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等楚嫣然發作，月曉就已經沖了過來開始攻擊清霜。

清霜：“……”我是你這邊的啊。

“你們都不是什麽好東西，我要殺了你們。”月曉不斷重覆著這句話，眼中閃著仇恨的光芒。

可是清霜只是打了個響指，月曉身上的紅光就弱了下去。

本姑娘只是不想打架，又不是打不過！

“曉兒。”一聲溫柔到極致的聲音傳入了眾人的耳朵，而月曉，在剎那間便楞住了。

“娘，娘親?”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忽然出現的溫婉的女子，一張猙獰的臉漸漸恢覆了正常。

“娘親，曉兒真的好想你。”月曉想上前去，可是在剎那間她卻遲疑了，她是厲鬼，會讓普通的鬼感到本能的恐懼。

清霜拍了拍月曉的肩膀，她身上的紅色便漸漸的褪去，換成了冰冷的白色。下一秒，她便撲向了月母懷中。

清涼的月光下，兩個略微透明的身影相擁在一起，清霜不由得感到一陣恍惚。

這樣的場景，她也曾感受過……

清霜擡起臉，月下的她顯得有幾分不真實，她素手一揚，楚嫣然便消失不見，可是月曉並沒有說什麽，她只是淡然的看她一眼，隨即就撇過了臉。

“你知道，我為什麽要幫你嗎?”月曉忽然聽見對面女子清冷的聲音，她有些疑惑的擡起臉，入眼的卻是女子的倦容，可是，她不得不承認，這個女子，即使滿臉疲憊，卻依舊遮不住她的絕色傾城。

“我不知道。”這個女子看似一直在阻止自己殺楚嫣然，可她自己何嘗又不知道，殺了人後的嚴重後果，但比起下十八層地獄，受到無間煉獄的刑罰，她更想報仇。

——如若能和你同歸於盡，我願永世不得超生，墮入無盡的黑暗之中。

“我……沒有家人，他們在我十歲的時候，死在了一群強盜的手中，僅僅是為了一件破東西，他們便將我全家殺盡。”雲清霜幽幽地開口。

這時，清霜已經不再是清霜，她曾經歷過無數世，早就看淡了生死，又怎麽會因為這些事情而感到仇恨?大不了就是在自己要做的事情完成後回去那個世界，將那群強盜給殺盡罷了，沒有什麽大不了的。可是，雲清霜不一樣，她陪著清霜長大，像是一縷殘魂，留在了清霜心底，她一般不會出現，卻在某些瞬間，影響著清霜的決定。

可是，清霜不介意，她為了一己偏私，占用了雲清霜的身體，所以，她就當是在彌補她，即使在她走後，她會還給她一個全新的人生……

“可你……一點也不像遭受過打擊的樣子。”

“那是她。”雲清霜輕聲說道，她怎麽可能不在意?

她想起了五歲那年，她意外受了很嚴重的傷，那個時候，她奄奄一息，感受到了徹骨的寒意與絕望，就在她以為她會死的時候，一個衣著古怪的妙齡女子出現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美麗的女子，一顰一笑都好像是上蒼的饋贈，就連大陸第一美人千峰派的筠姐姐都比不過她。

“姐姐，你好美啊。”這是她對她說的第一句話。

那女子只是挑挑眉，似是沒有想到，一個如此虛弱的孩子竟然還會硬撐著一口氣恭維她。

半響，她展顏一笑，似是讓天地都為之黯然失色，溫柔問道：“你想繼續活下去嗎？”

那時她年齡雖小，卻異常早慧，自然明白死就意味著和自己的親人陰陽兩隔，所以，她點了點頭。

她不想死。

“那可否把你的身體借給我?待我心願了卻，我還你一個全新的人生。”

“全新的人生?”

“是，無論我多少年後完成心願，我都保證讓你回到這一年。”許是女子的眼睛太過於真誠，亦或者是那年的她真的只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於是就輕易地答應了她的要求。

而她也是在女子化作光點飛入她眉心前，她才發現，原來，女子只是一個生魂。

後來，她活了，但她卻隱隱感到了不安，有那麽多次，她會以為自己已經不存在了，可是，她也會疼，會哭，會笑，偶爾爆發的情緒反倒讓那女子都感到尷尬。

十歲那年，她的家人被殺害，看著母親倒下的那一刻，她開始瘋狂大哭，即使是她，都沒能阻止她那絕望到極致的悲傷。

她在心底質問她，為什麽不阻止這一切，可是女子卻擡起手來，指向一個茶杯，那茶杯同預料中那樣升了起來，卻又馬上砸在了地上。

“這個世界上哪裏有那樣十全十美的功法?我也是有虛弱期的啊。”女子如是這般的回答，她的聲音裏沒有被質問的難堪和惱怒，卻讓她感到了羞愧。

女子只是占了自己的身體，甚至挽救了她那殘破的生命，可是她現在在幹什麽?她憑什麽?

所以，她不怪任何人，甚至在某段時間，她幾乎不刷存在感。

“不要把這一世的事情當真，就當是一場夢，等最後，我還你一個錦繡人生。”

似是知道她的難過，女子這樣說道。

可她只是苦澀一笑，人生，過去了就沒有了，誰還可以再回頭?就算回去了，所有人都還會在原地，迎接著她歸來嗎？

不過，她既已承諾，那她便信。

“她?”

“她是我的恩人。”雲清霜垂了眸，顯然不想做過多的解釋，“我希望，你能夠珍惜現在，有些仇不是說不能報，而是時候還不到，到了一定的時間段，自有人為你討回公道。”

“記住，別讓仇恨蒙蔽了雙眼，只有眼前人，才是你應該過多關註的。”

“嗯?”

“司洛，為你死了。”

月曉忽然一震，半天她才找回了屬於她自己的聲音：“他，不是喜歡楚嫣然嗎?”

“他喜歡的，從來都是你。”

對面的女子收斂了剛才脆弱的氣息，周身氣質也開始變化。

“不要被事情的表面現象所迷惑，畢竟是曾經喜歡過的，怎麽樣也要探清一下真相，而不是躲避，對嗎?”

還不等月曉回答，女子又說道：“不要讓自己後悔，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重新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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