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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衫濕透。滾滾硝煙裏那抹艷色,折煞了他的眼,讓他滿目赤紅,只剩狼藉。

“不要——”

如夢囈般的話語反反覆覆地從北堂墨染的嘴裏響起,他俊秀的臉龐有些扭曲,好看的眉毛微微皺了起來。

忽然睜開眼,他定定地看向青藍色的天花板,長長地呼了口氣,並未開口說話。這幾日他總是夢到這樣的場景,紅衣少女在戰場上英姿颯爽,如同秋日紅葉般轟轟烈烈,火似的燒遍敵軍所處的地方。

然後化為灰燼,消失不見。

那種錐心的感覺讓他根本喘不過氣來,可仔細想想,這陌生的戰場和少女香肩上偶然露出的花瓣符號,是他根本沒見過的。

自北堂奕消失後,黃道國上下一片恐慌。好幾個小國趁機聯合起來發動戰爭。

足足三月,才徹底平定。

北堂墨染慢慢地起身,掀開被褥下了床,走到了窗邊看著花前月下的景色,長長地又是一聲嘆息。

他現在雖然貴為天子,卻再也沒有以前那般灑脫。少了和自己暗裏較勁的北堂奕,古靈精怪的洛菲菲,以及。

那般溫潤賢淑的謝嫣然。

他還真是有點孤獨。

說起嫣然,北堂墨染不免又多了幾分愧疚。都怪自己部署不夠周全,才會害的她被人在戰場上暗算,活生生地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他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有點洩氣地抿了抿唇。直到死,他都無法給她想要的那份感情。

或許,是真的有緣無分吧。

想到這,北堂墨染又不免想起洛菲菲。曾經那般炙熱的感情現在也如水般平靜了,真是時間能沈澱一切。

未嘗不是好事。

他腳步一頓,暗了暗眼神,披上一件薄薄的外衣,吩咐外面的丫鬟點上了蠟燭,重新坐到了奏折的前面。

一夜未眠。

長安街上,繁華的猶如畫中場景,熙熙攘攘地留不出一點空隙。謝殊清一身白衣,微微掛上了個白色的面罩,遮住了三分姿色,看起來卻還是惹人註目。

她靈巧地穿梭在人群裏,看著人群最是聚集之處,微微扯起了個笑容,看起來如蓮花般靈動。

告示墻不知道什麽時候貼上了一張皇榜,占蔔師最近偶得異象,請身上有花瓣符號的少女去皇宮。

百姓議論紛紛,對於新上任的君主發布這個皇榜很是不解,覺得與搜羅美女並無異。但至今,都沒有人去揭了這皇榜,還真是奇怪。

這其實是謝殊清使的小計謀,為的就是找到一個接近北堂墨染的機會。

當然,她成功了。

纖纖玉手微微一伸,隨意就揭下了那薄薄的皇榜。謝殊清因為仰頭露出一小截白嫩的肌膚,脖子的曲線如同驕傲的天鵝般姿態優美。

揭下後謝殊清朝眾人微微示意了下,開始走向皇宮的方向。

應是蠶絲織成的衣衫,薄薄地可以清晰地看到少女窈窕的曲線。大太監輕輕地打了下垂涎欲滴的小太監,很是恨鐵不成鋼地換了個方向,朝謝殊清道,“還望姑娘多海涵,雜家幾個都沒見過什麽世面,自然也看不到像姑娘這般的仙女。”

謝殊清點點頭,並不是很在意的樣子,笑道,“哪裏,還是公公謬讚了。”

徐德勝很是滿意地笑了笑,他本是皇上旁邊的紅人。剛才雖然嫌小太監不爭氣才那麽說話,但想法大多還是想試探下這姑娘的性格。

現在看來,並不是個嬌縱的。

倒也是樁好事。

“雜家這就為你引見皇上,姑娘請隨我來。”徐德勝清了清嗓子,朝謝殊清致意後轉過身,帶著那小太監慢慢地向前走去。

“多謝公公了。”

踏上那一階階臺階,謝殊清漸漸收起了漂浮的心思,眼神也變得沈著冷靜起來。

一入宮門深似海。

防人之心不可無。

想起那姑娘的可憐樣,她不免對等一下要看見的人多了幾分好奇。想必肯定是個翩翩世公子,才會令她人的芳心如此受損。

踏入那高高的臺階,坐於高位的人視線壓迫性地看來。謝殊清感到有些不自在,餘光還是使勁瞟著那高位上的人。

說是俊秀少年郎,又有幾分成熟。說是翩翩世公子,又多幾分老成。說是不通人情的古板,偏生面容又那般俊朗。

一雙眼眸似笑非笑,讓人忍不住心驚。還真是個城府極深的主兒。

“姑娘既然已經通過了各方面檢查,想必就是占蔔師說的命定之人了。”

“何為命定之人?”謝殊清有點困惑,她當初只是匆匆弄了個異象,並不知道他人是怎麽解讀的。

北堂墨染輕輕笑了笑,抹去心裏的三分厭煩,一手握住另一只手的袖子,另一只手在紙上輕輕落下幾個字。

“我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哦我的皇帝陛下第二季結束的時候所有人都被覆活了,洛菲菲和北堂奕去了現代,我是以這個前提劇情寫的。

☆、第 59 章

聽到這話,謝殊清的瞳仁縮了縮,帶著幾分驚訝。她實在沒想到異象是這樣被解讀的,不過也好。她斂下波濤洶湧的神色,又恢覆剛才的平靜。

北堂墨染淡淡地擡起眼簾看了她一眼,見她不語,假意帶上了三分溫柔,安撫道。

“不必害怕,這些日子就先在宮裏住下吧。至於冊封的事情,等你適應了宮裏再議。”

“多謝皇上。”

謝殊清低著頭行了個禮,薄薄的面罩擋住臉以至於看不清楚是什麽表情。

“跟著徐公公先下去吧。”

北堂墨染終於把毛筆擱在一旁,擡起頭正式地看了她一眼。少女正是芳華時節,身姿優美,比那陽春三月的桃花還媚上幾分。

他的心卻沒有起半分波瀾。

美人而已,是福是禍還說不準。

西北的戰事未平,等整頓過後,他還得親自去一趟與那王爺講和。黃道國現在正處於恢覆期,北堂墨染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將心思放在兒女情長上的。

何況,像他這般的人。

註定是愛而不得,得而不惜。

謝殊清被徐公公安頓在了芳菲閣,離禦花園很近,離皇上的寢宮卻遠了不少。看北堂墨染剛才的樣子,想必對自己並沒有什麽興趣,甚至還有些厭煩。這不是一個好兆頭,至於對於現在來說。

她想起北堂墨染先前愛的人,古靈精怪,活潑可愛。又想起溫柔到骨子裏的謝嫣然。既不能讓她們的影子在自己身上重疊,又要讓北堂墨染傾心,實在有點難。

“不過……”她的眼眸一轉,多了幾分興味。

那就來一場轟轟烈烈的紅塵情緣吧。

接連幾天,她都未曾看見過北堂墨染。想必是政事繁忙,不得空吧。

謝殊清算了算那生魂渡元的日子,只剩幾個月了。實在是等不得。

大片大片的墨色翻滾在天空裏,只剩一輪明月流轉眼簾。

本是寂靜的宮裏忽然嘈雜起來,幾個穿著黑衣服的刺客一股湧進芳菲閣,蹲在外面守夜的丫鬟驚慌地大叫起來,還有幾個年紀尚小的太監畏畏縮縮地躲在角落。

守在門口的侍衛七七八八的被打的不成樣子,聞訊而來的北堂墨染看到這一幕後眉宇間多了些不耐,暗暗地罵了句糟糕,便急匆匆地沖了進去。

外面燈火通明,丫鬟和太監驚嚇的上躥下跳,內室卻是一片寂靜。北堂墨染心頭跳了跳,又加快了腳步,等進了內室卻沒聽見少女抽泣的聲音,鼻子卻敏銳地聞見濃厚的血腥氣。

已經遇害了?見漆黑的屋內毫無聲響,北堂墨染忍不住出聲問道,“謝姑娘何有大礙?”

剎那間,紅衣入眼。少女低垂著頭,幾縷發絲垂了下來,風情很是誘人,她懶懶地看了北堂墨染一眼,側過身子又點上了一盞燈,昏黃的燈光籠罩在她身上,北堂墨染竟有幾分錯楞。

“皇上有事?”

回過神,北堂墨染心裏多了幾分懊悔自己的失態,聲音低低道。

“見到姑娘無礙,朕便回去了。”

謝殊清點了點頭,很是不在乎他離不離開的樣子,轉身坐到了床榻上,聲音卻嬌嬌軟軟地落了下來,“順便麻煩皇上幫我叫人把這幾具屍體擡出去吧。”

?北堂墨染受到冷落,竟有些疑惑。看著謝殊清真的打算睡覺的樣子,他默默轉過身子走向室外,叫侍衛把幾那具屍體拖走了。

走到禦花園的時候,他無意望向天空,月朗星稀。

清風徐徐地拂過他的臉龐,他背在身後的手默默垂了下來,看上去竟有幾分無措的像小孩。緩緩,又恢覆了那副正經的樣子。

聽說去世的人都會化作星辰。那般愛看星辰的人想必會成為最閃亮的星星吧。

“你說對嗎?嫣然。”

未知的淚花在他的眼眶旁邊打轉,看上去淒切又蒼涼。

在謝嫣然去世後,他再也無法面對自己的感情。世人將痛恨融入骨髓,他則痛恨自己無法給嫣然一份真誠的愛情。可他那般努力,也只做到了不再對洛菲菲動心,卻沒辦法愛上謝嫣然。

兜兜轉轉,燈下一幕,北堂墨染許久沒有波瀾的心又有了動靜。

這也讓他對死去的謝嫣然又多了些愧疚。

北堂墨染本想無法給她愛情的話,餘生就用孤獨來作為補償。可他好像要食言了。

他嘆了口氣,緩緩低下了頭,語氣低沈。

“你會怪我嗎?”

☆、第 60 章

茫茫霧氣裏的渡元閣,一位粉衣衫的少女掩面哭泣,如怨如慕,如泣如訴。

斷斷續續的聲音沙啞的如圖粗糙的沙礫,讓人聽到忍不住心裏一怔。

“我不會怪你。”

永遠也不會。

已是秋夜了,每到深夜皇宮總是冷清的令人心寒。北堂墨染裹著件寶藍色的襖衣,看著西北這些日子快馬加鞭來的書信,忍不住揉了揉眉間。

燈火飄忽,他忍不住思緒飄遠。想起那日燈下的紅衣女子,竟徒然生出幾分思念。

涼薄本性如他,卻也逃不過人間絕色的迷惑,真是可笑。

放下紙筆,他撣了撣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塵,看向侍奉在一旁的徐德勝,溫聲道。

“不知這些日子那位謝姑娘怎麽樣了?”

徐德勝捏著尖而細的嗓子有意道,“殿下不妨去看看?”

“也好。”

颯颯秋風落葉響。

還未到芳菲閣,遠遠就瞧見那人在樹下跳舞。火樹銀花間,盞盞明燈,照在紅衣上,映射出別樣的風采。

長發如墨般潑了下來,當真真是青絲三千,她彎眉淺笑間,身子在空中飄過,落下的雲袖勾住那數數花朵,鋪滿了身後的地方。

北堂墨染竟有種抓不住她的感覺,悵然若失地往前走了幾步,緩緩停了下來,心卻無法自拔地波動起來。

他向來是冷靜自持的,卻莫名亂了陣腳,啞聲道,“謝姑娘。”

謝姝清被驀然的聲音打擾,也不惱怒,只是略過怔怔的北堂墨染後,眼底略過一絲飛快的喜色,溫聲道。

“皇上好。”

北堂墨染看著她因跳舞而漲紅的臉,紅撲撲的如同抹了胭脂,別樣好看。只是單薄的衣衫卻在這寒冷的秋夜離實在格格不入。

他上前幾步,脫下了自己身上的襖衣,體貼地替她披了上去,語氣稍微帶了點關切,“天氣變涼了,該加衣了。”

“多謝皇上的關心。”謝姝清適時露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眼眸微微動了動。

“不必如此拘謹。”北堂墨染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又道,“這些日子在宮裏可還習慣?”

“一切尚好。”

“只是…”謝姝清欲言又止,一副為難的樣子。

北堂墨染一楞,看著她豐富多變的神采,有些忍俊不禁地摸了摸她的頭,笑道,“只是什麽?”

“陛下可是厭惡姝清?為何日日不來看我?”她咬咬牙,心一橫,全都說了出來。

北堂墨染手一頓,先前當她是個性子極為寡淡的女子,卻沒想到性子如此直接,又有趣。

“那姝清喜歡朕嗎?”他調笑道。

謝姝清擡起頭,直直地撞進他那雙幽深的眸子裏,語氣帶了些認真。

“喜歡。”

隨後又補充了句。

“非常喜歡。”

這次輪到北堂墨染楞住了,他收回了摸著她頭的手,語氣忽然有些諷刺。

“謝姑娘的感情真是來的突然。”

謝姝清怎麽會聽不懂他的意思,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隨後又漲的通紅。

“不知陛下是否記得。”

“當年明月樓,年少意氣時,青衫微招,詩詞大賞時。”

“你為甲等,而我就是那乙等。”

“你不必把我想的如此名利,我既是赤誠之心,就不怕你的猜測。詩詞談論間我瞧見你的光芒,而並非你現在的榮耀。”

北堂墨染也知道自己是誤會了她,輕輕笑了起來,不以為然道“玩笑而已,姑娘何必如此動怒。”

謝姝清深深吸了口氣,一雙美眸怒道,“陛下真是好閑情。”

“可感情於我,並非小事。”

“尤其是你。”

☆、第 61 章

北堂墨染的眼眸忽然劃過幾分神采,心像是被調皮的松鼠啄了下,慢慢晃動起來。

過會又像沈溺在海裏的月亮,暗淡下來的眼眸只剩一絲生氣。

此般情深義重,他竟沒辦法給個準確的答案。如果自己對她的感覺只是一時興起,過後厭倦又算怎麽回事

“夜深霜重,早些歇息吧。”

話落,他極力不去看謝姝清眼底的失落,克制著洶湧的情緒走向反方向。

當看見那抹身影消失在視線裏,原先一副隱忍之色的謝姝清忽然放松下來,眼底是一片清明。

北堂墨染,比她想象中的要有擔當。

西北戰事在即。

元和十三年,北堂墨染親自率領援軍趕往西北。數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帶著震撼人心的士氣。

城門下。

大軍如群蟻排衙般地跟在北堂墨染的身後。他則一身黑衣,面容冷峻,帶著股逼人的氣勢。

“出發——”

嘶啞到了極致的聲音如滔滔江水,氣勢磅礴,眾大軍整齊劃一地應道。

腳步聲快速響起,伴隨著馬蹄聲,揚起一陣塵土。

皇宮內。

被鎖在芳菲閣的謝姝清一臉郁悶,絲毫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關起來。她本想著跟著北堂墨染去西北,正好增進增進好感。

卻遭遇如此刁難。

不過這對於是神仙的謝姝清根本不算什麽事,她輕輕笑了笑,手指繞過一絲仙氣,“吱呀——”門開了。

一身紅衣隨之消失,如同陣風,無影無蹤。

戰火滔滔,將士們奮勇殺敵,但是卻因為被算計而損失慘重。嘶吼混著不甘,化成點點血液灑落在臟亂的地面上。

身為主將的北堂墨染卻沒有亂了陣腳,仍舊冷靜自持地應對著敵軍,手裏的長劍揮舞間,數人已經倒地。

然,還是阻止不了悲劇的發生。

一名接著一名士兵的倒下,讓他們離失敗越來越近。北堂墨染恍惚間仿佛已經看見了自己的失敗,長嘆了一口氣。

對方敵軍主將輕笑幾聲,用劍狠狠地抵在北堂墨染的頸上,嘲諷地問道。

“北堂墨染,你還是快點投降吧。哈哈哈哈,戰敗是早晚的事。”

北堂墨染冷笑一聲,道,“我北堂墨染不降不逃,甘願戰死!”

“哈哈哈哈,無知小兒。還真是猖狂!讓老夫好好教教你做人!”他猛然用劍劃過北堂墨染的脖子,留下道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北堂墨染隱忍著一言不發,手裏的劍也狠狠刺了過去。雖然對方閃的夠快,但還是不免被劃了一下。

“你怎麽敢!”

對方怒了,來勢更加兇猛,大有北堂墨染不死不休之意。北堂墨染抿緊了唇,眼底已是一片赤紅。

“墨然!”

嬌俏的女聲突然從耳邊傳來,伴著呼呼的風聲。他怔楞了下,聞聲望去。

硝煙裏那抹艷色別樣的出彩。

讓他一直放不下來的心更是揪了幾分。這場景。

竟與夢裏的一模一樣。

☆、第 62 章

紅衣似火,卷席了整片敵軍,她如同那烈日裏的驕陽,散發出濃濃的光芒,讓北堂墨染可望而不可即。

不像是那夜勾人心魄的紅。

這片紅,折煞了他的雙眼。

曾記得花前月下,少女字字箴言。

“感情於我,並非小事。”

“尤其是你。”

又記得那句。

“我所崇尚的,是談論詩詞間你的光芒,而並非你現在的榮耀。”

北堂墨染看著燒不盡的大火來勢洶洶,卻半分未波及到這邊,原本拿著劍的手一頓,轉而垂了下來。

就連心也徹徹底底地落到了懸崖峭壁處。

謝姝清一身紅衣,位於火焰的最中段,自顧自地揚起一抹笑容,帶著點淒涼。

“墨染。”

她輕輕喚了聲。

北堂墨染聞聲便點了點頭,卻沒有說什麽,眼裏多了些不忍。

似乎是害怕下一刻的場景。

“砰——”一聲,如同絢爛的煙花綻放。謝姝清紅色的身影也慢慢化成光影,飄向四周。

而與此同時,一句撕心裂肺的“不要”在北堂墨染的口中喊出。

真如夢境一般。

是那樣的殘忍。

他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看著原先趾高氣揚的敵軍被一個個燒盡了灰燼,臉上卻無半分喜色可言。

北堂墨染忽然低低地笑出聲,又混合著嗚咽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迷糊。

“是誰,放走了謝姑娘”

可這,問了又有什麽用呢?

他並沒有註意到,那些光影亮閃閃地飄向了遠方,形成一股氣流。

等到了霧氣繚繞的渡元閣,才慢慢合二為一,全數湧入了謝嫣然的體內。

而那原本蒼白著臉蛋的少女,也慢慢紅潤起來,透著三分清麗。

她緩緩嘆了口氣,又不知道該說什麽,終於化為一聲。

“多謝你,姑娘。”

謝姝清點了點頭,神色不明,只是看著她慢慢走向那陰間,才斂下心神嘆了口氣。

她揉了揉太陽穴,揮揮手,一縷仙氣飄向了遠方。

原本冷清的戰場突然刮起巨大的旋風,塵土飛揚間一個紅衣少女已經走了出來,眉眼輕快,帶著喜色,喚道。

“墨染!”

原本失了神的北堂墨染被這一聲喚醒了神,楞楞地看向走來的紅衣女子,不久才回神,一下子站起身激動地撲了上去。

“阿清!”

元和十三年。

黃道國平定西北叛亂,重歸平靜。民間少女謝姝清立下大功,受皇上賞識,召入宮裏。

日久生情,又因其才德兼備,性情溫柔,特立為皇後。至此,恩寵不斷,六宮再無粉黛。

北堂墨染在位期間,黃道國國泰民安,繁榮昌盛,被譽為“元和盛世”。

☆、第 63 章

渡完謝嫣然,那忘川河重歸平靜。謝殊清嘆了口氣,嘆這世間情真是令人百般辦法都沒有。

想到這,她忍不住想起那白色的身影,眼角下垂了些,帶著些細微的顫抖。

謝嫣然對於容殊的情自三世之後便消散的一幹二凈。可對於曉星塵,她竟久久放不下。

許是因為情的緣故,她渡劫的那三世都要被情所困,也因此做的事往往沒有理智。也因此,負了不少對她真心相對的人。

比如,曉星塵。

想起謝嫣然的癡心,她不免也想起那謫仙的癡情。哪怕半分,都讓她揪心。

突然,一陣迷迷糊糊的聲音傳來,她感到渾身開始發軟,意識開始昏迷,眼前只剩下一片空白。

再睜眼,她看見了周圍一圈人,也想起來所有的事情。

她是江采擷,是曉星塵的妻子。

而三世情緣和關於曉星塵的幻想情劫,她都渡完了。上仙的考驗也通過了,所有的一切都結束了。

江澄摸了摸她的頭,“十六年了,你終於回來了。”

江采擷楞了會,開始聽江澄講這些年發生的事情。江厭離在不夜天一站中去世,風流瀟灑的魏無羨也成為了人人得而誅之的夷陵老祖。

不過前些日子沈冤得雪,所有的一切都被揭露了,真正的罪魁禍首被繩之以法,而魏無羨也和藍忘機去雲游四方。

江采擷休息了幾天,忽然和江澄告別,江澄問道,“你要幹什麽去?”

她說,“我要尋一人。”

山水萬千阻隔。

但終有相逢。

☆、薛洋番外

你有沒有跨時空地喜歡過一個人。

可能大部分都人都說有,在這個信息發達的時候,各種小說、影視層出不窮,在各種神仙作者的文筆下,一個個活靈活現的人物都讓讀者愛的死去活來。

尤仙就是大軍中的一員。

她是《魔道祖師》的書粉,也是陳情令的劇粉,而讓她揪心的角色就是薛洋。

薛洋生性毒辣,朋友沒有幾個,一身黑衣是常態,始於懵懂,終於偏激。他不懂愛,又渴望愛,他喜歡被人愛,卻又不會去愛一個人。

可能是上天看尤仙的愛無處安放,就把她劃到了異時空,也就是薛洋的那個世界裏。

只可惜,尤仙早早地出生了二十年。當她開始學法術的時候,薛洋還沒出生。她以成年人的智商權衡利弊了下,在各種法術之中,只有仙術才能改變薛洋的命。

上古禁術中說,仙術可以使人覆活,也可以通過蝴蝶效應改變。只是,尤仙所在的家族以岐黃之術為主,且是不許修煉過高的法術時。

因為法力高的醫修一旦有什麽齷齪的心思,如同讓位高權重的病人落入虎狼之穴裏,處境如履薄冰。

更別提以憨厚老實讓人稱讚的渝冶尤氏了,被作為尤氏下一代的掌門人培養的尤仙是不可能修煉仙術的。

但是尤仙還是修煉了,在大雨的夜晚,受著家族九十九次抽打,違背祖宗的夙願,從此也與掌門人的位置錯過。

有個聲音說,“值得嗎?”

尤仙咬咬牙,“值得。”

最終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離開了渝冶,在一間偏僻的小鎮上安頓下來,瘋了似的修煉著仙術。

她有天賦,又巧得機緣,在某天居然還喜得神仙親臨,對方幾百年沒有遇見這麽有天分的修煉者,語氣都溫和不少,“可要隨我上天庭,飛升上仙,位列仙班啊”

卻沒想到尤仙傻笑過後,居然拒絕了他。那人氣不過,於是給她下了個規定,若是有生之年動用仙術改命,無法長生不老,同常人一樣壽命。

尤仙有些不可置信,但還是硬生生應了。過了十餘年,她偶然在城南遇見一個小姑娘,長得很是出眾,身為顏狗的尤仙自然選中了她當有緣人。

她想,不許逆天改命,還不許授人仙術嘛。

切。

小姑娘叫江采擷,是雲夢江氏的三小姐。原著裏沒有這個人,不過尤仙覺得自己都穿越了,這點蝴蝶效應是肯定有的。

可是她千算萬算,都沒想到這居然也算改了小姑娘的命。原本她平安順遂,卻被她牽扯進來保護什麽天下蒼生。

於是尤仙硬生生被上天剝去了金丹,在靈力快耗盡之前全部給了小姑娘。小姑娘天分不足,畢竟是她擾了人家的安寧,必須要做出賠償。

為此,她還哄騙她十年不能出閣樓,以免小人和歹徒。

只讓她在八九歲的時候,救下了薛洋。卻沒想到,就因為那次救了他,薛洋把她當成了一生的白月光。

哪怕是尤仙照顧了他好幾年。

哪怕是尤仙為他學了保護人卻反噬的法術。

哪怕是尤仙和瘋了一樣地愛他,護著他。

卻因為當年那次江采擷救了他。

一切都錯了。

少年冷心冷清,卻對江采擷萬般柔情,不禁放下身段去等她十六年,不禁放下仇恨不去追究曉星塵,不禁把一片癡心都花在她身上。

甚至在得知她醒了的那刻,和瘋了一樣地去找她,卻在半路上遇見了一堆仇家。

薛洋因為走的匆忙,什麽都沒帶,只能赤手空拳地與敵人對抗,卻被硬生生地劃了好幾道傷痕。而尤仙卻在此時再次出現在他面前。

她變得更老了。

薛洋沒開口說話,想了想很久之前的毒粉,估計因為尤仙是來找他報仇的。可是尤仙卻強顏歡笑了下,強行身體散盡,用來解決所有人。

除了那個錯楞到震驚的薛洋。

血泊之中,尤仙苦笑地倒在他懷裏,只說了句“君生我已老,可憐情空成追憶。”

薛洋抱著她瘦小的身子,才發現她是那麽輕,那麽輕。他好像懂了,懂了一直以來她的呵護,她的關愛,根本不是因為憐憫。

是因為愛。

他還是去找了江采擷,希望她能救活尤仙,但是江采擷早已耗盡了靈力,身體和普通人差不多,怎麽可能還能施展上古禁術。

不過她認出了尤仙,就按照很早之前她的吩咐,把一個盒子裏的黑乎乎的藥丸給她餵了下去,尤仙果然醒了,但是卻更虛弱了。

江采擷解釋道,“對不起,我沒有辦法。這是很早之前她給我的續命丸,只能救活幾分鐘。”

薛洋瘋了一樣地朝她跑過去,尤仙並沒有解釋當年的事情,只是說,“薛洋,我好累啊。我的愛是不是很惡心啊?”

“你不要嫌棄好不好……”她卑微的祈求,薛洋忍不住眼圈紅紅地應了聲,“好。”

尤仙滿足地閉上了眼睛。

江采擷嘆了口氣,似乎明白了什麽,主動開始解釋當年為什麽救他。

話畢,薛洋恍然大悟,滿心都是悔恨。真正深愛他的她嗤之以鼻,而他深愛的不過是個錯誤的意外。

他抱著尤仙出了屋子,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下輩子,別這麽累了。”

“換我來愛你。”

作者有話要說: 這本小說上我一時看陳情令的興起之作,沒有大綱,可以說不負責任。首先要和所有讀者道歉,對不起,沒有寫大綱,只能絞盡腦汁地拼拼湊湊出了這麽一篇不太出彩的文章。但我也是一個字一個字寫出來的,真的很感謝大家的喜歡。

這一路上,有你們,勝過萬般風景。

另外,跟大家推薦我的新書:蒼狗伴野風。

這一次,希望它陪我,陪你們一路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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