔了一會突然笑了出來：“隊長，你想多了，我把該匯報的都已經詳細做過匯報，其餘的，再沒有了。”

白楊說著端起手邊的酒杯一揚脖灌了下去，嘴邊重覆道：“再沒有了...”

喬安把空酒杯自白楊手中接過，放到自己的另一邊，白楊側頭看了看，就笑了，也不作聲，從茶盤裏又拿了一個幹凈杯子出來，一邊倒酒一邊說道：“隊長，我沒什麽事，我就是覺得今天很有雅致，就想喝兩杯，你放心，絕不會耽誤工作。你要是有興趣，也跟我一起喝一杯，沒興趣的話，你就回吧。”

喬安看著白楊，思考了一下，認真說道：“白楊，後邊關於地鼠的采訪你就不用參與了，讓劉薇自己來，有我帶著她就可以。”

白楊楞了一下，卻說了一個不相幹的話：“隊長，你...戀愛過嗎？”

喬安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回答道：“我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又不是有毛病，怎麽可能沒戀愛過呢？你問這個幹什麽？難道你今天這狀態是因為失戀啦？”

白楊靦腆的笑了笑：“隊長，你還記得你的初戀是多大嗎？”

喬安摸了摸腦袋回答道：“那年我初一，大概是十四五歲吧，我們班上有個女孩長得真是好看，好幾個男生都喜歡她。我也喜歡她，她好像也喜歡我，有次值日正好我和她走到最後，她還親了我一下。”

說到這兒喬安的臉還微微紅了下，看的白楊發了笑，調侃道：“隊長，你這還真是早戀啊。”

喬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白楊又問道：“那你現在還記得她的長相嗎？如果走到街上你還能一眼認出她嗎？”

喬安有些茫然的搖了搖頭：“那時候的長相我還隱約能記得，現在嘛就不好說了，早幾年有個同學聚會，我沒參加，不過我看見照片了，一個班上的同學，我只認出了不到十個。歲月真是把殺豬刀啊，就在不知不覺間什麽都變了，更別提相貌。”

“那你初戀的那個女孩你還想見她嗎？你會好奇她變成了什麽樣子，這些年經歷過什麽樣的事情嗎？”

“都過去這麽多年了，還怎麽可能再想，何況那會年紀小。不過...最讓我懷念的人是我高中時候遇到的一個女孩，之前那個女孩如果說是我的初戀的話，這個女孩就是我情感世界的啟蒙老師，在她身上讓我體驗到了愛情的奇妙，即使我都三十幾歲了，可是我還是懷念那個時候，如果說想見誰的話，她是我真正想見的人，我想見見現在的她，一起聊聊以前的事情，說說我們這些年各自的經歷，光是這麽想想就覺得挺美好的。”

喬安回頭的時候，正看到白楊又灌了一口白酒下肚，白楊的眼睛閃爍不定，重覆著喬安剛才說過的話：“一起聊聊以前的事情，說說這些年各自的經歷，想想就覺得挺美好...”

白楊回頭認真看著喬安：“隊長，提審地鼠我還是要參與的，他是我親自抓捕的，關於他的案件和最後的審判我很感興趣。這也是我進警隊以來第一次獨自完成的任務，我肯定不能這會放手的。”

看著她這會的狀態，喬安心下安定了一些，拍了拍她的肩膀，算是答應了。

喬安伸手拿過酒瓶就著之前白楊用過的那只杯子倒了半杯白酒，端起來示意白楊碰了個杯，也一揚脖喝了下去。

放下杯子後自言自語道：“這是我當警察以來第一次喝酒，做警察這麽些年，時時刻刻都得保持清醒，有時候覺得挺累的。剛畢業那會覺得穿一身警服很棒，可是警服穿了這麽多年，偶爾會想著如果沒有這身警服束縛著，人生是不是更愜意一點。這一身警服，讓我們承擔了太多責任，幾年前執行任務，隊裏小劉犧牲了，一條性命換來一紙榮譽證書，身後留下了一個兩歲的孩子和結婚不到三年的妻子。”

“小劉師兄的事情我也聽說過，我和他是一個學校畢業的，只是他比我早了幾級，我進學校的時候，他已經是學校的傳奇了。只可惜那麽優秀的人，年紀輕輕就犧牲了。當時學校作為他的母校還特意為他舉辦了一個小型的追悼會，我還去參加過。”

喬安也是唏噓不已：“小劉犧牲的那段時間，我想了很多很多，不瞞你，我甚至想要放棄這個職業。怕的不是犧牲，而是自己死掉後那些家人該如何安置。不過後來還是堅持下來了，這麽些年我也習慣了，既然選擇當警察，就註定要過和常人不一樣的日子，不能擁有正常的家庭生活，所以...”

“所以...你就單身到現在？喬隊，我可聽說了，好多人都在你屁股後追著給你介紹對象呢，據說後勤嵐嵐在沒結婚前可是仰慕了你好久，你楞是沒給人家機會。”

喬安笑了：“都哪有的事兒，別聽他們瞎說！其實，我也不是不想成個家，可必須得符合倆條件，一個是我得喜歡她，另一個就是職業最好和我一樣是個警察，這樣對於家庭可能更加公平一點。”

“那你找到了嗎？咱們同事中可是有好幾個單身未嫁的姑娘呢，也沒聽說你喜歡上了哪個啊！要是喬隊你喜歡上了誰，保準一追一個準，在沒進警隊之前，我不知道英姿颯爽是個什麽樣，可是見著你我就知道了。

上次我剛來不久跟著你去執行任務，對著歹徒你當機立斷那一槍簡直太帥了。讓我花癡了好久。”

“那現在呢？”喬安突然轉頭看著白楊：“那現在你對我是什麽感覺？”

白楊楞住了，喬安突然伸手攬著白楊的頭，讓白楊目光對上他的：“白楊，如果我喜歡的是你，你答應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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