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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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的側臉,那麽白凈的皮膚,長長的睫毛,分明的下頜線,就連嘴角勾起的幅度都剛剛好。

情竇初開的年歲裏,喜歡上一個人的理由有時候就是這樣簡單。

而賀成淵十分不理解,這學習好是個什麽鬼?

他微微一怔,疑惑地開口:“這也行?”

顧箏箏斜看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那不然呢?”

賀成淵嘆了一口道:“但我覺得他不適合你,你和他不是一路人。”

他說這話的時候,十分認真,且語氣好像個語重心長的長輩。

這讓顧箏箏有些無語,他才和林笙認識多久阿。

她冷笑一聲,說:“幹嘛,他不適合,你適合?”

聽到這句話,賀成淵笑了,他十分自信地說:“對啊,哥哥長得帥,還能保護你,你要不要考慮一下?”

顧箏箏拍了他的腦袋一下,又繼續低頭吃面了。

一直到她吃完面,兩人都沒再說話。

吃碗面,顧箏箏拿著臟碗筷走到廚房裏,等她清洗完走出來的時候,看到賀成淵竟然在做題,

她揉了揉眼睛,確認自己沒看錯,驚奇地坐到了他的身邊。

顧箏箏低頭看了一眼他的練習冊,還真是在做題。

她擡手覆上了賀成淵的腦門。

賀成淵打掉她的手問:“你幹嘛?”

顧箏箏淡淡地說:“看看你有沒有發燒。”

“嘖。沒有。我很好。”

賀成淵在顧箏箏對門住了有一段時間了,他每次都和一群不良少年來往,還往公寓裏帶,怎麽看都不像是和好好學習的學生沾邊。

“那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賀成淵低聲呢喃:“切,不就是學習,誰不會阿。”

可惜他的聲音太小了,顧箏箏並沒有聽清楚,她又問了一遍:“你說啥?”

賀成淵改口問道“哎,顧箏箏,你可以教我物理嗎?”

聽到這個請求,她更詫異了:“啥?”

賀成淵不耐煩地重覆了一遍:“你就說教不教吧?”

一方面是感覺新奇,一方面是想看看他葫蘆裏賣的什麽藥,顧箏箏滿口答應下來:“教教教。”

顧箏箏拿過他的物理練習冊,剛翻了一眼,又馬上蓋上了。

雖然賀成淵總和一群不良來往,但因為他穿著一高的校服,所以顧箏箏一直以為他是那種天賦異稟的學生,不需要努力做題就輕松那滿分A+的那一卦。

然而他的練習冊真的是錯的慘不忍睹。

她輕咳一聲問道:“你原來也是一高的學生吧?”

賀成淵點了點頭。

“哪一班?”

“高二實驗A。”

“臥槽,實驗A!”

聽到他是實驗A的學生,顧箏箏大驚失色,他們這一屆實驗A的學生最後高考還出了個全省前十。難道六年過去了,一高已經退成他這樣了嗎?

“怎麽了?”

顧箏箏指著練習冊上的錯題說:“那我們現在這是在高一,你怎麽會錯成這樣?”

賀成淵撇撇嘴,沒有回答。

顧箏箏扶額,罷了,就當是義務支教好了,她拿出原子筆和他開始講解他的錯題。

雖然顧箏箏後來沒有選擇物理的相關專業,但是高中那段刷題刷到吐的經歷,讓她時隔多年以後,看到題拿起筆依舊有熟悉感,那些刻在腦海深處的物理公式就這麽自覺地冒了出來。

在講題的過程中,顧箏箏才發現,賀成淵絕沒有高二學生的水準,因為他連高一的很多基礎都不是很明白。

她點了點桌面,認真地問:“你當年是怎麽考進一高的?”

賀成淵也很認真地回答她:“沒考呀。”

“沒考?沒考你怎麽進?”

“哦,我爸是省教育廳的。”

“艹。”

簡單的一句話打消了她的所有疑問,學習不好、老師不管、還能租住在她家公寓的高中生,她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她看著賀成淵的練習冊,有些為難,他缺漏的太多,顧箏箏一時還有些無從下手。

在顧箏箏看賀成淵的錯題的時候,賀成淵也拿過了她的考試卷。

他翻了幾張,故意用誇張地語氣說:“四眼妹,沒想到你看著這麽呆,還是個學霸?”

顧箏箏嘴角扯起一絲微笑,說:“對阿,沒背景的孩子只能拼命奔跑。”

她合上賀成淵的練習冊,然後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沒事阿,你爸這關系,你應該不用學的太好也有地方去。”

賀成淵點點頭,肯定了她的說法:“嗯,我畢業就準備出國的。”

顧箏箏又低聲罵了一句艹。

想當年,她們高三的時候,為了一個國外大學的推薦名額,爭得焦頭爛額。

這個賀成淵卻輕飄飄地說出了自己所享受的待遇。

被賀成淵強大的背景打壓得顧箏箏十分不爽,所以她想故意戳他的短處。

她揶揄道:“那你英語這麽差,怎麽出國?”

賀成淵一臉疑惑地看向她:“誰告訴你我英語差了?”

說著,賀成淵當著顧箏箏的面直接背誦了一大段英文小說,他標準的發音再一次打擊了顧箏箏。

說完,賀成淵一臉驕傲地說:“我只學了英語。”

“好了,別秀了,你秀得我腦仁都疼了,我們還是繼續說物理吧,你看這裏是這樣的……”

☆、11

陸小惜看著顧箏箏背包耷拉著腦袋走出咖啡廳,街角亮起的路燈拉長她失落的身影。

她歪過頭,對還在認真講解數學的林笙嘆道:“唉,你幹嘛這麽說阿。”

林笙皺眉,他手裏的鉛筆稍稍一頓,自動筆芯斷裂,彈到了一旁。

他按了一下自動筆,又繼續寫了好一會兒,才用十分平常的語氣,淡淡地說:“這樣對她,對我都好。”

陸小惜嘟嘴,不滿地吐槽道:“煩死了,不想管你們兩個了。”

她低頭看著卷子上的數學題,心裏煩躁,數字變成了一個個黑蝌蚪在卷子上游來游去,怎麽都記不進腦袋裏。

陸小惜將自己的數學卷疊好收起,她也背起書包,起身對林笙說:“今天我也先回家好了。”

“嗯,明天見。”

“嗯。”

陸小惜走了以後,林笙豎起手上的自動筆,一下一下地戳向桌面,鉛筆芯應聲折斷,他又按動後蓋,如此反覆,很快桌上多了很多斷成一節一節的鉛筆芯。

**

賀成淵一邊對著答案解析,一邊著看自己的答案,對照著尋找自己的錯誤。

他的心思全沈在了物理題裏,一連做了好幾道類型題,他感覺自己好像有點開竅了。

就在他擡頭看向顧箏箏的時候,發現她竟然握著筆,就這麽坐著睡著了。

她的呼吸慢慢變得沈重、均勻,或許是因為剛哭過的關系,所以她似乎還帶著一些細微的鼾聲。

賀成淵的嘴角微微上揚,他走到沙發邊,拿起自己的外套,然後折回餐廳,將外套輕輕披在了顧箏箏的身上。

她睡得很淺,所以稍有動靜,她立刻就醒了過來。

顧箏箏抖動了一下,她猛地一揚脖,從方才的睡夢中醒來。

賀成淵原本落在她肩上的手,立刻及時扶住了她的腦袋,以防她磕到腦袋。

這麽一來,顧箏箏的腦袋倒是沒事了,可他的手背卻重重得被磕在了木頭椅背上。

顧箏箏感覺自己的腦後枕著一個什麽軟軟的東西,她一轉頭才發現是賀成淵為了護住自己腦袋的手掌。

她有些抱歉地問:“沒事吧?疼嗎?”

賀成淵搖搖頭,走到她的身邊坐下,他又拿起筆繼續做題。

顧箏箏也拿出自己的卷子,觀賞起來。

沒想到自己有三四年沒碰過物理題了,可這麽一測,還是寶刀未老。

她喜滋滋地看著自己那張全是勾的隨堂測驗,隨口哼起了歌。

賀成淵忍不住調侃她:“你都唱跑調了。”

“你管我啊!”顧箏箏說完這句話,故意更大聲地直接唱了出來,她唱的就是今天穆亦白在招新大會上唱的《逍遙嘆》。

哼唱完了這首歌,她低著頭嘆道:“真快,今年年末仙劍3就出來了,哈哈,等它播的時候,我就去和陸小惜瘋狂劇透。”

“你有毒?”賀成淵斜看她,拍了拍她的腦袋,讓她停止幻想“別想了,你還是早點去睡,來得實在一些。”

她擡頭看了一眼掛鐘,指針恰好走到了零點,她問:“怎麽,你還不去睡?”

賀成淵頭也不擡地淡淡回她:“一會,我這題看完。”

顧箏箏笑了笑,邊伸懶腰邊往房間走:“行吧,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咯。一高校霸也要認真學習了!”

然而她這句略帶嘲諷的玩笑話卻絲毫沒有打擊到他做題的熱情,賀成淵繼續低頭看著物理題。

顧箏箏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她打開房間,發現餐廳依然亮著燈。

她打著哈欠,一步拖著一步地慢慢挪出房間,她瞇著眼睛,看見賀成淵竟然還在做題。

顧箏箏哈欠連天地嘆道:“大哥,你這一口也吃不成個胖子阿!就不能慢慢學嗎?”

賀成淵沒有理會她,而是擡手將食指按在自己的嘴唇上,比了個禁聲的手勢,緊接著又繼續埋頭做題了。

顧箏箏撇撇嘴,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已經是淩晨四點半了。

再有兩個小時,她的鬧鐘就要響,賀成淵不睡可以,她可不行。

所以她上了廁所,又用龜速挪回了房間裏。

次日,比87路公交車來的還要準時的是陸小惜,她按點到顧箏箏家去找她一起上學。

可今天,當陸小惜來敲門的時候,她卻將她讓進了物理。

正在整理書包的賀成淵,看了一眼坐在客廳的陸小惜,微微楞了一下。

陸小惜看到沙發上放著的枕頭和被子,轉頭對顧箏箏說:“你這可不像話阿,讓他睡在沙發上,這是待客之道嗎?”

“哎,沒你事。”顧箏箏站在客廳的陽臺上,望著樓下的公交車站。

陸小惜看到她仰脖張望的模樣,她也頗為好奇地走過去,當她看到87路公交遠遠開過來的時候,陸小惜指著遠處著急地說:“餵,你還在等什麽,快跑呀,車就要來了。”

可她的話卻被顧箏箏當成了耳旁風,她兩手抓著欄桿,似乎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陸小惜拉了拉她,催促道:“走啊!你在等什麽呀!”

顧箏箏還是沒有要走的意思,她撇嘴回頭,看見賀成淵也背著包站在客廳裏,似乎也是在等她的樣子。

她不解:“你走你的唄。”

賀成淵一屁股坐到沙發上,他兩手向後撐在沙發上,笑著說:“反正也趕不上了。”

顧箏箏又看了一眼還在路口等紅綠燈的87路公交,她嘟囔著:“你跑一跑還是能趕上的。”

她自己磨磨蹭蹭,卻不停催促著賀成淵的用意,賀成淵自然明白,可他還是不慌不忙地穩坐在沙發上,他反問道:“你怎麽不跑?”

然後用顧箏箏剛才說自己的話回懟她:“你跑一跑也是能趕上的。”

“嘖。”顧箏箏把嘴一撇,也坐到了沙發上。

陸小惜一看兩個人都坐下了,她也只能是坐到一邊,和他們一起等下一輛公交車來。

昨天她離開的時候,陸小惜就猜到了她今天會有這一出。

所以她半開玩笑地小聲說了一句:“至於麽?”

回應她的是顧箏箏的一個白眼,被她這麽一瞪,陸小惜馬上閉上了嘴巴,然後賠笑著說:“我不說,不說行了吧。”

在樓上又坐了一會,她們估摸著下一班87路應該差不多要來了,三人才一前一後得慢吞吞走出顧箏箏的家。

顧箏箏出門的時候,從玄關的抽屜裏拿了一把備用鑰匙,交到賀成淵手裏。

她說:“喏,給你。”

誰知道賀成淵依舊將兩手插在口袋裏,他連看都沒看那把鑰匙一眼,他酷酷地說:“不用,我跟你一起回來就可以了。”

“可是我……哎……賀成淵!”顧箏箏的話沒說完,賀成淵就背著包自己先下樓了,他面對身後顧箏箏的喊叫裝出一副聽不著的樣子,慢悠悠地走下了樓。

因為出發得晚,所以顧箏箏這一次也沒有站在後門的地方等林笙。

而是一上車就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可令她們沒想到的時候,公車走了三站,坐在最後一排的顧箏箏看見公交站臺上林笙還在等車,不知道是今天他也恰好遲到了,還是特意也等著她們。

顧箏箏坐在最高的後排座,透過窗戶,對站臺上的情況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見林笙先是擡頭看了一眼後車門,他沒有看到顧箏箏的身影,那只擡起的腳又收了回去。

過了一會,車要關上門的時候,他轉頭看見了坐在後排的顧箏箏,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奔跑了幾步,在車子開動前上了車。

上車後,他有意往後,可是公車裏此刻已經站滿了人。

隔著人群,兩個人在目光在空氣中相交,他嘆了一口氣,先低下了頭。

公交車到站的時候,學校的第一遍早讀鈴剛剛響起,四個人下了車以後像瘋了一樣跑向教學樓。

陸小惜邊跑邊抱怨道:“都是你們兩個,鬧什麽別扭,看,都遲到了吧。”

“閉嘴。”顧箏箏和林笙異口同聲地說道。

“嘿!”他們這突如其來的默契,氣得陸小惜一跺腳,加快腳步,往教室沖去。

還好她們的教室就在一樓,幾步就跑到了。

四人氣喘籲籲地沖進班級,李然已經拿著點名冊在點名了,並且他們三人的名字已經點過,只有新轉來的賀成淵在表格的最末,還沒有被念到。

相對於他們三個,賀成淵就比較懶散了,他沒有著急奔跑,而是稍稍加快了些腳步,恰好在踏進班級的一刻,他聽見李然正好點到自己的名字。

“賀成淵?”

“到!”一聲響亮的聲音從後門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覺地後轉,之間他還是像第一天來報道的時候那樣,單肩背著包,兩手插在口袋裏,慢吞吞地走進班級。

然而,李然卻當著他的面,拿筆最點名冊上劃了個叉,他說:“嗯,遲到。”

賀成淵爭辯:“老師,你點名的時候我已經到班級了。”

李然笑了笑,解釋道:“你不過是占了名字排後的便宜,實質上也是遲到。”

“唉……”賀成淵垂下腦袋,喪氣地坐回位置上。

李然收起點名冊,對他們四個說:“今天林笙、顧箏箏、陸小惜、賀成淵,你們四個遲到了,那下一周音樂廣場輪到我們班,節目就由你們四個負責!”

“啊!”陸小惜哀嘆得最大聲,李然瞥了她一眼,她才閉上了張開的大嘴。

“到下周三為止,遲到的人就跟他們一樣,去準備節目。好,就這麽定了,課代表,開始早讀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求收藏的一天

☆、12

四人因為要準備音樂廣場的節目又坐到了一起,然而因為之前的別扭,現在他們的關系有些微妙,誰也不願意先開口,就這麽在食堂做了好一會。

最後還是陸小惜先開口說道:“我會鋼琴,我可以伴奏,你們呢?”

林笙接著她的話說:“我可以吉他伴奏。”

緊接著,林笙轉頭看向賀成淵,他半開玩笑地說:“你不是會唱歌,那這次你來唱吧?”

賀成淵瞟了一眼林笙,坦然答應下來:“好啊。”

他答應得十分爽快,倒是讓林笙有些措手不及,他笑了笑沒再說話。

顧箏箏眼看三人都有了著落,可自己不會唱歌也不會樂器,所以她怯怯地開口說:“那、那我什麽也不會,我就不摻和了行不行?”

林笙說:“好啊。”

賀成淵卻說:“不行!”

兩人說完,相視一眼,眼裏似乎都有一絲無法言說的慍怒。

賀成淵瞇著眼,搶在他之前說:“你和我一起唱。”

“啊?可是,可是我不會啊!”

“有什麽關系,我教你,走~”賀成淵不由她爭辯,拉起她,就徑直往外走。

“哎,等一下。”陸小惜突然叫住要離開的兩人“明天就是周末了,我們要不要找個地方練習一下。”

“可……”顧箏箏的話沒說話就被林笙打斷:“不了,我明天還要去上奧數課,沒時間。”

說完這句,他端起自己的餐盤朝回收處走去,走了幾步他又折回來,陸小惜還以為他是要改主意,沒想到他卻是對顧箏箏說道:“你們確定好演唱曲目告訴我一聲,我自己在家會練習的。”

“嗯。”顧箏箏點點頭。

陸小惜起身端起自己的餐盤也朝著餐具回收區走去,她打趣道:“他沒空,我有空哈,需要我的時候隨時給我打電話,直接去我家敲門也行。”

“好,知道啦。”顧箏箏笑著回她。

賀成淵雙手按在顧箏箏的肩膀上,將她整個人向前推。

顧箏箏有些抗拒,她的身子故意向後傾倒,她問道:“餵,你要帶本小爺去哪?”

賀成淵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去練習啊,不然你以為你那歌喉音樂廣場沒問題?”

顧箏箏瞪了他一眼,賀成淵撇嘴低聲說:“我說的實話阿。”

賀成淵帶著顧箏箏去了一間備用教室,顧箏箏剛坐下,賀成淵就問她:“英文歌你能唱嗎?”

顧箏箏瞪大了眼睛,他賀成淵是準備出國的種子選手,英文當然不在話下,可自己不同啊!

她撇嘴:“有那麽多歌能選,你怎麽不選一首簡單又好唱的中文歌?”

賀成淵堅定地說:“因為我想唱阿。”

“餵!那你就自己唱嘛,拉著我幹嘛。”

“因為是你害得我遲到的,你當然要負責。”

“啊!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去趕那班公交的好不好!”

賀成淵翻了個白眼,拉出顧箏箏旁邊的座位,他想要盡快結束這段如同小學生一樣的對話。

他拿出自己那臺老式手機,那還是他穿過的時候,書包裏自帶的。

側滑的彩屏諾基亞,嗯,很有那個時候的時代特色。

賀成淵用手機搜索出了心儀的英文歌,然後將手機遞給顧箏箏,他說:“其實不難,你看看。”

顧箏箏一看,原來他選的披頭士的經典《hey jude》,她粗略地瀏覽了一遍歌詞,確實沒有什麽生僻的單詞。

賀成淵按了手機的播放鍵,他跟著曲子輕輕哼唱起來。

顧箏箏靠在墻上,看著他認真的側臉,和昨天做物理題時候的樣子,在她的眼前重合。

她突然覺得,其實賀成淵長得還蠻帥的,高高的鼻梁,白皙的皮膚。

這麽仔細一看,他竟然還是個桃花眼?

看到這裏,她又想起最初在自家門口撞到他壁咚隔壁中學小女生的樣子,這雙眼睛果然是很招桃花啊!

“餵,你幹嘛!”賀成淵唱了半天,見顧箏箏也沒跟上自己,一轉頭才發現她竟然看著自己發呆。

顧箏箏不好意思地撇過臉,輕咳一聲說:“沒、沒什麽。”

賀成淵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他淡淡地說:“沒關系,我這麽帥,想看就看吧。”

顧箏箏面對他的自戀,一連翻了好幾個白眼,她用力地錘了一下他的肩頭,揶揄道:“你又在自戀些什麽阿!”

賀成淵笑了幾聲,沒有反駁她。

他稍稍將手機的音樂調大了一些,他鼓勵道:“其實我覺得你聲音挺好的,就是不敢唱而已,要不試試?”

在賀成淵的鼓勵下,顧箏箏試著和他一起唱了一遍。

賀成淵的聲音很有磁性,而且節奏感好,對整首歌的情感也把握得很好。

尤其是那幾句輕柔又帶著些力道的“hey jude”一下子就驚艷到了顧箏箏,想比賀成淵,顧箏箏唱的就不那麽盡如人意了。

唱了兩三遍以後,顧箏箏怯怯地問:“我唱的還好吧?”

賀成淵故意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作出了一個為難的表情。

他面露難色地說:“還行吧。”

看到他那麽為難的樣子,顧箏箏不服氣了,自己雖然沒有他那麽厲害,但是她在玩全民K歌的時候還是首首SS以上的。

她嘟嘴:“我明明都有在調子上啊!”

賀成淵打趣道:“嗯,是在調子上,就是單純的難聽而已。”

“想死啊你!”顧箏箏又打了他一拳。

賀成淵這才求饒道:“沒有啦,你唱得挺好的。”

顧箏箏收回手,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又問了一遍:“真的?”

賀成淵點點頭:“真的。”

顧箏箏比了一個勝利的手勢,笑嘻嘻地說:“你這還差不多。”

午休時間,在幾次練習中快要結束,他們一起回到了班級等上課鈴。

回到座位上,賀成淵無意間瞥到顧箏箏那張已經填好的動漫社報名表竟然還在抽屜裏。

他拍了拍顧箏箏的肩膀,問:“為什麽還不交表?下周一不是新社團的招新就截止了?”

顧箏箏從抽屜裏抽出表格,她看了一眼,猶豫了一會:“嗯,我知道,我馬上就去。”

或許是昨天林笙的話,讓她又想起了媽媽一直在自己耳邊念叨的,要專註於學習。

因為顧箏箏的爸爸媽媽長期在外地工作,他們和顧箏箏都是用電話聯系,而每次電話一接通,媽媽首先問的永遠都是學習成績。

在她爸媽的眼裏,學習成績高於一切。

所以高一上的時候,當她興沖沖地打電話告訴媽媽,自己拿了全國作文賽一等獎的時候。

媽媽回她的卻是,為何期中考成績下滑了三十名。

她撇嘴,不再說話,任由媽媽在電話裏又談起學習的重要性。

那些雞湯式的教育她聽得十分煩躁,但又無可奈何,最後只得承諾了期末考一定反超,她媽媽才放過她。

她拿著那張表格發呆,咬著嘴唇,回憶著高中時候刷題到半夜的時光。

賀成淵從她手裏一把奪過報名表,他說:“你是因為他的話?”

顧箏箏楞了楞,搖搖頭。

賀成淵嘆了一口氣,坐到座位上,看著顧箏箏的眼睛說:“不要在意別人的目光,生活是自己的,你永遠要為自己活,去選擇自己喜歡的事吧,不然以後有你後悔的。”

說著,他竟然哼起了剛才和顧箏箏一起練習的歌。

賀成淵特意挑了其中的幾句話:“Hey Jude, don't be afraid. You were made to go out and get her. The minute you let her under your skin,Then you begin to make it better.”

那句老成的勸告從賀成淵嘴裏說出來的時候,顧箏箏的第一反應是好笑,她沒想到自己竟然被一個小P孩教育了。

她笑了一聲,伸手去摸他的腦袋,她在他金色的頭發上揉了幾下,反嘲道:“你才多大,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育我了?”

賀成淵一把抓下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現在我和你一樣大。”

“咳。”顧箏箏掙紮著,從他的手裏抽回自己的手,她看著賀成淵認真的樣子,突然有些好奇,他認真起來的時候絲毫不輸給別人,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於是她轉過身子,趴在他的書桌上,拉近了和他之間的距離,擡頭問道:“賀成淵,你就是因為無懼別人的目光,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嗎?”

她的這句話,倒是噎賀成淵了,他避開她的問題,撇過臉說:“現在是在說你好不好,扯我幹嘛。”

兩個人沈默了一會,顧箏箏才從他的書桌上直起身子,她又轉回了自己的位置,她低頭看著手裏的報名表,低聲說:“可是做自己好難。”

她想了一會,突然記起自己穿越過來的第一天,立下的誓言,那就是她要按照自己的意願好好再過一次高中三年。

所以她拿著報名表起身往班級外面走,結果迎面遇上了來班級的陸小惜和林笙。

陸小惜看到她臨近上課時間還往外走,不解地問:“哎,快上課了,你去哪?”

顧箏箏笑著將手裏的報名表揚了揚,說:“去做自己喜歡的事!”

林笙看到那張報名表,臉色突然又沈了下來,隨後他快步走進班級裏,沒有說話。

他經過賀成淵座位的時候,還特意回頭看了他一眼,賀成淵也註意到了,不過他並沒有回應林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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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上學的日子裏,每次到了臨近下課、放學,時間就會變得很難熬。

尤其是周五的最後一節課,學生們早早都計劃好了周末要做什麽,就是那根指針怎麽走也走不到頭。

當教室後排掛著的廣播傳來‘呲呲’的電流聲時,賀成淵已經悄悄背上了書包。

廣播裏想起放學鈴的時候,班裏一陣騷動,他們將桌上的紙筆掃進書包裏,迫不及待地怕背上書包,等老師說出的那句:“下課。”

然而數學老師卻和他們唱起來了反調,他輕咳一聲說:“來,我們繼續看阿,講完這個的……”

“啊……”

“唉……”

班裏唉聲四起。

數學老師哼笑一聲,將手中的作業本放下,雙手撐在講臺上,笑著說:“算了,下周來再講,希望大家有個愉快的周末。”

“好耶!”

“回家咯。”

隨著老師宣布放學,同學們背起書包魚貫而出。

賀成淵起身正準備離開的時候,顧箏箏突然叫住了他,她快走兩步跟上他,因為社團的關系,兩人的關系稍稍近了一些。

她拉著書包帶,一跳一跳地說:“餵,你等等我,一起走。”

賀成淵斜意在後門的門框上,看著顧箏箏朝自己走過來。

回家路上,顧箏箏提出了一個她從穿越過來就十分關心的問題,她問賀成淵:“哎,你現在花的錢都是哪裏來的?”

賀成淵微微一怔,隨即回答道:“我的錢包裏有錢,還有一張銀行卡。”

顧箏箏瞇著眼睛看向他:“銀行卡?”

賀成淵點點頭:“對阿,因為我爸在S市工作不在家,所以每個月的第一周五往卡裏打錢,只是……”

“只是什麽?”

“不知道現在這種情況,錢還能不能轉過來了。”

顧箏箏二話不說,拉起他的手就往銀行跑。

等到了銀行,她看了一眼手表,說:“還沒到下班時間,你要不試試?”

賀成淵將書包拉到面前,翻找一番過後,從包裏拿出自己的皮夾,拿出那張銀行卡,插、入ATM機。

輸入密碼後,果然和穿越前一樣,生活費按時出現在餘額裏。

看到賀成淵的生活費,顧箏箏不禁感慨:“真富有,你高中一個月的生活費都快趕上我的工資了!”

賀成淵取出銀行卡,笑著說:“對阿,我這麽有錢,你要不要考慮喜歡我?”

顧箏箏白了他一眼,沒說話。

他輕輕拍了她的腦袋一下,霸氣地說:“走,哥哥請客。”

顧箏箏迷惑地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這個賀成淵怎麽如此大方起來了。

既然他自己提出要請客,顧箏箏自然也不會客氣,她找到了學校附近一家新開的西餐廳。

這家店是她上高中那年才開的,因為價格昂貴,學生們鮮少光顧,她和陸小惜說好了,等她們期末考考完就去犒勞一下自己,但是這家店沒能熬到她們期末考就倒閉了。

顧箏箏看著價格單,還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只點了價目表下方的幾樣。

賀成淵輕嘖一聲,大手一揮,直接讓老板上了兩個最貴的套餐。

兩個人聊了一會,七分熟的牛排被端上桌子。

顧箏箏一邊切著牛排,一邊假裝不經意地問道:“哎,賀成淵,你就這麽穿越過來,你爸媽不會著急嗎?”

這個問題一經拋出,顧箏箏明顯看到他切牛排的手頓了一下,低下的眼眸黯淡了些,然後待他重新擡起頭的時候,又換上了那副無所謂的神情。

他淡淡地說:“不會的,我爸忙得很,哪有時間管這些小事。”

這句話一出,顧箏箏又是一驚,其實從賀成淵口中敘述的父子關系,顧箏箏能隱隱感覺到有些生疏,她還想開口的時候,賀成淵卻咬了一口牛排說:“食不言,寢不語。懂不懂?”

顧箏箏嘟嘴,不再說話,也咬了一口牛排。

過了好一會兒,賀成淵才主動開口說起自己的情況。

他沒有看顧箏箏,而是將目光落在一旁的起泡飲料上,他楞楞地盯著飲料發呆。

淡淡地開口:“我爸媽很早就離婚了,後來爸爸被調到S市的省教育廳工作,而我和哥哥在X市上學。”

顧箏箏註意到,他只有提到‘哥哥’的時候,嘴角才稍稍泛起一絲笑意,只不過那笑意裏似乎還透著一絲傷感。

她順著他的話,問:“那你哥哥呢?”

賀成淵早就猜到她會問到自己的哥哥,但顧箏箏開口的時候,他還是楞了一下,然後才低聲說:“哥哥已經離開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一手擡起輕輕蓋在了自己的眼睛上,似乎是不想讓顧箏箏看到他臉上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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