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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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博心虛地移開眼睛, 嗓子忍不住咳了兩聲:“聞總比較忙吧。”

“哦,”程榕挑了挑眉梢,看著潘博臉上明顯藏不住心事大寫著“我在撒謊”的表情,嘴角揚起又強壓下去,點點頭若有所思道, “也是, 你和聞總是不是挺熟的?”

潘博更心虛了,可是他都不知道自己心虛是為了什麽, 視線四處飄移不敢看程榕的表情:“也還行吧, 因為一些事情所以私底下也有了接觸。”

“我還以為你們是朋友呢。”程榕幽幽地說了一句。

朋友?潘博飛快地瞄了程榕一眼, 卻沒從那平靜的面容下看出什麽情緒, 他猶豫了再三, 才輕輕“嗯”了一聲:“是朋友。”

程榕的臉上隨即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 潘博不明白那笑容的意思,看起來不像是開心,卻又不是不開心;又帶了一點點調侃和意味深長的意思。

潘博還在低著頭細細品味, 那邊張導卻叫他們去拍戲了,他只好放下心底的疑惑。

這種疑惑很快被他拋在腦後,潘博專心致志地投入到和程榕的對手戲當中。

但當一輛貼著天縱標志的中巴車開進片場時, 所有人都激動起來了。這是明星經紀公司常用的招數,免費為劇組提供一輛餐車, 改善劇組工作人員的夥食,也為明星拉攏人氣和好感。

導演揮揮手,示意大家隨意休息, 於是一窩人都放下自己手中的工作,湧到了餐車前。

中巴車的車窗玻璃向上打開,露出裏面各式各樣的食物:有旋轉式的刨冰機、水果拼盤、冰淇淋機……無一不是為了讓大家感受到清涼而精心準備的。

潘博也過去看了一眼,不過他還生著病,吃冰肯定會加重病情,便一個人站在一棵蔭涼的榕樹下乘涼。

夏日的空氣燥熱難耐,程榕卻也挪過來站在他身旁,潘博壓根不想和他說話,便抱著懷微閉著眼睛,假裝在閉目養神。

剛閉上眼睛,他便聽見遠處越來越近的急促腳步聲,他微睜開眼睛,便發現是一個男人滿頭大汗喘著氣朝他們這裏跑來,手上還提著一個黑色的保溫壺。

他不認識這人,看著他越跑越近,便下意識地朝程榕的方向看了一眼。程榕原本也毫無動作,可突然就又露出一個笑容來,走到了潘博的身邊。

那男人走近了,將手上的保溫壺遞到潘博面前,嘴裏喘著粗氣道:“潘博,這是聞總特地……”

“特地讓你拿來的。”程榕手一伸就將那在半空中的保溫壺接了過去,仿佛沒看到那男人詫異的眼神,直接將那保溫壺蓋扭開了。

隨著壺蓋的打開,裏面的熱氣蒸騰而出,冒出一股甜蜜又有些辛辣的氣味,程榕了然地點點頭,道:“姜糖茶,看來是聞總知道我們感冒了,特地給我們兩個人送來的。”

“額……”那男人焦急地看著程榕的動作,面有難色,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

可程榕已經往杯蓋裏倒了一小杯褐紅色的液體,遞到嘴邊往嘴裏倒。誰知道這驅寒的姜棗茶自然是燉得熱熱燙燙的,保溫壺又特別保溫,那液體剛剛接觸到程榕的嘴唇,他就被燙得一口將嘴裏的那口茶噴了出來。

“噗!”一口姜棗茶被吐在了地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跡,程榕扯了扯嘴角,尷尬地咳了一聲,說:“太燙了啊。”

那送茶過來的男人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他頭一橫道:“這是聞總讓我拿給潘博的,原來程榕你也感冒了啊,哈哈哈那真是太巧了。”男人說完話,才發現不對,撒丫子就往回跑,邊跑邊眼眶含淚:誰說給明星送東西是好差事?一不小心就扯進這種事情裏,下次給他錢他也不來了。

潘博一開始壓根沒反應過來,等到那送茶的那人說出最後一句話,他才意識到這當中的彎彎繞繞來,心中先是一甜,可看著程榕還拿在手上的保溫壺,那雙澄凈眸子裏的眼神就有些晦暗不明了。

他心裏湧上一股怒火,毫不客氣地直接將那保溫壺從程榕手裏奪了過來,道:“原來是聞總給我送來的,我讓小劉去拿兩個紙杯吧,晾涼了再喝。”

按理說,被人如此直接駁了面子,程榕應該尷尬或是生氣才是,可是他聽見潘博的話後,反而似笑非笑地點頭應允了,讓本想殺殺他威風的潘博覺得自己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地卸了勁頭。

程榕是故意的嗎?潘博看著他毫無心虛的眼神,又覺得仿佛是他多想了。

姜棗茶被倒進白色的一次性紙杯裏,小劉要將那保溫壺拿到保姆車上放著,卻被潘博叫住:“給我拿著吧,一杯不夠我喝。”

潘博知道自己現在的舉動像是在賭氣一般,可是看著那個黑不隆冬的保溫壺,一手用手指摩挲著磨砂的外殼,一手端著紙杯往喉嚨裏送進一口姜棗茶,微微發燙的液體進了喉嚨,仿佛連心口那裏都被熱度溫暖到了。

過了一會,程榕的電話響了,他接起來走得離潘博遠了些,聽見電話那頭傳來聞澄宇慍怒的聲音:“你故意的吧?”

程榕嘴角含笑,瞥了遠遠還在喝茶的潘博一眼,哼了一聲:“那壺我一看就知道是你拿過來的。還讓王伯幫忙熬了姜棗茶!”

“你知道還給我搗什麽亂!”聞澄宇火了。

“一報還一報!誰讓你給盛銘說我比他小六歲的!本來我都他對我都有感覺了,結果你這麽一說,他又開始不接我電話、不回我信息了。”程榕越說越覺得心裏委屈,他容易嗎?黏在那個人身邊這麽久了,好不容易有的進展就因為聞澄宇的一句話全被攪黃了。

“我不說他就不會知道?我早都告訴你不行了,你不聽我的,而且盛銘就不喜歡你這種類型的。”聞澄宇冷冰冰地說。

“你是盛銘嗎?”程榕氣得把電話直接掛了。

聞澄宇聽著電話裏傳來的嘟嘟聲,也是火冒三丈。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秘書推門進來問:“聞總,其他股東還在會議室……”

他起身整理下西裝,邊往外走邊給潘博發了一條微信,叮囑他道:“茶記得喝完,最近別貪涼。”

聞澄宇走進會議室裏,沖在席的幾位股東和董事微微頷首表示歉意,開口道:“現在繼續,關於這次公司在香港上市,我們……”

緊張的股東會足足開了八個小時,敲定了最終方案送走各位股東後,聞澄宇才長籲一口氣走出會議室,邊松開束縛著脖子的領帶,邊拿出手機確認是否收到了潘博回覆的消息。

潘博頭像處那個紅色的小點讓他忙碌了一天的疲勞瞬間消散,他點開對話,看見潘博發了好幾條:

【13:22:01 謝謝,很好喝,我都喝完了。】

【14:50:33 很忙嗎?】

【16:27:02 我今天比較早結束拍攝,你要不要來家裏吃飯?】

【18:09:03 煮好,你忙完了直接過來就好。】

一連四條白色的對話,孤零零地躺在屏幕的左側,卻一直沒有等到這邊綠色的任何回覆。

聞澄宇一看時間:糟了!這會已經九點半了!

他急忙把電話撥出去,才響了一聲,就被對方接起,聞澄宇連連道歉:“我剛剛開完會!這會就過來。”

他電話一掛,將手中的材料一把丟給身後的秘書,攥著手機就往外狂奔。

沖到潘博家門口,他剛按響門鈴,門就立刻從裏面推開了。

潘博穿著T恤運動褲,看著聞澄宇穿著襯衫西褲跑得滿頭大汗,倚著門框喘著粗氣的樣子,不禁樂了,臉上不自覺地露出溫柔的笑,道:“你走過來就好了,幹嘛還用跑的。”

他將聞澄宇迎進了屋子,伸手就要開客廳的空調降溫,卻被聞澄宇一把攔住:“別開了,你感冒還沒好。”

“那怎麽辦?你這都是汗的。”潘博好看的眉心皺起。

“我沖個涼吧,你有沒有T恤,借我一件。”聞澄宇將手臂上掛著的西裝丟在沙發上,單手解著襯衫的紐扣。

聞澄宇跟著潘博進了臥室,看見潘博拉開衣櫃的櫃門,露出裏面清一色的黑白灰來。

聞澄宇挑挑眉,問:“你衣服都在這了?”

潘博點點頭:“都是我私服,平時上節目或者采訪那些都放在公司,這麽近我都去公司換。”

他抽出一件純黑色的T恤,還有一條寬松款式的運動褲,遞給聞澄宇,臉上有些不自在的紅:“內褲我這裏沒新的……”

聞澄宇看著那抹紅,覺得自己臉上也有些燒得慌,他啞著嗓子道:“沒事……”說完,飛速沖進了浴室。

上次和潘博約飯後,他也來這裏蹭過幾次飯,可是沒有一次踏入過潘博的浴室,現在在這個小小的密閉空間裏,看著潘博的牙刷,潘博的毛巾,潘博的刮胡刀……

聞澄宇看著鏡子裏那個一臉陌生的自己——他還真的沒看到過自己臉上露出這種詭異的笑容,好像一夜滿倉的股票漲了五十個點!

他撿起洗手臺上的一塊香皂,淡褐色的透明皂塊,應該是潘博用來洗臉用的,湊近些聞,還有些淡淡的桂花香氣。

“水你會開吧?”衛生間的門外傳來輕敲門的聲音,聞澄宇嚇了一跳,手中的肥皂一下子沒握穩,從手心一下子飛了出去,跌在了地板上。

“啊……”聞澄宇嘆息了一聲,趕緊彎腰撿起。

門外立刻傳來一聲關心的問話:“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沒事!”聞澄宇小心翼翼地將物品物歸原處,不敢再在這間“可怕”的過多久留,迅速沖了個澡就出來了。

身上散發著潘博身上一貫有的柑橘香味,聞澄宇笑瞇瞇地走到廚房裏,問:“你煮了什麽好料?”

潘博笑笑,將餐盤一個個端出去,聞澄宇幫忙接過盤子放在桌子上,眼睛越瞪越圓:

紅燒牛肉、蘆筍蝦仁、清炒山藥、蠔油杏鮑菇,還有一份木瓜胡蘿蔔排骨湯,整張餐桌都被擺了個滿滿當當。

聞澄宇來吃了這麽多次飯,菜色沒有一次是重樣的,不僅葷素搭配,還很有營養,一看就知道是用了心思的。

他顧不得說話,捧著飯碗先吃完了一碗糙米飯,胃有了半飽,這才滿足地放慢速度,邊吃邊聊。

“感冒這麽樣了?”他問。

“好多了。”潘博道,喉嚨卻還是有些發癢,又咳了幾聲,“保溫壺我洗幹凈了,等下你帶回去吧。”

聞澄宇看著潘博笑盈盈的臉,心裏卻總是有些別扭,他開口道:“程榕下午是不是又瘋了?他那個個性我太了解了,還是個小孩子,你千萬別放在心上。”

潘博替聞澄宇裝湯的手頓了下,又很快恢覆了正常,將清透的湯遞到聞澄宇的面前,低聲問出了一直以來想要知道的問題:“你們很熟?看起來好像關系很好一樣。”

聞澄宇怔了下,下意識地反駁道:“沒有……不對,我們是挺熟的,小時候就認識了。”

“哦。”潘博的語氣有些失望,仿佛對這個答案並不太滿意。

氣氛不知怎麽的,一下子就變得有些微妙起來,潘博低著頭,聞澄宇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對了,你老師的孩子情況怎麽樣了?”他開口打斷一室的寧靜。

潘博的眼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手術做完了,現在情況很穩定!上次老醫生幫忙開的藥方很有效果,現在每天都在給孩子吃著。”

他又細細地將手術後的經歷說了些,眉眼間全是在乎的神情。

聞澄宇看著潘博,突然覺得看不懂他。剛簽下潘博的時候,他感覺到潘博身上有著強烈的野心,他曾經以為潘博就是喜歡娛樂圈的生活,喜歡這個圈子。

可是越接觸久了,他就發現潘博不是這樣的。

他的生活極其的單純和固定,每天像是固定上好了發條的小人,訓練、唱歌、拍戲,發條一結束,就回到他自己的小屋子裏,靜靜地呆著。

潘博對於物質的欲望不強,除非為了工作,否則聞澄宇好像也沒有見過他穿過什麽奢侈品。

可是他又特別能夠為了身邊的人付出,就像那個孩子的病,就算潘博沒說,聞澄宇也知道他肯定一直出錢幫忙著,甚至不過是有幸得知一個可能有所幫助的人,就特地跑到香港去。

他看著昏黃的燈光下的潘博,潘博的眼神清澈明亮,好似琉璃一般透著澄凈的光。

吃完了飯,已經是十點多了,搭手幫潘博收拾完,聞澄宇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又看著一室暖光,狀似無意地打了個哈欠,伸懶腰道:“好困啊!原來都這個點了。”

潘博從廚房出來,聞言呆了下,想起自己曾經被聞澄宇好心留宿的好幾次經歷,躊躇半天,才低聲道:“要不你睡我這?我睡沙發好了。”

聞澄宇背對著潘博,臉上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下一刻轉過身來卻是一臉平靜,點頭道:“也行,不過我們睡一張床就好了,我看你那張床還挺大的。”

潘博不知怎的,聽了這話心在跳臉在燒,他胡亂點點頭,便進了臥室整理床鋪去了。

好在現在正是夏日,兩人免去了同睡一個被窩的尷尬,潘博找了一床多餘的夏涼被出來,撲在了床鋪的左側,而他自己則睡在床右側的靠邊緣位置,生怕自己睡姿不好滾了中間去。

床鋪的另一側傳來塌陷下去的震感,潘博深吸了一口氣,輕聲說:“我關燈了。”

床頭暖暖的微弱燈光一下子暗了下去,潘博在黑暗中適應了一會,才開始感受著這間他十分熟悉的臥室。

外面透進來瑩瑩的月光,玻璃窗開著縫,涼風習習飄過,讓窗簾中的白紗隨風輕輕飄蕩著。室內的溫度並不高,昨夜夏涼被輕輕搭在腹部的位置便是剛剛好的溫度,可是今夜,潘博莫名覺得有些燥熱。

他不敢動作太大,怕驚擾了身旁的聞澄宇,只好默默地放緩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盡快入睡。

可是如此這般很久,潘博也還是沒睡著。他正想翻個身,卻感覺到身側的床鋪動了動,一個帶著溫度的物體,就輕輕觸碰到了他的指尖。

他一下子定住了,心跳得像鼓鳴一般聒噪,腦子僵成一團幹掉的漿糊,動都都不了。

那東西是聞澄宇的手指。

潘博覺得渾身的熱氣都上了臉,他緊緊閉著眼睛,感受著唯一接觸的那一小存皮膚帶來的溫度,可明明是一樣的人的體溫,被聞澄宇碰到的那塊,卻比其他地方要燙得很。

聞澄宇的手指應該只是不小心碰到了他,除了剛剛那一動後,聞澄宇就再沒了動作,身旁只有他綿長的呼吸。

潘博感受著那溫度,心尖也像被那股溫度搔了一下,微微有些發癢。

他莫名地緊張,腦海中有無數思緒飄過,和聞澄宇相處過的種種片段都飄進了腦海裏,像是電影膠片一樣一溜煙地移動著。想著想著,他漸漸覺得意識模糊,最終徹底失去了一切感知。

再醒過來時,潘博猛地睜開眼睛,便發現自己的左手被聞澄宇握在手中!

他繼續僵硬了一會,手指用力慢慢地離開聞澄宇的手心,將床側聞澄宇踢到一旁的夏涼被輕輕抖開,蓋在聞澄宇身上,才慢慢地走進了浴室裏。

他感覺心底有什麽東西一直蠢蠢欲動,意欲噴湧而出,可偏偏找不到出口,在他的皮肉下翻騰著、攪動著。

小劉已經發來信息催他下樓去片場了,潘博看著還在床上酣睡的聞澄宇,在桌子上留下了一張紙條,便關了門出去了。

防盜門“哢噠”一被鎖上,原本在床上緊閉著眼睛的聞澄宇立刻將眼睛睜開,墨黑的眸子裏滿是懊惱。

他怎麽就沒忍住!

早知道昨晚碰一會就直接乖乖睡覺了,也不至於演變成現在這種尷尬得難以解決的場面。

他撐起身子,卻猛地打了個噴嚏:“啊切!”

這是感冒了?

潘博一整天拍戲都有些不在狀態,心裏有一種躁動,可他偏偏不知道這種感受從何而來,只好在一次又一次地出拳中,狠狠地將那種感受盡數宣洩。

今天程榕沒來,潘博覺得放松不少,拍完他的戲份,他就回去了。

回到屋子裏,才發現聞澄宇早就走了,仿佛從未來過這裏一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如果不是看到他穿過的自己的衣服和那床夏涼被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在床尾,潘博甚至會覺得自己仿佛在做夢一般。

他抄起那床夏涼被準備放進衣櫃裏,卻發現裏面掉出一個亮晶晶的沈重物體,砸在了柔軟的床鋪上。

是聞澄宇的手表。

鋼制的表帶拿在手裏分量感十足,潘博掂了掂,拍了張照片微信發給聞澄宇:

【你手表落在我家了。】

可是沒有回覆。

潘博看著屏幕看了兩分鐘,又撥了個電話過去,也沒人接。

不會正在忙吧?想了想,他抓起手表,穿上鞋子就出門去公司。

嗯,我去舉個鐵,順便把表送給他。潘博這麽在心裏念叨著,在公司大堂卻險險差點撞上一個行色匆匆的人,他急忙扶住那人,卻在看見對方的臉時喚出了他的名字:“盛律師?”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合一,這段劇情想了很久要怎麽展現,寶貝們非常對不起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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