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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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個警察,不可能蠢到這種地步。除非萬無一失,不然我絕不會讓這種情況發生。”

地鼠讚賞的眼光看著白楊,笑著把槍收在衣服的內兜裏。

大巴一路顛簸,終於在深夜到了某個沿海城市。

整個城市都籠罩著一種淡淡的海的鹹腥氣味,連空氣都是又涼又濕的。

地鼠並不著急找住處,反而攔了一輛深夜的士,帶著白楊直往海邊而去。

白楊搞不懂他的意圖,就只是無奈的隨著他,不聞不問。但是眼睛卻在這個城市的街道裏四處梭巡。

大海狂嘯怒吼著,在這深夜裏越加顯得氣勢懾人,白楊從來沒有過這樣的體驗,看著面前黑漆漆的海面,不由的生出些畏懼之感。側頭看地鼠,隱約之下竟然好像看到他在笑。

靜默十幾分鐘後,地鼠說:“白楊,你看這大海,是不是只有在晚上才會徹底彰顯出它的魅力?”

白楊啞然,她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這些天的奇特逃亡經歷,讓她意識到自己從前的思想是如何的偏窄狹小。

地鼠是一個很特別的人,也必然經歷過一些特別的事情。想要跟這樣的人做對手,就得真正的從另一面去了解他。不然即使偶然占得先機,也會叫他從密網中掙脫出出路。

“白楊,你想過沒有,我們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白楊一楞,隨即回他:“我們必然會走到今天這一步,不止我和你,是人民警察和毒販都必然會走到這一步。我們痛恨你們,就像你們痛恨我們。你知道每年有多少緝毒警察犧牲嗎?你知道有多少無辜的人痛恨毒品嗎?它毀了太多的家庭和太多人的大好年華。有時候我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個社會上會有這麽多的罪犯,他們為了得到自己的那點微末利益,以多少人的幸福和生命為代價。”

“嘖嘖,我聽到了什麽?白楊,現在的你儼然就是一個被一個可笑的組織洗腦的可憐人。你以為這個世界有絕對的正義?別逗了。有很多東西都不會流於表面,就像陽光下一定會有陰影。你看到的有多少是真的,又有多少是假的,你有沒有想過?你服從的這個組織是一個絕對幹凈的地界兒嗎?你以為作孽的就只有我們這些人嗎?我承認因為我們,讓很多家庭都遭受到了不好的一面,可是我們的美好家庭呢?又是誰毀了我的家庭?難道我生來就是毒販嗎?在你們警察的眼中,我就是那種人人得而誅之的人吧?可你有沒有想過,是誰讓我變成了現在這樣?”

地鼠冷不丁握住白楊的手使勁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一字一字咬牙說道:“你感覺得到嗎?它也是一顆跳動的心,它不是石頭做的,就算是現在,我也不會去害一個無辜的好人。可是白楊你告訴我,這個社會究竟有誰是好人?誰比誰更加無辜?”

地鼠大力甩開白楊的手向前走去,這時候的白楊突然一個激靈,她明白此時此刻的情景一定是觸及到了地鼠的內心深處,是他人性最充沛敏感的時候,同時也是最無防備的時候。這是一個可乘之機,海邊上面幾步遠的石臺上有樹、有雕塑,相距不過百十米。她有兩個選擇,一是逃跑,成功和失敗的幾率對等;一是趁此機會制服地鼠,這個就得看本事了。

而白楊選擇了後者。

白楊深吸一口氣,穩步向前,快速出擊手刀砍向地鼠側頸。

她要的是一擊必勝,若論格鬥,她絕不是地鼠的對手,這點她很清楚。

但是顯然她輕視了地鼠的反應能力和對她的戒備程度。幾乎是在手掌要挨上他的脖頸時,他迅速回身,一手擰住白楊手臂,難得的機會白楊怎麽肯輕易就放棄,幾乎不加思索擡膝頂向地鼠身下,地鼠冷哼一聲向後退了一步另一只手順手握住白楊的膝彎,使勁一提,白楊整個人結實的摔在地上。地鼠也不客氣,半跪下膝蓋頂著白楊鎖骨處,槍已握在手中,抵在白楊的額頭上。

夜色中,他的神情模糊,白楊看不清楚,只覺得額頭一陣酥麻。她知道只要地鼠一狠心,她的命就丟在這海邊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並沒有很怕,仿佛她隱約知道,地鼠絕對不會開槍。

果然,地鼠收了槍,站起身來說道:“白楊,我沒興趣跟你玩這種游戲。或許明天以後我們就都不屬於這片土地了。”

...

作者有話要說:

☆、重陽未到,我們都提前赴約了

白楊也算是對自己下了狠心,第二天一早就開始又吐又洩,面色發白幾近虛脫的狀態。

原本找的靠近渡口的小旅館就是為了方便買船票離開,可是如果帶著這樣一個人就怕是要費些手段了。

地鼠沈著臉拿起旅館小桌上的燒水壺回頭看著白楊:“你不會是為了拖延時間故意喝了這裏的水吧!”

白楊捂著肚子白著一張臉不說話,心裏倒是默認了他的猜測。

白楊明知道小旅館的水壺並不衛生,何況自己的腸胃本就不佳,從前吃喝都極度註意,即使執行任務的特殊時期,她最多也只是喝礦泉水就面包,從來不敢隨便吃小店裏的盒飯。可是昨晚她灌下了半壺還未燒開的水。

地鼠冷笑著:“白楊,即使再拖上幾天,你以為你的同事就會找到我們嗎?他們連我的底兒還沒搞清楚呢,拿什麽來查我?”

白楊不否認他的說法,但是他未免把警察的能力看的太不濟,即使他看她看的很緊,幾乎連半點機會都不留下。

接下來一天白楊都是在折磨中渡過,小旅館小到一整條走廊就只有一間洗手間,還長時間被人占用,就只能去外面的公用衛生間。地鼠幾乎寸步不離,斷絕了她和外人溝通的一切機會和逃跑的時機。

到了傍晚,白楊的身體狀態終於轉好,地鼠帶著她離開小旅館在渡口買了兩張到外省的夜間船票。

晚上候船室人格外少,尤其過了十點以後,還有半個小時就要登船,候船室的人反而更加少了,到最後就只剩他們兩人。

地鼠隱約感覺到不對勁,裝作不經意的問起路過的工作人員,說天氣報導夜晚有風,開船時間可能會延遲,甚至取消,所以很多人不願意選擇這班次。

果然過了十分鐘仍舊沒有任何要檢票登船的跡象,也沒有任何人進來候船室,甚至是工作人員。

地鼠突然站起來,拉著白楊向候船室外面快速走去,才發現候船室已經是封閉的狀態,兩邊大門鎖住,將他們困在了裏面。

白楊精神振奮,隊長果然行動了,想必已經做了萬全周密的部署,包括客船的推遲及沒有候船的乘客也是警方安排的。如果沒有推測錯的話,應該用不了多長時間,這個地區的警察就會全部趕到,或許還有隊長他們。但同時她也開始更加謹慎起來,困獸之鬥才真正是拼盡性命的,此時的她面對的才是真正的兇險。

如果說之前地鼠還留著自己一條性命,雖然白楊猜不透是為什麽,但是如果過了今天這關,讓地鼠逃走,無論是什麽地方,地鼠都沒有絲毫理由再留下她的活口。

果然,地鼠掏出槍指著白楊的額頭,一臉不可思議的笑著:“白楊,我到底是小瞧了你,究竟是怎麽讓你鉆了空子給你的同事透了信兒,讓我們折在這麽關鍵的地方?”

白楊後退了兩步,謹慎的盯著他握槍的手:“地鼠,你太輕視我們警察的能力了,事到如今,你已經不能再反抗了,放下槍吧,爭取寬大處理。”

地鼠哈哈哈的笑了起來:“別逗了,白楊,什麽叫寬大處理?你們警方手裏的證據已經夠我死上幾回了。我這輩子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死,另一條是玩命的活,絕對不能落到你們警察的手裏。所以別再給我談什麽法治,我不信仰這個狗屁的組織,更加不會服從它制定的所有規矩。既然到了這一步,我也沒有別的辦法,就讓你欣賞一下一個毒販自我結束的儀式吧!”

地鼠突然把槍指向自己的腦袋,這是白楊始料不及的,她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地鼠會做出這樣的舉動,哪怕是先殺掉她再自殺也能更讓她理解一些。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白楊毫不遲疑的靠近地鼠,伸手欲奪下地鼠手中的槍,如果地鼠這麽痛快死去,無疑就失去了一個破壞掉盤踞多個省市的龐大販毒組織的重要突破點。

在她靠近地鼠的同時,地鼠突然反手用槍托狠狠砸向她的腦袋,力氣大到白楊狠狠摔倒在地上,腦袋有片刻的混沌,幾乎昏過去。再睜眼的時候,就看見地鼠踩著椅子幾步跨上候船室高高的鐵圍欄,圍欄上面窗戶開著一扇,如果從窗戶躍下去是相距兩層樓高的海面。

白楊想也不想,翻身起來向地鼠跑過去,抄起座椅上乘客遺留的半瓶飲料狠狠砸向地鼠的腿彎,地鼠顯然沒想到白楊能在這麽短時間追過來,在距離窗戶半步之遙的距離猝不及防的摔了下來。

這次白楊半分不含糊,這麽些天來手腳頭一次如此利落,在地鼠還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彎身下去膝蓋別住地鼠的頭,讓他動彈不得,順手扯了身上的腰帶將地鼠的雙手別在一塊綁了起來。

完成這些動作,對於白楊來說已經快要虛脫,最後她還不忘從地鼠身上掏出槍扔在另一邊,然後躺在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地鼠,你完了!”她氣喘著側過頭對一邊的地鼠說道。

地鼠頭歪在另一邊,低聲的重覆著:“我還是小瞧你了,我還是小瞧你了。。。咩咩。”

白楊微張著嘴,呼吸變得深長,猛然間坐了起來:“你叫我什麽?!”

地鼠吃吃的低笑起來。

白楊薅著他的衣領使勁別過他的臉,看著他問:“你剛才叫我什麽?”

他越加笑起來,看著白楊的臉又低聲的叫了句:“咩咩。”

白楊坐在那裏失神的重覆道:“咩咩、咩咩”,猛然間又像想起什麽似地,使勁扯開他的衣領,重新看著他脖頸上的那一道粗壯的粉色疤痕,然後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地鼠幾秒鐘,手上失力的松開他的衣領,頹然坐倒在地。

地鼠說:“重陽未到,看來我們都提前赴約了。”

地鼠看著白楊,臉上掛著的笑就像是在異國他鄉的大街上遇到了久別重逢的故人,那一副無辜的樣子刺痛了白楊。

“啪”的一聲脆響,白楊狠狠一巴掌甩在他的臉上:“你這個混蛋!孬種!”

緊接著“啪”、“啪”、“啪”又是很多聲脆響,白楊突然低下頭狠狠咬在地鼠脖子上的那道疤痕上,地鼠痛叫出聲,隨即感覺到有涼涼的液體灑落在脖頸間。

地鼠停住了叫,任那鉆心刺骨的痛意蔓延至全身乃至心裏。

他記得他問過她,“白楊,那個讓你難忘的故人,你還記得他的相貌嗎?如果他又出現在你面前,你還會認得嗎?”

她回答的既幹脆又肯定,“當然,雖然時間久遠,那些記憶卻浸入骨髓。即使他活著已經變了樣貌,走到對面我依然能一眼認出他。”

可是他在她面前,她卻並沒有認出他。

時間到底改變了什麽?不只是人的面貌吧。

他笑起來,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你為什麽要當警察...”

她明知道他痛恨警察,痛恨那些毀了他家庭、毀了他人生的人。

當年那樁冤假錯案把他爸爸變成了一個殺人犯,判了無期終身生活在監獄中,讓他的童年受盡了歧視和白眼,即使當年他親眼目睹了真像,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相信他,是警察的自以為是毀了他的家、他的人生,就連這無名無姓的半生生活,也盡是拜警察所賜。那年他在外地的那一場事故,更是徹底毀滅了他本就悲慘的餘生,卻也成就了現在的地鼠。

可是白楊又怎麽能懂呢?她以為他早已死在很多年前的那場事故中,關於那場事故她聽說了很多的版本,但是無論哪一種說法都讓她看不到他還活著的希望。

一輛滿載人的大巴墜入山谷、爆炸,將深秋的山坡染紅,那場面白楊還只是從報紙上登載的一張圖片看到的,媒體語焉不詳,警察調查的不盡不實、模棱兩可,如果不是坊間的諸多猜測,這也不過是一起普通的車禍罷了。可是白楊知道,它不是。

白楊記得,那年也是重陽未到。

她在舞蹈室裏一遍遍的伴著那首《oyeme》旋動著身體,直到意識徹底陷入黑暗。從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不能再跳舞,也不能再聽這首《oyeme》。舞蹈老師曾經說過,想做一名舞者,不止是身體在舞蹈,還有心。每一個舞步、每一個節拍都必須是一次情感的轉折,如果無心,動作再嫻熟優雅,也不能打動別人。白楊就是無心的人,她找不到舞蹈中的情感,舞蹈於她不過是一種拯救。可是那個晚上,白楊突然體驗到了舞蹈的血肉和靈魂,從前的空泛無味化作利刺狠狠戳進她的心臟,她的每一個舞步都竭盡心力,她的每一寸靈魂都隨之舞蹈,最後沈醉、甚至於破碎。

就像《oyeme》的歌詞:仰望著天空尋找,一位失去的故友。悄無聲息的離開了,也帶上了命運。那些時光是如此短暫,當他在我身邊時,現在也都成了永恒,他的心也已經沈睡了。

當白楊真正領略到它其中的韻味時,卻再也不能伴著它跳舞了。

地鼠說:“白楊,我這些年如果過的很幸福,哪怕是平淡,我也一定會忘了你。但是只有不幸會讓一個人偏執的總是回憶過去。”

白楊想起,當年的他知道了那些骯臟的事情後滿含憤怒的眼睛,以及那時還很年輕的面容閃過的刻骨的恨意。他說:“反正我的人生已經糟糕成了這樣子,還怕會更加糟糕嗎?如果我活著,你就跟我走,如果我死了,你就自己走。”

那個晚上對於白楊來講,本應該是苦痛的,但不知道為什麽,白楊骨子裏隱隱有一種開心痛快的情感作祟。直至現在,一想起那個晚上,白楊的心情依舊莫可名狀。

那個在白楊心中如惡魔一般的存在、卻被她稱為繼父的男人驚恐的捂住身體某處,慌亂中抄起手邊最近的東西揮向面前一臉兇狠俯視他的人。

白楊記得那一揮揮出了很多血,她使勁的推了他一下說:“你趕緊走,別回家!”

脖子上的血自他的指縫中噴出,臨走前他告訴白楊:“照顧我奶奶,有機會我聯系你。”

那是他和她記憶中的最後一次見面。

再見面的時候,他們之間隔著一扇門,一個是毒販,一個是警察。

當那天白楊出現在他的門口,他在貓眼裏看到了她,事情已經在往一個不可逆的方向發展了。

從來沒有哪天像那天那樣讓他如此驚慌又如此鎮定。明知道站在門外的那人是警察,卻又抑制不住想要見到她的那種心情,於是他拿自己的生命冒了一次險,走到了今天的這個地步。

就像他剛知道白楊做了警察的時候,他一直控制不住自己發笑,笑了很久。命運這飄渺的東西竟然擬化成了實體,再肆無忌憚的給他編造一個如此大的笑話。他記得那天他吸食了一點K粉,那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盡管他手中過貨無數,更何況K粉這種廉價的東西。但是他知道虛幻只是片刻,如果想活下去就要清醒的面對現實。像很多年前,被甩出車窗外幾十米遠的他眼瞅著那輛大巴一路翻滾,爆炸,燃燒...

‘剎車老化,乘客無一生還’是警方給這場人為的車禍最後的定義。

索性他徹底拋了自己的姓名與身份,隱身於陽光下的黑暗角落,掙紮的活了下去。

“咩咩,九月初九,城北重陽湖見。”

這是當年那場車禍之前他給她最後的約定。

而那後來的事情,很多年後的今天,他才知道。

車禍案不久,奶奶就去世了,去世之前沒人知道,白楊是第一個發現的人。白楊還記得老人頭一天對她說的那句重覆了多次的話:“我兒子是無辜的。”

這句話占據了老人餘生的全部思想,從無期徒刑的判決下來後,她就再沒有別的念想,嘴裏只剩下了這一句話,眼裏也再不認識任何人。或許即使到生命盡頭那一刻,她都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孫子。而這種遺憾對於她來說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命運真正無情,放浪形骸,卻還裝著矜持。

當同樣的一個約定再次以莫名的方式出現在白楊的面前時,白楊以為那是綠洲,最終卻又化作鏡花水月一片空。

重陽未到,他們都提前赴約了,以如此可笑的方式。

如果晚一些時候,或許他只是一個普通商人,見到白楊,聽她一句:“你已經變了樣子,走到街上,我一定認不出你了”,那該多好。

可是又哪裏有什麽如果呢?

......

警察破門而入,十幾個全副武裝的特警將他圍在中間,他笑著被帶出了那間決定他命運的候船室。

隊長激動的拍著白楊的肩膀:“白楊,你幹的漂亮!居然想到了這麽個辦法,立了個了不得的大功。不過這次你做的最漂亮的一件事,就是還活著。”

白楊把頭埋在雙膝之間,淚止不住的流,她不知道如果他能老早對她說,她還會不會這麽做...

作者有話要說:

☆、後記.1咩咩

後記.1咩咩

白楊在羊年出生,她軍人出身的老爸給她取名白楊,小名兒咩咩。都說羊年出生的人不好,命中缺一角,但是她爸不信這個邪,家中老人一致認為羊年的孩子不好養,不如打掉,她爸爸一身軍人做派硬氣的拒絕了這個荒誕的提議。

白楊一生下來只有爸爸最疼,天天抱在身上,寶貝兒的不得了,所以白楊的童年很幸福。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老人所擔心那樣,羊年出生的人本就命不好,她不到十歲的時候,爸爸出去執行任務再也沒回來。

她的爺爺奶奶本來就因為她是個丫頭還是個羊年的丫頭便不怎麽疼愛她,失去了爸爸後,就幾乎和他們斷了聯系。

後來媽媽改嫁,嫁的繼父性格和善,對她們娘倆很好,白楊雖然對繼父並不很親近,繼父對她倒毫無芥蒂,誠心誠意如同親生女兒,可終究不是親生女兒。

白楊十五六歲的時候出落的亭亭玉立,性格也頗活潑,繼父待她越來越好,卻好的讓她害怕。直到後來可怕的事真的發生了。

那個年紀的姑娘遇上這樣的事情無疑是毀滅性的,白楊的性子變了,變得乖戾暴躁,她媽媽粗線條無知無覺,促使了一切往更糟糕的方向發展。

很多事情後來的白楊早已經選擇性遺忘,因為每回憶一次,便像是沈在海裏仿佛要溺死。

她只記得那天她坐在河邊拿著把小刀一刀刀劃著自己的手臂,然後後街的那個人人討厭的小混蛋走過來,扔了一把水果刀給她,告訴她用水果刀會更爽更痛快。

白楊毫不猶豫直接扔了手裏的小刀換成水果刀往自己手臂接著劃去,被那小混蛋一把扯過來扔了還罵了她一句“傻逼”。

她也毫不客氣的會罵了他一句:“殺人犯的兒子,孬種。”

話音剛落白楊就被踢進河裏。

河水不深卻也不淺,何況白楊自小怕水,在裏面撲騰了半天,最後還是讓他給拉上來的。

有那麽一段時間學校老師聯系了家長,說白楊學習狀態明顯不好,且和不三不四的男學生來往。白楊回到家裏,她一向柔和的媽媽發起了脾氣,斥責她不該跟不三不四的人來往,搞的不清不白。更加不該報那個舞蹈興趣班,影響了正常的學業。

白楊覺得可笑,但看著媽媽無知無覺的那副樣子,又不忍心戳穿什麽。

舞蹈老師看著白楊辛苦的練舞蹈,每天放學後至少三個小時泡在舞蹈室,對她那股認真勁很是讚賞,一徑鼓勵白楊既然這麽喜歡舞蹈,好好練習將來會是一個好的舞者。

可是誰又知道,白楊她對什麽舞蹈壓根不感興趣,所有表面的努力都只是為了拖延回家的時間而已。有些事情,她不想面對,就只能躲避。

有天深夜,白楊半睡半醒中隱約聽到窗外有奇怪的羊叫聲,稍微清醒一下後她突然明白了什麽,打開窗子果然看見一個身影站在墻下。

咩咩這個小名自打父親去世再沒有誰叫過,只有他。

她忘記那天應該是什麽座的流星雨了,總之她和他在深夜坐在山頂上看了一晚上的星星。

第二天她好脾氣的媽狠狠的抽了她一個嘴巴,質問她如此不懂事對得起她爸的辛苦嗎?她當然知道她媽口中的爸指的是繼父,有那麽一刻,她簡直控制不住自己要說些什麽,話到嘴邊卻又深深的咽了回去,然後跑出去家門。

再後來的事情,直到現在她回憶起來都不知道是什麽心情。

那天夜裏,她的繼父驚恐的捂著身體某處,手裏揮出了什麽東西砸在站在他面前的人脖子上,然後白楊推開了他,沖那個人說道:“你趕緊走,別回家!”

那時一別,卻不知,命運會是怎麽安排。

直到不久之前,白楊的手機突然莫名闖入了一條設置了無法回覆的信息:“咩咩,九月初九,城北重陽湖見。”

和從前的那個約定絲毫不差,這讓白楊瞬間慌了手腳。

那個在記憶中已經死去的人,難道還活著?如果不是他,又能有誰還能叫出她的小名呢?

作者有話要說:

☆、後記2-4

後記.2包小姐

隊長說是‘包小姐’救了她,白楊不知道應不應該感謝包小姐,還是該怨恨自己利用了包小姐。

地鼠行事謹慎周密,白楊不得不承認,他幾乎沒有給她留下任何可利用的機會。

但是‘幾乎’這個詞語本身就是留有餘地的。

白楊穿著的七分短褲挽著的褲腳裏有一小塊廢磚頭,是他們躲在那個廢工廠時白楊留心帶上的。

一路上,地鼠對白楊很放心,因為即使白楊想做什麽小動作也逃不過他的眼睛,就連白楊上完廁所的隔間,地鼠都會仔細檢查清楚不留蛛絲馬跡。

但是顯然,他還是輕視了白楊。

他們在坐上來這個沿海城市的大巴前,在車站附近的洗手間裏,白楊曾語帶嘲諷的問地鼠是不是所有男廁所都是這樣,地鼠當時笑而未語。

他不知道,對於白楊的救贖之道,已經出現了。

此後白楊上過的每間廁所墻壁上都會悄無聲息的多上一行‘包小姐’的電話,夾雜在眾多包小姐電話之中。即使謹慎狡猾入地鼠,仍舊沒有發現其中的秘密。

盡管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包小姐’的餘威仍在,攪的隊長每天對著電話不得安寧...

後記.3魔鬼與天使

很長一段時間,白楊都裝作很平常的樣子,每天聽同事討論關於地鼠的案情進展,表情淡定漠然。

那天某女同事的手機突然響起一首歌,讓白楊這從來被吐槽毫無情趣聽不懂流行歌曲的美妙的人都聽出了一片眼淚。

歌詞中的幾句唱著:“你是魔鬼中的天使,所以送我心碎的方式,是讓我笑到最後一秒為止,才發現自己胸口插了一把刀子。”

白楊的胸口,也有一把刀子。

後記.4姓名

某天隊長突然興奮的宣布終於查到了那個人的身份信息。

白楊也恍然記起很多年前,看某個星座的流星雨時,不知道因為什麽她隨口說了句“孬種”,他站起來一臉嚴肅的說道:“我告訴你白楊,我TM不叫孬種,我叫林小天。”

此時再聽到這個名字,白楊不知道是不是該為他高興,他的名字終於回到了他身上,不再無名無姓了。

還有一件事她始終沒有告訴他,其實幾年前他爸爸就出獄了,警方洗清了他的罪名,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可是時隔多年,又能有什麽用呢?他被釋放不足一月,就喝藥自殺於自己家中。白楊聽到這件事時,沈思了很久很久。

白楊始終記得自己心裏發過的誓,要認認真真的做一個警察、正直合格的警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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